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气袭人知骤暖,鹊声穿树喜新晴。”宝玉因这个花字便给蕊珠起了这个刁钻的名字,连他老子听了都吓了一跳。当时宝玉可曾想到这个袭人将来要袭谁呢?还有宝玉可以给自己的丫头起名,为什么还要给林妹妹起名呢?他有这个资格吗?也不见他给别的小姐起过名啊,依我之拙见,古代女子小时候只起乳名,长大成人要婚配时再起表字,故有“待字闺中”之说。宝玉问林妹妹有无字。言下之意是问林妹妹是否婚配。林妹妹说无字,正合了宝玉的心,于是便给林妹妹起了“颦颦”二字。这林妹妹到底在我们这位贵公子心中是个怎样的地位呢?
都说袭人贤,单在撵茜雪一事上就说不通。宝玉因李奶奶吃了他的茶大怒,要撵出去。可袭人却阻拦不让去回,贾母那边来人,袭人还撒谎说自己不小心摔了杯子。结果把这事压下去。后来李奶奶留下了,可茜雪却被撵出去了。到后来刘姥姥说故事,有一个穿大红袄的女孩雪下抽柴,别人不怎么样,宝玉心里却疑惑了,他怀疑会不会是茜雪。茜是红的意思,又有雪,这个名字很符合穿红袄的女孩雪下抽柴的故事,所以才让茗烟不辞辛苦去找这个女孩,可到了那里只是一座破庙。后来脂砚斋批语中说“至狱神庙茜雪慰宝玉方呈正文”可惜这一节书稿遗失了。
再说花袭人和宝玉自初试云雨情后,宝玉视袭人更自不同,袭人待宝玉也越发尽职了。而她却在误听宝玉对黛玉的一番话后,竟怕难免有不才之事,令人可惊可畏,却是如何处治,方能免此丑祸。自己做的丑事自己知道,恐不是怕不才,而是怕宝玉对黛玉越发好了,黛玉对宝玉也越发不舍了吧。以至后来对王夫人私语,让宝玉搬出园子,离林姑娘远些。凡宝玉身边有几分姿色的女孩子全被赶出了大观园,晴雯列其首。这位西洋花点子哈巴儿(小丫头们语)确实为我们二爷的锦绣前程立了大功。
而我们的二爷对他的爱妻也是恩爱有加,元妃省亲后所赐的糖蒸酥酪,宝玉还时时惦记着袭人爱吃此物,命与袭人留着,这花袭人在宝玉心中的地位并不亚于林妹妹啊。袭人刚回家,宝玉就带着人去她家看她了,主子都亲自登门拜访了。这袭人的家人该会怎么想呢,自己女儿的终身还用发愁吗。难怪袭人家人要赎她,她死活不去。有这等富贵荣华之地,又有一个傻子宝玉被她辖制,怎么舍得走呢。她比不得那晴雯,晴雯也是死活不离开贾府的。因为她实在是没有亲人了,只有一个表哥,又娶了一个什么多姑娘。她若回去,断是没有好结果的,所以她才不肯去。就这样,她也并没有象袭人一样去勾引宝玉。想着做宝主的什么人。可怜这样一位心灵手巧的好姑娘,就这样被宝玉埋没了。其实花袭人也不要高兴地太早了,贾政曾对赵姨娘说过,他已经看中了两个人将来做宝玉和贾环的偏房,只是没说是谁,我想万不会是有刁钻名字的袭人吧,袭人是王夫人跟前的红人,未必入贾政的眼,只可惜贾政是个男人,无暇顾及钗裙之事。
宝玉听说袭人要走,急得那样,还说自己一心留她,别人也奈何不得,还伤心得泪痕满面。袭人说若想留她,就依她三件事,宝玉说别说二三件,就是二三百件,他也依。假如袭人说不准他娶林妹妹为妻,他也依吗?此时宝玉心中的林妹妹又在哪里呢?还说“你在这里长远了,还怕没八人轿你坐?”这怎么让人相信贾宝玉心中只有一个林妹妹呢?而宝玉却处处显得讨厌晴雯,当日李妈妈大骂袭人,宝玉听了十分生气,却把气撒在晴雯头上,说:“这又不知是哪里的账,只拣软的欺负,又不知是哪个姑娘得罪了,上在她账上了。”若说这袭人是软的,那这丫头堆里还有谁是硬的呢?晴雯也是个聪明的丫头,便回了他一句,“谁又没疯了,得罪她做什么,既得罪了她,就有本事承任,犯不着带累别人!”把贾宝玉呛了个正着。袭人装着可怜,还不忘在贾宝玉耳边骟风点火,“要为这事生气,这屋里一刻还住得了,你为我一时得罪了人,她们记在心里,说些好听不好听的,大家什么意思呢?”宝玉还亲自为她端汤递药,细心照顾。这体贴之情比林妹妹如何呢?宝玉为麝月篦头,晴雯打趣了他们两句,宝玉就说:“你来,我也替你篦篦。”晴雯道:“我没这么大造化。”说着,就拿了钱,摔了帘子,出去了。很佩服晴雯,晴雯就是有骨气,不吃贾宝玉那一套。不象林妹妹,被贾宝玉的几句疯话迷得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自己为心上人饭都不吃,流泪到天明。可曾知道此时他正在和别的女人恩爱缠绵,卿卿我我呢。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林妹妹看到《红楼梦》一书,会怎么想呢,还会那么痴情地爱贾宝玉吗?
袭人还因为湘云和黛玉给贾宝主梳了头和宝玉赌气,害得宝玉只得使唤四儿,这还是丫头吗?连主子都敢欺负,这是谁家的规矩。袭人再怎么得也是个丫头,敢和主子说一个“不”字,立马撵出去。而宝玉却为了哄袭人高兴,拿出一根玉簪,一跌两段,说:“我再不听你的话,就和这簪子一样。”林妹妹要是听见这话,又会怎么想呢?晴雯不小心跌了扇子,贾宝玉就横加指责,还要撵出去,怎么就没看见他对袭人嚷过啊,别是不敢吧,这可奇了,这到底谁是主子啊。可我们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二爷就是怕了袭人,他给黛玉送帕子,只是怕袭人,把袭人打发到宝钗那里去后,才让晴雯偷偷地送过去。不用再说别的了但从这里看,他们两个也是成不了了,他们的爱情单在丫头这里就过不去,还指望过宝钗,老太太那关,怎么可能呢,这书看到这里就不用再看下去了,一定是个悲剧。可惜林妹妹不知道,不然就不会为这没用的贾宝玉白送了命。值吗?
而这袭人竟不害臊地和宝主称起‘我们’来了,真象晴雯所说,明公正道的连个姑娘还没争上,哪里就称起‘我们’来了。而宝玉却说,你们气不忿,我明白偏抬举她。这是什么话,这不明摆着和林姑娘晴雯叫板吗,可怜的林妹妹啊,这就是你眼里心里一直爱着的那个非俗流的宝玉吗,不象啊,怪不得那道士给贾宝玉治病说:“粉渍脂痕污宝光,房栊日夜困鸳鸯。”那日误踢了袭人,宝玉急忙说:是你啊,踢在哪里了。袭人就踢不得吗,不过是个丫头罢了,又不是天王老子。既然和袭人这么夫妻恩爱,还要那林黛玉干什么,那宝钗也是多余的了。
还有那日宝玉让莺儿打络子,宝钗来了,笑说: “不如打个络子把玉络上呢。”宝玉笑道:“姐姐不说,我倒忘了,只是选什么颜色的才好?”宝钗说:“把你的金线拿来配着黑珠儿线,络上才好看呢。”宝玉听了,喜之不尽,一叠声叫袭人取金线来。这岂不成就了金玉良缘。这就是俺不要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的贾宝玉,怪不得林妹妹把那玉上的穗子剪了时,说还有人替他穿好的去,果然不错。这话贾宝玉也只敢在梦里说说。在现实中又是一番景象。林妹妹说他见了姐姐就忘了妹妹确是真的。后来贾宝玉知道这事,竟说:“不该,我怎么睡着了,竟亵渎了她。明日必去。”这林妹妹竟拿这样的人做知己,难不成是睡着了。睁开眼好好看看也不至于死的这么冤。唉,可惜那一颗纯真的心啊。
还是欣赏晴雯丫头的勇气,“一群这屋里的人,难道谁又比谁高贵些,把好的给她,剩下的才给我,我宁可不要,冲撞了太太,我也不受这口气。”还有给林妹妹送宫花那件事,大家都说林姑娘小性。我看不然,这宫花是薜姨妈得的,要送给贾府的姑娘们来计好王夫人的。能送林妹妹两枝就不错了。这想法林姑娘当然是知道的。所以就问周瑞家的,是单送给她的,还是大家都有了,周瑞家的说:“大家都有了。”所以林妹妹就说别人不挑剩下的不给她,难道不对吗?说错了吗?依林妹妹这脾气,若知道了贾宝玉这样。还会苦苦恋着这假宝玉吗?还为他而死,岂不可笑,若是死,也是为心无所依而死。只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希望林妹妹能醒醒,残酷的统治阶级也就是贾宝主,是不会轻易地就投入到你这个无产阶级怀中来的。你的美好理想也只是一场美梦。正是:
红楼一梦终须醒,繁华尘世自己争。
海誓山盟转头空,恩爱还是眼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