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也要过近三十个生日了,记忆里深刻的还真是不多;我对时间的概念始终有些模糊,觉得要是没有星期的概念,周一和周二就没有区分,那差别也就不大;所以,在我看来,三十岁跟二十岁也没太多差别——至少现在这么觉得,这么安心地觉得,不用如女人般惮怕欢笑和哭泣留下的褶皱。
不记得哪部电影里说的,“珍爱每一天,因为这是剩下生命的开端”。我不知道这句话迸出来的时候和我的主题有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明明就是在写这标题的时候想到这句话的。
想写个东西给自己,检讨或者勉励,但我对自己的经营最混沌最不靠谱,对自己施以“心岂能无主”的自虐式苛求,同时又不断给自己打圆场——我不是堕落,只是太脆弱,所以,神明永远不会放弃我。
清早总被两种心情拔河一样左右。天晴气爽了,我觉得心胸开阔,所有人的脸庞都明媚鲜艳——我深信,再平凡的人都有令人感动的故事;但我总想念戈壁滩的风光和藏民区的人情;朋友说,可能你适合那种待在那边卖卖工艺品的生活;我想,不如说我不适应这城市里的节奏追求更确切些。
为什么那么多次梦里回到西北的荒漠?梦里再见到色彩斑驳的佛像,重又置身于恢弘静穆的寺院,那是不是在点拨我,要我迷途知返?回南京的路上见到久违的苍翠的绿,在离家几百米的地方淋雨的时候,忽然想哭了:我怎么又回到这个地方,回到朝九晚五的机械生活里来?我把心遗忘在阳光灿烂的大漠里了。怔怔望了那辽阔高原上蓝天绿草红墙的图片,这个孩子还有一个远走的梦想,希望再大一岁的时候把它实践。
我远离那给予我生命的家庭,越来越明白他们焦灼与忧虑的内涵;况且,我从来都不是听话的孩子。在别人的孩子都已长大成人立业成家的时候,他们的孩子却选择努力做个孩子,希望简单的,简单到哪怕偏执的孩子。
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母亲未必能了解她长大了的孩子心里不着边际的想法,但她能包容,能原谅,能在无数次失望后重又鼓起勇气再次微笑和相信。感谢母亲赐予的生命,使我有机会感受冷暖忧喜;无论如何,一如神不会放弃我一样,我也一直爱这个世界。
很多时候,我知道我是这城市节奏外的一个人;在栖霞寺烧香(相对于遥远深奥的神话和教导,我更倾慕能工巧匠们的雕塑和绘像),妈妈给我一柱香,是“有求必应”;我虔心接过,想想,我求什么?我忽然觉得我很幸福,有爱,有理想,有时间和心情来发呆,我发现我居然没有什么要求的。这种忽然生出的自豪和满足我两年前有过一次:那时候我在离书城不远的地方上班,每天都去坐上两个小时,忽然觉得这家书店就是我自己的私人藏书馆。
这是一篇七扯八绕的小文,写的时间是断续的,纪录的心情也是断续的;不知有没有我自己所讨厌的“意识流”的写法。
真的,只想感激生命。就这么大一岁,大一岁就大一岁吧。继续的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矛盾迷茫,但勇气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