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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表哥在市中心开了间生意冷清的会所。今年春节他突发奇想的发动大家都到他的会所去过年,一张寻找亲友的大网由他撒了开去,除夕前一收网确定要来的沾亲带故的居然有三十多人!
我们不惯热闹的一家有些想临阵脱逃,但禁不住我表哥热情的一再相劝,也只好答应了晚饭准时出席。
我是下午两点半到的会所,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却看见几个表嫂表姐妹们都已经干出一身热汗。我羞愧的别在厨房门口问还需要做什么,她们回答我说:都好啦,你一会儿负责洗碗吧。
我只好见景生情的给辛劳的各位姐妹倒好茶水并且及时的添茶续水。长辈们在四点以后陆续入场,会馆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场景。有几个孩子我甚至都没有见过,还好我多买了几个红包,我数了数孩子们,暗喜红包刚刚够用。
我的在财会岗位上工作了一辈子、可以熟练运用四则运算的老妈恨不得把我的手背掐出血来:“傻丫头!不熟悉的你送什么!我们都已经送过啦!你又收不回来!看你这个月怎么还贷款!”
其实我只是不忍心看一群疯玩在一起的孩子中有几个失望甚至受伤,索性就全部都给了红包。但我要安慰心疼我的老妈:“妈,你知道一个人要成功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脉!做人做的好,成功只是早晚的事。”老妈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的,趁她没话回我,我赶快把她送到老年亲戚打麻将的房间里去。
开饭时,我看着满桌子鸡鸭鱼肉了无吃趣,但因自己没出什么力,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我们这一桌照例是坐满了兄弟姐妹,几杯酒下肚,大家开始说起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讲到我的时候,这群都读过初中一年级的兄弟姐妹异口同声的提起《伤仲永》,并佐以哈哈大笑,这晚上我就听着他们“仲永妹妹”、“仲永姐姐”的调侃我。
娜娜表妹替我解围:“人家好歹也曾经是过神童!你们呢?何况梵梵姐姐的字是全家人里写的最好的,你们谁敢跟她比?”坐在另一桌的我的老爸听到这话不干了:“笑话!梵梵的字能有我写的好?她的第一个砚台和镇纸都是我买的!”表妹仍然坚持是我写的更好些,已经喝得脸色红扑扑的我的老爸恨不能立刻设下擂台与我一较高下,我安慰我老爸:“我认得的第一个字还是你教的呢,肯定是你写的好。”
真的不是我的字写的有多么好,是我很佩服我的这一大家子人,无论老少都有把美丽的中国字写的活象缺胳膊断腿的日文的本领。
饭毕,我挽着袖子准备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不但有倒茶的才能还有洗碗的才能时,表哥拦住我:“让他们年青人去干!每个都得了那么多红包!你就不必再冒充年青人了吧!”
我看着那两个大学在校生带着几个中小学在校生主动热情的站在了洗碗的第一线上,虽然免受了洗碗之苦,心里却也酸溜溜的:什么世道!俺一个大龄青年就已经不算年轻人啦!
老同志们分坐四排的看着春节晚会,我的兄弟姐妹们仍然在喝酒,小孩子们已经约了去K歌。我负责全面续水及倒酒,岗位虽然普通,却也忙得脚不沾地。
十二点前长辈们也都被疏散回家去了,这一桌兄弟姐妹仍然在大声的向我索酒要茶。
凌晨四点,我拒绝再供应酒茶,一副大姐大的样子安排大家各自回家,并且监督他们都上了的士。
亲爱的萍姐随我回巢借宿,苦闷的她一边吸烟一边向我诉说烦恼,我劝她万事要想开:“现实里我们就得走别人的路,找自己的乐子。”
这是我的新家第一次留宿客人。
第二天下午我醒来的时候,萍姐已经走了,她睡过的被子叠得整齐的如同每一面都在墙上撞过几次,她住过的房间里有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我亲爱的萍姐是个有洁癖的好女人,自我折磨着。
我在脑海里复习着那篇课文:“金溪民方仲永,世隶耕。仲永生五年,未尝识书具,忽啼求之。……”
也许是时候应该收起不存在的翅膀啦,也许踏实的过好每一天,才是最真实的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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