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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小说】物质生活

fishking311 发表于:08-03-08 17:30
 
呵呵  没事写着玩.

<物质生活>是我读大学的时候很喜欢的一部小说,不过忘记了作者.这里借用小说的名字和主人公的名字.怀恋我们的青春.



                                        物 质 生 活

 

什么时候才能融化    让我象糖一样融化   坍塌在你白玉般的脚下

什么时候才能打开    让幸福象门一样打开 所有喜悦的飞鸟不请自来

啊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无所惧怕

什么时候才能把所有你喜欢的东西都买回家

什么时候我才能天天看着你微笑

什么时候我也会泪如雨下。

 

 

 

最近一段日子里,夜晚总是睡不安稳。一闭上眼睛,仿佛就看到韩若东呆板无神的凝视着我。与我对视的眸子是那样的空洞,甚至都不能找到我的影子.或许韩若东早就厌倦了他所看到的一切,也也包括我。
他会原谅我吗?无数次在半夜辗转。直到有一天,我突然释然。都说过了,遥远的若东早就厌倦了一切,既然是一切,当然也包括原谅和被原谅。

 

 

而所有的流言还在继续。在宜城这个小小城市,面积不超过2000平方公里,人口不足300万。任何一件小事都能在空气中飘荡好久,何况是所谓的宜城首富突然死亡在高高的落基山上,那里人迹罕至,那辆张扬的跑车也踪迹全无。有人说他其实一直都和黑道有关系,这次完全是黑道之间的报复,也有人说其实他早就破产了,更有人夸张的联想到省里的某领导的出事。。。。。。

 

其实我一看到韩若东死忘的眼神,就大概知道了他选择死亡的原因。韩若东是头狮子,任何外力都只能让他更加愤怒,更加用力的去撕咬而不是放弃。能让他的眼神如此绝望的,一定是他心里的某个东西坍塌了。他一定是在这个能眺望整个城市的地方呆坐了很久,那双锐利的让人胆寒的眼睛在黑暗里闪亮了一夜,然后就在黎明到来的时候突然空洞定格了。他选择了放弃,放弃不是认输。我太了解他了,他是一个永远不会认输的人。
或许他只是太累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记得当初的玩笑,他曾经说过:如果要选择
死去,那一定是在黎明前的山冈上,双脚踩着太阳。

 

我是第一个被叫到现场的人。原因是警察在的上衣袋里搜到了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有我的落款。上面写着的,就是开头的那首诗。警察自然就找到了我,了解相关的情况。我没有想到在彼此反目这么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想到,在他准备告别这个世界的时候 ,居然还带着我在好多年前写给他的东西,这对于我而言,不知道究竟应该算是一种讽刺,还是一种安慰。但悲哀总是有的。这种悲哀深入骨髓,以至于我在警察局里半天都回不过神来,不能说出一句话,我感觉我的泪水在我的眼眶里慢慢的凝聚,只是来不及落下来,就被干涩的眼珠吸收了。原来有一种眼泪是不会掉出来的,它会一直渗进你的心里,让你慢慢的苦,慢慢的涩。

 

我在半夜的 时候才回到家。小可早就睡了。我抹黑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全身都没有了力气。也不知道就这样呆座了多久,突然--“ 一声尖叫把我惊醒过来,回头一看,小可一手捂着嘴,看样子是被我吓了一跳。待她看清黑暗中的是我后,以更大的 声音叫到:要死啊 ,半夜一声不吭坐这里?!一边向厕所跑过去。我用只能我自己听到的声音说:小可,若东死了”“什么?小可漫不经心的问?我说韩若东死了,死了!!韩若东”“--”客厅的灯突然亮了,小可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呆若木鸡的看着我。我慢慢的走过去,轻轻把她抱在怀里。。。。。。

 

 

看吧  朋友们死了 墓碑上涂抹着青春

 

韩若东注定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还在武汉读书的 时候,我就这样认为。

那个时候的我还在苦恋远在沈阳的李丫头。基本上每天都要给她写一封信,集起来一个月寄一次。每次寄的时候都是厚厚的一沓,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有段时间台湾的什么蔡突然火了起来,无数小姑娘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我一时兴起,也花了一个月给她写了一个小小的小说。本来以为她就是不被我的小说感动,也会被我那一叠厚厚的信纸感动的,结果她回信过来说信一到她们宿舍,就被宿舍的姐妹们抢过去分看了,最后连信尸都没有找到。为了这件事,我郁闷了好久。大一下的时候李丫头的爸爸突然去世,妈妈又下岗,我一时冲动就把自己半学期的生活费都给她寄过去了,结果学期刚过了1/4,身上就只剩下几百块。韩若东则是属于挥霍过度,落得和我的境况相同。大家都不好意思开口向家里人要,只能硬挺。那个时候学校的食堂还算厚道,每天午餐的时候都有一大桶菜汤免费。我和韩若东每天睡到11点起来,顾不上洗脸刷牙拧着饭盒就直奔食堂的大汤桶,得手后再一人买俩大馒头,一天就算对付过去了。这种日子没有过多久,我的体重就跌破了100斤,韩若东也面呈菜色头发枯黄,活象两个非洲的难民。后来我们觉得这种日子过的实在有损两个大老爷们的体面,得想办法弄点钱。我说要不我们也一人脖子下挂个牌去找个家教什么地?他一脸鄙视的说:靠,那都是小姑娘们干的,你丢的起那人我还丢不起呢,咱挣钱也要有点技术含量好不好。我说怎么个含量法?他手一挥大咧咧的说:你去找个空房子,然后就找个大点的袋子准备装钱吧,其他的就不要问了,包在我身上。

房子好办。我去找四分钱书店的老板娘套了下近乎,她就同意把书店旁的那个凉棚借给我这个山区来的准备边刻苦读书边自己养活自己的穷孩子,还硬拉着我的手说:娃啊,要实在有什么苦难就给阿姨说啊--多可怜的孩子啊。我一脸坚强的说:没事,阿姨,我习惯了,真的没事。韩若东在旁边差点喷了。

2天一天都没有见到韩若东的影子,第3天的一大早,我还没有起床,就被他风风火火的冲进宿舍扯掉我的被子把我往书店那拉,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我到那一看,并排摆了10几辆自行车,准确的说,是破自行车。他一脸兴奋的说:看到没?咱们的自行车托拉斯今天就算是开张了!我疑惑的说:靠,你到那边偷了这么多车?我说东子,咱人穷志不短,咱可千万不能干违法的勾当啊。他说:扯吧你就,这可是从派出所合法弄出来的脏车和黑车,是我10块一辆买出来的,现在我身上的钱可是都光了啊 ,午饭得你请。我说:你有这本事从派出所搞车?他一脸委琐的笑,说:佛曰 ,不可说,不可说啊。


从那天开始,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车
20块一辆,卖的出奇的 好,基本上每天都要卖出去5/6辆,最多的一天卖了差不多20辆。一个月下来,我们就挣了差不多2000块。

在上个世纪的90年代初,对于学生来说,这可是笔巨款。

 

 有人把韩若东从北京鹏程集团出来自立炉灶的时候视为他的传奇的从商经历的开始。其实我和他都知道,真正的开始其实是从这个2000块开始的。是从这个凉棚这一辆辆破旧的自行车开始的,尽管我一直都不知道他是这么和派出所搭上的关系。在刚开始的几年里,他也无数次和我提到,后来挣到第一个100万第一个1000万的时候,都远远没有和我一起数这个2000块的时候那么激动。那个时候我还在他的身边,我们偶尔会一起喝点2锅头,一起怀恋下过去。我喜欢听他说话,很多时候,我喜欢做一个聆听着。我想,这可能是开始他的身边那么多朋友,最后只剩下我一个的原因。或者,也是最后我也离开的原因。

 

他象个太阳,无比耀眼。只是这种耀眼是以燃烧自己为代价的。这种燃烧,会伤害自己,也会灼痛身边的人。

 

若东死后我一个人偷偷的回过学校一次。这么多年了  ,老校区的变化一点都不大,甚至连当初的书店都还在,只是老板和店名变了。慢慢走着,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这个城市的每一个地方,都涂抹着青春。

我就再也逛不下去了。


 

我们不需要信仰,其实是信仰需要我们

 

在挣到这个2000块的后,我和韩若东曾发生过一次争论。我觉得既然我们做这个是为了解决我们当下的生存问题的,现在这个问题被圆满的解决了,当然应该让生活回到原来的轨道上来。那个时候的我,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理想主义。可是韩若东坚决不同意。那天在建设2路喝了好多啤酒,深夜了,我们座在街边的路沿上,谈到了这个问题,我问他:难道我们读大学就是为了来学校挣钱的吗?那我们来读书干吗? 我他妈的还不如一开始就去筛沙就去当小贩还那么费劲考大学干吗?他问我:那你觉得读大学应该干些什么? 我说:当然是追究知识追究理想追究自由--精神上的自由,如果一个国家连大学生都没有信仰,那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吗?他说,我有个故事你想听吗 ?我说:你这不废话吗?他说:以前我养了只苍蝇,那只苍蝇每天都想飞出去,结果每次都被窗户的玻璃撞的掉下来,一次,两次......,后来我把玻璃下了,结果那个苍蝇每次飞到窗户跟前还是翅膀发软自个往下掉,我就问这个苍蝇说这玻璃不是没了吗你怎么还是这个德行,结果苍蝇说:爷们这不是习惯了吗?我差点笑出来说:搞了半天你丫绕着圈子骂我呢?他说:你先别发话,这个故事还没有完,以前我家有一张沙发,后来那个苍蝇出去了一年,回来的时候发现我把沙发扔了就很不习惯,我就问这个苍蝇说你一眼睛能看到几千个图像为什么就盯着和这个破沙发叫劲呢?在说我的沙发,我不是想扔就扔啊?你猜那只苍蝇怎么回答?靠,我们对望了一眼,一起笑着说:爷们不是习惯了嘛!!!  哈哈


于是我们就继续卖车。
那个时候的学校里,学生基本上还算比较朴素,不象现在动不动就买小车,那个时候的代步工具一般都是自行车,而且是破自行车。他们都知道,用不了几个月,自己的车就会失踪了,自己又要掏钱买。所以还不如买便宜的。一个学校接近
2万了人  ,多大的市场啊。

我们的生意就这么一直做到那个学期的结束。

 

和学期一起结束的,还有我的第一段爱情。

很长一段的时间里,我都缓不过劲来。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去爱一个人。这也直接造成以后我在和所有的女孩子交往中,总是畏手畏脚,我害怕所有的又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它就象让你脱光了衣服在众目睽睽下跳舞那么尴尬,就象用锯子慢慢的锯自己的骨头那么难受,避免的办法就是不要靠近。那段时间我是如此颓废,完全没有发现,韩若东也恋爱了。

 

我看到我们的爱情  它不朽  它上面的灰尘一定很厚

 

其实知道他开始恋爱是在酒吧的卡座上。读书的时候,酒吧才刚刚兴起,远没有现在这么嘈杂,消费也没有这么高,一瓶啤酒才2块钱。我们学校的周围,也零星有一些小酒吧出现,这种酒吧一般都不会太大,装修也不会太奢侈,一般会有一个不大的厅,厅的墙上会有一个大的投影屏幕,喝酒的人除了聊天,还可以点些歌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更象是现在的KTV,只不过现在的KTV里面一般都是自己认识的人,而那个时候的酒吧里,会有很多不认识的人。我看到韩若东拉了个姑娘进来,还以为是他又在酒吧现扯上的,谁知道他一本正经的介绍 :你嫂子,王洁。

我大吃一惊,而且细瞅下,这个姑娘还依稀有些面熟,就是 现在 脑袋有些不听使唤,实在想不起来在那见过她。

她见我摇头晃脑的直瞅着她半天不说话,先笑了说:怎么了认不出来了就?卖车的!
啊,原来是你   ”她一开口,我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不是一个月前找我们买车的那个姑娘吗?我记得那次很晚了,我和韩若东锁好车正准备都人,就听到一个女孩子在那嚷嚷说:喂 卖车的  ,等等,我要买车。我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姑娘慌慌张张的往我们这边跑。两个大辫子,垂在胸前,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毕业后分分合合,她的印象偶尔模糊,但我始终记得她当时的这身连衣裙。我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却始终没有看到再有人把白色穿的这么纯粹,这么动人。韩若东一听到她对我们的称呼就乐了,说:姑娘,买车明儿赶早吧,俺们那乡下离这几十里,赶不上打车俺们就要脚板子往回趟啊。那姑娘眉头往上一皱,说:你们贫不贫啊?谁不知道你们是这里的学生啊?努--我就要那辆带篮的。我们只好停下来解开把车捆在一起的铁链子。韩若东边解边说:我说同学,居然知道我们也是学生,干嘛连句同学都舍不得称呼啊?你要是在觉得和我们是同学觉得丢人,叫声大哥也可以啊-我们是比你大吧?毛主席教导我们,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一个理想走到了一起就都是兄弟姐妹。那姑娘白了我们一眼,连话都在懒得开口,丢下20块就骑着车走了。这丫头片子 我们摇摇头。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居然搞到一起去了。这个世界,总有这么多意想不到。

不过让我及其不爽的是,这两个家伙在刚开始的时候脸皮嫩 ,干什么总要带上我当掩护。我当时正饱受打击,又天天被他们的卿卿我我刺激,心情郁闷,可想而知。还好他们去的最多的还是到学校外面的小酒吧去唱歌,一般是一进去,我就要几瓶啤酒自娱自乐去了。一段时间下来,啤酒的酒量突飞猛进。最开始的时候,我被他们俩联手一灌就倒,到最后,我可以抵抗到夜晚2点多都没有事情,完了还一个个把他们背回去。

都清醒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往回走。半夜,和平大道宽阔而冷清。我们手拉手并排大跨步的往前走,边走边唱蚂蚁蚂蚁或者钟鼓楼,我几次想唱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被踹,然后我想唱赤裸裸,被掐。

 

我们高兴的要命 有时候又悲伤的要死

 

小可经常会莫名的冲我发火,说我们的生活平淡的就像一潭死水,根本就不像是在恋爱。

半夜的时候,她睡着了,我望着她熟睡的脸,会偶尔想到那些在半夜的马路上放声大笑有时候又一个人在楼顶上大哭的日子。

所有的开始都意味着结束 所有的怀恋都意味着忘却 

我是在恐惧吗?

 

可那个时候过的多畅快啊.

我们在第2年结束了自行车的生意.我不再倒腾,一心一意的当起了学校文学社的社长,一个月出一期校报和院报.我把手头所有的现金都借给了韩若东,据说他还找别人借了点钱,盘下来了校门口的那个酒吧.不过他把它改造成了一个餐馆,起名"同学之家",这个餐馆曾经在我们的学校里小有名气.有时候我们文学社聚餐,我也会带人在他那里吃,每次去的时候发现人都会很多,想当然的认为生意应该不错.所以,当他突然找到我说餐馆开不下去了而且到目前为止已经亏了差不多有2万块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逗我乐.那天王洁不在,我们在教学楼主楼前的广场前坐到后半夜.我问他怎么回事,人不是很多的吗 ? 他说,人是很多,可是很多都是不付帐的,有老师,有哥们,他又不好意思硬要.而且他身性豪爽,动不动就送酒送菜什么的.刚开始他都硬撑着,心想等过一阵就好了,没有想到后面的情况越来越差,现在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我问他打算怎么半,他说:我都已经想好了 过几天我就到休学深圳去,听说那边现在钱好挣的完全是和在拣钱一样,我一定会在毕业前把你们的钱还上的.我说:,你丫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压根就没有把那钱当回事,亏了就当咱从来没有挣过.他说:你不知道,这里面还有王洁的钱,还有很多别人的钱,他受不了别人看他的那眼神.他说他最近几天都没有睡觉,就想这个事,已经决定了,就不要在拦了.我问:那王洁怎么办?他说:没有办法,你就先帮我照顾下你嫂子吧, 我挣够钱争取早点回来.

都到了这个份上,我还能说什么?
接下来的星期一韩若东就办好了手续,我和王洁到车站去送他.王洁哭的跟泪人一样,一个劲的说是自己害了若东.我不明白,也来不及细问.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韩若东.韩若东上车前回头望了我们一眼,伸出手,使劲的和我握了握.我看到他的眼圈红红的.

 

大三的节奏比以前快多了  .我准备考研,王洁也是.但她基本上是一个很懒的人.于是每天早上6点钟都是我早早的起床然后在图书馆的门口排队等阿姨开门,然后冲进自习室抢座位.最开始王洁倒是天天都去,2个月后就很少看到她的人影子了.后来有一天,我在学四路上走,远远的看到好象是王洁走过来,我正准备快步上去打招呼,突然看到她的后面追上来一个男的,挽住了他,她也和那个人有说有笑,很亲密的样子,我一下子楞住了,赶忙闪到一边.我想了大半夜,第二天就到学校外面的花店里,定了一束花,我叫花店的小姑娘帮忙送到王洁的宿舍,卡片上写着:爱你的韩若东.

我不知道王洁接到那束花有什么反应,我也没有时间在去在意这些.因为我很快就接到韩若东妈妈的电话,老人在电话里急的都快哭出来了,说韩若东刚到深圳的时候还和他们联系,现在已经快1个月没有消息了,她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意外?想来想去,就我和韩若东最好,问我知道不知道他的情况,阿姨这么一问,我到也突然发现韩若东好象真的有一个月没有和我们联系了.不过他刚到深圳落脚的地方我倒是知道,韩若东刚到深圳的时候打电话回来跟我提过.阿姨说那你能不能帮忙去看看啊,他要是出个什么好歹我可怎么办啊?我连忙说好的阿姨,你先别着急,事情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我明天就去,一有消息马上就给您电话.


我没有告诉王洁,就一个人上了到深圳的火车

 

我一直在他住的旅社的门口守了快一个星期,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就在我怀疑他是不是早就搬到别的地方去住了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走了过来.短短的两个月不见,韩若东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衣服脏的要命,头发枯黄,双颊下陷,眼球布满血丝,看到我的时候好像楞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多大的表情,淡淡的说了句:你来了? 就径直往楼上走.我连忙跟在后面,问到:你最近都在什么地方? 我们都担心死了,你妈妈那边都急的不得了.他头也没有回的说:是吗? 我在后面,一时真的想不到该说些什么,我有很多问题,却不知道该从那里开始问,况且我知道,他不想告诉我的,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会开口。

进到门,我大吃一惊,一个面积不足10平米的房间里,居然有8张铺,空气里散发着一种难闻的味道,让人做呕.不过从韩若东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他在自己的床上挑了见稍微干净点的衣服换上,总算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我们出去坐吧,这里太乱.

韩若东住的地方,是外来的流动人口聚集的地方,小商小贩到处都是.我在路上顺便给他买了几件干净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他一言不发,任我作为.后来我们在一个夜市摊坐下来,我点了很多菜然后叫了一箱啤酒.我想,他是不会对我说些什么了.整个晚上,他不停的和我碰杯然后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很担心,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这种感觉太糟糕了.我告诉他学校的事情,还说王洁也准备考研了,本来她吵着要和我一起来的,我没有让.我说这些的时候也没有看到韩若东的表情有什么变化,甚至我不能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听见.后来我也干脆什么都不说了,只是一瓶瓶的陪他喝下去.

 

2天一早,我就离开了深圳.

 

离开的时候,我找店老板要了一张他儿子写作业的作业纸。在纸的背面,我写了一首诗:

 

什么时候才能融化

。。。。。。。

。。。。。。

 

上火车的一瞬间,我把他塞在韩若东的手里。

 

 

后来不管生意做的多大,韩若东都没有再踏上深圳一步。他也从来没有向我们提起过有关他在深圳的一切。

关于我们在深圳见面的情形,在不知觉间成了我和韩若东之间的忌讳,我们总是不自觉的避免提到它。

后来我曾无数次的想,当初去深圳找韩若东,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回到学校,韩若东明显变了很多,用时髦的话说,以前他是个很酷的人,懒得搭理任何他不喜欢的人,而且喜欢和别人争论,动不动就脸红脖子粗。可是现在他,总是很热情的和每一个人打招呼,碰到别人抬杠的时候也就是笑笑,弄的那些以前以和他死嗑为乐的人感觉很失落。而且他也不再一心想着要挣钱。他找到我,说想进学生会。我吃惊的说那个里面乱七八糟你进去干什么。他说没有什么,就想体验下。于是我就去帮他约校学生会的几个人还有校团委的老师一起吃个饭。他们都认识韩若东,有些甚至还在“同学之家”吃过饭,和韩若东喝过酒,所以一请就到。席上韩若东不停的敬酒,那个时候团委的书记姓陈,二十八九的样子,长的胖胖的,烟瘾很大。韩若东就在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偷偷的让我去买2条中华。我一听就明白了,就问他:至于吗?他手一挥说:我说叫你帮忙去买自有我的道理,你丫就快去吧,买来了放在前台。买烟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渐入佳境,称兄道弟了。陈书记喝的红光满面,一手搭在韩若东的背上,舌头打结的说:韩老弟,我----很看好你!!恩,那个年轻人,就是要有创劲,啊---要有悟性,很好,有前途。韩若东头点的跟啄米鸡一样端起酒杯说:陈书记,前途什么的不敢说,您这么看的起我,这杯酒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那次,所有被请的人都尽兴而归。

 

过了几个月,新的学年开始,我大学毕业到了湘南理工继续读电信的研究生,韩若东重新读大三,并且担任校学生会外联部长,新生指导员。

 

一年后,他做末班车入党。

 

在这两年里,韩若东过的及其忙碌,大部分时间都和学校的老师尤其是团委的人混在一起。再加上我读研究生的学校现在远在武汉的最东头,我们很少有机会再在一起喝酒厮混。偶尔小聚的时候,他也都会把王洁带上,通常我们会一起在湖大的门口吃个饭,然后步行到长江2桥。武汉的夜景真漂亮,开阔大气,相比之下,上海的太珠光宝气,杭州的又太温婉,只有武汉,让人心生亲近。我们一起在桥面上吹着凉凉的江风,随意的聊聊最近的情况。不过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我在说,他偶尔评论。到是王洁,老问我的个人情况,并且几次说要给我发几个姑娘。

我不知道王洁有没有问过韩若东有关花的事情。不管怎么样,我觉得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最好。

或许本身就是我看错了,自己的眼睛,都不一定可以完全相信。

 

 

其实那三年是我难得的可以静下心来做自己的事情的一段时间。有人说,任何喜欢写东西的人,都是现实生活中的失意者。他们都在不经意间寻找着某中补偿。我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但冥冥中,却写了很多风花雪月的文字。而且我开始喜欢用圆珠笔写在微黄的纸上,尤其是兰色的圆珠笔,写完后,会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每写完一篇,我都要在窗前坐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后来小可瞎折腾,把这些“古物”翻了出来,看了一篇就嚷着说酸的受不了。我拿过来一看,果然,不断酸,而且做作无力。我简直不相信这些东西出自我手。某天,家里没有人,我把它们一把撕碎,冲进了马桶里。

 

韩若东毕业的时候我正读研2,因为在深圳做一个项目没有来得及去送他。凭借和校领导的良好关系而顺利得到学校的推荐,加上党员身份,他在通过一个内部的考试后顺利的进入宜城市宣传部当起了公务员。据说笔试后面试他的官员对他在面试中的表现很满意。当时我们一个朋友的父亲是宜城市的宣传部长,因为善于领会领导的意图,处事老到,再加上同学的这层关系和他们家在宜城多多少少的关系,很快他就成了这为部长的助理。

 

毕业后的第一次见面,已经是2年后了,那个时候他已经是青山镇的镇长,并且做为市的第三梯队最年轻的干部,被重点培养。我也研究生毕业,在深圳工作了一年后不顺利辞职回家。给他电话的时候他很高兴,说老同学这次一定要好好喝喝。我说好啊韩乡长发话了我那敢不从啊,他哈哈的笑了说那说好了就晚上见。

 

 青山镇是宜城宁洋县下辖的4个乡之一,也是发展基础相对较好的,离宜城城区大概2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看着车窗外的丘陵起伏,我稍微沮丧的心情慢慢的好转起来,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到韩若东会走上从政这条路,我不知道这个“韩乡长”会以什么样子出现在我的面前。是踌躇满志还是故做城府?但我知道绝对不会是那个在2桥上和我谈笑风生的韩若东了,而且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我说过了,他绝对是一个要么不干,要干就一定要干出点动响的人。

到青山的时候刚好晚上7点,我找到他说的小区,进门第2栋的3楼就是他和王洁在这边的新家。是王洁开的门。两年不见,王洁变的比当初妩媚了许多,两个小辫子变成了大波浪,一见我就夸张的把我拽了进来说:大研究生,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们这些穷乡僻壤的老同学了?没有被深圳的花花世界给染了吧?我连忙说:那能呢那能呢,呵呵,嫂子越来越漂亮了啊    看样子大哥滋润有功啊,对了,若东呢?--他呀?说是要给你秀一下他的手艺,正在厨房忙活呢,若东若东,快出来。厨房的推拉门被哗的拉开了,我利马被眼前的韩若东给镇住了。在路上,我就想象了无数个他现在的样子,却没有想到会看到一个穿着围裙,一手拿着锅铲的韩若东。他快步走过来一拳砸在我的胸口上说怎么现在才到,坐坐,还有一会就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哈哈。

 

 

吃过饭,王洁张罗着洗碗,我和韩若东就到外面去遛遛。说实话,青山镇的变化真大,到处都是工地,镇政府下面的路也在开挖了,估计半年后,就会有一天新的柏油路直接接到省网高速。我说行啊我们的韩大镇长,这样干下去前途无量啊。他摇摇头说:行不行先且不说,你以为这些变化都是我带来的吗 我说:难道不是吗 他说:历史的前进就象一个大车轮,我们只是适逢其会而已,没有我们,所有的一切还是会发生,只是时间的前后而已。我说:不管怎么说,这些变化起码都是在你的任内发生的啊,没有人可以否认这一点。他点点头说: 这到是,呵呵,所以说我们只是适逢其会啊,野渡横舟咱没有那本事,顺势而为还是会的  哈哈。我说:说真的,虽然你要进学生会入党的时候我就奇怪,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你 会从政,而且会干的这么好。他笑的望着我说: 你真的以为我会从政吗?我说:靠,这不是我以为不以为的问题,你以为你现在在干吗 他神秘的冲我一点头:你以为我在干吗   哈哈。我无语了。

 

韩若东死后,每当想起他,我眼前闪现的最多的画面就是他拿着锅铲大声和我打招呼的画面。我想,那个时候的韩若东应该是真正快乐着和幸福着的吧。

 

我们为了得到而奔跑;为了奔跑,首先却是要放弃。得舍之间,多像是一出蹩脚的悲剧。

没有什么比这些更可笑的了。

 

2000年的夏天。我从在宜城任教的大学调到武汉。其实也不算是调,学校被合并,资源整合,宜城这边的不在设我的这个课程,所以要么到武汉,要么另谋高就,决定的时间只有10天。

 

在这10天里,我跑断了腿,都没有在宜城找到合适的接收我的单位。要么就是专业不合适要么就是工资太低。我和赵蓝商量,说要么钱变低点,要么就要到武汉了。那个时候赵蓝刚刚和我确认了关系,听我说了情况,干脆的建议我说:那就到武汉吧,周末也可以回来么。

 

于是我又一个人拖着行李到了武汉。

 

。。。。。。

 

那天回到宜城,却在半夜的时候无处可去。

一个人在深夜的街上把以前熟悉的地方都走了一遍。边走边想在这里发生的甜蜜的回忆。

我们总是不愿意承认,没有谁一定离不开谁,也没有谁是不可取代的。

离开了就是离开了,不管你多么努力的回来,所有的一切都不可能在原地等你。


就这样
都是过客。

 

在那一年,韩若东也成了政府的过客。他要脱去官帽下海了。那个时候鹏程集团作为省的明星企业,大肆扩张,在南京开了家酒店,酒店经理的位置正虚位以待。去辞职的时候据说当时已经是市委副书记的原部长大发雷霆,办公室外面都能听到拍桌子的声音.

 

走的时候还是我去送他。上飞机的时候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说:我只是在找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fishking311 发表于:08-03-08 18:30 0
2
好象贴掉了一段

fishking311 发表于:08-03-08 18:32 0
3

接在:上火车的一瞬间,我把他塞在韩若东的手里。

韩若东是在我们大四上快结束的时候回来的.全身上下都是西服笔挺的,看到我就跑了过来,大声的笑着把我一把抱住.王洁一看到他就哭哭啼啼的,他到好,当着我们的面,就"叭--"的亲了她一口,我们大笑,到弄的王洁继续哭也不好,笑也不好,直扭着腰说他混蛋。
所有他欠的钱,他都如数还上了。
他坚持要把我的加倍还给我, 我拒绝了,他就很不高兴的样子,后来他给我买了台笔记本,很老很笨重的IBM,内存只有32M.我用了差不多4年。

icyyoung 发表于:08-03-09 01:43 0
4

什么时候才能融化    让我象糖一样融化   坍塌在你白玉般的脚下

什么时候才能打开    让幸福象门一样打开 所有喜悦的飞鸟不请自来

啊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无所惧怕

什么时候才能把所有你喜欢的东西都买回家

什么时候我才能天天看着你微笑

什么时候我也会泪如雨下。


臘筆小豬 发表于:08-03-10 09:10 0
5
还有的卖嘛 这书?

潋恋亮宝 发表于:08-09-19 14:56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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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第5楼 的 腊笔小猪:
 你听说我时 我已不在你的天空乘凉 我本是鱼 现在要游回我的海里 安心讲叙 地面那早已沸腾的往事
         
                        韩若东 走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