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总动员》：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颂歌
文/红警苏红不懂爱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句耳熟能详的烙印了一个时代的口号，竟然完美地被拷贝在《汽车总动员》，不由不令我们喟然而叹，今夕是何年矣，美国人竟然把这个几乎已经被我们抛弃了准则，煞有介事地重新拎出来，在电影里大张旗鼓地予以张扬。
影片的主线就是赛车麦昆的思想转变，这种转变分别体现在片首与片尾的两场比赛中。中间的内容，相当于思想教育的全过程，而麦昆思想转变的地方，就是一个被州际公路抛弃的乡间小镇。如果不是麦昆因为偶然的失足，流落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小镇里，“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那么，他的精神是难以得到升化的。
这部电影的主线结构，多么像我们中国电影里经常采用的一种模式结构啊。我们过去的体育片，大体都有这样的结构，在开始的时候，运动员总是好强斗勇，相信自己的实力，经过一番社会生活的教育与引导，认识到“竞争的胜利并不是真正的胜利”。《汽车总动员》最后的一场比赛中，麦昆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履行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宗旨，当他胜利在望、即将取得第一名的时候，却因为帮助受伤滑入路边的另一名选手“国王”放弃了比赛，只取得一个第三名的成绩。这一故事核心，同样曾经是我们中国价值体系里最灿烂的一个范本。在一篇已经被挤出今天的小学课本的文章中，曾经讲述了与这个电影如出一辙的故事，记叙赛场上一位运动员选手，为了帮助一名受伤的同伴，不惜放弃了比赛，搀扶着同伴走向了终场，用这种被誉为共产主义精神的主题，批判了锦标主义的急功近利。这些今天我们已经弃若弊履的价值观，我们却惊愕地发现复活在好莱坞的电影中，实在要令我们百感交集。我们今天的教育体制中，应试教育奉行的是成绩第一，我们的体育比赛中，张扬的同样是名次决定论。“放弃考试、放弃比赛”而出于一个崇高的目的，已经淡出了我们的文化体系与价值体系，一些余痕尚可以让我们看到这一价值观远去的轨迹。恢复高考后作文中有一篇“陈伊玲的故事”，讲述的就是主人公因为救人而放弃了高考，文革电影《决裂》中，为了抢救庄稼而拒绝应考，八十年代的中学生影片《春晖》中，也写到一名中学生帮助别人错失了高考时间。资本主义的价值体系并不是唯利是图，马克斯．韦伯在《新教理论与资本主义精神》一书中，非常醒目地说明了“利润最大化”并不是资本主义精神的实质，出于这一目的，根本不能达到刺激生产的效果。而在我们的教科书中，“利润最大化”成为经济的唯一目的，在中国银行最新提出的价值目标中，也把“追求股董利益最大化”作为终极目标，荒唐地让中行员工去为与自己切身利益与精神价值没有关系的“股董利益最大化”而奋斗，只能说是中国企业的一种价值误区，可以说这种价值取向根本起不到凝聚人心、激励士气的应有作用。
当今美国肇始于利奥．斯特劳斯的新保守主义虽然直接导致了美国反恐政策的现实，但是，这种理论坚定地认为自由主义破坏了社会的共同准则，而寄期望于用一种崇高的精神凝聚人心，在当今美国新保守主义占据政府主导地位的情况下，我们可以看到这种理论对美国的文艺创作带来了深刻的影响。它使得美国电影中的愤世嫉俗的情绪明显减弱，对温情的回归，对爱情的期待，对人性的承认，对精神的认可，都可以在美国近期的一系列影片中鲜明地看到。《金刚》、《超人归来》这些系列影片与前任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它们少了许多前传影片中洋溢的愤世与惊恐情绪，更多地向温情一路靠拢。从中，我们可以看出，美国电影的价值观对那些唯利是图的理论作出了某种适应于时代趋向的反拨，而我们中国的价值观，却在重演着资本主义初级阶段时的那种急功近利的发展轨迹，大言不惭地把“追求股董利益最大化”列入自己的经营宗旨，在这样的价值驱动下，我们自然不会出现《汽车总动员》这样价值观的电影，而只能从好莱坞电影中加以引进了。当好莱坞电影中吉光片羽地闪烁着我们曾经认同，曾经追奉的精神体系时，我们顿时有一种茫然若失之感。这也许应该启示我们思考的是如何确定我们民族的价值体系，这是现代化进程中所必然要面对的命运与使命。
《汽车总动员》中麦昆无意中闯入的暖气泉小镇，虽然远离现代文明的都市，但民风淳厚，人情融洽，这里同样是一块藏龙卧虎之地。在这个小镇中，麦昆也经历了一个被排斥到认同，从拒绝到接受的过程。最初的时候，他因为破坏了小镇的道路，而被勒令修路。开始的时候，他一心想早一点离开小镇，但是，在与小镇汽车朝夕相处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了这里的团结与互助，感受到这里的特殊的壮丽自然美，更从隐居在这里的前任赛车冠军身上，感受到了这里所潜藏着的历史的深度，这种精神无时无刻地荡涤着他作为一个赛车的功利、浮躁、孤僻、自傲的成份，而使他懂得了世界上什么是最可珍惜的，懂得了作为一个赛车所必须的配合与团结精神，经过这种精神的历练，赛车才被注入了精神文化气质，可以说，现代化不仅是技术之争，更是一种文化之争，正是这种文化的内涵，决定了赛车价值的最终高低。《汽车总动员》在这个层面上，把文化气质超越于技术含量之上提取出来，令我们感到赛车的真正内涵与价值是什么。
《汽车总动员》人物设置上，带有美国动画片的一些共性特点，众多的性格不一的人物，构成了动画片急如旋风的叙事结构。这里面，有作为幽默的小丑性格出现的破车“拖线”，他智力有一些欠缺，但活泼开朗，成为电影中的一个搞笑因素，这是美国动画片中必备的一个角色，即使在《花木兰》中，也少不了一个顽皮逗趣的木龙的角色。影片中，以女性角色出现的莎利，则成为麦昆的红颜知已，通过她的口，她自己的经历，以及她带着麦昆鸟瞰整个小镇的风貌，讲述了小镇的意义与价值，直接感化了麦昆的人生观。另一个退休的赛车“医生”，则直接点拨了麦昆的赛车技术，就像武侠小说中漂泊江湖时得到高人指点，而内力大增一样。而麦昆也用自己的热情，激励老赛车正视过去的伤痛，振作精神，重新设计人生。小镇上作为群众演员的众多汽车，也在电影中作了活灵活现的展演，从事轧路、轮胎专卖、加油站工作的汽车角色，在电影情节的每一个转换环节上的富有个性特点的作为，都使得电影内容饱满而有力，使一个并不复杂的故事而具有了性格的魅力。
200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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