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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观察 会描写
储晋
观察,谁都重视。老师教了无数的方法,家长也天天盯着去做。但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观察呢?是简单地看、听、嗅、尝吗?如果都那么简单,为什么有的人会观察,有的人不会观察;有的人观察后回来有写的,有的人却没写的。是自己眼睛、耳朵、鼻子、嘴巴不如别人,还是脑子不如别人?这需要你对观察有个准确的认识。
没有观察,肚子里面就没有货,就写不出作文来,几乎所有同学和家长都为此犯过难。
我们的作文课,观察占了几乎一半以上的内容,可见大家对提高学生观察能力的重视。当然,我也为此绞尽了脑汁。
有一堂观察课我是这样上的。
一上课,我就叫几个同学站起来,问他们,从家里到学校这段路,本周和上周有什么变化,结果,几个同学几乎都答不出来。
难道真的没有变化吗?我把同学们带到了走廊,我指着校门口和通往教室的路,问他们看到了什么样的变化。大家这才发现,哦,学校大门口挂满了绳子,晒满了被子、床单,楼下这条路中间被挖了个大洞,车辆已不能行,人们来来往往都十分困难。我对他们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今天为什么校门口晒满了被子、床单?”大家答不出来,我说:“那是因为经过连日的阴雨,今天终于晴了。可见,我们的老师和校工住房条件是多么差,一见天晴,就抢着来晒东西。从这件小事上,我们可以展开观察,从中获得更多的材料,写一篇有意义的作文。至于那个刚挖的大洞,看来学校又在搞什么基建项目了,同学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分头去打听打听。”
回到教室,同学们已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我又从包里掏出一架傻瓜照相机,班上顿时一片哗然。
我问同学们:“写作文难不难?”“难!”我又问:“我们拍照片难不难?”“不难!”“那么,如果写作文和拍照片一样容易,好不好?”同学们高兴了,忙说:“好,好!”
我举着照相机对同学们说:“照相机里已经安好了胶卷,现在我们每人只能拍一张照片,大家既可以拍课堂上的人物、情景,也可以拍窗外那棵大树,看谁拍得好。”
大家依次举起照相机,认真地拍了起来。透过取景器,看人看物看景,认真构思起来。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生怕把这唯一的一张照片给拍坏了。我指着窗外那棵大树,问正在拍它的一位同学:“树下面那堆垃圾拍不拍?”大家哄笑起来:“不拍”。我又问:“树左边有一间小卖部,拍不拍?”“不拍。”“树右边是一间厕所,拍不拍?”“不能拍。”大家肚皮都快给笑破了。我再指一指那树顶上挂着的,看来是楼上扔下的垃圾袋,问大家:“这个要不要拍进去?”大家说:“当然不能拍。”
大家紧张地看着这位同学将照相机镜头对着大树瞄来瞄去,举棋不定,最后,一个个不该拍进的景物都被删去了,剩下这棵大树最美好的部分被拍了下来,大家这才长喘了一口气。
我趁热打铁,让同学们体会写作文与拍照片为什么是一个道理。
一开始,一部分同学还认为,拍照片比写作文容易,还说他们参观过各种摄影作品展览,一直以为当摄影师(家)比当作家、画家都舒服得多,随便转转,快门一按,就拿去展览了,而作家、画家吭哧吭哧那么辛苦,才能出一件(部)作品。通过亲手实践,大家承认,如果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去拍照片,还真的不容易。拍照片和写作文一样,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思维过程,需要观察,需要体验,需要构思,需要技巧,而且也一样需要花费大量的脑力和体力劳动,也要耗费一定的时间。
下面通过拍人物,大家逐渐理解了,为什么拍照片时,总是选择这个人最好的面貌、表情、神态、动作等,把那些不美好的部分设法遮掩掉,照片一出来,大家一看,哟,这个人这么好看呀,是不是他呀。再看看眼下时兴的影楼,那些照片朦朦胧胧的,就更美得自己都不敢认啦。但你能说,这照片里的人不是你、不是他吗?对了,照片中的人,还是你,还是他。就如写文章,各种描写、修饰等艺术加工,并不改变其内容的真实性。
联系到写作文,我们为什么强调立意要新颖、中心要明确、条理要清楚、详略要得当、内容要充实等,一张照片拍下来,大家自然明白了。
我再要求同学们,从现在起,将眼睛变成一个敏锐的长镜头,走到哪里,瞄到哪里,瞄到哪里,就思考到哪里,并用脑袋瓜作为底片记录下来。由此养成时时刻刻、点点滴滴,处处不忘留心观察,留心记录的良好习惯。
如同样校运动会,有的同学写的很简单,只是对运动会本身从开幕到闭幕,作了个简单记录而已。但有的同学,眼睛真的成了长镜头,四处扫描,将运动员精彩的瞬间都“拍”了下来,又扫向观众,将观众各种紧张的表情和热烈的喝彩也都“拍”了下来,一篇作文写出来,好像是一场运动会的实况转播,精彩极了。
如果说作文写不好,那应该是写作技巧问题,但多数同学最犯难的还是一个老问题——没东西可写。在学校里,似乎什么方法都用过了,但总是不太管用。在家里,即使家长天天逼着写日记,一句话一个字地面批作文,也往往过了相当长的时间,也见效甚微。又过了一周,一上课,我又让同学们讲述自己一路上有没有什么新发现,结果这一次,人人都有话可说。从城市道路的改造,到交通方式的变化,再到沿途发生的事情,都可一一道来。如能象这样长期以往,将各种信息不断捕捉到头脑里,写作文还会没东西可写吗?
其实,从根本上讲,这还是在练观察。很多人也知道练观察很重要,但总是找不到好的方法。我们由拍照片入手,开始培养起学生练观察的兴趣和习惯。他们的眼睛象照相机一样,对教师、学校等进行课堂观察与课外观察;对球赛、演唱会、自然现象等进行动态观察与静态观察;对生活中的万事万物和秋游、观焰火等进行无目的的平日观察和有目的的专题观察;对火箭发射、足球射门、洛加尼斯跳水、蚕宝宝和蝌蚪等进行瞬间观察与长期观察。
总的来说,观察有这么这种主要形式和方法:
一、课内观察与课外观察
很多同学以为,自己每天两点一线式的生活就没有什么观察的,其实就在你的学校、你的班级,人与事,景与物,都值得你去观察。例举《小木船》、《课间十分钟》、《最后一课》、《坐最后一排》、《父亲的老师》、《青春万岁》、《班主任》、《今天我是升旗手》、《芝麻开门》等文学作品和崔永元主持“实话实说”中的一次“找老师”的内容,以及电影《我的父亲母亲》、《一个都不能少》、《杨守敬和吕蓓卡》、《乡村女教师》、《音乐之声》等等,课堂上值得我们写的人物和事情都非常多。其中法国作家都德的《最后一课》和《今天我是升旗手》等可以展开详细分析(略)。
课外观察更是重点,它是我们作文材料的主要来源,就是利用业余时间去观察自然、社会和人这三大方面。观察自然可例举达尔文、竺可桢、李四光等人的事例。观察人和社会则更是我们作者的主攻方向。文学的主要任务就是反映人和社会。这里可以例举高尔基、狄更斯、巴尔扎克、鲁迅、老舍等对人和社会的观察,以及他们的一些作品(略)。
二、无目的观察与有目的观察
观察的本事并非需要刻意去体现,平常没有目的,随随便便,不经意但却有所收获,那才叫本事。河海大学陈钢教授曾经给我们上过一堂活生生的观察课。他以自己在美国乘出租车的经历和在国内进出火车见闻的经历,告诉我们,在我们南京,出租车的服务和火车站的人性化管理都需要改进,而他举出的例子都是人们司空见惯却并不留心的事,他写起报告来自然很让人信服。对一个有心人来说,不需要带着什么目的去刻意观察,只要处处留心,大脑及时“存盘”,需要的时候,绝不会为写作材料犯愁。而且这些材料好象就等着一个个题目,用上去都那么巧,那么妥贴,好像事先什么都准备好了。
老师说,同学们,明天要组织去参观某某地方或到某某地方一游,请带好本子和笔。大家马上就敏感到要记笔记写作文了。这就是专题观察。专题的“题”,指的是主题,这样的观察必然有个明确的主题。你去参观科学宫,可千万不能鼻子一闻,闻到旁边古林公园的烧烤香味,你们几个就溜去吃烧烤了。抬头再一望,江苏电视塔就在眼前,你们又登上了电视塔,时间不早,赶紧回到科学宫,老师正找你们呢!被训了一顿,就回家了。一写观察日记,什么烧烤、电视塔都写了,就是科学宫没写的,如果考起作文来,能写好吗?吸取教训后,一定要清楚,这样的观察不能离开主题。定好观察什么,就观察什么,不能随着自己兴趣来。那怎么记呢?不是记得越多,就越好。要以观察思考为主,将要素点和各种材料点草草记几笔就行了,不必记得很多,有些同学记个不停,忘了观察,就得不偿失了。比如进了瘦西湖,从门前介绍到一座亭、一个碑都一一记下,就没有必要。要抓住主要的,以感受作文点为主,围绕作文点去“存盘”。
三、长期观察与瞬间观察
依据观察时间的长短,我们将观察分为长期观察和瞬间观察两种。长期观察要有耐心和毅力,可例举“巧吃大青虫”、张丽玲拍摄《中国留学生在日本》、记录片《山顶上的学校》和电影《斯大林格勒保卫战》、《长征》等作品进行说明。瞬间观察靠的是头脑和本事,可例举电视剧《大雪无痕》中大案大队队长方雨林被坏人用吉普车撞昏前一瞬间记下车型和车牌的功夫等事例。再如观察和写作焰火表演、花车巡游、火箭发射、足球射门、百米冲刺等。
四、静态观察与动态观察
山欲静而风不止。山是静的,风是动的,水是流的,对事物的观察有动静之分。
我们一般比较善于观察动态的事物,如运动会、歌舞表演、徒步旅游、动物活动等等,对这些事物的观察和描写贵在细腻传神,抓住大大小小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一个作文点。而对静态观察来说,很多人就会有所欠缺,总觉得静止的事物没什么好观察的,写起来也写不深,写不透,写不细。静态观察的关键是你能否“看透”静止的事物。著名物理学家杨振宁在南京观赏六朝石刻时曾一语惊人:“瞧,这些石像都会说话……”杨振宁透过呆板的石刻,看到了它们内在的神韵,令在场记者赞叹不已:“杨教授真不愧为一位人文学家!”
例举凡高的画生前不为人所理解,几元荷兰盾都卖不掉,幸得一老夫妇慧眼识珠收藏了300余幅,后来捐赠给了荷兰国家美术馆等类似事例。再联系到人们对建筑美的欣赏,尤其我国现当代在建筑设计上的落后等等,都说明培养静态观察能力的重要性。
事实上,在写作中动静描写是经常需要相结合的。凡高画画是动的,画出的向日葵是静的,有眼光的人能够看出向日葵蓬勃的生命力。而凡高的死则是动态的:他割了耳朵,用手枪对着自己的身体一枪又一枪,踉踉跄跄地争扎在麦田中,直到最终倒下……这是一个艺术家对人世的抗争和不屈的呐喊。在今天就叫行为艺术。
观察从大类上还可分为直接观察和间接观察。直接观察还有其他种类与形式,如定点观察、变点观察、推进观察、巡视观察、登高观察、移动观察。间接观察有采访、调查、打听、闻听、阅读等等。
选自《从此不怕写作文》精华本,东南大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