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遇到友人,问我:“你知道不知道,屠虫刀住院了,你快去看看他吧”。当时我心就甚有惴惴不安之感。
我原以为,他只是一般的积劳成疾。没想到了解到的情况,远比预想的严重许多。大致情况是屠虫刀下午在单位办公室的时候,突发心肌缺血,当时很快就失去了知觉。幸亏当时旁边有同事,觉得情况不大对劲,马上就叫了救护车。旋即送到医院抢救。因为抢救及时,得以拣回一条命。
待再见到屠虫刀时候,已经住了快10天的院。他刚刚上午在医院打完点滴,到楼下吃碗冷面。
我见他的时候,心里颇不是滋味。原本胖胖的他脸比以前瘦下去了一块,脸上略带着暗黑的颜色,显得很憔悴。穿着件薄薄的衬衫,很多的褶皱,一个短裤和粘了泥水的布鞋。下楼的时候,他的速度显得比别人都慢,缓缓的,仿佛使了很大的力量,但是又担心踩下去仿佛就可能跌倒,所以格外的小心,仿佛托着一个鱼缸。
与屠虫刀认识好多年了,当年我在一家体育报社,他在一家杂志社。想来,当年都是满怀激情的青年。后来因为我在的报社倒闭,无奈去了一个衙门单位,整日被呼来唤去,毫无自尊。业余时间我就混迹于西祠,码字,还时常好和人争辩,得罪了不少人。后来得以被一家报社总编辑看中,招入麾下。第一个打电话找我的,是屠虫刀。
之后我和屠虫刀便是同事了,相处了将近3年的光景。那时候真是一个好时光,有时想来,一生中有这样一段职场的岁月,也是值得怀念的。在一个刚刚崛起的媒体里,一群有理想和激情的年轻人,每天辛勤的采访,看着报社一天天壮大和成长,就像自己的家。
业余时间我们K歌,去酒吧玩,还有大排档,那便是愉快的时光吧。
可是,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他在单位显得有点不如意,后来屠虫刀选择了离开。我想他一直想找到一个新的方向吧,他是一个很好强的人。我一直这样认为。
再到后来,渐渐我也淡出这个圈子,最后到完全挥别。而他,还留在那里。于是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每有见面,总听他谈起工作,甚至我写的一些业务方面的文章——那其实只是一种怀念的游戏之做,他也拿去认真的读,寻找自己部门可借鉴之处——他真的很在乎自己的工作。
但是时常在他哈哈大笑的背后,隐约觉得他有一丝劳累。说不清的一种感觉,也许他不象我心直口快,喜欢他自己心里的东西没事和人发发牢骚。一些压力,一些不如意,这个人大致喜欢藏在心里,他从不肯说自己的焦虑。
其实,我知道他如很多人一样,怀念我们当年的时光,似水年华一样流逝的时光。
然而,这一次他的突然抢救,还是很大的出乎我意料。人生中有很多时候,是没有假如的。可是,我还是不禁要设想,假如那一天屠虫刀不是在单位,是在下班的路上;假如那一天是自己在家;假如当时办公室旁边没有同事或者没有及时发现。。。。。太多的假如,几乎让我不敢想。
就是近几年,沈阳媒体圈里猝死的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剩下的,就是每日为分数打拼剩下的亚健康了。
可是我见了他,又能有什么言语呢。只能劝他些保重身体,不要太焦虑。他也说,这一次,真的知道身体太重要了。可是,他现在唯一的运动,就只能是慢慢散步了。他甚至自嘲的笑着说,现在我知道了每天身上要带着救心丸。
听了这话,我一点也笑不起来。屠虫刀,今年才二十八周岁。
和富傻了上了车,在医院门前挥别了屠虫刀。他在医院门前站着,久久看着我们,目送着我们,挥着手。
那一天,整天都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阴霾,让人心情也格外沉重。
也是前几日,参加以前报社朋友的一个婚礼。满眼望去,以前单位的席上又多了好多新人。一个朋友和我说,最近走了很多老人,。XX走了,XX也走了,还有XXX都走了,现在留下的,每天活的也很辛苦。
充满着激情的到来、奋斗,成就、然后日益增加的压力和复杂的关系,最后黯然离开。这几乎是媒体圈很多人命运的轮回。常有圈子里面人问起我离开圈子过的如何,我知道,他们希望我好。曾经和一个朋友聊天,他已是快35的人了,职场的一个命运门槛。每天被很多的亚健康和巨大的压力所折磨,失眠、焦虑,拿着相比付出也不算很高的薪水。我问他,你为什么不想想做点别的呢?他说:“可是我不做报纸,我又能做什么呢?”
是啊,我们这些文人,不靠笔杆子怎么生存呢?可是偏偏现在媒体环境一日比一日恶劣,更很难说什么新闻理想。无非是看在养家糊口的薪水,还有那么一些职业的爱好和责任感。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呢,媒体圈里从来就不缺少新人,离去,只是大家最后的统一归宿。
听朋友说,屠虫刀累倒住院前,一个人负责好几个部门的工作,每个月拿着并不多,甚至有些微薄的薪水。白天布置工作要写,要跑,到深夜还要熬夜做一些计划,还要为选题和部门效益而苦恼。可偏偏他就是个不能像我一样没心没肺的人,于是压力就越来越大,最后导致积劳成疾。
只是,大家没想到这次如此突然,后果竟然这般严重。
据说领导也去了探视,还给了1000元钱。
职场就是这样,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突然想起我当年离职前,我因为拇指骨折住院,手掌里面穿了钢钉,用来复位一块碎骨。手上打着夹板和石膏。当时单位一位领导,一心想调我去一个不喜欢的部门。对我推三躲四犹豫不决的态度很不满意,问部门主任说我为什么住了两星期院还不来上班。主任也很为难,打电话给我。我手上穿着钢钉,打着石膏来到领导办公室。我说:“X总,我的手,现在真的没办法打字。。。。。”于是把手伸给他看。他一见,撇了撇嘴说:“哎呀,原来这么严重啊,我不知道啊,知道就不让你来了。。。。那早知道你多休息了几天吧。。。。。。”末了,还是加了一句:“调部门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你也不用再考虑了。再住几天就早点出院吧。老在医院待着,报社现在也缺人手。。。。。”
当办公室门关上的一刹那,我一个人走在冰冷的走廊里,觉得心里特别难受。甚至有一种伤心的感觉。寒心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我知道,这里不再是我留恋和向往的地方了。
几个月后,我走了。当年我和屠虫刀都曾经奋斗过的地方,在那里奋斗过,辉煌过,失落过,痛过,爱过。
现在,还有很多当年一起奋斗过的朋友留在圈子里。我有时候很佩服他们,至少他们比我能承受压力。但是,压力也仍旧是越来越大,人到中年,健康状况,也不是那么都令人乐观。
当我在深夜码下这篇文字的时候,想起屠虫刀,想起了过去,想起了很多。作为朋友,真心的希望他能早日好起来,我所能做的,只能是送出一些空洞的祝福。我常想,希望每一个在媒体圈压力下打拼的人都好,都健康和每天都快乐。至少希望现在不快乐的人,能快乐起来,不健康的人健康起来。
可是现实往往不是我们理想所能全部改变的,每一个文人都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当年轻的激情和理想,面对岁月的磨砺和现实的压力,我们除了面对这些,又能做些旁的什么呢。
还是唯有祝福吧,因为祝福里面还残存着每个人对别人,对自己一点的小小希望。就像春天看到第一棵小草,我们总是不由自主的稍微开心一点。
真心的祝福屠虫刀早日康复。
八戒
20097月16日凌晨
鹰在暗夜里飞行,它傲视着万物,在苍穹中翱翔。它穿越闪电、
穿越冰与火的边缘。它离天堂最近,离俗世最远。
它桀骜的飞翔,飞跃时空和涅磐。
它注视众生,它将会带来宇宙的火焰。
来燃烧整个冰冷和苦痛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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