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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鼓,为何而敲?

纵酒狂歌 发表于:07-04-11 12:23
铁皮鼓,为何而敲?
田大安

格拉斯继马尔科斯之后,建立了现代小说的新高峰,“对于红海浩瀚的文字世界而言,只有风格炯异的作品,才拥有真正的价值。”虽然,我一直反对以一种简约的定义来赋予一个寓意深厚的任何一部文学作品,但对于《百年孤独》,“魔幻现实主义”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提法,而对于《铁皮鼓》,我们又应该如何给予一个简约的标贴?有人称格拉斯为“后现代的文学大师”,“现代”与“后现代”无疑是一个侧重于时间性的概念,它并没有从作品本身给予一个明确的指向。“超现实”也许是一个不错的标贴,但它依然显得过于浮泛,由此,我更愿意将《铁皮鼓》视为“荒诞的超现实主义”的代表作品。
无论“荒诞的超现实主义”这样的提法能够被其它的读者接受,我都认为格拉斯的《铁皮鼓》集中了“现实主义”、“现代派”、“荒诞”等诸多流派的特色。《铁皮鼓》的现实主义色彩无疑浓于马尔科斯的《百年孤独》,(但对于整体成就而言,《百年孤独》代表世界文学在过去百年的至高峰。以长远的视角看来,在文学领域内,与马尔科斯错肩而立,我觉得似乎也只有格拉斯,也许有人还会提到《尤里西斯》的作者乔伊斯,但我觉得乔伊斯作品在结构和风格上都没有那么完美。在我心中的文学史的画卷中,乔伊斯只能成为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峰峦,当然中国整个文学界只是一遍并不广阔的平地,只是有余华这样的作家以《在细雨中呼喊》极为孤立的篇章显示中国泱泱大国阴郁的身影。纵使我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崇洋,但现实的阅读经验又使我不得不对自身立足的语言领地有一种隐痛式的蔑视。)“超现实”不是一种“不现实”,而是一种现实主义的升华,《铁皮鼓》时代背景是那样明确,整体故事的构架也具有新闻记录一般的现实特征,它的荒诞性仅在于人物和事件所表现出的某种外形,“侏儒”与“驼背”,“唱碎玻璃”,这些形式的荒诞并没有消弭人性和事件的那些真实,相反,却使人物和事件本质更加凸显。这也许只是一个文本意义上的一种解读。
《铁皮鼓》是一个形式与内容都趋于完美的作品,作品在一个摇摆不稳大时代背景,却力求有一个稳健的叙事,但在于个体生命的某种必然的稳固性却又荡漾着一种模糊性。这种模糊性甚至可追溯至生命的渊源,主人翁奥斯卡形式上(宗法上)的父亲并不是他自认的父亲,他的母亲的血液里同样也有某种动荡与不安的特性,奥斯卡的外祖父是一个四下流窜的纵火犯,外祖母那遮蔽在土豆地上四层裙子,具有强烈的象征色彩和神秘意味。那似乎预示了主人公奥斯卡的诞生具有凡俗而真实的色彩,人间的烟火并没有因为形而上之的文本追求而有丝毫削弱,面对战争时代的生存问题始终构成叙事的平台,没有浪漫化,没有被虚存,生计与情欲问题始终显现着。同样,对奥斯卡与玛丽亚游戏中而生下的儿子,却由于他养父的横刀夺爱,而沦为自己的兄弟。人物关系就这样错乱,在一个更加错乱的战争背景下,现实地发生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研究学者,总爱纠缠于作品中人伦关系的道德性评判,对于一个追求终极价值的作家来讲,纵使终极追求虚幻飘渺,但在像格拉斯这样重量的作家心中一定没有中间的道德状态,他只正视人性的基础,将遮蔽其中的某些真实性暴露出来,而不愿意对与错,善与恶予以置喙。因为,世俗早已有一个规范性的价值判断,作家何必在一个肤浅的领域重新给予评述呢?在我看来,“乱伦”并不构成荒诞色彩,而是一种人性迷茫的现实,这样的事件显示出现代人在“上帝死亡之后”,面对孱弱、孤独生命的价值感的迷失,自由而又不能自主的困局。我觉得伟大文学都是对现存秩序的某种破坏,并在破坏中构成一种秩序,而这个世界的唯一真理是不存在真理,所有的秩序都在不断的演变之中。每个人都像漂浮在渺茫海洋的一叶孤舟,一阵微风、一阵细浪都会使它摇摆、动荡,甚至可以轻易的变更航线,况且许多人本身没有一个预设的航线呢?他心灵的秩序能建立在哪里?是比大海更加诡谲变幻的世俗世界吗?
《铁皮鼓》的形式与内容都使我迷醉,文字的风格更有一种直接而致酣美的无上魅力,我难以评述那些故事和风格。在阅读的过程之中,我一直在追问的只有一个问题:铁皮鼓,为何而敲?
我没有从作品中得到关于这个问题明确答案,但我又想这个问题也许没有一个可以被明确的答案。那也许只是一个时代人们心中原本混沌的一种轰鸣,是那个具有超俗功能的主人公对一个时代一个社会必须发出的一声沉闷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