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生活
人物:
黄帝:氏族首领,天祭的祭品,一个没用的男人
嫘祖:黄帝的妻子,一个百分百的女人
盗墓贼:通过大水缸来到原始社会的现代人
蚩尤:北方氏族首领,黄帝的对头
若干原始人组成的祭祀,生活,战争的图画
配乐:架子鼓,电吉他
第一幕 天祭
追灯打十字架
黄帝被绑在十字架上,炎阳当空,他觉得非常渴,等待是痛苦的。
黄帝:“还没有开始吗?”
嫘祖:“还要一会,他们在等,等太阳升到正宫的位置。”
嫘祖跪在十字架下面。
嫘祖:“你渴吗?”
黄帝:“渴。”
嫘祖从瓦罐里取水,用双手捧着水喂他,水从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他的衣服。
黄帝:“我听到鼓声从远处传来,还有人的声音,兴高采烈的人群,从四面八方集结而来。他们在哪?他们还没到吗?他们还在等什么?”
嫘祖:“他们在准备天祭的鲜花,各种各样的水果,还有美酒。他们还要换上过节的漂亮衣裳。狂夫用香油涂抹全身,好叫天神闻不到他的狐臭。”
黄帝:“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静场。
黄帝:“整个人生都是等待。等待春天,等待夏天,等待天亮,等待天黑---等待死亡,等待来生,于是再等待春天,等待夏天,等待,等待——直到你等得不耐烦为止。”
嫘祖:“快了,很快,一切就结束了。”
黄帝:“其实,死亡是个很慢的过程。死亡之后依然漫长。接下去的事情倒是简单,等待腐烂……我不会腐烂了,是吗?”
嫘祖:“不会了。”
静场
黄帝:“摸摸我的手,它们是不是因为害怕而颤抖?”
嫘祖:“没有。”
暗场。
黄帝:“我准备好了。”
鼓声大作。
第二幕 一年前的降神大会
一切都不是偶然,一个小小的动作有时候可以决定你的生死。
没有灯,只有众人手中的蜡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芒。
一天,黄帝,蚩尤,尧,舜,禹,汤等人参加了一个降神大会。他们围坐成一圈,手捧蜡烛,等待圈中的狂夫进入状态。他们等了很久,心里对狂夫的装神弄鬼的表演很不以为然,然而狂夫终于拨通了上帝的电话,进入通灵状态,在渐急的鼓声中,他直接和那位大神进行对话。
(狂夫念咒:520-51851888……520-51851888……520-51851888……鼓声模拟电话忙音的节奏,电吉他模拟电话的杂音,杂音中,通往天堂的电话接通了。)
“喂?喂?天堂热线吗……我找上帝!喂!不是搞咨询,是关于天祭的事……是的是的……你帮我转一下……喂,上帝啊,请你探出头向下看,看到了吗?这些虔诚的羔羊,在这里围成一圈,请你从这里面选出你最中意的一只,作为我们的领袖,在新的一年里面领导我们,紧密团结在您的身边,在氏族社会的康庄大道上稳步前进,您看中哪一只?是肥的还是瘦的?是丑的还是美的?是大智若愚的还是大愚若智的?您看中哪一只,就请熄灭他手中的蜡烛,就像熄灭他的生命,让蜡烛的青烟,就像他的灵魂,上升到您的面前……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上帝,肉体归我们……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上帝,肉体归我们……”
就在这个时候,黄帝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唾沫星子熄灭了蜡烛。狂夫停下祝祷,喘着粗气:“就是你了……”
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围成一圈的人们,黄帝的兄弟们,慢慢地匍匐前进,聚集到黄帝的周围,他们虔诚地伸出手去抚摸这位新的领袖,黄帝则像雕像般的树立,手里依然举着灭了的蜡烛(完全吓傻了)
尧:“不愧是上帝看中的,看看这身材……”(捏捏他的胳膊)
舜:“这手长得……这腿长得……”(拍打)
禹:“就是太瘦了!”(一语道破天机)
众人:“太瘦了!还不够我们吃一顿的!”
尧:“兄弟,你要增肥!”
舜:“兄弟,给你一年,少做事多吃饭,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我就要这块了。”(用笔在黄帝的身上画圈。于是大家一拥而上,预订黄帝身上的各个部分。)
暗灯,众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黄帝一个人呆站在台上,直到灯再次亮起,打在黄帝的身上。
(希望有个暴笑的效果,黄帝的脸上,身上都被画满了记号,上面写着什么“王二所有”“老禹预订”之类的,还有一两张标签纸,写着“二狗”之类的东西。
黄帝:“什么天祭,什么领袖,什么上帝,什么氏族社会,什么康庄大道,什么灵魂,什么肉体,我呸!你相信天意吗?我不信!他们也不信。不就是想吃人吗,搞这套玩艺……(低声)还是相信的好,这样被吃的时候才不会痛。你可以把它叫做……献身。”
黄帝在自己的家里来回踱步,男人都不太爱干净,黄帝的家倒很干净,当然,你可以把它叫做家徒四壁。他的家私里,考古学家唯一看得上眼的,也许是房间中央的一只大水缸。
大水缸里传出淅沥桫椤的声音。
“谁?”
黄帝吓了一跳。这时水缸里又没有声音了。
“大概是老鼠。”
这样说着,黄帝还是慢慢靠近水缸。(他做了一系列试探的动作,像一只警觉的猫,用脚踢,然后躲远。)
“我快神经过敏了,妈的,这可是几千年后才有福气得的病。”
他探头向水缸张望,这时藏在水缸里的盗墓贼也抬头向外张望,露出头来,两人同时尖叫。
黄帝:“你……你什么人?躲在我家水缸里干什么?”
盗墓贼:“什么你家水缸?你什么时候下来的,我怎么没发现?瞧你这身打扮……嘿,还挺像一回事的,摩登原始人!”(伸手去摸他的衣服)“仿树皮的吧,做得不错,不错……”
黄帝转身找了一把叉对着他。盗墓贼立刻举起双手,但又忍不住去摸那把叉。
盗墓贼:“石头的!嘿!瞧这打磨的,北大考古系那几个研究生也就这水平。”
黄帝:“别乱摸,再摸我叉了你!老子正郁闷着呢。”
盗墓贼:“别!别!我不摸了!大家都是文明人,别动刀动叉的,没意思。”
黄帝:“谁跟你是文明人?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号人。穿成……(找不出形容词)穿成你这样的,没品。”
盗墓贼:“这衣服怎么啦?我觉着挺好丫?”
黄帝:“头上这玩艺也怪里怪气的(盗墓贼像抢劫犯一样头套丝袜),这两个角算是怎么会事?”
盗墓贼:“干咱们这行的,不就怕曝光嘛。兄弟,你就别玩了,咱们说正经的。这水缸可是我先发现的,虽然还不肯定这就是新石器时代的,但是我觉得它的纹饰挺有意思,你看这彩陶,是不是窑变啊……”
黄帝:“你少费话,这水缸是我家的。”
盗墓贼:“兄弟,虽说见者有份,但你也不能那么黒丫!咱们这么着,三七开,你三我七……你帮我把这缸运上去……”
黄帝:“这缸是我家的!”
盗墓贼:“你怎么这么烦丫!动作快点,我兄弟还在上面等着呢。”(一个人抱缸,缸纹丝不动)
黄帝:“你这人有病是不是丫?今天真他妈的倒霉!什么倒霉事都遇上了……算了算了,都快死的人了,还要这缸干什么?你要你就拿去吧,我帮你搬,搬哪里啊?”
盗墓贼:“往上……上呢?上在哪儿?这里怎么突然那么空?我刚才挖的道呢?”
黄帝在一边叉着腰看他。
盗墓贼:“这里……这里有鬼……我兄弟呢(摸手机)……没信号了……”(这家伙终于开始害怕了)
黄帝:“我看你比较像鬼!突然从我家水缸里冒出来……”
盗墓贼:“水缸……对了!水缸!我刚才爬进这水缸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什么好东西,一不小心就栽了下去,好不容易才爬出来,就看到了……”
两人异口同声:“幻象!”
两人背对背向反方向走。
黄帝:“我居然看到了幻象,还跟幻象说了那么多话,我真是有够无聊的……不,难道真的有神?是神让我看到幻象?妈的,这神也太无聊了,让我看到这种无聊的幻象……”
盗墓贼:“我考!居然撞昏了头,还看到幻象……一定是墓室里氧气不足。我应该再等一会再下来……可这幻象还会说话,太诡异了吧……难道是磁场的关系?”
两人面对面走过来。
黄帝:“我居然和空气说话!(手在空气中乱挥)哼,空气!”(扇了盗墓贼一巴掌)
盗墓贼:“我得抓紧时间,如果幻象能帮我搬这缸就好了。”(被幻象打了一巴掌)
两人都吓了一跳。
“是真的!”
两人再次对视,上下打量。
盗墓贼:“这是……你家?”
黄帝:“是我家。”
盗墓贼:“你是……”
黄帝:“黄帝。”
盗墓贼:“黄帝?这名字有意思(觉得听上去耳熟,突然恍然大悟)……你不会是……是那个……那个非常有名的……轩辕黄帝?”
黄帝:“我就是轩辕黄帝。”
盗墓贼:“不会吧,老兄?”转头:“我祖宗?就凭他?就这猥琐的形象?我都比他长得帅!”
黄帝:“我就是轩辕黄帝!”(开始不耐烦了,人都快死了,还有人问你是不是黄帝,郁闷不郁闷啊?)
盗墓贼:“我明白了。这个缸连接着过去与现实。对你来说,这缸连接着现实与未来。这太神奇了!太美妙了!这简直是石器时代的时间机器!”
黄帝:“玩够了吗?”
盗墓贼:“好吧,其实你是谁并不重要。我是谁也不重要。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但是你的名字代表的是一个民族文明的开始。你现在什么也不是,你叫黄帝,或者叫轩辕黄帝。但是你将带领你的人民走进历史,并且被历史记载下来。”
黄帝:“我的人民?这里没有人民,只有人。我爸妈早就死了,我的妻子讨厌我,我的兄弟们想吃了我。”
盗墓贼:“历史上没有记载你的死。你是不死的。进入历史就意味着永生。”
黄帝:“我不知道什么是历史。但是我就要死了,被吃了。我害怕,怕极了。”
盗墓贼:“不,你现在还不会死。你还要发动一场著名的战争,并在战争中打败蚩尤,你会打开鬼门,与阴间开展外交关系,用犀牛皮做的鼓来祭祀,你还发明了文字,对了,你还写了一本书,叫《黄帝内经》,你会有儿子,孙子,我们都是你的子孙。”
黄帝:“蚩尤远在天边,我为什么要和他打仗?鬼门已经证明是不存在的了,你不要迷信,犀牛是保护动物,我不敢动它,文字本来就在那,我什么也没发明,我对医药一窍不通,更没写什么《黄帝内经》,妻子,我的妻子瞧不起我,拒绝和我做爱,儿子,我讨厌小孩,也不想要你这样的子孙后代。再说,我就要死了,没时间做那么多事。你还是快点回到缸里去的好,我妻子就要回来了,她不喜欢陌生人。”(硬把盗墓贼塞回缸里)
暗灯。
盗墓贼从缸里探出头来:“看来我们的老祖宗对我并不感兴趣。他只对自己有兴趣。我知道有这样的人。算了!你不能指望所有的人都对你感兴趣。实际上,连我的女朋友也快对我没有兴趣了。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祖宗,大名鼎鼎的黄帝,对他的子孙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们对我们以前是怎么样的人,可是充满了好奇心。难道这竟不是从他们那里遗传下来的?(支着头做郁闷状)
我不明白这世界是怎么了。他们并不怎么看得起他们的老祖宗,可是他们就是喜欢这些破玩艺!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博物馆,还有那么多的考古学家和我们抢生意!老祖宗吃饭的碗,好东西!老祖宗洗脚的缸,好东西!老祖宗用过的夜壶,好东西!有个家伙跟我买了汉高祖的夜壶,说要用它来盛酒!他们说这叫文物!这夜壶和文化有什么关系?我可看不出。历史?去他妈的!他们要,我就挖。有的时候,我觉得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坟场。夜晚的时候,那些吊车高高扬起的手臂就是这个城市的墓志铭。整个世界都在被开膛破腹,所有人一起挖!挖呀!挖呀!他们埋,我们挖!”
第三幕 黄帝和嫘祖
嫘祖坐在黑暗中,她点燃了炭盆,把身边的纸条一条条撕碎,扔入火中。
黄帝:“外面冷吗?”
嫘祖:“冷。”
黄帝沉默。
嫘祖:“这屋里也很冷。你不冷吗?”
黄帝:“冷。”
嫘祖:“你为什么不站过来点?这样会暖和些。”
黄帝顺从的向她挪近了几步,依然沉默。
嫘祖:“你这是怎么了?”
黄帝:“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中奖了。我该高兴吗?奖品是成为氏族的首领。可我必须付出代价。一年后的天祭中,我的灵魂将被当成祭品献给上帝,我的肉体会成为一顿盛宴,被他们分而食之。”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高兴吗?我的小妻子,我的小母鸡。你将成为首领的妻子,从明天开始,你可以坐在我的左手,向人们发号施令。我知道你不甘心做一个窝囊废的妻子。可你也得付出代价,一年后你将成为寡妇。你巴不得这样吧?你也会加入他们,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站在人群中,等着属于你的那一份肉!也许你已经对我忍无可忍。一年对你来说太长了。那么好吧。我明天就颁布法令,让离婚合法化。这样你就可以一劳永逸地摆脱我了。”
嫘祖偎着黄帝的腿跪下,抱住了他的双腿。
嫘祖:“你心里是高兴的,是吧?你现在只是害怕了,害怕天祭,怕被他们吃掉。其实你还是高兴的,是吧?神从他的天堂里探出头来的时候选中了你而不是其他人。你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我选中了你而不是别人。”
黄帝:“我宁愿你就是我的神,在你面前,我是独一无二的,这就够了。我每天神气活现的走在街上,他们觉得奇怪,他们觉得可笑,他们觉得我一无是处,他们觉得我一事无成,我对那些家伙扯开嗓门大声地喊:‘看屁啊!’我就是个屁,我就是那么拽,我就是那么自以为是。因为我爱你。我不再需要他们的认可,因为有了你。他们以为是他们抛弃了我,其实是我抛弃了他们。我不再需要这个世界。因为我已经有了你。你就是我的世界,我的神灵。我要把我的灵魂,我的肉体,我的一切献给你。拿去吧,杀死我,吃了我,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黄帝也跪了下来,现在他们是面对面的跪着了。可是嫘祖似乎没有一点感动的样子。
嫘祖:“杀死你?你可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你想叫你的小妻子,你的小母鸡变成杀人犯吗?你不要忘记了我们的口号——热爱和平,尊重生命,禁止杀生!你却想要我杀死你,让天祭没有祭品,让大家饿肚子,白白等上一年却吃不上一块肉?黄帝啊黄帝,我没有想到你是这么个懦夫!叛徒!”
“收回你的灵魂吧,我要它有什么用?风干了卖给那个狂夫?他可不会付我一个子儿。至于你的肉,我可不想一人独吞,吃得像头肥猪,我怕发胖!你的那些东西,只有神才会要。我要的是一个丈夫,一个体面的丈夫。”
黄帝:“你以前可从来没觉得我体面过。”
嫘祖:“那是以前。可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现在你不是我们的首领了吗?我的感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好过。我真开心。从今天开始,再也不用受苦受穷了。我得告诉尧的老婆去,也许尧已经告诉她了,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从今天开始,他们都要叫我——黄帝夫人!”她满意的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我觉得这身衣服旧了一点,它配不上你的妻子了,我要买点新衣服,还有这房子,太旧了,我要重新装修,不,买新的!还有这缸,还有这空气,闷得叫人透不过气来!你为什么摆厨这么张臭脸来?好像我上辈子欠了你的钱没还似的。我要出去透透气。”
嫘祖下。
黄帝:“好了,她走了。她可满意了。走吧,反正你不爱我。你不需要我。连你也不需要我……在这个世界上,人总是要相信点什么,追求点什么才能活下去。我必须无时不刻的确定——我时被需要的!这样,我才能安心地活下去。我怕死吗?是的,我害怕,那些说自己不怕死的人,是因为死亡离他们太远了,那些嘴边总是挂着死的人,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死亡有一天会如此真实的面对他们。我害怕死亡。可是如果他们需要的只有我的死亡,那么来吧,死亡,我张开双手欢迎你!可是他们需要的不是‘我’的死亡,而是人的死亡,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他们需要的甚至不是死亡,而是我死后的肉体,他们只要我的肉体,把灵魂什么的留给子虚乌有的神吧,我们要吃肉!一吨精神还抵不了一两肉的价钱!一条生命还不如一堆死肉!
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你了。顺从这个世界已经毫无意义可言。我不是一个叛逆者。可剩下的只有反抗。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我活着!我在生活!来吧,勇敢的!假装是你抛弃了这个世界,而不是世界抛弃了你!”
盗墓贼:(鼓掌)“跳舞时假装周围都是瞎子,唱歌时假装周围都是聋子,工作时假装不是为了钱,恋爱时假装从来没有被伤害过!这个世界伤害不了你!这个世界是空的!你是什么?一个幻影。我闭上眼睛,你就不存在了。我是什么?你脑袋里的一个空想。只要你停止对我的思考,我就不存在了。大水缸不存在了,屋子不存在了,我不存在了,连你自己也不存在了。这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你试试,闭上眼睛,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睁开眼睛,他们又回来了。看到了吗?这世界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现在你掌握了这种方法,你就掌握了这个世界。睁眼,闭眼……屁眼!(狂笑)这世界就是一个ASSHOLE!我们都是屁!是屁!”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活,怒目而视,静场一秒,骂道:“放屁!”
黄帝:“你怎么还在这?我不是叫你消失吗?”(说着硬把小贼的脑袋往缸里按)
盗墓贼:“等一下等一下!现在磁场不对,现在和未来还没有接通,估计还要一会……”
黄帝:“这么说你回不去了?”
盗墓贼:“是暂时!暂时回不去!你就让我安安静静在这缸里呆着,时间一到,磁场一对头,我就自动消失。”
黄帝:“你最好快点,别让我妻子看到你。”
盗墓贼:“我还以为自己在母系氏族社会哪!没见你那么怕老婆的!不过,你老婆倒是比你实在,是个百分百的女人。”
黄帝:“你见过百分之五十的女人吗?百分之九十八的?百分之七十六的?”
盗墓贼:“原始社会就是简单。你们这有美容院吗?没有。你们这有整容所吗?没有。你们这连个发廊都没有。什么染发剂,化妆品,减肥药,高跟鞋,什么都没有。你们的女人都是百分百的女人。我们,我们制造百分之五十的女人,百分之六十七的女人,还有百分之七十的男人!我们可以把男人变成女人,女人变成男人,太监变成伟丈夫,四川盆地变成珠穆朗玛峰!头发,染的!脸蛋,整的!胸,垫的!连小脚趾尖上都画着花!这样的女人我实在消受不起。如果只是头发上,脸蛋上,眼睛里,我还可以忍受,可是她们就像包装精美的玩具苹果,连里面都是假的!你看到的是一只娇嫩的苹果小甜心,可她的心硬得能磕掉你的牙。看看你的妻子,她的心也硬的像块石头,可她是一块岩石,就不会伪装成一只苹果,更不会骗你去咬上一口。”
黄帝:“她是一块石头,可我倒希望她是一只苹果,哪怕她偶尔装成一只苹果也好。‘我要的是一个丈夫,一个体面的丈夫!’(学嫘祖的样)她多么清心寡欲!这灵魂,神灵看中的;这肉,那么多人等着吃的,我都给她,她却只要一个丈夫,一个体面的丈夫。她不知道,有一种东西,比丈夫要重要得多吗?这种东西……这种东西……”
盗墓贼:“爱情!”
黄帝:“对!我喜欢这个词——爱情!听上去那么崇高,那么动听,离你那么近,不像上帝那么遥不可及。我宁愿像爱情——一个人人都可以得到的字眼,而不是上帝——一个高高的词——献祭.”
盗墓贼:“爱情,我也喜欢这个词。可是上帝至少不会抛弃你,只要你相信他的存在,爱情这个玩艺,太不可靠了……”
黄帝:“不,我相信爱情。”
盗墓贼:“那是因为你只剩下这个可以相信了。”
黄帝:“我相信她。我相信有这么一种东西,一种叫爱情的东西,存在于我们之间。问题是,怎么叫她相信?她不会明白……她不明白……她那个像石头一样顽固的脑袋里只有丈夫!丈夫!”
盗墓贼:“你有没有告诉过她——我爱你!”
黄帝:“这有什么用?”
盗墓贼:“这有什么用?看他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告诉过她,像这样看着她的眼睛,(把黄帝的头对着自己),就是这样,含情脉脉的,神情款款的,——我爱你。”
黄帝:“真恶心。”
盗墓贼:“恶心?有人愿意用一生来换这句话!”
黄帝:“即使我告诉她——我爱你,这有什么用呢?她不会回应我的。她只会笑话我,我就该自取其辱了。”
盗墓贼:“我知道了,她果然不是个ROMANTIC的女人。”
黄帝:“RO……?”
盗墓贼:“浪漫!浪漫知道吗?(突然有了灵感)我虽然不是巫师,不过有一句咒语可以教给你。我不知道这句话在原始社会是不是也会生效。(低声)有一种人,我们叫他爱情傻瓜。(高声)有人愿意用一生来换这句咒语,你听好了,这句咒语——I
LOVE YOU”
黄帝看着他。
盗墓贼:“跟我念——I LOVE YOU”
黄帝:“I LOVE YOU(结结巴巴的)什么意思?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盗墓贼:“你别管它什么意思。你不想她爱你吗?你不想听到她说我爱你吗?你每天,每小时,每分钟,每秒钟,都要对她说,不厌其烦,口干舌燥。你还要教会她说这句话,每天,每小时,每分钟,每秒钟!”
黄帝:“I LOVE YOU……I LOVE YOU……”
盗墓贼:“记住了吗?”
黄帝:“记住了。”
盗墓贼:“诶?接通了?我走了。你自己多练习啊!别忘了,I LOVE YOU,MER……(向黄帝飞吻,消失在缸里)
黄帝:“喂!喂……”
暗场。黄帝一个人站在黑暗中,若有所思地念“I LOVE YOU?”
第四幕 I LOVE YOU
嫘祖点燃炭盆,和黄帝俩依偎着在炭盆上烤玉米吃。
嫘祖:“为什么神是这么的残忍呢?”
黄帝:“因为我们本身是残忍的。”
嫘祖:“为什么神要人的灵魂做祭品?”
黄帝:“因为我们需要肉。”
嫘祖:“可我还是不明白,神到底有什么用?”
黄帝:“没什么用。”
嫘祖:“那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一个没什么用的东西?”
黄帝:“因为一个人总是要相信点什么。那么,我们就相信神的存在,并且这个神可以决定我们中间谁会当上今年的头人,带领他们参加一年一度的天祭,并且在天祭中把自己的灵魂献给这位大神,同时把肉体献给他的族人吃掉,在他的族人中得到永生。至少,神的旨意可以避免兄弟间的争吵,这样就避免了很多麻烦。”
嫘祖:“那你说,神要你的灵魂做什么?”
黄帝:“拿来吃呗。就像我们吃肉一样。”
嫘祖:“你是说我们是好人,不能杀人,只有等到天祭的时候才能名正言顺地吃人。神要做到公正无私,被人敬仰,就不能随便抓人的灵魂来吃。只好等到天祭的时候才吃。”
黄帝:“你真是天才儿童。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嫘祖:“那么说到底,神和妖怪不是一会事吗?”
黄帝:“嘘——别乱说。”
嫘祖:“你说,神会不会嘘喜欢收集各种各样古怪的灵魂,把它们放在透明的瓶子里,贴上标签,一只只地排在木架子上,他还得有一间储藏室!我猜,你那只瓶子上,大概会贴上这么一个标签——一个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普通人。我实在想象不出上帝为什么会看上你的灵魂。它一定不会太好吃,也不会好看。”
黄帝:“神自有神的道理。你凭什么说我的灵魂就一定不好吃,不好看?你连我有没有灵魂都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把我说得一无是处?”
嫘祖:“我高兴!”
黄帝:“你这只残忍的小母鸡,就不肯收一收你的爪子吗?你把我的心都抓疼了。你就不能给我点自信吗?你就那么不在乎我?我的小妻子,我的小母鸡?”
嫘祖:“我当然在乎你,你是我的丈夫嘛,我的小公鸡。”
黄帝:“那么对我说吧。”
嫘祖:“说什么?”
黄帝:“你爱我。”
嫘祖:“我爱你。”
黄帝:“认真点!”
嫘祖:“我爱你。别说了。傻不里叽的,怪不好意思的。”
黄帝:“说吧,说吧,我想听你说。”
嫘祖:“干什么呀?”
黄帝:“我想知道你爱我。我是你的丈夫,我有权利这样要求吧?是吧?来,乖,说吧。”
嫘祖:“我爱你,我爱你。不是这么说法。我爱你。诶,见鬼!到底该怎么说?”
黄帝:“我爱你。”
嫘祖:“你还没我说得好呢。”
黄帝:“我没有准备好。你让我准备一下。”
嫘祖:“得了得了,像个傻瓜似的。”
黄帝:“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跟我念——I LOVE YOU”
嫘祖:“什么?”
黄帝:“I LOVE YOU”
嫘祖:“什么叽里咕噜的,像鸟语一样。”
黄帝:“这是一种爱情的咒语……”
嫘祖不解地看着他。“你又要玩什么新花样?”
黄帝:“(转念一想)这是一种会在将来流行的打招呼的方式。I LOVE YOU,多么高雅,多么动听。以后我见到你,就要说I LOVE YOU,你见到我,也要说I
LOVE YOU,记住了没?”
嫘祖点头。
黄帝:“现在跟我念——I LOVE YOU”
嫘祖:“I LOVE YOU.”
黄帝:“很好,很好,I LOVE YOU”
嫘祖:“I LOVE YOU!”
两人相互说了几遍,嫘祖感觉良好,逐渐开心起来。他们越说越响。
嫘祖:“这真好玩。我喜欢这句话!I LOVE YOU!”
黄帝“I LOVE YOU!我也喜欢这句话。这真是一句神奇的话。你有没有觉得脸孔有一点发烫?心跳有一点加速?”
嫘祖:“没有。(摸了摸脸,又摸了摸胸口,很老实地说)
黄帝:“那就要多加练习!I LOVE YOU”
嫘祖:“I LOVE YOU!”
黄帝:“从今天开始我要你忘记我是你的丈夫,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爱情!懂吗?爱情!”
嫘祖似懂非懂地点头。
暗场。
原始人:“傻瓜!”
“一对傻瓜!”
盗墓贼:“爱情傻瓜!”
第五幕 出轨
天要下雨,老婆要偷人,这些事是命中注定,无可奈何的。
嫘祖一个人在屋里梳妆打扮,顾影自怜。
蚩尤上
嫘祖背对蚩尤:“I LOVE YOU!(以为是黄帝回来了)
蚩尤:“对不起……”
嫘祖转身。
蚩尤:“对不起,打搅了,我是蚩尤……”
嫘祖:“谢绝推销。”
蚩尤:“我找黄帝,这里的首领。”
嫘祖:“找黄帝?他不在家。”
蚩尤:“对不起,我可以在这里等他吗?”
嫘祖:“嗯……好吧。但是我丈夫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蚩尤走进来,在嫘祖的对面坐下。
嫘祖:“I LOVE YOU”
蚩尤:“对不起……你说的是外语吗?”
嫘祖:“I LOVE YOU!这是我们这里流行的打招呼的方式。你一定是外国人吧?”
蚩尤:“啊……我明白了……I LOVE YOU!I LOVE YOU!我的确是从北方来的,我是北方的首领蚩尤,我周游列国,对南方各国进行国事访问,立志建立友好睦邻关系。”
嫘祖:“这味道真好闻……你身上有盐的味道。”
蚩尤:“那是海的味道,我走了很远的路,路过海边,那里也有像你这样美丽的姑娘。”
嫘祖(不好意思地):“我不是姑娘,我是黄帝的妻子。”
两人对视傻笑,不自然地挪动身子。
嫘祖:“I LOVE YOU?”
蚩尤:“I LOVE YOU! I LOVE YOU!”
嫘祖:“要喝茶吗?”(想逃离蚩尤的视线)
蚩尤:“好,好,I LOVE YOU!”
嫘祖起身倒茶。“别跳得那么快,我的小心脏,我的小兔子。你都快从我的胸口跳出来了!你想被别人看见吗?真是厚脸皮!”(对蚩尤报以羞涩的一笑,拢了拢头发)“我是不是发烧(骚)了,我的脸是不是很烫?(用手捂住脸),我的脸是不是很红,我是不是很紧张?我干吗要紧张?这是怎么了?以前说这句话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难道,难道这就是黄帝说的……他是怎么说来着?爱情!对,爱情!这就是爱情的感觉!(回头看蚩尤)他会不会看出来?他在看我?(幸福地回过身去)他对我笑了……天啊!我都要透不过气来了!”
蚩尤:“她不是很美,可是她的脸红得真可爱。这就是黄帝的妻子。不知道黄帝是个怎么样的人?我真羡慕他,有这么个可爱的小妻子。”
嫘祖端茶,坐下,两人喝茶,对视。
嫘祖:“I LOVE YOU?”
蚩尤:“I LOVE YOU!I LOVE YOU!”
嫘祖:“别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你知道女人……你知道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目光。(叹气)是的,我喜欢别人这样看着我。欣赏的,爱慕的,饶有兴趣的,带一点情欲的,又不是火辣辣的那种。不会让我像一只坐在刺猬身上的兔子一样落荒而逃。敏锐的,可以穿透我正襟危坐的伪装,但不要锋利地刺探我的内心。女人是善于捕捉目光的动物,就像青蛙捕捉虫子。当一道这样的目光蠢蠢欲动地向她靠近,她会装作视而不见,以便更好地享受这道小点心,就像螳螂气定神闲地享受它的下午茶。”
蚩尤:“我知道许多故事的开头是这样的:一个寂寞的女人,一间冰冷的小屋,一个陌生的男人……故事就是这样发生的。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还知道一句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不对,是只爱陌生人……你看,我的思维混乱了,理智正在离我而去……不过在原始社会里,人大多数时候都听任本能的驱使……哦,我爱原始社会!”
嫘祖的全身披着白布,白布笼罩她的全身,这时所有的光都消失了。蚩尤慢慢地进入笼罩嫘祖的白布,黑暗里,白布笼罩的世界发出微弱的光芒,两人的身影被白布缠住了,嫘祖在蚩尤触碰她的时候用嘶哑而甜美的声音说:“I
LOVE YOU”
蚩尤回应了她:“我不知道南方有这样的风俗,用这么甜美动听的话语,这么热情奔放的方式来欢迎一个陌生人,我喜欢这样的问候方式,我要在全国推广这种礼仪……I
LOVE YOU”
一切都在黑暗中发生了。
这时灯光突然亮起来了。黄帝回来了。两人急忙从纠缠的白布中脱身。
黄帝(远远的):“我的小妻子,我的小母鸡,我回来了,I LOVE YOU!”
嫘祖:“天啊,我丈夫回来了!”
蚩尤:“黄帝?”
嫘祖:“快出去!”
蚩尤:“他已经在门口了!”
嫘祖:(对门外)“我的小丈夫,我的小公鸡,I LOVE YOU”(对蚩尤)“快躲到缸里去”
蚩尤往缸里爬,盗墓贼从缸里探出头大叫:“已经客满了!”
蚩尤:“原来你在缸里还藏了个男人!这也是这里的风俗吗?”
嫘祖:“这不是我的男人!”
蚩尤和嫘祖:“难道是黄帝……?”
黄帝上:“我的小妻子,我回来了,I LOVE YOU!”
蚩尤和嫘祖依缸而立,做若无其事状,异口同声:“I LOVE YOU”
黄帝:“我同我的妻子打招呼,你是谁?”
嫘祖:“一个路过的!”
蚩尤:“一个买缸的!”
黄帝:“什么?这缸不卖!”
嫘祖:“这缸当然不卖!我没想到我的丈夫竟然会用这缸来藏男人!”
蚩尤:“(摇头)我没想到南方有这样的风俗。”
黄帝:“什么男人?”
蚩尤(对嫘祖,悄悄话):“那家伙从我进来之前就藏在缸里?”
嫘祖(对蚩尤,悄悄话):“他什么都听见了?”
两人互施一个眼色。
蚩尤:“既然你不知道什么男人,那他就是一个贼……(慢慢的靠近水缸,突然把盗墓贼拎出来,猛卡他的脖子,想把他卡死)
黄帝(急忙救人):“你想干什么?!”
蚩尤:“这是个危险分子,一个江洋大盗,采花贼,流窜犯!我要杀了他。”
黄帝:“住手!你这个野蛮人!杀人是犯法的!”
蚩尤:“你们的游戏规则对我不起作用!”
黄帝拿石矛对着蚩尤,蚩尤放手,盗墓贼掉回缸里,一阵猛咳。
嫘祖:“我现在明白了,我丈夫喜欢的是男人。”
黄帝:“胡说八道!我和这个男人没有半点关系。是他自个儿从缸里冒出来的,说什么他来自未来。”
蚩尤:“你相信他的话?”
嫘祖:“……”(摇头)
黄帝:“拜托你们有点想象力好不好?”
嫘祖和蚩尤:“我呸!”
蚩尤:“既然这个人和你半点关系也没有,你那么紧张他干什么?”
黄帝:“因为我们的口号——热爱和平,尊重生命!杀死任何一条生命在我们这里都是犯罪。”
嫘祖:“吃人合法,杀人非法!”
黄帝:“别乱说!”
蚩尤:“我听说南方有这么个蛮族,天性残忍,喜吃人肉……”
黄帝:“我听说北方有这么个蛮族,天性残忍,杀人好战……”
蚩尤:“你们发明了天祭,假借神的名义,使吃人合法化。”
黄帝:“你们发明了战争,假借人民的名义,使杀人合法化。”
蚩尤:“这是诬蔑!”
黄帝:“这是没有信仰的表现!”
蚩尤:“我们相信自己,也总胜过信仰吃人的神!”
黄帝:“请你注意!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化传统,宗教信仰,它们应该得到世界各国人民的尊重和谅解!”
蚩尤:“不消除野蛮落后的习俗,不打破封建迷信,社会怎么进步?生产怎么发展?文明时代何时才会到来?世界大同怎么才会实现?”
黄帝:“我再次警告你!请注意你的用词!是的,我们吃人。但那是我们文化传统,宗教仪式的一部分,通过天祭,我们把灵魂奉献给上帝,把肉体奉献给族人。通过天祭,我们认识到生命的价值。通过天祭,我们得到神灵的庇护。通过天祭,我们变得更加强大,我们的种族更加繁荣昌盛!”
蚩尤:“(鼓掌)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好一个能言善辩的首领,可是,你们的祭品呢?他也是人!他也有人权,他也要生存!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黄帝:“我就是那个人,我就是祭品!”
静场。
蚩尤:“我无话可说了。愚昧!这就是愚昧!根深蒂固的愚昧!”
黄帝:“我们虽然是礼仪之邦,你再胡言乱语,我还是会揍人的!”
蚩尤:“你!我不会揍你!你是一个可怜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怜的可怜虫。”
黄帝:“我不可怜。这个世上有人上演喜剧,有人上演悲剧。如果我的一生注定是一个悲剧,我只有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蚩尤:“你被自己的角色给迷住了!我要解放你!还有你!我要解放你们!”
蚩尤下。
黄帝:“去你的解放!我不需要!”
嫘祖:“他走啦!”(去看水缸)“缸里的那个也不见了。”
黄帝:“我是个可怜虫。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我是个可怜虫。”
嫘祖:“你没听到吗?他要向我们宣战!”
黄帝:“我听到了。我什么都听到了。”
黄帝捉住嫘祖,用白布把嫘祖绑起来。
嫘祖:“你要干什么?”
黄帝:“不要把你的丈夫当成傻瓜。你们干的勾当,我都知道!”
嫘祖:“这是外交!”
黄帝:“这是可耻的性交!”
嫘祖挣扎:“放开我!你这个野蛮人!你敢碰我!”
黄帝给了她一巴掌。
静场。
嫘祖(平静下来):“你吃醋了。”
黄帝:“你这个贱人。”
嫘祖:“这不是贱。这是爱情。”
黄帝:“爱情?”
嫘祖:“是的。你教我的。这是爱情。”
黄帝:“我爱你。”
嫘祖:“你不爱我。你爱的不是我,是爱情。你需要一个可以向它献身,向它效忠的东西。你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献身,他们不要你。所以你需要爱情。可我不是你的爱情,你的神坛,你的唯一。你可以在其他的地方找到爱情的对象,向它拜膜。心怀对爱情的各种憧憬,幻想为它献身。不,你不是胆小鬼。那一瞬间到了的时候,你会毫不犹豫地献出生命,献出你的灵魂,你的肉体。可是你错了。我不是爱情,我不是神灵,我只是女人。我不需要你的灵魂,你的肉体。我需要的是一个男人。一个真正的,可以依靠的男人。当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会出现在我的身边,而当他需要我的时候,我也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当我们互相不需要的时候,我们就这样呆着,守着火光,看着火光因为彼此的呼吁在那里颤动,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他也知道我在那儿。这就够了。爱情不是信仰,它是生活!”
黄帝:“我爱你。”
静场
黄帝:“我爱你。”
暗场。
第六幕
盗墓贼:“手机好久没响了。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E-MAIL,连QQ上也没有人在。真清静啊!清静得我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有的时候,早晨起床的时候,我都要打开手机,等着它响,等着有人来找我。这样我一天都感到充实。他们都在各干各的事。他们都把我给忘了吗?(看手机)这个小机器不仅仅是个联系的工具,同过它,我与这个世界连在一起,就像蜘蛛宝宝悬在蜘蛛丝上一样挂在地球上。现在蜘蛛丝断了,我从地球上掉了下去,笔直笔致的,掉了下去。”
静场
黄帝:“我们被生活遗弃在这,等待死亡来认领。”
静场
盗墓贼:“我错了。我不该教你那句话。它已经失效了。可我没想到它那么久以前就失效了。”
黄帝:“你没有错。那句话没有失效。她懂得了什么是爱情。我也懂得了她不会爱我。”
静场
黄帝:“可我还是爱她。”
盗墓贼:“我早就说过,爱情这玩艺不可靠。”
黄帝:“再也没有什么可信仰的了。我什么也没抓住。”
盗墓贼:“蚩尤向你宣战了?”
黄帝:“嗯。我从来没有这样渴望战争。可以把我毁灭掉的战争。”
暗场
第七幕 战争
暗场
黑暗中两群人的对峙,冲突,人群分开,黄帝和蚩尤的对决。蚩尤倒下。
追灯打黄帝,他一个人,孤独地站着。身边没有任何人。
黄帝:“这些星星的漩涡,真美。就像小时候迷路的样子。仰望天空,直到所有的星星都消失在黎明中。我总是一个人。一个人站在台上。不知道这个故事是怎么开始的。也不知道它会怎么结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个故事里。天空的颜色变幻莫测。那是我的心,在天空中的倒影。当黎明降临,曙光破晓,一切都将结束。”
暗场
原始人搬上十字架,把黄帝绑在十字架上。
原始人下。
追灯打黄帝,逐渐变亮。
嫘祖用布遮着脸,怀捧瓦罐上。
黄帝:“你来了。”
嫘祖:“我来了。”
黄帝:“蚩尤呢?”
嫘祖:“被你杀死了。”
黄帝:“我忘了。”
嫘祖:“结束了。一切。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静场
黄帝:“还没有开始吗?”
嫘祖:“还要一会,他们在等,等太阳升到正宫的位置。”
嫘祖跪在十字架下面。
嫘祖:“你渴吗?”
黄帝:“渴。”
嫘祖从瓦罐里取水,用双手捧着水喂他,水从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他的衣服。
黄帝:“我听到鼓声从远处传来,还有人的声音,兴高采烈的人群,从四面八方集结而来。他们在哪?他们还没到吗?他们还在等什么?”
嫘祖:“他们在准备天祭的鲜花,各种各样的水果,还有美酒。他们还要换上过节的漂亮衣裳。狂夫用香油涂抹全身,好叫天神闻不到他的狐臭。”
黄帝:“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静场。
黄帝:“整个人生都是等待。等待春天,等待夏天,等待天亮,等待天黑---等待死亡,等待来生,于是再等待春天,等待夏天,等待,等待——直到你等得不耐烦为止。”
嫘祖:“快了,很快,一切就结束了。”
黄帝:“其实,死亡是个很慢的过程。死亡之后依然漫长。接下去的事情倒是简单,等待腐烂……我不会腐烂了,是吗?”
嫘祖:“不会了。”
静场
黄帝:“摸摸我的手,它们是不是因为害怕而颤抖?”
嫘祖:“没有。”
暗场。
黄帝:“我准备好了。”
音乐起。
暗场
追灯打盗墓贼
盗墓贼:
“Watching the stars till they’re gone
Like an actor all alone
Who never knew the story he was in
Who never knew the story ends
Like the sky reflecting my heart
All the colors become visible
When the morning begins
I’ll read last line
In endless rain I’ve been walking
Like a poet feeling pain
Trying to find the answers
Trying to hide the tears
But it was just a circle
That never ends
When the rain stops, I’ll turn the
page
The page of the first chapter
Am I wrong to be hurt
Am I wrong to feel pain
Am I wrong to be in the rain
Am I wrong to wish the night won’t end
Am I wrong to cry
But I know, It’s not wrong to sing the
last song
Cause forever fades
I see blue
I see red
But the silver lining gradually takes
over
When the morning begins
I’ll be in the next chap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