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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在忘记之前记住他们

一夜风流激情 发表于:08-10-10 14:52

秋天的大幕已经沉重地落下(西川诗),我又感到了透骨的凉意。如你所知,我已经失业4个月有余,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在今天下午我将要去一个非常浪的网站去进行复试,身份证和学位证的复印件已经忐忑不安地靠在了手边。也就是说,我失业待岗的日子就要过去,每每想到新局面即将到来,我就无比心存感激地怀念这无所事事的四个多月,他们就像旧时代一个清晰的注脚,不停地向我诉说着那些如丧家之犬般流离失所的日子,虽然这样的日子伴随着焦虑还有恐惧远没有过去。但正是有了这些个跌撞徘徊的过去,我才会如此由衷地坐在这里向你诉说四个月来的光阴里的一些人和一些事。显然,他们并不像隐匿的内心这样沉重不堪,反而以轻松的面孔跳出记忆。

一个叫总理的家伙

这个人好像叫钟离,因为谐音,自称为总理,23岁左右,遇见他是在大理南门的三友客栈。一个人外出游山玩水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不一定你目睹了多少的漂亮山水和漂亮姑娘,而是在路上遇见的一些人和他们讲给你的故事。总理显然有意思,也是个好玩的人,好玩的人总会有好玩的故事。

遇见总理的时候,他刚用粗话和骂娘把一个同屋的英籍华裔姑娘从他住宿的屋子里吓跑,我想原因有两个:一是那个不懂太多国语的英国姑娘对国骂之类的比较敏感,二是总理这个人从长相和打扮上比较像一个阿飞或者烂仔。于是那个颇为性感的姑娘大半夜的从床上爬起来,呼天抢地地跑到客栈前台要求服务员换一个宿舍。

总理的故事是这样的:他已经出来了三个月,在云南一个半月,在西zang一个半月。之所以待这么久,是因为他身上还有钱,钱是一个在昆明艳遇的姑娘留给他的。他和那个昆明本地的姑娘一见钟情,一本正经地要和人家开展正常的男女关系,于是两个人从昆明到大理到丽江,然后沿颠zang线一路搭车到拉sa,到了拉萨,昆明姑娘就要和他拜拜,总理由于动真情而伤心不已,姑娘出于安慰便留下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作为精神抚恤金。靠着抚恤金,总理在西zang云游了一个月,之后依依不舍地回到大理。

我离开大理的时候,总理一直在大理城里找工作,并不停抱怨说当地酒吧老板黑心,对外地人开出的工资只有300块。把我送到车上之后,我们便没有了联系。之后我灰溜溜地回来,到现在有三个月了,我想总理也早已回家。意外的是,昨天晚上收到他的短信,说人还在大理,在一寺院(好像是无为寺)边念经边学功夫,让我有时间去找他玩。有些人就是这样,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更没有远大志向碌碌无为甚至被父母视为忤逆之子,可他们就是如此可爱。

一个叫光哥的家伙

我现住北大南门,每天免不了与北大学生擦肩而过,但并无认识机会,也并无心高攀。现实情况是,现在全国大学都一个鸟样,三角地和民zhu墙都没了,北大也就名存实亡,戾气和吏气与日俱增。

某晚看完张佺演出回来,已是凌晨一点,因为饥肠辘辘便找了个附近的烤串摊坐下,叫了些裹腹的东西。坐下来后,掏出烟正要点,看身旁坐了个30多岁的人,便客气地递了一根过去。之后一聊,发现对方是个爱摇老炮,谈吐举止颇有前辈风范,于是便一搭一搭地聊了起来。

此人北大金融博士未毕业,看相貌和谈吐都是个有些混得不是很开的家伙,年过而立一事无成,俨然蜗居校园却无心恋学之人,就剩等着拍导师马屁让其帮忙找工作这事了。总之,那天聊了很多,方方面面都有,唯独摇滚聊得多,从他话里知道他对谢天笑和舌头的推崇。

后来有事没事又喝了几次酒,过程就是瞎逼蛋扯。但也从他那得知了些有意思的事。比如说舌头的吴俊德当年是专业拳击手出身,在北大西门的酒吧一人掀翻十几个大汉,冲出重围打车逃走。还比如现在的口袋音乐的崔忠鹏当年和他妹崔忠称在人大东门附近刻卖光盘,一帮人排着队等着他们刻什么《索多玛120天》、《小武》以及侯孝贤全集,一台X86电脑同时刻四张光盘,而白糖罐的老羊当时就是给崔忠鹏打下手的云云。

总之,他总会带着不屑的神情说些现在看似体面人的一些或体面或不体面的过去,俨然一个看透了社会却无法驾驭社会的人。在这一点上,我觉着他很可爱。

红群

红群是我的好哥们,虽然认识不到一年,但认识时颇有些相见恨晚之情。

红群毕业于北航,上学时候在五道口给卖打口的小宇看摊儿看了两年多,于是听了无数打口。现年28岁,在一家研究所上班,认识一些姑娘,可依旧是一个处男。去年到今年上班之余在一个不靠谱儿的后朋克乐队当主唱,嗓子很有穿透力。

我失业之前,时不时会去紫竹桥或者航天桥看他们乐队排练,有时候还给他们弹弹贝斯,但总会因为跟不上鼓和吉他的节奏而放弃。期间赶上过他唯一的一次“恋爱”,那个在日本上学的姑娘远渡重洋飞过来看他,我就请他们吃了烧烤,之后他便失恋了,我陪他喝酒喝到半夜,好像两个人都喝翻了,丫还哭的一塌糊涂。

我失业之后,有事没事便往红群那儿跑,他也很乐意我过去玩。去他那一般先百无聊赖地弹几十分钟吉他,然后拿本诗或者诸如维特根斯坦、福柯这种颇晦涩的书看上几页,然后找一个晦涩的电影盯着电视机看,结果有两种:要么是电影看着看着就睡着,要么因为看不下去就去看很傻比的电视节目,然后也是看着看着就睡着。现在到了周末,一般会一起去北航踢踢球,感觉是越来越跑不动了。

红群最近买了戈达尔、赫尔措格、城濑四喜男的全集,于是便老发短信让我去看,于是我去的次数便更频繁了。

想起来的暂时就这些东西,当我想起他们的时候,发现好多光阴已经流逝掉,想到好多年后我可能忘掉他们,内心便沉重起来,暗自神伤,然后总又会想起于坚那首《尚义街6号》:
尚义街6号是男性大学生的宿舍
法国式的黄房子
老吴的裤子晾在二楼
喊一声
胯下就钻出一个戴眼镜的脑袋
隔壁的大厕所
天天清早排着长队
我们往往在黄昏光临
象一群涌进罐头的鱼
打开烟盒 打开许多天的心事
墙上钉着于坚的画
许多朋友不以为然
他们只认识梵高
桌上摊开范小明的手稿
那些字乱七八糟
这个家伙总是提审似的盯住你
我们不能说他好也不能说他坏
只好说得朦胧
象一首时髦的诗
鲍光的两只鞋压住费佳佳的胶鞋
脚趾头裹着老吴的枕巾
他已经成名了
有一本蓝皮的作协会员证
他常常躺在上边
告诉我们应当怎样穿鞋
怎样漱口 怎样拖地板
怎样炒鸡丁 怎样午睡 怎样搜集素材
在这没有女人味的房间
童男子们经常老练地谈着女人
偶尔有裙子们进来
我们就恭敬地起立
那时候我们都渴望钻进一条裙子
又一起 弯下腰去
有些日子天气不好
我们就攻击费佳佳的诗歌
后来他摸摸钱包
吱吱呜呜 说请我们去吃
八张嘴马上笑嘻嘻地站起
那是智慧的年代
许多谈话 如果录音
可以出一本名著
那是热闹的年代
许多脸都在老吴家出现
今天你去城里问问
他们都大名鼎鼎
一些人成名了
一些人结婚了
一些人要去西部
老吴也要走
大家骂他装样
心中惶惶不安
老吴 你走了
进晚我们去哪里混饭
恩恩怨怨 吵吵嚷嚷
大家终于走散
只剩下一张空地板
象一张旧唱片再也不响
后来,在世界的另一些地方
我们常常提到尚义街6号


一夜风流激情 发表于:08-10-10 15:03 0
2
我操,老杨,你丫这版面设置绝对影响阅读,容易屏蔽掉快感。

一夜风流激情 发表于:08-10-11 20:48 0
3
没人顶,我日,于坚那首诗里的老吴就是现在做纪录片做得很好的吴文光

肚腩以南 发表于:08-10-13 12:09 0
4
不是没人顶你~是你曲高和寡,大家都不敢随便发言撒~~

以及,故事讲的很好~我最近也在跟朋友讲故事

westwindcoffertea 发表于:09-03-18 16:13 0
5
西风吹过。。。

开在骨头上的花朵 发表于:09-03-19 20:37 0
6
顶过

在忘记之前记住 发表于:10-04-19 19:51 0
7

路过


aniu7722 发表于:10-04-25 09:52 0
8
最后几句,稀里哗啦的感动

aniu7722 发表于:10-04-25 09:55 0
9
最后几句,稀里哗啦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