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乱的一天终于过去了,中午醒来,外面的阳光已经西斜,暖暖的洒的房间里面一地金黄。又是一个撩动人思绪的春日下午。回头看着老婆,她似乎一点没有觉得新婚日就要这样的过去了,嘴角带着笑意带着疲惫的沉醉在梦乡中。
就这样结婚了,结束了一个人的单身生活,完成了人生的一次转折。这一切来的太慢还是太快,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相识也是暖暖的春日,开始于春天,成于春天,似乎我们的婚姻和春天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是谁又知道中间隔了多少个冬天。
8年,和抗战一样长,不同是抗战把小日本赶出了中国的土地,而我却将老婆关进我的窝。98年的春天的那个上午,仿佛还在昨天一样,我去镇江帮人打足球比赛,比赛开始前在场地边玩球,队友一不小心把球踢到了两个从场地边走过的女孩子身上。我很尴尬的过去拣球,谁知道,其中一个女孩子凶巴巴的对我说,是你踢的吧。我不好意思的说,是我朋友踢的,真不好意思。我以为我的彬彬有礼能换来对方的一句没有关系,没想到却换来的是对方的冰冰有理:“就是你,不是你踢的,你为什么过来拣球”。最终不知道我说了多少句对不起,终于从她那儿要回了球。”就是你”,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我此生竟被这句话说中。
回到球场,才知道这些女孩子是一个单位在这里举行岗前培训,谁也不知道她是谁。一年后,我大学毕业,历经了大学四年无聊的生活和考研的游戏人生,我将考研的成绩做了保留,却不准备读下去了,我急切的渴望踏入社会,没想到这个本来只是我个人的决定,又让我碰到了她。快毕业的暮春,我到我新的单位去签约,对工作充满新奇的我仔细打量着即将工作的新单位的一切,单位的新草皮球场让我对这里的一切十分满意,正打量着,只听耳边传来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你怎么又跑到我们单位来了啊,又来踢球啊”。我回头一看,居然是她,这样,我认识我的第一个女同事。酷暑过后,到新单位报道了,在那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无聊之际,到宿舍的天台上走走,她也在。“hi,你就是新来的大学生啊”,我正琢磨着如何打招呼呢,她已经先开口了。“恩”,我随口答了一句。
“你是新来的,我是老同志,你要喊我姐姐”
“你哪年的,要我喊你姐姐”
“我75年的,你呢”
“那你比我大,姐姐你好”,我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她一阵清脆的笑声笑的我很莫名。就这样,我们开始慢慢的开始熟悉起来。后来,我才知道她是79年的,中专毕业了工作的,她说她是75年的是因为已经在领导那里看到我的简历,故意这么说,骗我喊她姐姐的。我气愤的找她算帐,她却笑着说,是你自己愿意叫的,这样吧,赔你一个苹果算是补偿。这样,她成了我在寂寞单位里面唯一能聊天的异性。一起进城买东西,长江的夕阳下到处留下我们的身影。她也一直在自考,本科的数学是她的老大难,借着教她微积分和线性代数的机会,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随着她本科考试的顺利通过,我们也开始到了第一个分水岭。那个时候,我从刚刚开始工作的新鲜,开始领会到社会的复杂,一向自命不凡的我,在看着周围那帮同事,开始为自己屈才,单位的偏僻也渐渐成了我牢骚的源头。我想回学校继续读我的研究生,我和她说了我的想法后,她却沉默了,那一次,我们从长江边上散步回来,她竟一句话没有说。回到宿舍,我第一次在半夜接到了她的电话
“你要帮我。”
“帮你什么”,我明白,但是还没有说出来。
“你要帮我忘记一个人。”
“为什么要忘记?”
“因为他要走了。”
“他是谁?”
“一个挫人!”她狠狠的说。这个电话我们聊了4个小时13分28秒,刷新了我们单位内部电话最长通话记录。窗户纸就这么轻轻的被捅破了,我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我和我们老总协商了一下,把我的研究生学籍改为单位委托培养,这样,我就暂时不用离开单位,但是双休日得跑到上海去上课。小别胜新婚,在这样的聚聚散散中,我们很快谈到了将来,我决定回家和父母商量,却不知道,这却是一场斗争的开始。
我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出身,属于“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那种人,我放弃读研去工作,已经对我很不满意了,又听说我在单位找了一个中专生的女朋友,立马下了死命令,“不同意”。我妈气的浑身发抖,已经好多年不犯的头晕症犯了,我吓得的一句话不敢说,只能偷偷的跑回单位。我没敢对她说,只是说,我们还年轻,能不能都继续发展一下学业再说。她似乎从我的犹豫中明白了什么,但是只是暗自伤心,从来不流露出什么。我们有一次,我们去南通狼山玩,她去求签,求了一支中上签,解签的人只是说,会有结果的。我很高兴,她问我为什么高兴,我慢慢说了我回家汇报的结果。她说,是不是我考上了研究生你妈就会高兴了啊,我说试试看吧。我们开始了我们一段艰苦的开始,她没上过高中,自考本科的数学都过的很勉强,考研对她来说,几乎是一种折磨。但是日子艰苦,但我们过的很快乐,我双休去上海上课,她也陪我一起去,上考研辅导班。我们经常下课后,骑车串行在闵行的大街小巷,一起看书一起吃小吃,虽然很累,但是很有盼头。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我们,随着世纪初的研究生扩招,她居然不可思议的考过了。她去了学校读书,我也随着原来老总的调动回到南京工作,似乎美好的日子就要来到,我们几乎每天都在盘算着将来的每一天。
我也回家正式和我父母说,父母虽然不是很高兴(江南一带人的陋习,对不是吴语地区一向看不起),但是也算是勉强答应。可是命运多舛,在算生辰八字上又出了差错。我那迷信的姥姥一定要算一下我们两的生辰八字,我例行公事的告诉了他们我们两的生日和时辰,结果算下来的结果却是:大冲。这样,家人似乎找到了新的反对的理由,婚事就此打住。我泱泱的回到南京,不知道如何对她说起。她家人因为我家人的原因,似乎失去了面子,也开始对我冷言冷语。苦闷的我,似乎只有从网上寻找一丝安慰,这样可以暂时避开现实生活的矛盾,就这样开始了我的聊天生活。我和她的冲突也随之开始升级。她因为我的聊天冷落了她,开始和我吵架。吵吵闹闹的生活充满了我们那段生活,任何事情似乎都可以成为我们吵架的理由,终于有一天,我在极端不理智的下说了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句话彻底伤了她,我们那个时候刚好一起考了GRE和TOFEL,她伤心之下,决定走,我都不知道我当初怎么会这样,说:“走就走,地球少了你还不转了,你在美国,地球照样一天转一圈”。就这样,我们分手了。
现在大家都说地球很小,到达大洋的彼岸,只要区区的十几个小时。我出于礼貌,还是送了她去了浦东机场。平静的祝福,平静的分手,平静的看着她进了安全通道。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机场外看着机场,当看着飞机腾空而去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失去了她。不知道何处袭来的一阵阵心痛,我第一次哭了,情不自禁的哭了,这是我长大后第一次哭。一向自认坚强的我,却发现眼泪来的也是如此简单。因为,地球还是地球,还是那么大,从此我们天各一方。
幸亏,这个地球上还有一样神秘的东西,它就叫Internet,我从此几乎每个礼拜一封Email向她问候着异国他乡的冷暖。并不断寻找机会向她道歉,述说着自己的思念。如何说的,后面的她已经不让我再写下去了,这是我们的机密。
今天我们终于完成了这段长跑,到达了期望的终点。婚礼上,来宾吵着让我们说恋爱经过,我只想说
“就是你”,就象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说的那样,就是你。
谨以此文送给版里的朋友,希望你们也一样幸福。
001.睡莲 A Water Lily.w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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