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穿的还是从上海回来的米色毛线马甲，隔壁部门的主任刚坐下，就惊讶的说，你当你是顾城啊？她觉得我的穿着原生态，自我，全然不顾及别的什么。我想着在上海的那个晚上，风一样很清凉，我和蔡桑在飞洲大厦门口的小摊上，买玩具兔子，好象在很多年前经历过一样。又象在海潮路的上岛，看到华娟姐坐在老德身边，目光在热烈和平静中游转，白皙的皮肤挡不住闪光灯的照耀，好几次目光都从我这里转过去，我心中默默的想，也许她认不出我了。
我一向对音乐无敬畏之心，也不象SAM的秋天一样，碟必正版，每次谈到喜欢的音乐和人，和朋友或者和一些其他场合的朋友。我数落了不少，最后对面的目光都是期待着问我：“你有很多他她它的碟？CD？黑胶？”我都是很自然的“啊？网上可以下载啊。”然后就是一片默然。我并非不尊重别人心血，只是久处山林之人，突然要走人行道，看红绿灯，奈何也上不了规矩，学人家买了几次CD，便象上了天宫的猴子，过瘾了也就作罢了。所以很恭敬的把华娟要唱的歌词下来，不知道这个有无版权，来时很得意的和SAM的秋天显摆，哦对了，在车站邂逅半袖了。每次看到这个ID总觉得，她应该裸着半个膀子，露出的那一段白净如藕的尺肤。
周末是每个星期最尴尬的时候。来的快了就消失，去的慢了便也要消失，对于我这样无时间观念的人来说，一定得有些事情，以前未曾有，将来未必会，才值得去消耗。华娟的聚会早就知道，但一直在犹豫。告诉过布丁，她本想结几个南京的伴，一起去。我犹豫，耽误了。SAM的秋天被我鼓惑着，早早的决定了去，我却一直在犹豫。上海对我来说，是最熟悉和最陌生的城市，上海的一切，大部分的街道和路径，都留着我曾经熟悉的气息。我在犹豫，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时候，我该不该来上海。
华娟姐在聚会的时候，微笑着批评了我一下。我在台下，只觉得很温暖。因为个性的狭隘，甚至是对距离的敬畏，我一向不会和什么人靠的很近，布丁在麦当劳里说我的星座，天秤的性格尽显无遗。很多人拿我当朋友，可我内心里只是每个朋友一部分的朋友。我没想过只见过一面，说过的话不超过20句的人，可以常常挂念。起码我这里是这样，华娟介绍了CIN给我认识，那是个活泼的女孩，有经历，常和我随意的聊天，我真的很感谢。其实昨天就该来上海了，还是在犹豫中消磨掉了。周五的晚上，我在南京的茶馆里一个人喝茶，看一本忘记了名字的书，等一个不一定会打来的电话，手机静静的躺着，时不时的闪出短消息的提示。都是我爽约的上海故旧，然后我结帐，离开。于是就真的离开了。
礼拜天和蔡桑，SAM的秋天去文庙，又没有下雨。我们三个都背着重重的伞，又开始一轮断断续续的抱怨。计程车司机是个老先生，头发短短的，灰白色。在文庙转悠了一个时辰，出来拦车，竟然又是这个头发短短灰白色的老先生。他也很奇怪，很惊讶。我们只有说一个巧字。好象人生有很多的巧合，但有些巧合是刻意为之，有些巧合是真的巧合。我和华娟说在这家上岛开始一段感情。然后作出很伤感很巧合的神情。其实我哪能记的住是哪家上岛。只是这个字眼触动到我罢了，我看到了图片就觉得是这里，可华娟问我是哪个位置的时候，我愣住了，因为我发现没有在这个地方留下过痕迹，2006年的夏天还没到，但对于位置的敏感我超过了时间和地点。“新恋情”的言外之意，一定是有旧的结束了的恋情，即使是无疾而终，也不得不作罢了。
把头发剪短了。这样以为会有人认不出我来。结果到了门口，签到的地方，果然没有人认出，开心。空客（SAM的秋天这样叫他）来打招呼，于是我也说了几句话。进去后，坐了下来，我后面一个脸圆圆的女孩，戴着黑色眼镜，叫我坐在话筒前的位置，看到桌上的牌子是工作人员座位，于是我就坐下来了。后来和那个脸圆圆的戴黑色眼镜的女孩子聊了几句，发现她对我熟悉和我对她的陌生，归根结底是我没有把她认出来，哦，那好吧，原来她就是我南京的MSN聊天倾诉对象，半夜里常放歌听的布丁，她好象被我打败了，很崩溃。然后身后一个看上去很亲切的女孩子向我微笑，然后我就回笑一下。我是个不安分的人，每次回头都看到她很礼貌的微笑，我又是个很礼貌的人，于是又不停的回笑，最后估计两个人都忍不住笑来笑去的礼貌了，就开始搭讪了。她是JO。后来我们和老德找不到麻将桌，就被JO带领着出去逛轻纺市场。五个人，JO，蔡桑，日本女美食家，老德，我。JO和老德用英文谈的不亦乐乎，我啥也听不懂，微笑点头；蔡桑和美食家用日文谈的不亦乐乎，我啥也不懂，微笑点头。我基本不记得男人的相貌，但为什么皮衣男穿靴？布丁说是绑腿，那好吧。我就觉得会很热，MMX在排队的时候和我打招呼，我兴奋的说，你就是MMX啊，哈哈，他也很兴奋等着我下面的话，我就静住了——我不知道该说啥了。于是就呵呵下去了。凯旋很精致，照片上的她比真人大了一号，谢谢以前几次我豆邮的回复。
华娟和好多人拥抱，也脱了外套，解了腰链。蔡桑在她身边不停的照相，一直眼红装礼物的篮子。我骗了两块巧克力，SAM的秋天和左右好象都比后来那个女生更适合那件外套，运气和和谐往往不睦，后来我很难得的抹了一下晚霜，觉得有些腻。顺便说一句，关于化妆品的那些说法，我都是随口说说，因为我的职业是一个演员。。。好了，请不要丢鸡蛋。我没有看过很多明星，扒扒手指头数落一下，就是在某电影首映时不小心坐第一排，不小心在电影放映中，突然灯光大亮，张震，梁朝伟和董洁出来说话，我一脸烦躁的和身边的朋友说，干，看不看电影啦！哦不，应该不是说“干”，这是昨天晚上看停车里，和台词里学的，就象我看了《海角七号》后想学日语和吉他一样，我很容易受外界的影响，比如那天那个北京来的女孩子，唱歌弹吉他的时候，我就觉得吉他很美。她有一颗痣，我在想用什么波长的激光可以去除的比较有效。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好象有个颜字，长的很象我一个也在北京的朋友，也做过我的学生，也学过吉他，自从被某胡同命名为大妈后，就逐渐把吉他的气质变成了毛绒玩具。
回南京的路中，蔡桑先下车了。有一年多没见了吧，他留了点短短的胡茬，我和他说，我最讨厌男生留胡子了，可是那天的老德，也是一把大胡子。却也不显得有多不精神。蔡桑也被布丁帅哥帅哥的直喊，我很鄙视这样的女生，太现实了，朋友的情分啊，简直比纸一样薄，每句话都象是在和我说，可每句结尾都落在蔡桑身上，布丁，怎么样，我就再鄙视你一下，你们两个都成家了，还想如何啊，嘿嘿。
周六下午入场的时候，还是有点感慨的。空客出来打招呼，我愣了下，小伙子蛮精神也蛮实在，看得出为华娟的见面会花了不少心思，上海的这帮朋友也不图啥，这样操劳，想到听到的一些别的声音，想到内心之满足，就也无怨怼之意。想着许多年前自己也为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情，忙碌来去消耗时间精力，于今自己算是超脱，也冷眼看这些忙碌的朋友，好象解脱了，其实是退缩了。
见过很多这个年龄的女子。每次见到华娟的样子或者相片，我都想到我的另一个好朋友。长的也象，在南京做了好多场公益讲座，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蜚声也颇建树。内敛，又不闭塞；气质，又不冷峻。对这样的女子我有骨子里的爱慕和敬畏，怕靠的太近，失去距离的美感；怕离的太远而陌生，无法熟稔。刚才把《三字头》的碟打开，看到华娟在南京唱会的一些歌，那种悠然的神情，自如的态度，心中很是向往。下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我暗忖身边的女孩子，即使做的到，但也会显得收放不自如，强硬太过或纤弱太过，都不是那个调调。希望华娟可以有点距离的遥远，这样不会走的太近而颠覆心中的形象，或者那只是个自己努力而无法做到的榜样，不幸把这个象征的光环给华娟了。
时间短暂，没有想象中的什么分别场面，我和布丁，蔡桑，SAM的秋天在昏暗的咖啡店里站站转转，终于还是要分开了。和华娟没说几句话，塞给我几粒巧克力，后来出门的时候我吃了。里面有酒和樱桃，里面有略微不同的感觉。轻轻摇摇手，说再见，就和华娟，老德，美食家还有上海的朋友再见了。这样的道别，我只经历过不多的几次。因为大多数的人都成为转身的过客，不再联络和相见。所以我不参加旅游，不想认识陌生的朋友，拒绝搭讪的场合，冷漠对待别人的好意和热情。夜里想了一些过去的场景，还是会落寞，会有想念。这次终于把上海的过去遗忘，却又勾起了其他的旧事，故人，往昔。
今天把办公室的东西都理出来了。该结束的还是要结束。不知道等待我的新开始，是光明还是未知，但我知道的是，好多事情不该犹豫，在等待中消磨了机会和时间，实在可惜。走在这路上三十多年，早早没有《三字头》的感受，却有不愿意被支配的生命力。中午和要分开的同事，我以前的上司吃饭，听她絮叨自己的近期感情生活，我们提炼出一切痛苦的原因，三个字“不甘心”。痛苦是好事，起码在不远的近期，我会一直这样感受下去，丰富的自己的阅历，挑战自己的命运。
华娟姐，要谢谢你，也许你未意识到，你对很多平凡小人物如我的影响，一种做人的态度，生活的方式，我也很庆幸这一面，它给我正在行走的人生一个提醒，为我的未来做出了警示，我一直不会这样捏着调子说话，但好象这次是未假粉饰，从心而发。于是就快乐的结尾了，下次你来的时候，我争取不那么犹豫，早早的去给你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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