今天我想谈一谈的是我个人最喜欢的一部台湾电影《心动》。
这是张艾嘉在1999年导演的一部非常成功的文艺爱情片,也是一部让我现在想起情节都会想要流泪的电影。
电影的结构非常分明,用的是插叙的手法。“我”对年轻导演的叙述,“我”跟“他”的多年后的再次相遇……这些都是发生在现在,也可以说是现实中的场景。小柔和浩君的相识、相恋、分手、在日本的重逢……这些是发生在回忆里的事情。
电影叙述的笔调里,没有跌宕起伏轰轰烈烈的不朽爱情,而是由一个一个的片断结构而成。这些片断很明显可以区分为现实和回忆的场景:现实中的场景,多数发生在白天或者是有鲜亮的灯光,比如“我”跟导演叙述故事的那个场景,阳光从大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撒了满地,一切都安详宁静;回忆中的场景,则多半在夜晚,或者阴暗的角落里,比如浩君跟小柔第一次的互相表白,在阴暗得可以的路边摊上。我想,这反映了导演的心理,现实里,“我”可以云淡风清的谈吐过去的经历,即使会伤感,却终究是带着一副平常的心态,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也总该归于平静了;而回忆中的那些情节,本就因为岁月的洗刷开始呈现出不可抗拒的模糊,那些或多或少暧昧复杂的年少的爱与恨,都如同逆光下的阴影,已然看不清晰。
在回忆和现实分别的场景中,作者用的是顺序,按照时间的前后,娓娓道来。回忆中的场景占了大部分的篇幅,因为整部影片—我想,大概就是导演用来纪念自己的青春跟年轻时候对于爱情的热忱而拍的。乐器行外,17岁的小柔不小心撞上了落地玻璃;乐器行内,同样年轻的浩君对她一见倾心—这是他们的初识。之后,二人在朋友的舞会上再次巧遇,她酒醉不小心吐了他一身,于是他有了亲近她的理由。在路边的小吃摊上,他握住了她的手。——爱情来得就是这么简单。再后来,他们一起看电影,坐公车,在幽暗的小巷里接吻,在寒冷的夜风中深情相拥……然而年少的爱情也许必定困难重重,来自父母的压力以及对未来太多的不确定,导致了两个还年轻的孩子最终放弃了爱情。年少的时候我们不懂爱情,而当我们懂了的时候,却已经不再年少。这一切都有因有果,衔接的非常合理,也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让观众觉得非常真实。
后来,多年以后,二人在日本意外重逢了,小柔的一句“分手要分得干干净净,不要拖拖拉拉—这是谁说的?”点明了她这么多年的爱恨情仇。这么多年,也许一切都淡了,却还是轻易的被勾动了心底那份最深沉的初恋。在酒店里,两个人不顾一切的相拥,却始终还是不能够回到过去了。因为浩君已经结婚。
冲动的浩君跟妻子离了婚,带着满心的期待回到香港找到了小柔。一句看似随意的“再忙也要抽时间嫁给我”,小柔的眼前是浩君温柔的眼眸。年少时候,不是一心想着两个人能够一刻也不分离?不就是希望着爱情可以天长地久下去?然而到了这一刻,小柔却犹豫了。最后是伤人的拒绝,生硬而决绝,但是却是理智的决定,因为一切都不能回到过去。
再次见面中年的浩君跟小柔都有了柔软的眼神,面对那个自己一直爱着一直挂念着却再也不能相守的人,他们都明白了,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还有很多很多东西,比起爱情,要重要得多。
再次的告别,却不知道何时再见。浩君交给小柔一个盒子,并嘱咐她在飞机上打开。里面一张张的照片,飘着浮云的天空,阴霾的天空,晴朗的天空。每一张后面都是不同的日期,回到从前,浩君躺在天空下,拿起相机。“这些都是我想你的日子”。不能相濡以沫,亦不能相忘于江湖。走过了大半人生的小柔温柔的笑着,眼底隐约泛着泪光。
这样的影片构造,看似平淡,却是一个完整的过程,关于爱情,关于心动,关于成长,关于人生。一层一层,深深浅浅的勾画出了一个人的心路历程,爱情被纯粹却无奈的展现出来,真实得足以引起所有人的共鸣。
影片的点睛之笔在于结局。年少的小柔跟浩君靠着树站在,相望的眼中是纯真和执著的爱恋,背景仿佛童话一般梦幻。镜头慢慢拉远,慢慢暗淡,在那一刻幸福永恒定格。我觉得这也是作者表达自己对那段爱情的一个总结—虽然已经成了过去,再也不能回来,却也永远的在那一个时空,持续下去,不能磨灭。
推开记忆的门,很多东西都会杂乱无章的呈现出来,而张艾嘉,却把这一切慢慢的梳理清楚,然后编制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个也许很多人都经历过类似情节的爱情故事,纯粹真实并且无奈。这下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本以为被我们遗忘了的情节,一直就在那里,贴在我们的左胸口,聆听我们每一次的呼吸和心跳,陪伴着我们一同老去……
写以上那段文字的时候,我中途3次流泪。不知道是电影太感人了还是我的感情过于泛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