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群的痔疮_南京人文论坛

叶群的痔疮
　　梁发芾
　　张宁的书《自己写自己》，读来让人颇为惆怅。我没有找到香港出版的完整版《尘劫》，深以为憾。张宁是谁？就是坊间纷纷扬扬所说的林立果选出的红色贵妃。但事实上情况比人们传说的复杂，而至少林立果对这个女孩子还是尊重和爱慕的。张宁的书让大陆某些人十分不快，因为她谈到不少真相。这个先不说。
　　张宁的书中写到叶群的痔疮，倒是值得展开议论一下。
　　叶群曾对张宁说，你是江西人，爱吃辣椒，但我痔疮病常犯，不能碰辛辣东西。张宁就此回忆说，叶群的痔疮发作多是情绪引起的，她痔疮发作时自己受苦，工作人员也会跟着倒霉。尤其秘书念文件的时间一到，碰巧叶群正在做治疗，也得硬着头皮进去。那模样可古怪，叶群光着屁股趴在床上，边治疗边听文件，秘书低着头坐在地毯上，或背朝着她，离得远了她说听不见，离得近了，念文件时不时抬头征询她的意见，变吓出一身冷汗。碰上她高兴，会自嘲说，我已是老太婆了；不顺意时，会无名火爆发大吼一声：“出去！”哪个秘书不怕担个“流氓”的帽子？
　　每遇她作治疗时，轮到读文件的秘书就头大。有的秘书从进门就背向她走路，到地毯中间一屁股坐下面向窗外大声念文件，叶群早已走掉还不知道，仍即里呱啦念得辛苦。
　　张宁的书先抄到这里。
　　对于叶群的这种毫不羞耻，决不回避的做法，我倒有些看法。首先来说，上流社会的贵人，凡事都得下人服侍，举手投足，无不如此，所以，在下人面前，他们不会回避是一定的。因为如果有些极为私密的事情，贵人回避下人，自己动手，那富贵也就体现不出来。古代的皇帝和女人交媾，旁边帮忙掀臀捧屁的下人不知凡几，皇帝和曾羞耻过！
　　当然，还有更为深刻的社会心理因素。一般来说，人是有羞耻心的。尤其身体的某些隐秘部位更是羞耻心的源泉，是绝对不能展示给他人尤其异性的。但是，这里有个条件：所谓他人，基本上是地位差不多的人，如果地位低下得多，那么，就不会有什么羞耻心了。下面讲几个外国的故事，但故事中折射出来的贵人心理，是不分国界，中外皆然的。
　　数百年前，一位到俄国旅行的法国女性，和招待她的俄国贵夫人一起出去散步，途中，俄国贵妇要解手。于是她让两个仆人扶着她到树丛后面，并让两个小仆人给她撩裙子。完事后，法国旅行者奇怪地问为什么要让４个男人帮她撒尿而不羞耻，俄国贵妇惊讶地说：“什么？他们不就是奴隶么？”在奴隶面前当然不必有什么羞耻心。据说，俄国的两位女沙皇，伊凡诺夫娜和伊丽莎白一世完全没有羞耻心是广为人知的。驻俄国宫廷的德国外交官讲述的故事说，有时晚上有重要的事需要报告，他只能去女沙皇的卧室，女沙皇已经上床，就在床上接待来访者，沙皇只穿睡衣，睡意朦胧。
　　其实，在法国等地也是一样的。在法国，激起伏尔泰伟大爱情的沙特莱夫人，在男仆面前脱衣服从来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感觉。她的男仆叫隆尚。一天，沙特莱夫人正在洗浴，贴身女仆正在忙别的事，沙特莱夫人就打铃叫隆尚过去。隆尚赶过去，夫人让他给浴盆里加水。隆尚走近一看，夫人全身一丝不挂，水清澈见底，夫人双腿分开，隆尚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地方，一下子特别难为情，赶快把脸转过去，开水也倒歪了，夫人怒吼道：“你要烫死我呀？”。几天后，沙特莱夫人在起床时又上演同样的把戏，夫人让女仆把窗帘拉开，当着隆尚的面脱掉睡衣，换上衬衣。隆尚惊得目瞪口呆，眼睛不知往哪里看，但夫人却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隆尚就问知情人，公爵夫人是不是在任何人面前都如此不拘形迹，知情人说，不是这样的，她只是在她认为不妨碍自己的人面前才这样。下次遇见，只当没有看见就行了。隆尚后来跟着这位沙特莱夫人出行，一起的还有一些贵夫人，包括什么公爵夫人侯爵夫人等。因为天气太热，她们在男仆面前把衣服脱得几乎一丝不挂，赤身裸体了。男仆隆尚后来终于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他说：“贵夫人把下人当作没有生命的机器人一样看待。当她在浴盆里命令我倒水的时候她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因为在她的眼里，我这个人与我手中的水壶没有什么两样。”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理解叶群为什么会当着秘书的面露出屁股治疗痔疮而不觉羞耻。因为和溥天之下的贵人一样，他们（她们）当然地认为，羞耻要看对象，当对方是卑下的仆人，奴才，机器，猫狗的时候，谁讲什么羞耻呢？谁在脱衣服的时候回避过自己的宠物小狗和自己卧室的墙壁呢？今天，不少大人物做出的禽兽不如、不知羞耻的事情，让我们看来不可思议，但是，因为这些大人物从来也不会在意我们怎么看他们，面对我们这种下人，他们当然不会把做出不要脸的事情当成羞耻的事，正如叶群不在乎在下人面前露出屁股一样。两千多年前的孔夫子就说“礼不下庶人”，就是说对卑下的庶人不能讲什么礼，而礼的重要内容就是羞耻心。这不就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