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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长篇小说《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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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鞋踢蹋 发表于:05-11-19 22:54 [只看该作者]


《 陷    落 》

( 第 一 章   束 缚 的 翅 膀 )

(一)

我兜里没有一分钱,我在离我家很远的市郊小镇,我的钱包被偷了。
我正在头疼,如何回家去。 
我想我的头上是不是会有一颗大的汗滴,如果有的话,那该是多大。然而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有漫画里才可能会有这种镜头,我想我已经快疯了。
是的,我想是的。
在我周围是不高的房子,奇怪的是我刚才并没有注意到这房子有着如何的高度,现在在这种情况下,我倒开始注意到这种细节起来了。无怪“白菜”说我这人混乱的很,大概由此而来?
“白菜”还说我因该请个保姆的,我知道这是对的。开始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我想打个电话给谁谁谁,让他们来接我。可是我连打电话的银子都没有。我在小镇上绕了很多圈,本来是想捡到了电话钱再说,可是这个打算还是落空了。我现在知道人要是倒霉起来,真的就什么都倒霉了……
我又打算先打个霸王电话(不知道是否有这种说法?),把人叫来了再说,大不了来人后在给钱,可是细想过来,我除了“白菜”家的电话外,并不记得别的谁的电话。“白菜”现在在广州,因该不在家的……是的,我是数字白痴,开始我不承认的,我常说现在多21世纪了,记忆可以让工具来分担了……好吧,我坦白,是的,我后悔了……
出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带,除了钱包。现在只要有钱,大概是死不了的。可是现在钱包丢了,我该如何?
我一直在思考,我很少这样的思考了,我甚至从卢梭一直想到了鲁滨逊,可是没有一个可以给予我一点解决问题的启示,我该到底怎么办?
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半了,我午饭到现在还没吃,于是我猜测是否是没有吃饭的缘故,无怪思维迟钝,到现在都没有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是没有钱,吃饭也是不可能的……
我也想到把手表买了,可是这是我死去的老爸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那我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仔细盘算了一下,没有。大夏天的,谁还穿什么?带什么的?简单的T恤载裤加凉鞋……最值钱的一个小包,里面倒是有钱,可是借给小偷了。既然在人家手里,想来自己至少现在是靠不了这个包的了。      
我又想搭个顺风车,但这里的马路不知为何都宽的很,车速很快,根本不给我扒车的机会,况且我是运动白痴,想来有了机会也未必会得逞。
于是我真的开始有点绝望了,我想到了若干年后这里多出的我这个乞丐会如何情景。然而那时的我也至少会比现在饥肠辘辘的我好。我很累,我在马路边坐了下来……

我开始回想这魔鬼般的一天……


(二)

一开始是一个混帐电话的叫嚣,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我想我几乎是用舌头思考着和那个人聊了有几分来钟,然后继续睡我的觉,我现在都全然想不起来哪个女人是谁,我又和他说了些什么,我甚至有点为我这种不经大脑就可以和人聊天的技巧感到骄傲,虽然现在实在不是骄傲的时候。
接下来便就是不断的电话铃声的折磨,在我睡意完全消失之前,我一直用我坚强的意志和某钟宗教式的信念来捍卫我的美梦……八点四十,我终于起床,耳边依然回响着那些未接电话的铃声。细细想来,这大概是我近半年来头一次起这么早……窗外阳光明媚,明媚的我汗流浃背……我打开空调,将许魏的某首单曲开到最大,淋浴,洗漱,穿衣。然后躺在沙发上吸起烟来。烟是骆驼烟,可能是越战的文字接触过多的缘故……
我是在第二支烟的中途发现手机上的那一连串短信息的,几乎占满了它可以占满的所有空间,内容也一般无异:“速来F市K镇,风是路206号。我是云。务必,我会一直等候。”时间是凌晨4:50。
我并没有过度惊慌,我很悠闲的坐在沙发里吹着凉风,一边回想和“云”字有关的朋友,然后对照手机号——我向来对数字非常白痴,包括人名。
云是我现在上班的公司以前的一位同事,我和她发生过什么,也曾有过山盟海誓,不过并没有多长时间,我们就很愉快的分手了,都市之间的爱情就是这样,盲目而又简洁,简洁的有点残酷,残酷的有点幽默。
我大概用了两分十五秒来考虑是否过去,最后乱转的目光落到墙角那把云送的吉他时,我痛快的决定成全她的要求,不管她那边在玩什么……

F市离我们这个城市不远,K镇由于某个白痴自杀的奇怪新闻我也听说过。于是坐火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上和对面一个窈窕淑女闲聊,我对他卖弄才学见识,她招待我吃好吃的零食饮料。等我醒来时,是中午2:40,超过我该下车的时间已经近三个小时了,我看了下窗外,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放在身边的那个小包和那个可爱的窈窕淑女一同消失了……
我大概在脸上凝固了十分钟的笑容,这是养成了很久的习惯,我并不知道我的笑容是否好看,不过这种笑容我并不喜欢它出现……
列车广播里在说下一站是Q镇马上就要到站,我想掏出票来大致感觉一下距离的远近,才想起票也在那个包里。我搜便了身上所有的角落,没有找到一分钱。我开始有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奇怪的是我在担忧的背后居然隐然感觉到一丝兴奋……
列车一到站,我就下了车,这是一个很小的车站,我跟着一个老头一块混出了火车站,之前我一半好心一半阴险的帮他分担了一个很沉的包,那个白痴检票居然给我蒙混过关。之后是老头的一阵乱谢,我一边听着,一边东张西望,等我回过神来,老头早就消失在不知哪个街角路道……

好了,目前为止我因为回忆,已经在这个该死的路边坐了20多分钟了,在这没有香烟的20分钟里,关于问题的解决办法我依然没有想到任何好的创意……我的肚子开始由说理觉悟为革命,我的本能告诉我现在唯一需要解决的事是解决饭的问题,我甚至在这几近弥留之际顽固的坚持只要我有足够的体力,或者凭借我那还算不低的智慧,或者体力……总之一定将能在饭后想到回家的办法,我甚至已经想到这场恶梦结束以后如何在我那帮狐朋狗友前炫耀经历……
“白菜”她最经典的口头禅就是“一不做,二不休……”,我准备饭,电话,香烟一起解决!我需要找一个饭店,要有公用电话,还顺卖香烟的那种。另一点很重要,就是老板一定要看起来好说话……
事实上找这样一个饭店比找躺在路边的银子来的简单的多,虽然那个老板一直没有看到尊颜,但我自信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应该可以顺利搞定问题。
我抹了下额头的汗,在饭店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


(三)

我知道我需要怎么做,首先是必须点菜,因为只有点了菜,你才可以顺便去打个电话,并托词说结帐时一起付,香烟也是,这个程序绝对不可以弄错。
于是我整顿情绪,店伙计适时的走过来:“先生,您要来点什么?”
“水煮肉片,再抄一盘青菜。”我努力镇定的说。
“还要点别的吗?”他继续争取着我的消费。
“暂时先这点,需要时我再点,对了,你先给我拿包烟,要骆驼。”
“好的。”伙计先去柜台递来一包烟,然后麻利的进了厨房传递菜单。
我需要在菜上来后才能打电话,这也是一个心理程序问题。但现在我所最担心的,是这个电话应该如何利用好。我现在只记得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白菜”家的,一个就是我住所的。我甚至连“白菜”手机号是139还是130都没有丝毫记忆。白菜前几天才刚说要去广州散心,刚说完就马上消失了。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会马上去做……我想撞撞运气,万一她回来,或者临走设置什么留言我就得救了。她这个人对我很照顾,照顾的程度甚至超过了一般的恋人,我常问她是不是把我当未来自己孩子的实验品来锻炼,她笑不语。可恶的家伙……我叫她“白菜”,因为她吃火锅时最喜欢白菜;她叫我骆驼,原因大概所有人都猜的到……
在等菜的时候,我一直继续忍受着越来越猖狂的饥饿感,我有些恍惚,满脑子想的居然是那个该死的白菜……我拼命喝着上刚沏来的茶水,茶水很烫,烫的我发奋的猛喝。
白菜算我什么?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这种问题,事实上我这个人乱七八糟的程度估计在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思考这种问题。
然而我现在依旧不愿细想下去,我知道我们是兄弟,是哥们。虽然是异性,我想也没什么区别。如果奇怪,也只是奇怪在大家都一直单身的尴尬状况……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回到我那可爱的小窝——白菜所说的猪圈,好好洗个澡,枰痪酢?

在我几近混乱的胡思乱想的时候,伙计终于先端上了一个菜,我赶紧让他盛来一大碗饭,狂吃一气,效率很高,菜没吃多少,饭已经在一个在我讲来是记录的时间内一干二尽。
我的思维又开始有了理性和智慧,我知道世界开始光明,仿佛我就是那个该死的舒马赫在体会自己赛车的加油过程,就等待令旗一挥后的离弦而出。我为我这个比喻而骄傲,他证明那个聪明的脑袋开始觉醒,我要开始反击,我点燃了一支烟,我要结束这个噩梦。

我拿起电话,我先要确定现在的状况,也就是先要确定白菜的状况,我拨出了号码,电话在拨号,我在等待,我内心有点兴奋的期待,似乎在吃了饭以后这个电话的可期待性就完全可以翻身,上涨到一种我认为即将现实的状态。
铃声在响,每一声都在将我拉回现实,我开始由兴奋转为紧张,我很热,现在正在滴汗。
铃声终于在第七响后被打断,我清清楚楚的听见白菜电话的话筒被拿起……
“白菜!你TMD在家太好了,你怎么会在家呢,不是去什么广州了吗?真是的,我太高兴了,你,快过来,我现在……”
“对不起,什么白菜,你是谁?”电话里传来一个粗壮的男声打断了我,声音听起来很不友善,年纪听起来大致同我仿佛。

我把电话挂了。
我头脑里在不断的增加空白区。
我又开始混乱,程度甚至比刚才更加糟糕。
“白菜家怎么会有男人?”我从来电显示屏上一遍遍的核对着号码,始终努力不出刚才犯错的证据。
我的胃里忽然有种难受的搅动,我脸上挂着那个混帐笑容,几乎是飘回了座位。我的脑袋里只有那个男人不断回响的声音,我需要镇压这种声音……
“给我来酒!”我几乎是在喊叫。
“您需要什么酒?”伙计麻利的冲过来,微笑的递上菜单。
“随便什么度数高就来什么”我推开那个讨厌的菜单:“再来一盘牛肉,还有花生,给我快点!”我几乎是在用命令的口吻。
“好!”伙计诧异的盯着我楞了半天,然后急忙闪回了厨房……

我用手支撑住我那越来越重的脑袋,一边拼命吃菜,一边拼命喝酒……
我完全忘了现在我的处境,我一直在回想那个男人的声音,我始终想不明白,我对白菜家出现一个男人有什么奇怪的,她很漂亮,漂亮的几乎有点超脱。她人很好,好的我在她面前都无法施展任何阴谋诡计。她很优秀,不但是因为毕业于某国内名校,她甚至在23岁时就当上了某杂志社的执行主编……
我更想不明白我为何对白菜家出现这样一个男人而表现的如此在意。我和她只是哥们,我们曾经说过永远友谊不变,更要改变“世界上没有纯粹的男女之间的友谊”的混帐说法……我们只不过哥们了两年,我们不常见面,我们只不过每天和对方通话两个小时而已。
“难道我爱她?”
我猛喝酒,我又要了第二瓶,我看到伙计脸上继续诧异的神情,就象白菜家出现这种状态后我内心的表情一样混帐,我打发他离开,我不停的喝我的酒,每一口,都在放纵我的痛苦。
我怎么会痛苦呢,混帐。我这种人怎么会痛苦呢?
我感到天地在旋转,我支撑着站起来,再次走到电话旁,再次拨出那个混帐号码。我感觉在梦游,或者这根本就是还在梦里。我需要确定,我努力的看清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快9点了,白菜是个很自律的人,8点以后就不会再留客了,甚至我都只有例外过一次。
电话那头又响起了那个混帐声音,几乎是用一种主人的口吻继续询问我是谁,我依然没有接话,我轻轻的挂上了电话,回到我的桌前。
我拿起瓶子,仰起头一口气喝干。我奇怪五十多度的酒今天怎么这么没有味道,我怀疑那个伙计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没有给我真正的酒。我站起身来,很轻松的就把桌子掀翻,我要那伙计给我重新上一瓶酒,我没有听清他在我对面具体在讲什么,我只知道他嘴巴张合的幅度很大,我大概听到了什么报警之类的词语,我有些好笑,我怎么可能因为他给我的酒不好就去报警呢?我和他说只要给我再拿瓶好酒就可以了,他却一直没有给我拿过来,我甚至还看见白菜在我面前说些什么,她怎么会过来呢?她今天可真漂亮,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白菜从没有穿过连衣裙,怎么今天就穿上了呢?我拉住她的手,夸奖她今天漂亮,还要求她陪我喝杯酒,也好和我讲讲什么时候开始钓上那个混帐凯子的。我恍惚的觉得那个伙计向我的脸打了一拳,我感到他可能长期营养不良,打上来怎么一点都不疼,不过我现在很困,非常的困,我眼皮很重,我要睡了,我就地睡了下去……


(四)

有的时候人是会忽然改变的自己都不认识了的。我不知道我之前算不算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大概多多少少人都有点……但当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了“白菜”的时候,这种感情却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很清醒,我现在躺在一张凉席上,屋里很凉快。
灯没开,窗外有些泛白,一个异常清醒的清晨时分。仔细辨别,是那家饭店的大堂。距离我昨天坐的桌子两步距离。
我躺在那里维持着醒来时的姿势,在兜里拿出烟,点燃,深吸了一口。酒醉后头有点疼,胃里非常的难受,一口烟下去,我甚至有吐的欲望。
我没有吐,我一口一口的吸烟,速度均匀。
我常和白菜说吸烟无助思考,有益镇静。
我现在就是需要放松,五年了,我已经太累了……
这五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呢?白菜常说我是一只背着很厚壳的羊,我当时不明白,现在我开始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一直以来我都小心的保护着自己,我无法让自己承担任何一份份外的情感,这包括爱情,也包括友谊……
于是我不欢迎别人走进我的生活,走进我的内心,我也懒得走进他人,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礼尚往返。我想我现在正在尝自己下的毒,我不应该改变什么,我和白菜离的太近了,本来并不存在任何伤害的……
是的,我需要忘记她,我不可以再提起她……

我那刚有些清醒的头脑似乎仍有些酒精在作怪,一时清醒,一时又开始飘动。我又点燃一支烟,吸,吐……我隐约感觉到有种菜香,这种感觉从我刚有知觉起就一直存在,我起先认为因为这是饭店的缘故,或者是我酒醉后的吐的污秽之物也未可知……然而我感觉我的肚子很饿,已经饿到一种催促的地步,于是我终于改变了那个僵持了很久的姿势,转头向香味的来源望去……
在离我凉席不远的地上,放着一个大碗,一个瓷勺搁在碗边。
我起身,端起碗,我看不清碗里是什么,大致是汤一类的,已经凉了。
我的肚子在催促,我搅动汤,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是白菜!”
整整一大碗的白菜汤……

我还是将那碗白菜汤给喝完了,没有酒精的壮胆,我无法和饥饿作对。我将碗放回原处,躺回原来那个姿势,继续抽我的烟。
因为补充水分的缘故,我现在的确是已经足够的清醒了,虽然脑袋还是有点疼,而且在喝汤的时候感觉到了右脸的肿胀……我开始想起我的处境,我开始回忆起昨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我有些奇怪为什么我没有被送进警局,不但不计较我的胡闹,居然还给我铺席睡觉,从刚才起身来看,周围还有过人照顾我的痕迹……怎么回事?还有那碗白菜汤?为什么不是鸡蛋汤,黄瓜汤,榨菜肉丝汤……而是白菜汤?难道……
难道白菜在这里?

是的,我隐约记得昨天白菜也在场,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我还真实的拉到她的手……
不可能,她怎么会在这?不可能……但如果不是她,这一切又怎么解释呢?

窗外渐传来零星的自行车领声,天将亮,这个小镇将要苏醒。我呢?我将手上的烟猛吸一口,然后在水泥地上弄灭。
起身,将盖在身上的毯子叠好,放在枕头上。
我来到窗边,端来一个椅子坐下,点烟,吸烟,一边注视着这个窗外的世界。
正对着窗,一座洋房坐落在对面的山坡上,和这个小镇显的格格不入。我有些奇怪昨天怎么没有发现它,也许是大多时候我都是在低头等待问候银子的缘故。怎么形容这个房子呢?有点象巴洛克风格的建筑,但又留了一个歌特式的屋顶……
在我注视这个奇怪的房屋的时候,一个年轻人从对面马路的拐角拐出,直直走向我这边,一时间我有些慌张,急忙盘算如何和他(我估计可能他是这家饭店的主人或是主人的什么人……)解释昨天发生的事,并应该如何道歉才能显出我的诚意来……正在我我慌乱的时候,那个年轻人从我窗前走过,走到了旁边的一个门前。窗子由于反光,估计他是没有看到我这个旁观者,年轻人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凝重,他犹豫了一会,终于敲响了门。
等待了一会,门开了,我看不清门内主人的身影,从房间的结构来看,应该是这家饭店的眷属的住所。门掩上了,我傻坐在那边,静看着事态的发展,不时还侧过歪斜的脸,注视一下那个奇怪的房子……
许久,房门打开,年轻人一脸愁容的走出,急匆匆的向来处走去。房门没有关,半掩着,隐约有女子的哭声传出……

我并不是一个关心这种事的人,我只是无所事事,我需要有些什么事来打扰我,我不需要思考,至少现在。我象白痴一样倾听着这个女子的哭声,不期然间隐然竟生出一些悲伤的共鸣,我侧回我的目光,傻盯着那个房子,想把它吃了……

一边是婉约哭声的滋扰,一边是怪异房屋的困惑,我在窗前白痴了足够长时间,哭声渐止,更奇怪的是随着阳光的渐强烈,那个怪异的房屋竟然也在漫漫消失,到最后惊人的消失了?
我整在诧异和混乱,厅里传来开门的声音,我回头,餐厅的后门被打开,昨天那个伙计走了进来:“你醒了?”,他有些废话和白痴的问我。
“是的,昨天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他好象有些不情愿的说道,一边向那个空碗望了一眼。
“奥,这个汤是你做的?谢谢啊。”
“不是我,你也不用谢,是我们老板的意思。”
“老板?”我看了一眼他那很不情愿的神情:“你们老板是谁,他在哪,我要去见他,顺便我也觉得有必要将昨天的事解释一遍。”
“他出去买菜了,一会就回来,你先做一会,我还要去做事。”他也不等我回话,径自走向厨房,叮叮当当的开始忙活起来。
我对着空气挤出了两个自“随便……”

伙计麻利的很,我觉的这样在厅里呆着对他或许有些碍眼,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一个难得的凉爽早晨,我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用那几乎也肯定被烟熏黑的肺感受了一下小镇的清爽,似乎一吸一呼间吐纳了不尽的惆怅,不尽的忧烦。正自感叹,那个刚才我倾听了半天的门打开,走出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一身白菜从没有穿过的连衣裙……
娟秀,聪慧,从外表上看来和白菜同样的耀眼,甚至还有几分相象,白菜多了几分高贵和优雅,而她多了几分空灵和乖巧,只是脸上一丝忧郁,不象与生俱来……
“你醒了?”她开口说话,不过问题和那个伙计一样白痴,我却晃若隔世的回答……
“是啊,谢谢你昨晚让我没有露宿街头……”
“那不是我的意思,我的本意很想让你露宿街头……”她高傲的打断我的话,神情有些不屑的望向那个奇怪房屋的方向。
我记起了昨晚我拉的那个白菜的手,现在我开始明白她就是这个眼前的女子,于是我理解了她的不屑:“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你不需要任何的抱歉。”她再次打断我:“如果要抱歉,就不会那样……那样……做,我想我一点都不应该和你说这么多话,要谢你和我爷爷说去,是他执意让你留下的,我要回屋了。”说完,她转回身去,向屋里走去。
我理解他的感受,估计她已经将我当成一个十足的流氓……我是无所谓,或许我根本就是一个大流氓……
“顺便问一句,你怎么那么喜欢吃白菜?怪癖吗?”女子临门驻足,转头问。
“这个……可能白菜营养吧,也不是怎么喜欢吃拉……怎么?你干吗这么认为?”
“没什么,只是奇怪你为什么叫了一夜的白菜,害我爷爷非让我给你半夜做什么白菜汤……我可没兴趣知道你的癖好……”
“啊……那个……那个白菜汤……”
“砰!”我正在支吾,门已经重重的关上。


(五)

我自讨没趣,却也理解她的傲慢。我在这家饭店的院子里来回度步,偶有心事袭来也因这难得清爽的早晨而被我轻易挥去……
不久,太阳渐高,于是便就炎热起来。刚醉酒恢复后的我还承受不住这样的炎热,便又回到饭店的大堂,我必须要等那个好心的老板回来,一方面是道谢,还有解释,顺便还需要和他说明我现在的情况,希望他能够帮忙解决……
我正在谋划如何组织好说辞,就听见院外面有人大声叫到:“我的乖孙女,你怎么还在房间里,快,快起来帮我洗菜……”
我知道老板回来了,我略微有些紧张,但其实也无所谓,我整一下衣着,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整理的……他就这样进到大堂,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啊……你是……你是那位……”
“是啊,小伙子,怎么,你酒醒了?”
他,就是那个我在下火车时利用也顺便帮助了的老头。

事情真的非常的巧,我也在那么多倒霉事后预感到也许好运就要开始回归了。我一向是一个非常好运的家伙,至少在这之前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昨天那样的一堆事……
老头请我吃午饭,我也需要那顿午饭。国人吃饭是一种沟通的氛围,这种氛围很有利于放松,也就是说很有利于我解释,当然也要包括借钱。
老头在准备午饭的时候非常隆重,他叫那个伙计去另外一个大的商店去买来一瓶上好的白酒,又叫厨子烧了不少好菜。
我没见过这里的厨子,但我和老头吃饭的时候那个女孩就和那个厨子在一起。
我在和老头喝酒的时候,常常会走神幻想我是那个厨子,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毒死很多的人,不过这不是关键,最重要可以和那个女孩多说一会话……
忽然间我觉醒我现在的处境,甚至想起有关“白菜”的事,我怀疑我这个人的细胞构成有没有什么病变,可以忽然伤心,又突然可以起劲……
我正在走神,老板忽然拍了我一下:“哎,小伙子,现在象你这样的好人可不多见了啊……我老头也快七十了,一直有个心愿没有办法托人帮忙,你不知道可不可以帮我这个忙?”
“您客气了,有事您尽管说……”我对于他的请求感到十分开心,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很自然的要求他帮助我摆脱现在的困境。所以我很爽快的答应了他“只要我做的到,我一定尽心帮您……”
“好,好,好……你可以做的到的,呵呵……”老头一边说着,一边笑眯着眼给我倒酒:“来,先吃口菜,来口酒……”
我夹了口菜,端起酒喝了一口。
“我要你取我的孙女,可以吗?”
“吐——”我喷了老头一身……
这是什么事啊,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头,在认识了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要将自己的孙女托付给一个曾在自己饭店里闹事的酒鬼?这就是我刚才所谓的好运?
我开始怀疑到底我有没有醒过来了……


(六)

我的内心中有一种下陷的冲动
我不断抗拒
它不断演化的强烈……

我努力使自己维持在现在的表面
不涉及内心,不寻求改变
然而在一定的时间,一定的场合,因为一定的人
将无法阻止的再次浮现

老头微笑着抓住我的手,一边擦着身上刚才还在我口中的酒菜,一边说:“小伙,我不是说真的要你和我的孙女结婚,而是要你和她假结婚……“
“爷爷,我不同意!”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大堂:“假结婚也不行,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爷爷你干嘛对他那么好,再说……”
“你住口!否则你的病……”
“我死了也不想和这个人有什么关联,他让我觉得恶心!”
“小英,你怎么说话的”老头一边唆落孙女,一边转过脑袋来对我说:“小哥,别介意,我这个孙女就是有些倔,可能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的缘故……”
“随便你说什么了,我反正不会同意的,就算假的结婚也一样!”那个女孩说完就出了大堂,回自己的房间了,甚至连大堂的门都没有关上……
我夹在中间,感觉很为难。一方面我对事情的原由还一头雾水,而且感觉非常的突然……一方面我又感觉到这家人家平淡下似乎隐藏的危机和困难,但我无法作出具体的揣测,甚至无法决定自己要不要插入这个事件中去,我还感到那个女孩对我的敌意,似乎昨天的事对她造成的影响很大。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转身出去的时候我突然又感觉好象是那个白菜的背影,我尽快的摆脱这个念头,转身问那老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先给我讲明白点的好……”
“好,怪我刚才没有讲清楚。”老头说:“事情是这样的,你可能觉得这个小镇很一般是不是?”
“对啊,有什么不对吗?”我对他这个问题有些疑惑。
“事实上,这个小镇并不一般,我是说,不是每一个想进入这个小镇的人都可以顺利进入的,同样的,近来的人,也不是想出去就能出去的。”老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听的有些糊涂,我有些怀疑这个老头神志的正常,如果正常,那么可能是富有深意的揭语,就如某个姓钱的混蛋写的混帐小说一般误人视听。如果不正常,我最好马上离他距离远一点,免得在某些情况下我死于比如一只筷子的谋害……
我需要证实我的猜测,我试探的问:“您的意思是……”
“是的,这个小镇是一个不同的世界,它有着自己的规则。”
于是我在老头认真严肃的说完这句后,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椅子往和他相反的方向挪了一尺左右:“我还是不明白……”我还是不死心,难道我刚才和一个白痴废了半天和话而没有发觉?
“具体的也不是一句两句话就可以讲明白的,这个小镇被人为的控制,你也许认为你从火车上来到这是十分正常的,我并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小镇,也不知道你怎么能够进入这个小镇,事实上在火车停靠表上并没有这一站……”
“可是,我明明听到了报站的声音,说的就是这个镇啊?”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听到这个报站声的。”老头明显在胡说八道。
“呵呵,好吧,我进入了一个神话世界,那么您可以和我讲讲那个要做假的婚事是怎么回事吗?”我不想在这个非常白痴的问题上和他纠缠,反正无聊,我顺便问问有关刚才的那个要求的原因,看看他可以胡说些什么。
“哎,我孙女叫程英,今年刚好23岁,前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得了一种怪病,需要医治,所以需要出这个镇。但拖了两年了,还是没有申请到资格。我虽然可以自由出入,但无法带人出去,也无法带人进来……”
“这和结婚有什么关系?”我胡乱问道。
“要取得出镇的资格,就必须由一男一女组队参加选拔,每半年只有6对夫妇可以出去,而且必须是要夫妇。”
“哦?”我内心好笑的很,表面却故做镇定:“那么这个仲裁是由谁来执行呢?”
“在这个小镇上,有一个叫梅城的城堡,因为是白色的,也叫白城梅堡,那里的主人,就是这个仲裁的裁判。”
“白城梅堡?难道就是饭店对面那个小山上会消失的奇怪城堡?”我忽然间隐约感觉到事情的蹊跷,甚至开始有相信这个老头左右鬼话的动摇……
“什么?”老头一下站了起来,脸色惊讶:“你看的到梅堡?”


(七)

世界上很多东西都会有假象
如果假象的背面太深
甚至背负者会遗忘它的原本

也许,遗忘也未尝不是一种好事
如果你还有前行的脚步……
即便只是原地的彷徨

“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青。”那个所谓的城堡在大门口两侧的大理石拄上张狂的写着,大门顶正中间挂着一个硕大的匾,上面同样写着硕大的两个字——“梅堡”。我忽然间明白它为什么叫梅堡,忽然间也明白了为什么它是白色的,我甚至还揣测到了这个城堡主人的性情。
那正是元代王冕写的《白梅》,原意是要抒发接济天下的抱负。看来这的主人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甚至有些狂妄,分明透出了对自己能力的自信,似乎要装出一个救世主的姿态……靠,这世界谁还会考虑这种问题?要不是白痴,要不是老油条的表面说辞。我联系到白天老头和我酒桌上的那些胡言乱语,不论真假如何,至少现在多少让我增加了些对这城堡主人的厌恶。
厌恶归厌恶,但毕竟来了,不进去造访一下难免太不划算,我按响这个不伦不类的建筑的门铃,不一会,大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老妇的脑袋,在门顶灯的斜射下,显的异样的恐怖:“你找谁?”她问道,诡异的声音有些象破锣。
“哦,听闻这里的主人仁爱天下,特地慕名而来拜访,望通报一下。”我和她文驺驺的乱编了个理由。
“这么晚?见鬼了!”她打量了我一下:“明天白天再来吧,如果你还能找的到的话。”说完,就要关门……
“等等。我是……”
“砰!”门已经重重的关上。

“这是什么事?真是见鬼了,不是你见,是我见,我哪一点象鬼了,你才他妈鬼声鬼气的……”我在门前一顿泼骂……

骂累了,我在大门口前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掏出我那半包骆驼烟,抽出一支,点上。
自从白天那个白痴老头在我面前说了那个有些象神话的可笑故事后,我一直被他临醉倒前那句“什么”和“你看的到梅堡”所纠缠,我的脑海里他那惊诧的表情一直在不断闪现,再加上今天清晨这个该死的城堡的奇怪消失,使我终于抑制不住到这里来看看的打算,所以,现在,半夜12点,我出现在了这里。
我不是有意挑这个时间来这个该死的地方的,不过等我的酒醒的差不多了,就到了晚饭时间,晚饭时清醒后的那老头居然绝口不在和我扯什么不正常的言语,只是一个劲的劝我喝酒,吃菜,照顾的我有些惶恐,这饭一吃就吃到了半夜,我实在是受不了心中疑惑的诱导,怕半夜睡觉回失眠,才冒险现在过来。
但看起来这里的主人不怎么好客。

椐我看来,这个城堡虽然奇怪,老妇虽然诡异,但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再有特别的地方。它占地很大,我看不出它的后面有多少深度,两侧有高起的山壁封死了来路以外的方向,路的尽头就充诉了这个建筑的前门场地。
建筑看来有上百年的历史,但怎样也不象一个出神话的地方……

我坐在石头上胡思乱想,渐渐有些泛困,想到我要搞明白这件事的决心,白菜常说我很乱来,我打算就在这石头上过一夜,明天也好可以方便造访。反正是夏天,我无所谓。
在睡着后,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做一个自己知道是在做梦的梦,我梦到了白菜,她向我走来,说让我快回去,否则就回不去了,她说我不应该留在这里,她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不名百她说的话,我问梦里的她,远不愿意嫁给我,她不说话,她不说话,她一直不说话……无论我怎么问,她就站在那,再也不说话了——就象一个腊像,我想到了一个恐怖的词汇——“腊像”!
我害怕极了,我要醒过来,我知道这是个梦,我可以醒过来,但我却怎么也不能走出梦的迷宫……

等我最终睁开双眼时,我已经是满身的大汗。天已经很亮了,我看了下表,居然是早上八点多了,要不是两侧的山壁遮挡,估计我早晒醒了。
但是,我忽然见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让我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的问题!
那个梅堡,那个昨夜还能伸出可怖老妇的脑袋的梅堡,竟然……消失了!!
我的意思是,这条本来是山路尽头的建筑没有了,山路竟然一路通顺的延续到了远处的尽头……

(八)
我心中的诧异不断的扩张,甚至到达了恐惧的地步。
      这怎么可能呢?昨天它在我眼前消失的时候,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并没有太过留意,我虽然也有惊异,但大体还是以为是远的缘故,当作眼花或者是光线什么的关系。但是现在,我确实是真切的知道这个“消失”的真正含义!
      我也忽然想起昨天老头和我说的那些话?我开始混乱,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在内心中舞动了起来。我不知道这种这种状况下我最终将如何的去应付,这和我所理解的世界太不一样了。我也怀疑到我是否只是在梦中,但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我根本不能找到自己在梦中的证据……
      我的腿正在不住的发抖,见鬼的是现在正是酷暑,但我还是止不住的发抖,我的手也在抖,我知道这不是因为害怕,除了惊异,我知道这是兴奋!
      我用那颤抖的手在兜里拿出那包香烟,抽出一只,送入口中。等我口中咬住香烟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的牙齿也在发抖颤栗。我努力保持住镇定,点燃了烟,靠着昨天那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我要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世界上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只要是有原因,有规则,就有找出答案的方法。
      我坚定了这个信念,我就开始细思这个不可思议的事件的端由……

    我昨天来的时候是半夜,我如果现在没有睡着的话,那么昨天我的到来,以及发生的所有事都是真实存在且发生了的。我捏了下自己,确信了自己现在清醒的状态。
    那么如果昨天所有的事都是存在的话,那个大的城堡也是应该存在的,但是现在它却忽然消失了,而且时间相距不到半夜的工夫,我想如果搬家是不可能的了,没有人搬家会搬的这样利索。那么如果城堡没有可能移动,那么除非是我移动了位置?
    我仔细辨认周围,看有没有和昨天不一样的地方,但昨天半夜灯光微暗,我并不能确定什么,但身旁这个大石头却认得,我在上面对付了一夜,撵转反侧间早就感觉熟了它的轮廓,在有就是地上的烟头,的确是我昨天扔下的骆驼……难道我也没动地方?我抬起头吸了口气,四周寻望,一下就看到了老头的那个饭店……
    是的,就是这里,什么都对,什么都没移动,只是少了个建筑!
    难道我遇上了鬼?还是个老太婆的鬼魂?
    我这个人是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
    一定有别的什么秘密……我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这个秘密找出来。
    但如果那个老头说的话是真的……我有点开始错乱了。如果说昨天我还将那老头当做半个疯子的话,那么现在我真的觉得我才是个疯子了……是的,我这样瞎猜也不是办法,看起来那个老头似乎知道些什么,我回去问问他去!对!
    我打定了主义,事实上我也确实该到吃早餐的时候了,肚虫在叫!

    我刚回头,要下山,却看见对面山路上走来了一对男女。女的正是那个老头的孙女程英,男的我居然也认识,竟是那个给过我一拳店伙计……
    我没等他们走到跟前,就和他们打招呼道:“嗨,这么早?”
    “没你早!”伙计没好气的回答。
    “你在这干什么?”程英问到。
    “早上空气好,出来散散心……”我打量了他们一下,看伙计手中还拿着一个大的食盒,就问道:“那你们这是……”
    “没什么,也是出来散步的,我们还有事,你忙你的吧。再见。”那个伙计急不可耐的打发我离开,居然连个谎话都不会说,倒是少有这个匆忙出来散步的。
    “哦,小弟到是想和两位一同走走呢,不知道可不可以。”我只当没听见他的逐客令,装傻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别人不欢迎你,你还非要凑热闹,脸皮也太厚了吧?”程英道。
    我脸上一红,强颜道:“没有,只是一说,并不想搅姑娘雅兴的。我无耻,我这就消失……”说完我掉头就往山下走。
    边走,耳中还是隐约传来她对我的形容“无赖!”。我对此十分荣幸。
    我是有意去讨骂的,因为我心中太不平静,我需要什么事来中和一下。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和这姑娘搭讪,而且好象不惹的她骂我几句不舒服似的。难道只是因为看到她和一个伙计那么亲热而对我的格外冷淡?不,不会,难道我真的已经发贱到了这种程度?
    是的,我是很贱。所以所有下贱的词语都很适合我。我本来就只是个混蛋。
    我也不想和她解释那天的事,我无从说起,即便可以说,我也不愿再提起。
    但我越不想提起,它却越要占据我的思绪。
    我又想起了白菜,我又想起了那个该死的电话里的男声,我想到我的生活,我怎么回在这里?我好不容易将生活拨弄到一个巧妙的平衡位置,却竟然在这两三天里完全崩溃了……
    我的工作估计也该完蛋了,或许现在回去还可以挽救,但我不想挽救什么。一个月薪万元的工作在现在的大陆还不是很难找。况且我早就受够了那个当老板的瘦猴,还有那个肥的可以的李主任,干我们广告的,本来就是自由懒散的人,他们却要求你准点上班,却全然不理会天天的加班加点不按时下班……一帮混蛋,他们早看不顺眼我了……
    我的感情呢?明摆着。或许我回去也可以挽救些什么,什么呢?我不知道。我怀疑我真正要的是什么?对于这个话题,我在混乱中,无法理智的来看和分析,至少是现在。那么以后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忽然间感到自己的无助。我不是一直都这样自己一个人走下来的吗?我需要谁来拯救自己?我不是一直都这样自己拯救自己的吗?严格的讲我和白菜根本没发生过什么,有什么吗?每天两小时的电话?
    这几天我有意避开有关白菜的话题,但我知道我最终需要面对的。我隐隐觉到这次我是真的爱上了她。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我不想现在来面对。至少不想在这样一个夏日的早晨……
    我转移话题,那么的所谓的友谊呢?我曾夸口我的朋友满天下,但有几个是至交呢?我在怀疑……
    我的理想也早就磨灭了,大学毕业半年后就彻底熄灭了所有的火焰。我曾是那样一个火热的人,我曾那么渴望的燃烧这个冷漠的世界,但是较量中是我被冷却了。很正常,和大多数人一样。
    我太普通了,普通的有些龌龊。我甚至觉得我连普通两字都配不上了,我觉得自己有些卑微,我刚才努力的争取辱骂是不是就是因为这种根性的潜在呢?我不知道。
    我没有父亲,在我6岁后也没有再见到过我母亲。别人失落时可以有个家做避让休息的窝,我没有,我只是一条流浪的狗……
    我容入不了这个社会,我不会普通的交际,我甚至连麻将都一点不会打,这个世界没有比不会打麻将更容易受冷落的人了,我敢打赌,在中国大陆就是这样。

    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直往山下走,我心中压抑了太多混乱的混帐杂货,我也有太多的疑问,因为疑问太多,我几乎从不和外人提起。
    “是的,我更相信自己,只有你自己才能拯救自己!”我对自己说。但眼前我需要搞明白这些奇怪的事,隐隐间感觉到这几天来的事都是有关联的。这样的迷团,要一个一个来解开。
    “我要回复我那崩溃的平衡,一定!”我心中打定了主意,我大开步的向饭店走去,我要去见那老板。

    当我来到饭店的时候,才知道老板又出去买菜了。那个厨子给我做了一碗汤团,我边谢边惶恐的吃了。在这里除了那个有些不正常的老板,大概就这个厨子对我还算可以,至少没有恶意。
    因为上午一般都没什么生意的,所以他也显得特别的闲。我便和他聊了起来:“老兄贵姓啊?”
    “免贵姓安,你叫我安子几可以了。您怎么称呼?”
    “呵,好说,我姓于,你叫我骆驼好了。”
    “骆驼?这么奇怪的名字?”
    “是啊,以前一个朋友给取的外号。”我随口说道:“你在这都长时间了?”
    “不长,半年多了。”
    “哦?那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你尽管说好了,我知道的就告诉呢。”他爽快的说道。
    “小哥真是快人快语啊,我想问,你可知道这个饭店对面山上那个城堡是怎么回事?”
    “城堡?什么城堡?”他一脸疑惑,丝毫看不出什么装蒜的痕迹。
    我有些疑惑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你难道不知道梅堡的事?,你总该了解一些吧,总算你也在这个饭店呆了这么长时间?”
    “哦,你是问梅堡啊,怎么不早说……”他说到这顿了一下,喝了口水。
    我听到这句,心里的一根弦才稍放松下来,否则我真会怀疑我自己是不是正常了,但看来大家都知道,说明问题的确实存在,那么也说明我还在正常状态。
    “但是那只是一个传说,很少有人看见过,至少我从没有看见过。”安子喝完水后这么说。
    我心中刚放下的弦又绷紧了起来:“从没有?这么长时间从没有?”
    “没有,不单我,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见过。只有听见少数人说什么看到过城堡,但我总以为那是蛊惑人心的迷信谣言,我们老板就是一个。”他顿里一下:“你可不要告诉他我这么说的啊,我还想混口饭吃呢。”
    他说的是假的?我心中的震惊到了极点,因为我确实也看到了梅堡!但我不死心,我怀疑他想隐瞒什么:“那么难道你什么异常的事都不知道?我是说生活在这个镇上?”
    “我来这个镇才半年,不过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啊。就是这里的火车票非常的难买,年初我想回家探亲,竟然都没有买到一张票。”
    “啊?你来后从来就没有出去过这个镇吗?”
    “哦?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自从来后好象就真的没出去过这个镇了,你看我,懒惯了,厨子的普遍通病,呵呵,呵呵……”他挠挠后脑勺说到。
    “啊?那你想回家的时候为什么不坐汽车回家呢?”
    “这里没有汽车站的。”
    “你不会在马路上随便拦一辆的?”
    “我试过了,没可能的,这里的马路上车子开的象飞一样,没有一辆回停下来的,加上我懒,也懒得去费劲了。”
    “没有一辆会停下来?”
    “是的,我从没有看到那条公路上的车子停下来过……”厨子很平静的说道。
    忽然间,我觉得他这句话说的很鬼声鬼气,我不由的浑身抖了一下:“好了,你去忙吧。”我知道他说不出什么来了,打发他离开。
    我需要思考,这一切的头绪。
    我太需要思考了……
    但是我没有思考满两分钟,就飞一样的跑了出去。

    我在公路上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我没有看表,但我知道时间一定短不了,但是,不论我怎么努力拦车,经管这条宽大的公路上不断飞驰着各种车辆,却没有一辆停了下来的!
    连减速的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司机们的表情大多都很麻木,我竟没发现一个人愿意来多看我一眼的……
    我心中开始发麻。

(九)
如果世界的颜色在于窥视者的眼睛
那么物质的表象存在的方式应该如何去理解?

我拥有一双飞翔的翅膀
在我没有领会飞翔的诀窍之前
我将好好的保护我的未来……

未来?
真的有未来吗?
现在?
没有现在哪有未来?

我痛苦的蹲在马路上。
我感到有些恐慌了。我确实的感觉到这个马路的虚幻,那些司机空洞的眼神似乎一同向我逼视,我使劲抓住我的头发,将头埋在双膝中间。我的手中感觉着我发质的真实,然而我却好象感觉不到自己脑袋存在迹象。
一时间间所有的压力都向我扑过来,我分明听见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徘徊,但我听不清。我怀疑我是否得了幻听,我感觉这里一切都那么不可想象,都那么虚幻,不真实,我需要从这个噩梦中醒过来。但是不可以,我双手紧抓住的头发告诉我现实的真实。但我耳际徘徊的声音却越来越明显。
我仔细辨认,我仔细辨认……我模糊的听见有个声音在说:
“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在这里太危险了……”
“你快回来,快回来……”
“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在这里太危险了……”
“你快回来,快回来……”
……
那声音一直重复着这两句话,我在仔细辨认,竟然,竟然是白菜的声音!
“白菜!”“白菜!”“白菜!你在哪里?”
我猛然站了起来,向四周张望。
四周是空无一物的空地!
我是说空无一物。
那条我奋斗了半天叫车的马路,连同那些载有麻木司机的来往车辆一同,竟然也不见了!消失了!!
我感到现在才是真到要快崩溃了……

等我醒过来,我发现我躺在一张床上。
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我感觉到脑袋有些疼,我感觉到嘴巴有些干。但躺着倒非常的舒服。
这张床上铺的是一张老凉席,老的已经发亮,也因此才格外的凉爽。
我的神志还是有些恍惚,我抬头向另一侧看去,我看见了程英。
“我怎么会在这?”我问她。
“你自己晕倒在马路边,还问我?你怎么会中暑了的?”
“我中暑?我是晕倒在马路边的?你确定?”我疑惑的问她。
“难道你晒糊涂了?当然是倒在马路边啊,你自己没印象啊?”她没好气的说;“要不是我爷爷买菜回来正好见到你在那,搞不好你现在就已经被晒死了。”
“也许晒死了也好……”我叹了口气。
她象不认识的看着我。
“你这样看我干吗?”
“你以为你很帅吗?谁要看你。”
“那你刚才盯着我干吗?”我问她。
“我只是想不到你这种人也会叹气。”她说道。
“那我本来应该是怎么样的人呢?”
“你因该……”她正想说,忽然又顿住:“算了,你还在病中,就不刺激你了。刚才大夫已经过来看过了,吃点药,休息足了你就没事了。”
“哦?我发现你今天也有些奇怪。”我也用她刚才看我的那种眼神看着她。
“我有什么不对的?”她白了我一眼。
“今天早上你还对我那么凶,现在却守在我床边……”
“这是我的床!”她打断我:“我只是怕你弄乱了我房间里的东西。谁知道你是不是个小偷呢?”
“好,先不说你的床的问题。即来之则安之,我倒也不会格外谢你的。只是你现在不生气的时候倒是比刚才可爱多了。”
“你这个人终究还是个粗俗的莽人,说着说着就不象话起来了…”她嘴里嗔道,但我分明看到她脸上掠过的一丝红晕,是呢,哪个女孩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
“这是实话啊。”我一本正经的说到。
“哎,不说这个了,我问你,大热天的,你跑到马路边去干吗啊?”
“拦车啊。”我平静的看着她回答,其实我心中那股恐慌已经渐渐回归。我努力的抑制着。
“拦车?要干吗?”
“回家啊。”
“但你在这的饭钱还没结呢,白养你啊?”
“呵呵,这个自然会结清的,你放心。”
“我才懒的信你呢。”她看了下我的头发,皱了下眉,接着问:“问你个问题,这个问题我问过你,但你老老实告诉我,因为我太好奇了。”
“好的,你问。我知道就告诉你。”
“你真的那么喜欢吃白菜吗?”
“哦?什么意思?”
“刚才你昏迷的时候,又开始一直叫白菜了,害的我爷爷又要我给你做了一碗白菜汤……”她嘴向旁边一弩,我就看见了床头柜上的那碗白菜。
“哈哈哈哈哈……”我不住的笑。虽然我一笑头就非常的疼,但我还是一直在笑,几乎眼泪都出来了。
“你笑什么?快说啊?”她怒道。
“哈哈……哈……白菜……白菜只是一个人……哈哈哈,对不起了,害……哈哈……害你连做了两碗白菜汤……哈哈哈……”我说不下去了。不单我笑的不行了,程英也没等我说完,笑的扶腰了。
“那她是很白吗?一定是女的了?呵呵~”
“叫白菜就一定要很白吗?呵呵,又不是选菜,不过确实很白的样子哈哈,只是她喜欢吃白菜而已。”
“那么那天你抓住……那天你喝醉了胡来也是把我当作了她?” 程英问。
“恩。很对不起……”
“那就没什么了,怎么,你和她闹矛盾了?”
“对不起,这个话题我不想提了。”我闪烁道:“对了,今早你们去干吗?”
“散步啊。”她笑到,我明显感觉到她对我的态度改变了。
“不老实,我难道这点都看不出来?”
“呵呵,看来还真瞒不过你。没什么只是去给一个人送点心去的。”她随和的说,我很喜欢她这样随和的说话。
“谁这么大面子,吃个点心都要别人送?”
“她是个女子,但不是我这么样的普通女子,她简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用向往的神情说道。
“哦?有这么样的人?我倒想见见。”
“恐怕你见不到,她是个家世渊博的千金,眼界高的很。一般人他看都不看一眼,甚至见她一面都难。”
“哦?她叫什么?”我问道。
“溪烟。”
“溪烟桃花风弄影  闲雀啁啾小香径”我喃喃道:“倒是个很容易自我陶醉的女子……至少是给她取名的那个人……”我念叨着。
忽然间,门被撞开,那个伙计冲了进来:“不…不…不好了!”
“怎么了?” 程英急忙问道。
“安子死了!”那个伙计一脸恐惧。
“啊——!!!”
我和程英一起叫了起来……

( 十 )
世界存在的奥妙在于平衡的控制
倘若中庸不再代表保守
那么是否可以赋予他新的激情?

恐怕不是所有的小丑都甘于在舞台上鲜艳
我是落寞的演员
心神不宁
从钢丝上落了下来……

安子平静的躺在厨房的地上,似乎睡着了。
表情几乎没有。
作为一个厨子,能够死在厨房里,不知道算不算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我看着打翻在地的那条鱼在地上翻滚,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可笑的笑话:“鱼永远不要和厨子说话……”
现在厨子死了,鱼却活着,我突然觉的好笑,所以就笑了出来……
伙计脸一横,给了我一个巴掌:“安子死了你还幸灾乐祸,你这个魔鬼,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他……”看他的情形是还想要扑上来掐死我。
我的心情差极了,所以我对准他的肚子踢了一脚,就一脚,这个伙计竟然就安静了。
他蹲在地上,好象是他死了,而不是厨子……
程英看着我们做的游戏,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你如果象我们这样面对一个死人时,估计也比我们清醒不了多少。
安子的脖子上,一条鲜艳的红印调皮的趴在上面,在他的膝盖下,插着一把厨房的菜刀……

谋杀?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报警……
“快去报警!”程英竟然比我先反映过来。

下午一点,在饭店的大堂。大家围坐一圈。我和程英坐在一起,伙计陪坐在老板旁边。老板回来的时候那个胖警长就已经在这边作威作福半天了。他的手下象猪一样的哼哼着,边去翻动厨子的身体。还有三个倒霉的食客,惶恐的呆坐一旁。而我们伟大英明的警长,则在进行审问的重要工作。
“你发现他的尸体时是什么时候?”胖警长问那伙计。
“大概中午十二点半,那时老板刚出去到隔壁小卖铺买点酱油,叫我回饭店打理一下店里的生意,我一回来就看到这三个人在吵着上菜,我一问,才知道一个酸醋鱼做了半天也不见上,我想进厨房催以下,不料一进来就看到这样……”
“你怎么对时间记的这么清楚?十二点半?”
“哦,这个……是…因为墙上的钟闹了的原因,每天中午十二点半都会闹的。因为那时候程小姐需要出去了……”
“出去?她出去做什么?”胖子的眼睛象耗子一样发亮。
“这个……我不知道的……”
“我不是问你,程姑娘,你能不能说明一下你每天那个时候出去干什么?”
“可以的话我不想说。这和这件事没有关系,我又没有杀人。”姑娘看了我一眼说:“当时我正在陪这个人说话呢。”
“哦?你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你?”胖子问。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这个,反正我没有杀人。”我不想和警察废话。
“怎么,我身为警务人员,是有义务和权利要求你配合我的调查工作的,你到底是谁?”
“这是我的个人自由,我不喜欢和条子说话。”我逗他。
“你他妈是蛊惑电影看多了吧,什么条子,警察就是警察。在这里还没人敢和我王胖子做对呢,李探员,把这个小子拷起来,拉回局子好好审审,看他还嘴不嘴硬?”胖子发狠了。
“你他妈来啊,怕你吃了我啊,操!”我成心想看他发飚,不知道为什么,好象这样做我很开心一样。
是的,现在混乱是最好的,反正这个世界已经疯狂,已经错乱。
屋里的气氛非常的凝重,没有人来真的拷我,大家都在沉思。
“你们中间有谁是最后一个见到厨子的?”王胖子继续打破沉闷。
“应该是他们三个客官。”伙计嚷道,好象这么一说就脱离的所有的嫌疑。
“对,应该是我们三个。”那三个人中的一个大汉说道。
“是什么时候?”
“记不得了,到这个伙计回来,大概有半个小时了吧。”
“哦”胖子把那张脸转回来,对准老板:“你买酱油需要去半个小时吗?”
“不,之前我一直在院子里劈柴,因为蒸饭不用煤气的,所以……之后我看见隔壁小买部的孙老板走过,几闲聊了几句,他说到最近新出了一种酱油,我就去看看,在那我又和他聊了一会,这你可以去问他。”老板推说着;“我看因该是梅堡的鬼魂做的……他们终于忍不住要出来了……”
“少胡说,你这老东西又要来说疯话了,哪有大白天见鬼的……”胖子横了老板一眼:“说起来,我们镇上,已经有十九年没有出过这么大的命案了。这次我可以肯定一定是谋杀,你们在座的一个都逃不了嫌疑……”
“你他妈废什么话啊,白痴也看的出是谋杀,我看你嫌疑最大,一脸横肉,猪一样……”我打断他的高论……
“给我拷了他——!!”胖子高叫道。

我真的被拷了起来,而且现在还是在那胖子的办公室里。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胖子得意的怪笑道。
“还不错。”我回复他。
“你还嘴硬?我看你一定就是那个凶手!”
“你也不是一个笨蛋,但是我想不通你何必要冤枉我呢,凭你的智慧不应该怀疑到我头上的……”我赔笑到。
“怎么,改拍马屁拉?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哼,你也不是一个笨蛋,我也给你明说了吧,这次我就是真打算冤枉你了你又怎么样?”
“给个理由先!”
“省力啊!”
“换一个!”我白他一眼。
“这个小镇太平静了……”
“什么意思?”我开始搞不明白他了。
“嘿嘿,这样结束不是很好吗,一个来历不名的外来人,结案最恰当了。”
“你就不怕放了真凶?如果他看到这么容易逃开制裁,一定会变本加厉的。”我和他讲明事情的严重性,虽然我知道他知道。
“我看未必吧……何况,真要那样,不也很好?”胖子嘴里飘来这么一句。
“你疯了?!”
“无匪哪来的警?这个道理也不懂,常要有人这么闹一闹,我们才会吃香嘛,这几年太太平了,太平的我们在这个镇上都变成吃白食的狗了……”
“你倒很有自知之明呵,果然是一条癞皮狗……”我明白了再多说什么也没用的了。

我被关在第301室,和我同室的是一个头发很长的老头,白色的,比我还长的多的头发,一直,一直要垂到地上……
“老伯,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进来的?”
“唉……”
“你唉什么唉啊?和我说说看?”我问他:“喂,你说话啊?”
“唉……”
我一连问了好几句,这个老头几会回一句“唉”,而且一口比一口气叹的长。
我转过头不理他,我在房门口蹲下。我一蹲下,就想抽烟,我一摸,才想起我的烟和衣服一起都被收了去。
白菜说过,人倒霉的时候什么都会倒霉,我相信我的霉运还只是刚开始而已……
一蹲下来,我就开始特别的清醒,所以也就特别的混乱。原来人最清醒的时候,也就是最混乱的时候。
我在想,这个小镇到底怎么了?
即便不正常,也没必要混乱到这种地步啊?每样事物,即便变态或混沌,也必定有它自己的平衡之道的。难道这里的准则也开始崩溃的吗?
我正在胡想,那个奇怪的老头忽然冲到门口,使劲的拍门,一边大声的叫道:“他们醒过来了!他们醒过来了!他们醒过来了……”
“老伯,老伯,你别这样,什么醒过来了?你冷静点啊。”我站起来拉住他。
“快逃,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这里太危险了!我们都会死的,会死的……”老头空洞的眼睛在白色的垂发间虚幻。他的指甲掐进我胳膊的肉中,我盯着他那没有眼球的眼眶,丝毫动弹不得。
我的耳边反复着那句:“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这里太危险了!”

( 十 一 )
序幕已经拉开
木马旋转
马戏团的精灵跳跃飞舞

心灵的危机
还有迷幻的灯光
我知道这是我的舞台
台下的欢呼
和我颤微的脚步

我坐在牢房的一角,因为通风不良,里面闷热的很。但是如果只是这样,我想也应将此应该归类于幸福,但是不是。
我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约出来,结果遇上了小偷。好的,我不在乎,这很有意思。
我身无分文,流落于一个小镇,差点饿死。好的,我不在乎,很有意思。
我去蹭饭,顺便给女人甩了,好的,我不应该在乎,非常有意思。
然后就开始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但也只是玩失踪的游戏,我不在乎,好的,无所谓,我奉陪玩下去。
但是开始死人了。
我不知道这和先前那些离奇的事有没有关系。
而现在,我被关在一个牢房里。
如果我不幸被定罪,那么我就要死。我们这个国家的法律保证了威慑性,但没有告诉我们公证执行的保障,有关权利的演义,我有充足的心理接受准备。
而即便如此,我也无所谓。
我一向以为,所谓的生命就是一种折磨。
但是现在房间里有一位奇怪的老头。
他的一头白色的头发一直垂到了地下。
他两只眼睛都没有了,我的意思不是他瞎了,而是说彻底的失去了眼球……
他的指甲很长,我现在还隐隐感到胳膊在发疼。
他很孤僻……非常奇怪……
但这些也都无所谓,我现在对一切都很麻木,不单是现在,而是一直如此麻木着。
但是这个老头嘴里在说话,他说的是:“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这里太危险了!”
我清楚的记得我在这里不止一次的听到了这句话。而且前两次都是一个很象白菜的声音,而且每次出现都是伴随着十分奇怪的事情。但这次不同,这次我是清楚的再一次的听到了!
是什么意思呢?
我从来没有仔细认真的想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暗语?还是诅咒?

什么是自己的问题?

透过房间墙上高处的一个窗子,可以看见一小部分的天空。黄昏时的云霞绯红的如同血的艳舞,妖媚而且诡异,我耳边又盘旋着许巍的方向,夹杂着那句可恶的咒语:“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这里太危险了……”
那个老头又开始乱叫了,从我进来开始,他这是第七次了……
他的每一次发作,都让我更加的颤栗,他一直都没有同我交谈,他只会重复的在那里自言自语。
他说他们醒过来了。是什么醒过来了?鬼魂?撒旦?魔鬼?他们到底是谁?
而所说的危险又是什么?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不是疯了?

第二天,我被放了出来。
原因是程英的爷爷说情,据说他在这个小镇上十分有威信,倒是我走眼了。

我现在坐在饭店的院子里,现在是午后,一棵大树负责给我遮阴。
我在和程英讨论一些问题。
“这个小镇到底怎么了?”
“如你所见,很奇怪不是吗?”她回答,却等于没有回答。
“你能不能给我详尽的解释一下?”
“好吧,其实早该告诉你了,只是一开始我并不想和你多说话,而后来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她眼神黯淡了一下:“安子是无辜的……”
“你知道他是谁杀的吗?”我问道。
“我不能肯定……”
“不能肯定是什么意思?”我问道:“意思是你知道?”
“恩!”她很勉强的承认道:“这个小镇远比你想象的要来得复杂。”
“复杂?你是指那些奇怪的事情?”
“你看到了哪些奇怪的事情?”她问道。
“起先我是看到了房子的失踪,我敢肯定它是失踪了的!”我强调到,生怕她会误会我是疯子。但她丝毫没有奇怪的表情:“还有呢?”
“然后我发现这个小镇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以出去,火车买不到票,汽车不会停,甚至连公路都会消失……”
“不,你错了,可以出去的。也有车可以停的,公路没有消失过。”
“可我亲眼看到了。”
“那时你中暑了,产生些幻觉是正常的。”
“这……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看到了?”
“你先不要急,我慢慢和你说。”她顿了一下:“你知道梅堡为什么被称为梅堡吗?”
“和元代王冕写的《白梅》有关吗?”
“对,白城梅堡!正是来源于此。可你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
“它存在的原由。”
“从名字来推断,或许和接济天下有些关系。”
“差不多,很有些这方面的意思,它其实是一家医院,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家疗养所。”
“哦?怎么说?”我很疑惑的问。
“这个小镇在60年前并不存在。”
“60年前?”
“是的,原来这里只是一片荒山,而现在在所有的正规地图上这里也没有这一个镇的火车站。他作为行政区域在国家的版图上只是一个村,所以这里最大的官也只是村长。”
我有些怀疑:“但是我是确切的在来时的火车上听到了报站员报这个站的啊,而且火车也确实停了下来啊,这边也有很正规的车站,怎么回没有这个站的呢?”
“事实上火车上并没有报这个站,火车是停了,除了那天在这里下车的那几个人,其他人并不能意识到火车停了。至于车站,确实存在。但也同样不为外人所知。”
“你是说这都是幻觉?”我疑惑的看着她。
“可以这么说,但又很不一样,这一点,我很难和你解释清楚。”
“可是总会有人能在半路看到这个站吧?”
“不,不能,在进入某个范围之内,某些事情,也许也包括某些时间,也都是有选择性的停滞的。”
“你别告诉我这里是异次元空间,或者是外星球之类的鬼话啊?”我声音很大,我其实想平缓自己的情绪的,至少也经历了那么多的怪事,但是我并不能很有效的控制。
“你先不要激动,听我漫漫解释,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糟糕……”
“那还需要多糟糕才算糟糕?”我质问道。
“你对我叫喊是没有用的……你还想不想听下去了?”
“好吧……”我妥协:“你继续说,我不会再打扰了……”
“我其实也不是这个镇上的人。刚开始我也和你一样的不理解”
“你不是这里的人?”
“是的,我在这里的时间还没有三年。”
“三年都没有出去过?”
“不,只出去过半年,是刚来那段时间,要不是我爷爷帮我,也许我就再也不能再回来这个小镇了……”
“回来?你既然出去了,干吗还回来?这里很好吗?对了还有,你爷爷说你得了很严重的病,我怎么看你也不象得病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
“我得的病很奇怪,开始回来的时候是因为我心中有个疑问还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在回来不久我却感染了一种病毒,已经有两个人死去了,也许我就是第三个人。”她说的很平静,在谈到死亡的时候,就象在和邻居的大妈谈论菜市场的菜价一样随意。
“是什么样的病?没有救吗?”
“发病的人会慢慢失去记忆,又突然会记起些奇怪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记忆。有些记忆真的很恐怖……”她说到这时神色呆滞了一下:“两年了,越来越严重了,据说那两个和我病情相似的,在临死前,会变成完全另一个人,拥有疯狂的想法,还有一些疯狂的举动……我不想……我不想那样……”她的语调开始有些混乱。
“你冷静一下,难道就没有整治的办法吗?”我问道。
“有,据说有个日本的老医师在这个小镇居住的时日中,也曾爆发过类似的病疫,有十几个人感染,但经过他的费心整治,竟然都痊愈了,不过他已经在很多年前离开这个小镇了。”
“那就好了,不如打个电话找他来医治?”
“没有那么简单,我们没有他的联系方法,不过我爷爷以前和他是很好的朋友,也是他的治愈的患者之一,他说大致知道他在日本住的地方,所以想让我出去找他。”
“那么就出去啊,真的这里很难出去吗?”
“是的,你无论怎么样,都难以出去的……”
“我不理解……”
她喝了口水,捋了下头发说:“如果这个小镇所有的事都可以理解,也许这个小镇也就失去了他存在的意义了。”
“意义?指什么?”我问到。
“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职业的?”
“不知道,和这有关系吗?”
“不,也许有,我不知道。”她的眼神一下子深邃了许多,随即又恢复了平常:“我以前是一个探索杂志的记者,我爷爷其实是我们杂志的前任主编,我们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他是一个主编?天,这点我怎么也每看出来。”
“呵,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来找他的,花费了很多心思才找到这里。”
“你们?不只你一个人?”
“对,不只我一个人……”她忽然间显的很忧郁,重复着:“不只我一个人……”
“怎么了?你?”我问道。
“没什么,我们不提这个,你不是想知道这个小镇的意义吗?”
“是的,怎么?”
“你有没有看过这样一部电影,其中有一个情节,片中的女主角每每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就总会用一个瓶子来装满水,然后把不开心的事对着瓶子讲出来,接着把瓶子里的水倒掉,烦恼也一起倒掉了,剩下的就只有开心了……”
“没有看过,这和问题有关吗?”我不明白。
“是的,我现在还是不十分的清楚,但多少有些眉目了。这是溪烟告诉我的,当时的我就好象你这样疑惑。”她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说:“那时我刚来这里,有很多疑惑要问他,她当时只是对我说了这个故事,然后告诉我答案在这里面,就什么也不说了。后来我出去了,专门找到这部电影仔细看了很多遍,却还是不明白,加上还有另外一件事的牵挂,所以就又想办法回来了……”
“溪烟?就是你提过的那个很不普通的女人?”
“是的,就是她。”
“她知道的很多吗?”
“她是在这里出生的,而且可以自由出入这里,自然会知道很多。”
“哦……”我很惊讶:“那我们去问问她不就什么疑惑都揭开了?”
“她很高傲,脾气也很怪,不愿意说的时候,是什么也不会说的,我就是个例子,回来两年了,也去见过她很多次,可是怎么问,她都也没有给过我任何的再多一点的信息了,她总是说: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
“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我反复的念叨着着这句话,忽然间我站了起来,决定道:“我们去找她!”
“她不会见你的,很多人求见她都不见,我也只是刚来的时候见过她,其于只是通过他人在她门外传话而已……”
“我不管,这个人我是一定要见的,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就因为这句话,我也非去见她不可!”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带你去她的地方。”她也站里起来:“不过你要小心,不要说错了话,如果得罪了她那边的人,下场会很惨的,同你关一间牢房的老人就是去见完她后变成那样的……”
我皱了下眉,感觉到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是怎么了呢?我不能得知确切。
就象旋涡,越往中心靠近,事情的复杂就越加速的拖拽我下陷……
我犹豫了一下,说:“不管怎么样,问题还是要面对的,我们走吧,先把你爷爷找到,我们一起去。”
程英也犹豫了一下,随即说:“是的,是时候揭开迷团的时候了……”

这时,午后的天空阳光依旧,灼热的远处,可以看到沸腾的云朵的阵地。
起风了,云似乎也要变换出深色,化出雨的精魂,来洗尽我所有的喧嚣和浮躁……


(第一章完结)
待续……

第二章  逃离的游戏

( 十 二)
时针飞快的转动着
秒针和分针分别罢了工
我睁着惊恐的眼睛
细数流逝的时间

我怀疑时空的真实
前面是挥霍
后面是吝啬

或许我在大多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或者说是忽略了很多内在的诉求。
我常形容自己的麻木,“麻木”这个词语在某种程度上本身就是一种懒惰的敷衍。是不想探究深层的繁复,以及草率归类的托词。
很多时候我会隐约怀疑自己的状态,事实上提到“状态”一词的原本可能就存在着一种怀疑的口吻。我并不是一个喜欢费力思考的人,或者说我费力思考的选择口味有些偏颇和单线化,极度的个人主义,也许也是一种自私的表现。
我并不是一个记性很好的人,不单是不好,可能应该用“极其不好”来形容我那糟糕透顶的记忆力。在与他人谈话的时候,我总不能避免的走神,走神的概率和情形大致有些类似于初夏的蝴蝶,尽管可以选择的花朵种类还不丰富,尽管是面对了已经压抑很久才得以展现的灿烂世界的兴奋,但我的落点不定,且极其随意,如果用“花心”来形容我的性情,或许也不失为一种较为有创意的说法。
大多时候的心不在焉我都无法解释和控制,比方我在和某个客户谈论业务问题的时候,经管我极力做出一种认真聆听的姿态,事实上我内心也非常愿意为此付出专注,但心思却往往不能控制的到处飞舞。我会在想对面的他的西装为什么会是蓝格细条纹的,或许是他母亲或者女友费心挑选的……我想象他被其女友拖拽到商场挑选西装时的极不情愿,以及由此延伸出的某些不确定的词语。我又想象因为这些不确定词语而带给商场西装销售小姐的为难,她一边尽可能的提供有关西装的具体的参考情景,一边拨弄着右耳细而长,闪着光的精致耳链。那耳链也许在若干时间后会在同某个男人偷情的床上被弄丢,然后这个销售小姐在往后的几天里一直惶恐的缴尽脑汁的构思同男友如何解释耳链的失踪……
我的思绪经常这样漫无目的的漂游,这其中丝毫不存在任何预言式的命题,所以绝不存在深刻。一方面我依然保持着聆听的姿势,该听到的还是听到了,该点头的时候我也不失时机的点下头以便强调我聆听的专注,至于在会谈后,或合同签字后对方的姓名,所谈的细节,我却大致会在一个相当有限的时间内以一种相当简约的方式遗忘干净。
我这么描述我的记忆力是因为我对长期以来自己的混乱状态的反省,说反省或许有些强迫的味道,而实际状况是这种反省在不强迫的情况下也确实无法进行。
那么反省或许就是在一种逼迫的需求下进行的,以便用于衡量自己生命的轻重。怀疑的结果是我将这种随性的不专注归类于必要的再怀疑。这么说可能让人难以理解,我的意思是说,为何是非要如此不可?
由此我又想起了某部捷克小说,米兰.昆德拉哲理式的两个人物的尴尬对比。由于尼采的缘故,我向来对瓦格纳的音乐不报任何好感,但是音乐就是音乐,和著作人的本身没有任何关系,就象小说就是小说,同他的著作人同样没有任何关系——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对于贝多芬命题式的咏叹,我更多是在跳出音乐的范畴来进行理性的理解的,然而如果单单跳开他人文字的描述,仅凭耳朵这个器官来分辨,我或许是真的分辨不出和瓦格纳诉求上的区别的,一方面这或许和我那糟糕的音乐素养有关,一方面或许也是我理解的深刻也未可知……
那么究竟是为何非如此不可呢?
   
我们在厨房找到了老头。
因为安子的死,老头必须兼起厨师一职。
我和程英分别劝说,他却怎样都不同意我们去见溪烟,更别说争取他的陪同。
“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充足的理由?”我问他。
“因为你们在那得不到什么,如果她会告诉你,那我也可以告诉你。”老头回答。
“意思是你对事情的全部也都知道?”我怀疑。
“不,我的意思是,她可以告诉你的,我也知道。而我不知道的,她知道,但却并不会告诉你。”
“你确定?”我追问。
“这是事实。”程英接过来回答了:“她和梅堡的关系很特殊,我接触了她快三年了,却什么也问不出来,她很喜欢吃我做的点心,所以我每个星期都给她送两次过去,为的就是想让她多告诉我一些事情,但我一无所获。”
“这么固执?那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知情的人了?”我问。
“有,但你找不到。”老头接口。
“那你又知道些什么?”我问老头。
“我爷爷也去过梅堡,而且见过堡主,他是少有的几个可以自由出入这个小镇的人。”程英说道。
“是的,我去过,也见了那个人,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事实上我一开始就告诉了你一些事情,但是你不相信。可以告诉你的我已经告诉你了,其余的我答应过一个人,要保守秘密。在没有得到那个人亲口同意之前,我不会透露任何再多的事情。”老头说道。
“爷爷,难道到这个时候您都还不可以说吗?我已经到这里三年了,三年来我什么答案都没有得到,我已经快崩溃了,爷爷,您难到不能为我考虑考虑?”
“程英啊,爷爷不是不想告诉你,但爷爷答应了别人,爷爷就要遵守诺言。爷爷也担心你的病,所以急着想带你出去,但是这里是有规矩的,我也不能例外啊,所以才想让这个年轻人帮你一起出去。但我绝对不想你冒险去得罪溪烟那个娃娃,那太危险了。老头子把她宝贝的要命,一不小心……哎,我不能说太多,我是绝对不能去的,程英,算了,没有结果的,还是按老规矩来,你们假装结婚,然后出去。不要再回来了。”
“可是张伟呢?难道就算了?”程英提了一个陌生的人名。
“哎,那个孩子……是我连累了你们,你们也实在不该来找我的,我当时已经留下了字条,大致说明了原因,但没想到……”
“刘主编也是担心您老人家啊。再说这也是和我们杂志有关,就算不是您的缘故,我们也会来的。但是事情到这一步,要我放弃,我却怎么也做不到啊。”
我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但是我知道这个固执的老头是说什么也不会让我们去见那个叫溪烟的女人的,而他自己也绝对不会去。我明白,现在要想揭开所有的迷团,最快的捷径就是找到哪个叫溪烟的女人,然后说服她告诉我一切。至少要让我可以尽快的离开。
当然,在这过程中,我会尽量兼顾帮助程英离开,然后治疗她的病。我意识到这里的复杂,心中又隐约泛起了那句话:“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这里太危险了……”是的,我预感到危险的存在,一切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成为了未知数,不可测的恐怖……我不想卷入太深,如果可以,我想就此结束和这里的关联……
但是想是这么想,我却在内心的深处隐约感觉到一种探究的欲望,一种将要被拖拽入深渊的幸灾乐祸,我无法解释这种幸灾乐祸的根源,事实上我更愿意将它理解为自己的错觉。
“好吧,那么这样,程英负责将我带到那个女人那里,我一个人和她交涉,危险也我一个人来承担,如果我问到什么,对大家都好,如果没有,要么我进入危险,也大不了死,要么安然回来,那么也没什么损失,我马上答应和程英结婚,然后混出去,如何?”
老头考虑了很久,然后说:“你真的不怕死吗?”
“也许怕,但我自己有隐约觉得好象也不怎么怕。相比死,对于问题的不确定,或许更加会摧残我的意志,我已经决定了。”
“好吧,程英,你就陪他走一趟吧。我是不去了,我去与不去也没什么区别的。”说着,他又看了我一眼:“小伙子,我从一开始就很欣赏你,我不想你陷入危机,给你一个忠告:在哪个女人面前不要太自以为是,那是会招来不幸的举动。好吧,去吧……”他挥了挥手。

我没有再多问,和程英径直上了路。
在我心中其实也存在着怀疑,怀疑此行的必要。如果要去,看来也势必会深入事态。所谓的危险我倒暂不觉得,但至少也死了一个人了。但我不是一直在盘算着尽早脱离此事的吗?
那我为何?为何非要如此固执的探究明白?
我忽然有察觉到我脸上所挂的那个混帐笑容,不再是因为掩饰,却似乎正泄露了我兴奋的心情。
兴奋?
是的,是兴奋!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是兴奋?我到底在兴奋什么?难道我的潜意识里,对这样的事态还报有迎合的心态?并对此的发展,正进行欢呼?

我和程英一起沿着饭店对面的小路走了过去,来到原来我发现梅堡那个山坡的空地,我停了下来:“程英,你能告诉我城堡是怎么消失的吗?
“这个,我也解释不清楚,我只知道梅堡的存在,他每天白天消失,但为何消失,怎么消失的,我却不知……”她停下来,环顾了四周,说:“这是这里最大的秘密,也许能够进入梅堡,所有的秘密就会揭开。”
“对,我们去问问那个溪烟,还要怎么走?”
“是的,她会知道的。哦,再往前爬个一里山路,就快到了,上次早上碰上你那次,我就是去给她送点心,赶紧走吧,快要到晚饭时间了,如果天黑后赶不回来,就麻烦了。”
“好的,走。”我和她加快了脚步向前面的山路走去。

山路植物茂盛,蜿蜒而且狭窄。只是路面十分讲究,竟是用一块块小的鹅卵石整齐的铺成。
太阳依旧毒辣,整座山似乎都在沸腾。然而天空的不远处,却是堆积满了乌云,正向着这里汹涌的扑来。

不就,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座院落,院落面积不大,但也有七八间房屋。位于山路的一边。程英小声提醒我到了,我们一起走到院落的围墙外的大门。
围墙外的大门有一个可能是门卫的人,要我们登记下姓名,我和程英分别登记了名字。看起来他和程英认识,寒暄了几句,并告诉我们溪烟今天出去有一会了,还没有回来,估计现在是回来的时候了,要我们稍微等候一下。
门卫的安排下,我们走进了围墙,在一座两层小楼的底层大堂就座休息,并招待一些瓜子零食。
我和程英整顿心绪坐下,消耗些零食,一边闲聊些相关的事情。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飘过门口。
说熟悉,一点没有错,现在的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这个身影的。
是的,就是她!
我一下站了起来!

( 十 三 )
究竟是巧合
还是必然?

在帷幕的背后
是我慌乱遗落的道具
内心的慌乱……
我的嘴角挂着笑

我可以肯定就是她!
如果不是她,我和这一系列的混帐事情也将毫无关系。
是的,我可以肯定的认出她来——哪怕只是那一闪而过的背影。绝对不会认错,她就是火车上的那个“窈窕淑女”,那个分给我“美味”小吃的“可爱”小姐。
“站住!”我一边喊,一边追了出去。
程英被我吓了一跳,跟着追了出来:“喂,怎么了?”,一边拉住我:“小声点,这里的主人不喜欢嘈杂,你这样会使事情复杂难办的……”
我的左手被程英拖住了,我把她拖了几步,最终还是她把我拖住了。而事实上,我的停滞也是因为,自我追出门以后,我就再也找不到刚才那个身影。
幻觉?不,不会。
我几乎可以肯定我的判断。
我快被这件事气炸了,我要拿回我的包,拿回我那记载了太多电话号码的手机,拿回我那原本的平衡。
我拿的回吗?
我快气炸了,一时难以平静。

正当我想找什么方式来发泄的时候,那个门卫先生过来通知我们溪烟回来了。
以大局为重,我整理了一下着装(其实也没什么整理的,夏天的短装…),跟随门卫先生前去女主人的府邸。

那是一座很别致的洋楼,上下三层,房子的墙檐左右到处都是精致的浮雕,看来并没有经历过什么文化运动的洗礼……
我们跟随主人来到一楼的大厅,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坐下,等候主人的接见。虽然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见我,但我认为我是一定要见到她的,不管使用什么手段——这是我一上来就抱定的主意。
在沙发就坐的正对面,隔断着一面屏风,屏风面讲究的勾绘着色彩绚丽的图案。印象中似曾相识。画面以曲线居多,话题是宗教的神话,有些类同于墩隍壁画的飞天,但色彩上更显华丽绚烂,甚至,甚至透着一股妖气……
屏风后面传来了高跟鞋踩在木制楼梯的“噔”“噔”声,我知道主人要下来,所以整顿情绪,把心神从屏风那收回来,然后注视楼梯的转角处。
而当女主人出现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居然是她?那个窈窕淑女!!
我从惊讶,到愤怒,到疑惑,再到更加的愤怒……情绪不断的转换,但我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做在那里,依旧翘着我的二郎腿,只是脸上挂着我那标准状态的混帐笑容……
“你好,我就是溪烟,我们因该见过了的。”女主人向程英微点了下头,然后开口对我说道。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披着块黑色镂花披肩。
“是的,我们见过的,你不想解释些什么吗?关于那天的事?”我质问到。
“呵呵,那天的事你可不能怪我,你太爱表现了……”
“但也不至于要将我推至这种地步吧?”我用那个标准式混帐的微笑对着她:“东西呢?”
“等等等等……怎么回事?怎么你们认识?死骆驼,你给我解释清楚,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才冒险陪你过来的,害我白担心一回,你们认识?这到底怎么回事?”程英一定是感觉到反差太大了,所以突然间罗嗦了起来。
我没有心情来回答她的问题,我在等待女主人的回答。
“……”女主人一阵沉默,但看表情不象是尴尬的为难,而好象是在闲散的考虑是否该施舍给我什么东西,这让我十分的恼火……
“我在问你东西呢,如果你可以告诉我,并且还给我,我‘不甚感激’,如果不,我也好另做打算,我是个和善的人,至少目前是……”我威胁道。
“东西在,你确定你要拿回去?”她反问了我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当然,我的东西我不拿回去放在你这干吗?”我白了她一眼。
“不要信口说说,你仔细考虑考虑清楚……”
“还要考虑什么?”
“你以为拿回了你的那些东西,你的生活就会回来吗?你的白菜?你的工作?你的社交网络……那些所谓的平衡,只是维系在一个手机的电话本里吗?”
她这样缓缓道来的时候,我明显感到了自己逐步的溃败,我嚣张的气焰也在顷刻间转化的左右为难,复杂的有些尴尬。
“为什么你对我的事了解的这么详细?”
“我对这里所有人的事都了解,你当然不例外。”她继续保持她的平缓语调。
“等等,我可不是你这边的人,我刚来这个小镇,我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阴谋,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需要摆脱这些,请你归还我的生活。”我的语气就好象在和某个神灵在沟通,顺便在乞求什么。算了,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正常,我没必要以一个正常的我来说话做事,这里的我是混乱的,是无序的,我需要摆脱。
“好的,如果你坚持,我可以还给你东西,也可以将你送出这个小镇,你真考虑清楚了?”女主人问。
“你打算就这样走了?”程英问道:“这里的事情你就不想再弄清楚了?”
“我……或许我就更本不该来这里的……东西先拿回来再说,走不走,什么时候走,到时再考虑吧。”我回答道,转过脸,又对站着的女主人说:“好的,我觉得你刚才的提议非常好,我接受了。”
“好的,你真的考虑清楚了?是的,这里很危险,那是因为你本身也很危险,拥有的执念越多,你的危险也越大,遗忘并不是一个好办法,自己的问题始终还是要自己来解决。”
“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我喃喃道:“我决定了,先要回东西。”
“好的”说完,她头一不回的返回楼上,直到消失在楼梯转角处,上面传来一阵高根鞋的“噔噔”声。
我以为她要亲自上去拿东西,所以我就顾自坐在沙发里等她,程英在一旁默不做声,大概是因为刚才我被利诱的缘故。我没有解释过多,在没拿到我的东西之前我不想多出什么差错。
我把视线仍然回落到那个屏风的图案上面,感受着那股亦邪亦妖的魔力,不一会,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晃荡着他那老式马褂过来,手里就拎着我那个阔别已久的包包……
“她呢,我是说溪烟她人呢?”
“小姐她不下来了,这是你的东西,小姐吩咐我给你送过来的。”他把包递给我:“小姐说您如果需要出这个小镇,就打电话给她,这是她的电话号码。”他另外递过来张纸条。
“等等,我还需要问她一些事情呢,麻烦你能不能再叫她下来一次?”
“对不起,不能,这是她的规矩,从来没有改过,两位请回吧。”说完,这个管家模样的人就同样跑回这个阁楼的楼上去了。
我手上提着那个包,感觉不到它的真实,我打开,把那张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放进去,取出我的手机。
忽然间,我的眼睛盯着那屏幕,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怎么了?”程英一旁看出了我的异常,问道。
“今天是几号?我在这里几天了?”我问。
“今天应该是七月六日,你在这里也有大概四五天了,怎么了?”
“没有,我的手机时间竟然还是七月二日,我来的那天……可是手机的电是足的啊,不对,手机的电怎么会是足的呢?四天左右了,我的手机的电怎么会是足的呢?我的充电器都没带,谁充的电呢?”
手机上的时间定格在七月二日的下午二点四十五。
我是说,定格,再也不动,再也不跳。我对比了一下我的手表,开始疑惑起来……
抬起头,我又看到那个屏风,忽然间我想起两年前在北京某个国际书展上看到的一本伊朗的画册,妖异、鬼魅,我在展台那对着那本书呆立了三个多小时,直到当日的书展闭幕……5000多元的开价,使我最终没有买下来。
但是这个屏风上的图案,那么的熟悉,仿佛就是两年前那本画册的再现。

“小伙子,你对这本画册感兴趣?”那个伊朗毛鬼子操着夹生的汉语向我询问。
“是的,多少钱?”
“五千!”他说道:“人民币!”
“……”这么贵,有人买吗?
“没有,我只送出去了一本。”
“那送我一本可不可以?”
“不可以。”
“为什么我就不能呢?”我疑惑道。
“因为那个人留下了些东西。”他神秘的说道。
“什么东西?”
“那是一段回忆。”
“回忆?回忆能给予的吗”
“还可以买卖呢……”
“买卖?”
“呵呵,以你现在的心态,阅历以及理解能力,是不会明白的……”
然后就是我的呆立,这是我那两年前的书展回忆……就象一段诅咒。

( 十 四 )
当掌声响起
是我舞台的绚丽
在散场的空荡世界
有我瘫坐的背影

那个我的角落
是飞翔的枝头
也是陷落的机场

好的,我现在有了我的电话,那么就有了我所有的电话号码,我有了我所有的电话号码,就能够回复我那原来的世界,我自信满满,我确信世界将要光明。
我相信我那倒塌的世界将可以恢复,我知道我找到了我依傍的所有力量。就如同汪洋的大海中遇难的亡命之徒,手中忽然又重新握住了救身圈的缆绳……

程英在一边疑惑的看着我脸部的复杂表情,我知道我的脸部表情应该有的奇怪状况。
“现在我们上哪?”我问了一个不知所谓的问题。
“你认为呢?你已经要回了你要的东西,你已经完成了你可以接受的一个轮回……”她用了一个“轮回”的字眼。
我不知道这个“轮回”的含义是什么,我知道自己在这次拜访中对她照顾很不够,甚至有些利用的感觉,当然也违背了我们到来的初衷。我和她一路向原路返回,我想知道她的想法,但始终没有开口询问。她估计也有话要向我质询,但也始终没有开口,我们就这样一直保持着沉默一路走到了上次梅堡消失的地方……
我忽然停下:“程英,我想知道我们现在能不能出去?”
“我们?你不是自己想出去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哪来的我们?”她没好气的说。
“是的,是我们。你爷爷说过,也郑重的拜托过我关于你出去治病的事,你自己也和我说过你不想变成发病的那样……”
“你自己出去吧,我不需要你的帮忙,好意我心领了,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不,刚才我和那个溪烟的确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我之所以会那样,是有原因的……”
“原因?”她疑惑不解的看着我。
我将我的包被偷和因为迷药睡过车站的事详细的说了一边,过程经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润色,逗的她反复扶腰不止。
“气消了?”我问还在傻笑的她。
“你就是这样被骗进来的?那顿霸王餐也是这么个由来?呵呵~那么说我爷爷是被你利用了?”
“什么叫利用了,我也的确帮他提东西了……”
“可动机不良!”她坏笑到,看样子气是消了:“说真的,你现在打算怎么样?”忽然她一脸认真的说:“看样子溪烟对你挺特别的,不但很爽快的见了你,而且还答应可以送你出去。如果是她答应的,你就肯定能出这个地方了,你要马上走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呆立在那里许久,掏出烟,吸了一口,环顾了一下左右,看了下那个消失了整个城堡的场地,现在,依然空荡……
“你知不知到,这里本来有一座城堡?”我忽然问。
“这里?你是说梅堡?”
“是的!”
“在这?”
“你不知道?你不是知道很多事吗?”
“不,我没有进去过。我只是知道有梅堡的存在,我只是知道这里面很复杂,我只是听我爷爷讲了一些事情……我只是因为某个人而留在了这个荒诞的小镇三年……”
“某个人?”我不明白。
“他叫张伟,是我的未婚夫,和我是同事。本来打算,我们今年年底结婚的。”她的眼神有回复了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种忧郁,深邃而不可捉摸。
“他怎么了?”听到她有个未婚夫我很震惊。
“那年,我们刚通过各种途径,好不容易进入这个小镇,来找寻爷爷。那时爷爷还没有开这个小店,找他很不容易,我们想尽了各种方法,也尝试了很多方法,但都没有效果,一点线索都没有。我们没有一点方法,干等在招待所里等待转机的出现。一天夜里,我们住的镇招待所里来了个怪人,说要找寻失落的自己,要找寻需要的目标,就跟他走。另外付500元领路费。那人长的很彪悍,也很阴气。张伟和问他能不能找到爷爷,那人微笑着不说话,只是笑着含糊的点头。张伟说要和他去,我不放心,但他执意要去,我看他决心那么大,就想和他一起去,但那个人只愿意带他一个人走,他走后就一直没回来。”
“后来我找了很多次,也打听了所有的人,那几天我都快要疯了。你能想象一个女人在失去所有的依托被孤单滞留在某个陌生世界的境地……估计和你刚才所说你刚来的情况差不多…”
“后来呢?”我被这个事情吸引了。
“后来一直都没有他的具体下落,我一直找了他三年……”她幽幽的说:“此后不久后爷爷就出现了,我问过爷爷很多次,他只是说,他可能被带去了梅堡,但现在是不是在这个小镇上很难说,可能出去了。我不能相信他会独自一个人出去,而撇下我一个人。我曾经出去过一次到外面去找他,但没有他丝毫的音讯,于是我有通过烦琐漫长的途径回到了这里,我相信他还在这个小镇上。而且出这个小镇很不容易,即便可以通过假结婚出去,我也不想再冒然出去了。因为出去后想要再进来更不容易,我两次进来都是十分凑巧和偶然的,我不知道再出去的话还能不能进来,我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和张伟永远的分离……”
“那天看到有个年轻人走到你房间,然后听到你哭了,他是谁?”我忽然想起来。
她沉默了会,说:“他是我出去,和我假结婚的人,我在这里名义上的丈夫。”
“哦,那他怎么也又回来了?”
“他很爱我,虽然我不能接受他,对他产生不了任何感情。虽然我们有名无实,并且只是在这个小镇上才存在这个夫妻名义,但他出去后一直陪着我找张伟。因为一直没有任何收获,我想回来找,他不顾我劝说,也陪着我回来了这里。他知道我不喜欢他,所以回来后我们就在这小镇上办了离婚手续。”她沉默了会,接着说道:“他叫刘文兵,大我三岁,我一直觉的亏欠了他很多。虽然他知道我和他没有可能,但他一直在为我义务的找张伟,他说爱一个人和回报没有任何关系……”
说到这里,我们彼此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那天看见了梅堡了!”我忽然说。
“那没什么,有不少人曾说见过……”他淡然说。
“但是我和其中的一个人说话了,我是说里面开门出来人了!”
“你真的找到了梅堡??”她忽然激动起来!
“是的,就是你和店伙计给溪烟送点心的那天的前夜。”我相信我还能找到它:“我能找到它,我们一起来揭开这个迷,怎么样?”我振奋道。
“真的!”她也兴奋起来:“好的!对,这个是关键,找到了梅堡,相信所有的迷都可以被揭开!甚至很有可能张伟也能找到了……”
“是的!”
“但是……”她忽然忧郁起来:“你不出去了吗?”
“出去,当然要出去,还要带你一起出去的!”我拍胸脯说道:“但我觉得还是把这个迷给揭开了再出去的好,无论结果如何,我觉得这个心结要解开,我不想带着一个我一辈子都解答不了的迷出去过一生。”
“那我们要怎么做?”她显然赞同我的提议。
“晚上!”我说道:“晚上我们来这里,今天,就今天晚上!”
“好的!今天晚上我们就来揭开这个迷!”她兴奋的说道,就这样我们确定了下来。
……

但是,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梅堡没有如我们预料的那样出现,一连四天,我和程英每日晚上都来上次我遇到梅堡的地点伏击,都没有如愿。我们也咨询了爷爷,但他始终没有说什么,只是劝我们停止这种无意义而危险的行为……
我也尝试着用我的手机向外面联系,但尽管信号满格,但始终所有的号码都是忙音,我根据手机里的号码用小店里的电话拨打,但依然没有结果。就连白菜的手机,也一直忙音……
外面的世界怎么了?我有些后怕,我害怕世界塌陷,再也不能回复,再也不能回复……

第五天,我和程英决定最后一次拜访那个神秘的梅堡,晚上九点,我们俩在一片漆黑中出发,手电的灯光晃动在前路,隐约照耀出一小片道途的模样,天空没有月亮,天空没有星星……

( 十 五 )

找出一张老唱片
听一曲
沉淀回忆
夕阳透过蕾花的窗帘
斑驳在我的脸庞
透明的玻璃杯中
绿色的精灵飞舞……


关于张伟这个人,在和程英聊天时,我了解到了一些比较感兴趣的情况。他出生在名门世家,据说父亲是当年什么民国四君子之一的表侄,五岁的时候跟随家人移居美国,21岁大学毕业时,居然拿了三个学士学位。没有考研或者读博士,直接回了国内。
更让我感兴趣的是,他回国后,就进了程英那个杂志社,但居然去应聘的职务是门卫,而且一做就是一年半。而他和程英,就在他做门卫时认识的。
后来因为程英在社里的推荐,以及对他本人的再三说服,这个人才“很勉强的”同意了做编辑,而且一进去就因为几个专题的出色策划而负责了两个专栏。
一个乐意做门卫的人?我对这个细节十分感兴趣,而甚至开始揣测是否他同我一样,在现实的世界逃避着什么……
我在逃避什么?

我和程英一路向梅堡上次出现的地方走去,手电筒的光束抖动在前路,暗淡的勾露出灌木的轮廓。山路在夜色的隐藏下变的诡异,吟唱着夏夜的旋律,飞蛾纠缠在光束四周,如同图腾的膜拜,意义的空洞,如同我们的追求……
在我们将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忽然间前面不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我一把将程英拉到一旁,将手电关掉。
“不要说话!看是什么人,我们悄悄过去。”我小声同她讲。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我感觉到她的手心开始泛出微汗。
“不要紧张,会说话的不会是什么诡异的事,至少不是鬼……”我开玩笑给她打气。
“我知道,可是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呢?”她一边和我小声说话,一边同我悄悄的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漫漫靠近。
“我们不是也在这吗?我怀疑可能会同梅堡有关……”我们一边说话,一边来到了离声音发出的地方不远的一堆高大的灌木丛后面。然后小心的蹲下,屏息观察。
夜色很浓,浓到你看不见太多东西,手电也不能打开,我们只能依稀辨认出大致的轮廓,有两个人在那边站着,还有一个人侧坐在两个人的对面一块大概是石头的东西上。
站着的一个留有长发,身材修长,我并不能在夜色中辨认出他的性别,这个人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另一个胖胖的穿着肥大的白色T恤,所以特别的显眼一些。
“那么肖,你说怎么办?奶奶的,我还是那个主意,要么杀了他,要么我们撤出去。难道我们就这样撤出去?奶奶的活见鬼,要我们这样就回去了,那当初进来干个吊事?”坐着的那个人一口粗话的说。
听到杀人,我和程英的手紧握了一下,更加小心的缩下了半个头。
“孟老大,你也知道肖也不是那个意思,呵呵,我看这样,大家都退一步,人呢我们不杀,肖你说怎么样?”那个白色T恤的问旁边长头发的人,长头发点了下头,依然没有说话。
“操!你娘的稀屁,你这算什么鬼主意,明摆着偏向他嘛,老子也不是有意针对他,不过要是走漏了风声,我们几个怎么办,总不能因为他肖一个人的风流韵事,断送了我们哥几个啊!乔胖子,你说,我这边怎么交代?奶奶的,那另一步怎么退法你给老子死活说出个道理来!”坐着的那个人牢骚道。
那个叫乔胖子的说:“孟老大,你还别急,话还没说完呢。人我们是不用杀了的,不过也不能让她走漏了风声,你看这么办怎么样,一会我们就直接去那丫头的地方,把她给掳出来。关在一个地方。一方面好吃好喝,也顺便方便肖风流快活,另一方面也不影响我们做事,等事情解决了,人就可以放了,如何?”
“夜长梦多,事多了麻烦,老子担心中间出岔子!再说肖他妈的小白脸为了女人不要命,外一私下放了出去怎么办?不如杀了,干净利落,多简单,何必这么复杂?”那个叫孟老大的没好气的说。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们两个谁都不让的话,那事情怎么解决?星儿还在等我们接应呢,耽误了事情大家都不好。再说你孟老大什么时候怕过,担心个什么呀,我看就这么定了!如何?”
“行!奶奶的,就依你的主意了,问肖怎么个意思,我争不过你们!”
“肖,你觉得呢?”胖子问旁边那个叫肖的长发人。
肖没有说话,还是点了下头。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先去把那丫头给抓了,这事一俩个人足够了,没必要三个人都去,再说星儿那边再不去也要等急了,孟老大,我们就兵分两路,你先去和星儿接头,我和肖去把那丫头抓了,再和你们汇合!”
“不行,我不放心!奶奶的,万一这小子耍滑头怎么办,我去抓!”孟老大说。
“对兄弟都不放心吗?呵呵,有我跟着还会有什么问题?我看就这么定了,大家快各自行动吧,别耽误了正事,快!”胖子说道。
“操,算了,就依你,我先去了,你们可要放明白点,我们进来三年多了,别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岔子!”孟老大站起身来,径直向我们来的方向走过来。
我和程英屏住了呼吸,他从我们的身边走过,夜色很好的掩护了我们。一阵风由他带过,一身的烟草味。很奇怪,这个味道我很熟悉。
“是骆驼!是的,是骆驼烟!”我的心中一阵疑惑。
另外两个人也在我疑惑的同时向我们的前路走去,我隐约听到他们提到了要吸烟什么的……

等他们都走远了,我们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你听见了吗?刚才?”程英问。
“听见什么?”我疑惑到:“不是大家一直都在听吗?”
“他们那两个人走的时候,那个胖子提到了溪烟!”
“溪烟?啊!你是说他们现在要去抓的人就是溪烟?”
“很有可能是!”程英严肃道:“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镇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人!”
“你不知道,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我想拿出一支烟来缓解下压力,拿烟时才发现我的左手还和她的手紧握着:“你刚才有注意到那个孟老大走过我们的时候的那股味道了吗?”我问。
也许是刚才留意到我的手在想拿烟时动了下,程英也发现了我们紧握的双手,她轻拽了下,又停下留在了我手里,我被她拽动,也不好意思的松动了些我的手,过了一会,她一下把手抽回。一时间,我们好久没有说话,都静止在那边。
我不知道她现在的脸色如何,如果红晕泛上,就如同我现在脸上的感觉,那一定很好看,可惜夜色正浓,我看不见。

僵持了很久,她忽然小声说:“那个烟味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我倒也是留意到了。”
我拿出一支烟,点上,抽了一口,说:“倒没什么,不过只是奇怪,那烟是骆驼的烟味。我就向来抽这个牌子的烟。”
“碰巧牌子一样,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也许是我多想了,不过骆驼这个牌子却是很特别的,一个是因为它很冲,一般人不喜欢抽,二来是它比较便宜,一般有身份的人也不屑抽。再就是这个牌子本来也是一个圈层烟的缘故。”
“圈层烟?”
“是的,当年美国人去打越南,就是抽着这种烟,喝着可口可乐上路的。现在一般是搞艺术,折腾文化的人喜欢抽。但那个人抽这种烟怎么也不能和他的所言所行联系起来,或许是巧合,我多虑了……”
“烟还有这么讲究,我是不明白的。”她说:“那么溪烟那边怎么办?我担心她有什么危险。”
“看情形应该她暂时是没有事的,不是说不对她会怎么样吗?我倒是对刚才那个孟老大要干什么事很关心,我总觉得他们的事和梅堡很有关系!”
“何以见得?”
“直觉!”我顿了下:“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同梅堡肯定有什么关系!”
“男人也有直觉?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还是去等梅堡出现?”程英问。
“不,我们去跟踪那个孟老大,我觉得一定会有收获的!”
( 十 六 )

雨妖抖动身躯
播种忧郁的精灵
乌云密布
电闪雷鸣

点燃一支烟
将烟雾埋葬在肺中
换洗出我的生命
坐在窗前的圆椅
咖啡开始冷却……


我们等那个孟老大走过一段距离,就开始远远的跟着他,他没有打手电,我们怕被发现,也没有打开手电,路程有些艰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心理没有底气。我们并不知道跟随他会发现些什么,而关于梅堡这边,我们也一无所获。夜色正浓,我们不能辨别道途,两边灌木丛生,我和程英被刮到很多次。我们并不能看到孟老大在哪里,或者距离我们有多远,我们只是知道道路只有一条,他大致会沿着我们上来的道路下去,我们按着原路返回。
途中我们两人都不说话,怕暴露我们的行踪,天上没有星星,天上没有月亮。

在走到一处山路的拐弯处的时候,我忽然停了下来。
那是因为,我忽然间闻到了一股烟味,一股我熟悉的烟味……
“他在这附近!”我的心中一个声音惊叫!

但已经来不及了,一把刀横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用另一个手顶住我的腰,说:“别动!你们是什么人?跟着老子干什么?”
“啊——!”程英被这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到了,一下瘫坐在地上。
“我……我们只是回家,你……你别杀我,我身上没有钱……”我装做很慌张的样子。
“别和老子玩这套,妈的,你小子以为我是吃什么饭的?老实说话!”他的刀刃向我的脖子贴了一下。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在跟踪你的?”我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你身上有一股老子很熟悉的烟味!”
“是骆驼?”
“是的,是他妈该死的骆驼!老实回答我问题,别想耍花招,老子没什么耐心!”
“你先回答我,我们一开始离你那么远,你怎么会发现我们在跟踪你的?”我对此很是奇怪。
“先前老子和兄弟几个分开的时候,就发现你们藏身的地方了。就是路过的那一瞬间,你小子的那股烟味就出卖了你!”
“果然!好吧,我只是好奇,本来我们只是路过,只是你们几个把路给睹了,我们没有办法前行,就只好暂时躲藏起来了。”
“没他妈那么简单,那为什么要跟踪老子?老子刚才是有意让你们跟来的,就是要看看你们到底他妈想要做什么?”他对我腿上踢了一脚,说:“少和老子多兜圈子,老子事情很忙,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再不老实说话,他妈老子就废了你们。男的杀,女的他妈先奸后杀!”
“你们是为了梅堡进来的吧?”我试探道。
“你小子怎么会知道的?你还知道什么?”孟老大的语气显的很惊讶。
“我不会说的,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并不是你的敌人。当然,你可以杀了我,包括奸或杀的。不过我提醒你,既然我们敢在晚上就两个人出来,我们是在组织里有过安排的。如果我们明天早上回不去,相信你们在这边的情形会很快暴露成你们不愿看到的状况。至于我们的生死,呵呵~早就交给组织了。”我为我的猜测正确而庆幸,联系到刚才他们的对话,知道他最担心的就是行踪暴露,所以编造个说法虚晃了一下。
“啊?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时候盯上我们的?”看起来孟老大非常的惊讶:“老子注意过这个镇上的很多人,怎么没有发现有这么一个组织存在过?”
“废话,如果能被你们发现,我们估计也办不了什么事情了,不如回去睡大觉好了,还三更半夜来跟你干什么?如果对事情想大家都有利的话呢,我劝你还是放下刀,大家一起协商协商的比较好。我说过的,一,我们不怕死。二,我们绝对不是你的敌人,虽然也谈不上什么朋友或交情,但交情这个东西是可以培养的。三,现在对付我们绝对对你不利,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继续和他扯。
他沉默了一会,放下了刀,我过去扶起程英,我发现程英身体抖的厉害,我握住她的手,紧扯了她一下,提醒她镇定。
“你还是聪明人,我很高兴和聪明人谈话,否则很累。关于梅堡,你们知道什么?”我问道。
“老子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先他妈先告诉老子,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盯上我们?”
“我们组织的目的,我不方便说,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确实和你们的目的没有什么冲突的。至于盯上你们,是因为我们组织担心你们的进程是否会打乱我们的部署,所以需要了解。你们今天的活动,据我刚才所了解的来看,是对我们没有什么厉害关系的,反倒帮了我们一个忙。”
“忙?什么忙?”
“至少绑架溪烟那丫头,可以省去我们很多麻烦。”我实在了解的东西太少,就尽量在我大致可以确定的范围里胡乱编造。
“哦?你们他妈怎么知道我们绑架的人是溪烟的?”
“我们知道的事情很多,了解这些事情并不是什么难事。我的想法和你刚才的观点一样,确实,如果杀了那丫头,对事情可能会好很多。”我顺着他刚才和他另外两个同伴聊天时的想法说。
“这个……是的,如果按道理来说,这样比较方便点。”他喃喃道:“不过,老子凭什么可以相信你呢,你刚才所说的,对老子意义不是很大……你小子刚才提到了梅堡,是的,我们是和这有关,但老子不知道你小子到底知道些什么?”
“那要看你知道什么了,我们其实知道的比较有限。但现在进展比较顺利,先说说你们的发现?”我发现他的口气忽然软和了些下来,所以继续跟风下去。
“我们见到了其中的几位长老了,也和其中的一位有了个私下的协议。你们呢?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见过刘医生了吗?”他提了个陌生的人。
“刘医生?”
“什么?你们连刘医生都不知道?那他妈还和老子扯什么鬼话,你们他妈根本就不了解些什么个狗屁,还他妈和老子谈合作,操,全他妈的瞎扯蛋!”他的口气忽然又粗鲁了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通过这个人来完成我们的工作。或许刘医生对你们来说是比较关键的一个步骤,但我们不是,我们有我们的方式。”我根据他的口气,大致知道这个刘医生是比较关键的人物,所以瞎扯了个说法来挽救。
“哦?怎么会?所有和长老的见面,以及进出梅堡的事宜,都是要通过这个狐狸精的啊?其他的方式?难道说你们已经到过红楼的12桌了?”
“红楼的12桌?”我更加诧异了,看来我们确实有很多事情并不知道。
“难道没有,那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什么方式你可以接近到长老?还有什么方式你可以得到进入梅堡的资格?你他妈该不会在瞎扯吧?”
“你忘了一个人。”我狡诈道。
“谁?”
“溪烟!”
“哦?是的,老头子很疼她,接近她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问题是,她他妈的很难弄,我不相信你可以通过她得到什么关于梅堡的信息或者资源。”
“我们当然有办法,你们或许不能,但不代表我们不能。况且这个方法又直接又方便。”我大致估计到他们、包括爷爷所说的老头子是一个在梅堡很有地位的人,所以估计溪烟也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因此大胆的猜测。
“哦,是的,这么说来,肖接近这个丫头搞不好还真是件好事?看来有可能需要调整下了……好的,小子,你听好了,老子姑且暂时相信你的话。但为了再让我确定一下我的判断,也为了证明你们真的了解很多事情而让我们彼此有合作的必要,你必须要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必须要说出一个人的背景,一个我们所知道的人,梅堡中的人的背景。”
“我的的目的?很复杂,也不单一个,但其中一个,就是为了消除不平衡,太危险了,每个问题必须要有适当的解决方法。”
“是的,太危险了,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这个我了解……那么说一个人出来,以便老子相信你说的话。”
“我并不知道我所认识的人你是否也同样认识……所以这很难说……”我感觉到这方面我倒被她逼到了绝地,除了溪烟我并不认识其他任何人,这样就很容易穿帮。事实上,我并不害怕和他干一架。我练过武术,曾是国家业余武术三段。虽然国家武术三段也就是业余爱好者差不多的程度,但至少我有信心对付一个一般的武夫。但还有程英在,我实在不想出什么差错。我尽量的拖延时间。
“哦,这样啊,没关系,比如说李主任?刘医生?裁决张伟……”
“啊……!”程英刚才一直没有说话,但听到裁决张伟的时候,她忽然惊叫起来……


( 十 七 )

天使低吟古老的歌谣
天空的云朵绯红
吉卜赛的群摆飞舞
篝火的狂乱
和四碰的酒杯
    孟老大疑惑的看着程英,黑暗中他的目光犹如野兽般。我赶紧过去,一手握住程英的手,紧捏了一下,提醒他要冷静镇定。
    “怎么?你们认识其中的什么人吗?”
    “是的,至少我们对张伟这个人很了解。”我猜测程英刚才听到的那个名字,应该就是他原来的男友。
    “哦,说说看?老子对这个人一向没有什么办法沟通,所以也不怎么了解他,你们呢?了解他有多少?”
    我看了眼程英,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孟老大一根:“骆驼!”;孟老大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我给他点上,乘着火,我仔细端详了那张脸。是一张很细致白皙,保养的很好的面孔,如果不是在这种环境中,你决然不会想到他是这么一个粗野的人,你一定可以将他和大学的教授、大型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联系在一起。
    我给自己也点上一根烟,然后摇了下握着的程英的手:“这个人的联系一直是由她负责的,她比较了解情况。”
    孟老大掏出打火机,打着照程英的面前晃了下,收回的时候连带在我面前也晃过:“哦?她不是山脚下小饭店老板的孙女吗?今个算是老子走了眼了。老子倒一直没将她放在心上。你倒是个生脸,好的,让她说说。”
    “他,张伟,应该是新人,三年前进入这个小镇。今年26岁,三学士学位,分别是心理学,国际商务,哲学。美国护照。不爱多说话,很有主见,经常做出些奇怪的决定。身高一米七八,左手戴一枚刻有“牙”字的印章戒指……”程英婉娩道来,就如叙述自己的生辰八字一般。
    “哦,看来你们确实有些门道,好多他的情况我们都还不了解。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我和他见过一面,并没有见他戴什么戒指啊?”
    “哦?”程英似乎是呻吟了一声,“或许,或许他摘下来了……对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他的”
    “哦,大概两三个月前。好了,我没什么疑问了,兄弟……”孟老大拍了下我的肩膀:“或许,我们真的有不少可以合作的地方,老子今天有个急事先要处理,先告辞一步。刚才多有失礼,也是不打不相识,算个插曲,改明有时间,我来小饭店来找你们,她既然是饭店老板的孙女,在那里应该是可以找到你们的罗?”
    “那倒不一定,那里和我们组织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你要找我们两,在那里应该是可以找到的。我们恭候就是了……”
    “好的,那老子就先走一步了,你们也不用跟过来了,大家各走其事。其实你和老子都抽骆驼,相信会有很多共同点,这个咱们找时间具体在沟通,告辞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继续赶路。
    我和程英呆站在原地,很长时间一动也不会动。
    就刚才一小会的时间,我们知道了很多原先我们都不能了解的地方。似乎开始一直不能进入的世界,现在一下子打开了一个缺口,从这个缺口,我们各自窥见了里面混沌而深遂的命题……
    我一直以为梅堡的神秘,介乎鬼怪般神乎其神,但从刚才的言谈来看,好像倒是有一帮神秘的人或组织搞的诡异组织。我开始了解之前我心中一直舞动的期盼和兴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如果说之前的我还是因为进入这个世界的惶恐而无所适从的话,现在却应该是感觉到无比适从的时候了。
    在进来之前,我到底混沌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下?
    我到底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竟然在现在这种境地才从内心的深处渐然翻腾起火热的激情。而这种火热的激情是如何产生的呢?我到底一直在期盼着些什么?
    进来这个世界之前,我那最后的五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飘荡在喧嚣世界的表层,麻木掉的到底是生命还是梦境?我怀疑并不是在大学毕业后才开始冷却火热,是不是在进入那个自主的世界后,就开始把控不了泛滥的自由?还是否从来都没有过自由?
    关于自由,我一直相信是存在于一个假设的平台上的相对假设。如果生命可以定义为荒谬,那么自由本身就是作为人的最大痛苦根源。或许我现在内心泛起的所有激动和兴奋,都来源于有望暂时摆脱这种境地。作为选择,甲或者乙,潜遁于表象的快感。我并不完全同意佛洛伊德关于“力比多”的阐述,倘若根源可以在某个有限的平台标准内界定出一种或者几种存在,那么作为生的惶恐也将不会如此让我迷失若干年。而事实上我确定自己迷失了单只这若干年吗?
    但是就连标准的本身也是在假定的前提下才得以张狂以至嚣张到生存的每个角落。
    世界怎么会有标准?那么多标准?
    究竟是谁?究竟有哪些群体,需要维护怎样的一个平衡?
    我确定自己的兴奋来自于同命运开玩笑的这个契机。我似乎窥见了摆脱这个规则的一条途径。虽然我并不清楚这条途径的样貌,并不清楚它到底通向哪里,但我还是因为这些许的突破而在欢呼。
    “张伟还在,我终于找到他了……”程英呆立了半天,终于转身伏在我身上,忍不住抽泣着说。
    “是的,我们了解了很多关键的信息,至少现在我们不需要像没头苍蝇般的乱撞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我沉默了半晌,“走!我们去溪烟那里!看能不能给她报信,如果我们可以在他们之前找到她,那么一,我们可以取得她的信任,也让她欠我们一个人情。二来我也需要有很多问题要再询问她一下。最后,我们保住了她,也就如同在我们手里掌握了一张连通梅堡和刚才那帮人的王牌。一切最起码要比我们先前的被动好很多。”
    “也好,但现在过了这么一会了,我们还能追上刚才那两个人吗?他们走了很久了。”
    “只能尽力了……”我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希望刚才那两个人在途中出什么波折了……”
    我们重新打开手电,乘着夜色,向溪烟的住所急赶去。
    天上没有星星,天上没有月亮。
    道途昏暗,飞虫舞动在手电的光柱左右。两边的灌木隐藏着所有的秘密,深邃着梦境般的古老故事。
    忽然,我的手机传来短信息的声响。
    我的手机不是已经停止了时间了吗?这里的电话不是断掉了所有的外界联系了吗?
    我并不记得曾给过这个小镇上任何人我的手机号码?
    那么这个短信是……
我掏出手机,查看。
    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显示如下:
    “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这里太危险了!
    快离开……不要多管闲事……”
( 十 八 )
云朵排开一列
张开妖魔的双臂
天空开始转变了方式
潮湿的风向
绯红的夕阳
梦幻和徘徊
摇曳的树林

时空其实依然存在着准则,如同原先的世界。从转变的开端,一直到现在,都还只是一个完整系统的形式外散。规则依旧,游戏继续。
随着游戏的深入,我们开始逐步接近内在。
如果内在只是表象的深化延续,我怀疑这种游戏继续的必要,就如同生死先知的无趣,压抑的本身就局限在结果的必定。
但现在情况很有趣。前路如此多的不确定,就如同生命创造初期的诸多希望待生。
而有生,便有其终结的最后。
现在刚待开始,未及最后。期许也就大过了所有的怀疑。

我盯着手机的短信,揣摩着含义。
谁呢?谁有我的号码?谁又会发这样一条短信?
溪烟!我的头脑里第一个反应出这个名字。

去?还是不去?
我将短信给陈英看,陈英的脸被手机屏幕绿色的灯光映的诡异,许久,说:“是溪烟?”
“恩,很有可能,你觉得我们该怎么样?”
“你或者直接给这个电话打个电话过去?”
“好……”我开始拨这个陌生的号码,在这个号码还没有拨完的时候,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看了下号码?是刚才发来短信的号码。
“喂?”我按通电话应接。
手机没有人回话,我可以清楚的听见有人粗重的呼吸声。背景掺杂着“沙沙”的响声。
“喂?请问哪位?喂,请说话?”我催促对方。
对方依旧没有回音,我可以清楚的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明显的加重。
“没人说话……”我看看陈英,说:“怎么回事,你听听……”
陈英接过我的手机,凝神仔细倾听。透过手机灯光,我看到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等等,好像有人在说话……” 陈英小声对我说。
“哦,我听听……”我拿回手机,紧贴在耳边仔细辨别,果然,手机背景里应着那凝重的呼吸声,隐藏在沙沙的响声中的确隐约听的见有人在对话。我赶紧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我可以隐约听见里面有两个人的说话声:
“肖,怎么找不到人?”
“我不知道,我看算了,没有必要做这一步的。”
“啊?”
“胖子,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不,不……不要过来……”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你看见什么了,快出来……”
“不,肖,不要过来,快把眼睛闭上,快离开……”
“……”随后就是一段莫名杂乱的响声。然后突然间又变的平静,只剩下那粗重的呼吸声在继续。而之前的“沙沙”的响声,也忽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英,好像不太对劲……那边有状况……”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是刚才的那两个人,去溪烟那的。好像那个胖子出了什么状况。”
“什么状况?”
“不知道,好像情况不太一般,我们赶紧赶过去看看情况……”
“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这里太危险了!
     快离开……不要多管闲事……”手机里忽然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陈英瞪着我看,我也同样用惊恐的眼神和她互望。
那是因为,这个声音的音量,超过了一个手机应该有的音量限度,就如同有人用高音量的扬声器站在距离你只有五码的旁边对你喊话一般……

很明显,我们俩都听见了,这不是我的错觉。我从陈英的眼神里,也同样印证了这一点。
“你是谁?”我向手机里的人问到。
“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这里太危险了!
     快离开……不要多管闲事……”手机里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音量依然。然后就挂断了。

“我们还去不去?”我问陈英。
“去,什么都不知道,比面对更加复杂,不管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们都应该去看看。是应该进入的时候了,不管结局是什么。”
我点头,拉起她的手,打着手电,默默向前路走去。
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号码,我没有接,任由他在兜里呼啸。
我心中始终在辨别那个声音,是不是溪烟呢?我不能确定,好像是,又好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陈英一声不发,跟在我后面,估计也是在想这个问题。
我们没有交换意见,我们知道,等我们到达目的地,所有的疑问,都应该会有一个答案。

“轰~!”一个响雷炸过,电光照亮了整个山丛。如同希望,或地狱,或天堂……
风骤然兴起,带着浓重的湿气。我们的衣服跟着树丛一起摇曳起来。
头发飘了起来,发端在我的脸畔撕磨,如同丛林的精灵赋予了它生命,诉说着前路的险阻。道途两侧的灌木送出混杂着青草味的腥风,所有的虫鸣归与平静,代替的是风的呼啸。
雨,就在顷刻间倾盆而下。
我牵着陈英的手,冒雨前行。

(十九)

舞曲忽然间激烈了起来
扭曲的肢体
和摆动的身姿

精灵们在头顶飞舞
竖琴的弦开始变的邪恶
红色还有紫色的光线
人们的脸孔开始变的不再真实

我们来到溪烟寓所的外面,发现院落的大门敞开着,原先的那个门卫不知去向。我和程英直接闯了进去,整个院落里寂静的如同死亡的墓穴,只有倾盆的大雨造出单调而又苍白的声音。风停了下来,雨笔直的坠落着。我和程英全身都湿透了,头发粘在脸庞,睫毛沾水后,视线变的模糊。我们径直走向上次会面溪烟的那幢房子,那是一座三层的小楼,没有一点灯光透出,在院门外昏暗的路灯照明下,只能隐约看出轮廓。我们在门外驻步,拿电筒打量了一下。
“有人吗?”我忽然大声喊到,全然不顾是否会有危险。
而回报的只有雨声,整个院落没有任何回应。
“要…要进去吗?”程英问,声音带着一点颤抖。
“恩,门开着没有关,进去看看。”我带头草率的踏进了门,程英跟了进来。
“你知道灯的开关在哪吗?”我问。
“大致知道…知道地方…,我找找……”程英的声音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她摸向我身后左侧的一面墙,然后打开了灯。
一时间,强光刺的眼睛不能适应,眼前一片灰白,然后逐渐调整过来。
这个那天会见溪烟的大堂显的如上次一样的整洁,这样的整洁使得一种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起来,似乎在这平静下更容易隐藏着诡异的色彩。那个屏风还是象上一次一样的妖异,弯曲飞腾的线条似乎想要飞出整个画面。
“看看屏风后面有什么?”我转回头对程英说,顷刻间我连忙又转回了头,脸上有些发烧起来。身后的程英浑身湿透,那件白色的连衣裙紧贴着身体,如同透明,勾露出它所覆盖的完美的曲线……
“你…你到上面去看看,看…看看有没有衣服可以换一下……”我背着身说。
“我…我觉得有些头晕……”程英的声音显的很虚弱,颤抖的也更加厉害了:“你…你帮我去找找,我…我不敢一个人…一个人上去,我很冷…走不动……”
“扑通!”还在她话说间,我听到她摔倒了。我赶忙回过身去,顾不得面对的是一躯几乎赤裸的美丽身体。程英侧坐在地,全身蜷曲着在发抖。我蹲下身去,紧紧的抱住她。她的身体发烫,不停的颤抖。
“你发烧了!”我被吓到了,在这样紧张的时刻生病,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冷…冷……我好冷,抱紧我点……”她有些含糊的说。
我把她紧紧的抱着,任由那烫热的体温渗透过来。脑子里迅速盘转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事实上怀里抱着这样一个几近裸体的美貌女人,我的大脑并不如我所想象的那么管用。我以为只有青涩懵懂的处男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但事实上情况还是不如我所经验的那么理想,理智在被怀里的肉体所干扰,那些体温真实的传递过来,颤抖着,弱小着。
我还是竭尽全力分辨出应该做的事情,我将她抱到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将其他几个靠垫堆到了她身上。然后拉开她紧抱着我的手,走到门口将门关上。
“冷…我好冷…抱着我……”她神智不清的叫着,一路冒着暴雨的赶路,黑暗中的急行以及紧张的氛围,使得她一直支撑到这里,在途中紧拉着她手的我竟然没有发现他身体的变化。我赶忙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说:“你在这休息一会,我上楼去帮你找下有没有衣服,得把这身湿衣服换下来。”
“别,不要…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我好冷…好冷……”她眼睛微闭,虚弱的说。神智开始越来越不清楚。
“就一会,很快回来,你知道溪烟的房间在哪吗?或许她有适合的衣服。”我问道。
“我不知道,好冷…好冷……”程英看起来不像可以回忆起这些细节的样子。我放开她的手,将几个靠垫更加紧密的将她围住,然后转身走向楼梯。
我没有上过楼,上次在这我目送了溪烟的最后一次见面以及告别。我在楼梯口找到了开关,然后打开了楼梯的灯。暗红褐色的木楼梯毫无光泽,我拾阶而上,我可以肯定的看到,那楼梯与扶手上隐约留下的一些淡绿色的痕迹。“那是什么?”我脑子里忽然间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感觉到这很重要,但毫无头绪。痕迹看起来很新,象有什么绿色的液体留下后刚被擦干净一般。
我继续向楼上走去,在楼梯转角处挂着一把装饰用的战斧,我没有太留意,走到二楼,打开楼梯口的又一个开关,我可以看到一排五个房门,其中两间房间的门打开着,通往三楼的楼梯被一道铁版隔断了,我透过楼梯斜侧的缝隙向上张望,一片漆黑,什么都不能看到。我开始逐一去推二楼的门。第一扇门紧闭着。第二扇本来就敞开着,我进门,打开就在门边的开关点亮了灯,房间里四墙堆满了书架,还有一个铺着毡布的桌子,文房四宝散乱在桌上,看起来是一间书房。但这间书房又太过诡异,书架上的书象刚经过一场暴乱,全部离开了它们原先应该在的位置,散乱在它们可以散乱的任何位置,象刚经过一场洗劫。
我离开这间房间,来到第三个门,门紧锁,但可以听到门里面喀嚓喀嚓的钟摆的声音,我之所以确定那是一个老式的竖钟,是因为曾经在一户有着古老家史的朋友家借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因此我断定这是间卧室。我没有过多的停留,楼下程英正在发烧。我来到第四个门,门依然是紧琐着的,并且丝毫没有任何动静从门后传来。我把希望放在最后一扇门,希望是个储藏室或客房,我打开灯,房间里空无一物。出乎我意料的空无一物,有着明显刚搬动走房间里家具以及所有物品的痕迹,这从地上那些规则的家具摆放的印记和拖动的灰尘线条可以辨别出来。
我没有考虑太多,转回到第三个门,吸了口气,使劲踹向那门的门锁处,第一下毫无成果,第二下,门应声而开。打开灯,房间里很整洁,并有股很好闻的香味隐隐约约,这很可能是溪烟的厢房。一个老式的立钟高挺在墙边,有着幔帐的红木藤床,床上还铺着凉席,还有一张薄毯。一个雕满花案的梳妆柜靠在床边。旁边还有一个同样雕花的大衣柜,我打开衣柜门,上层的挂架上挂满了空的衣架,却没有一件衣服。这使得我很失望,但随即马上看到了衣柜下面堆着的几床棉被和两个枕头,是的,那正是我所需要的。
我在里面拿出一个枕头,将我全身擦干了些,然后我将两床棉被换下了铺着的凉席,铺在了底下,然后将一床丝绒被滩开,把另一个枕头放好,转身下楼。
程英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昏睡过去,嘴里胡言乱语着含糊不清的话。全身蜷缩,我给她放好的几个靠垫被挤落在地上。衣服仍然透明,肉色的曲线颤抖着。我犹豫了下,将她全身抱起,向楼上走去。她下意识的将手搂到了我肩上,一只手穿过我的手臂抱紧了我,将头埋在我的胸口,不停的颤抖。
走向楼梯口刚要转身向楼梯走去的时候,忽然间我透过关上门的窗格看到,一个黑影快速的在房外掠过。我不能确定我是否真实的看到了,我的心头一震,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但我知道现在什么最重要,我没有去追查这个黑影,我镇定了下情绪,转身笃定的向楼上走去,那些绿色的痕迹诡异的散布在楼梯上,我来到二楼,进入第三个房间。忽然间我犯了难,程英浑身湿透了,我总不能继续让她穿着这身衣服睡一夜,那样足以使她感染成肺炎。我摇了摇怀里颤抖的她,叫了声,完全没有反应。犹豫了下,我把她放在床边,动手除下她的衣服。湿透的白色连衣裙粘连着身体,好不容易才褪下,然后除下同样湿透的白色的抹胸。剩下的纹胸和内裤我又犹豫了下,脑子里甚至有些邪恶的念头翻滚了起来。我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我面前摆放着的是一个足够美貌的裸体女郎。颤抖的肉体散发着青春的魅力,那侗体向我罪恶的诱惑着,我甚至全然忘却了现在的处境,以及四伏的危险。我全力镇压下所有的罪恶念头,一边迅速除下她所剩下所有的遮掩衣物。整个私密处全都展现在我面前,我感到罪恶的念头在逐步扩散,我感觉到下体的冲动,以及越来越强烈的躁动,我将嘴凑了上去,开始吻她那微颤的嘴唇,我的手由她的腰部摸上了她那丰满挺立的乳房,我感觉我快控制不了自己心中那头怪兽了……
“张伟…张伟……别离开我……”程英在弥留中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我,这使我忽然间受到了震撼。我挣扎开她的拥抱,给自己狠狠打了个耳光:“你在干什么!”我对自己骂道。
我恢复了理智,带着愧疚用那刚才自己擦干身体的枕头把她的身体擦干。因为愧疚,我的目光散乱着,丝毫无法面对眼前的恫体。罪恶不在猖獗,我开始在迷乱中找到一丝理智。
我将她放进被窝,将被子把她盖好。然后转身,掏出兜里的香烟。烟已经湿透,我懊恼的点着,无论怎样的努力也不能点着。


我把程英的衣物拿到楼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弄干。这所房子依然如我们所来的时候一样散发着诡异的色彩,我硬着头皮四处找寻,却没有发现厨房,我在客厅边上的架子上找到把雨伞,出门在隔壁的一间小房子里找到了一个老式的,看起来很久没用的煤炉子,我找来就在旁边的木块、碎纱布和煤球,拿一些碎纱布把炉子点燃,升起了火,然后拧干了衣服里的水份,用旁边的架子将衣服晾在炉子旁边。然后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拧干后晾了上去,接着开始用手一根根烤干那些湿透的香烟。
我穿着裤衩回到了客厅,刚刚烤干的香烟味道怪异,但还可以吐出烟来。坐在沙发上盯着那诡异的屏风,看着那些飞舞的曲线,我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回到了刚才的一幕,回到了刚才的美丽躯体,回到了热唇相碰的那一刹那,回到了那酥胸的柔软……直到我自然的想起了那个名字:张伟!。于是所有的幻想全部湮灭,我提醒自己现在的状况,是的,现在情况不明,而且可以说很危险。我站起身来,走向屏风后面。

屏风后面是一个很小的厅,可容坐四人,中间是一个红木雕花茶几。应该是主人会客时秘密谈话的地方。茶几上有一个盒子打开着,里面空无一物。使我再次触动的是,在茶几和盒子周围,有一些绿色的粘稠液体,很细微,几乎难以察觉。那些液体的周围有大面积的淡绿色,象是那些液体刚被擦除的痕迹。
我关注起来,顺着痕迹,果然,是从楼梯上一直延伸到这里的,那么它还到了哪里?我继续找,但似乎这痕迹到茶几处就消失了。
“冷…好冷……”楼上隐约传来程英的呻吟,我迅速上楼,路过楼梯转角处那个挂着装饰战斧的地方,我停了下来,把那斧头取下,斧头虽然是装饰用的,但却也开了锋。在取下斧头后,我看到原先斧头遮掩的地方有着一个似乎是转钮的东西,我摇了摇,并试着转了下,一点都不能动。但是我为取得一样武器而心理镇定了些,我放弃了探究这个转纽的努力,径直走向程英的卧室……
窗外的雨更大了,走在楼梯上的脚步咯吱作响。
那些人去了哪里?这样个状况下我该怎么办?我混乱着,毫无头绪……

(二十)

魔鬼的咒语和天使的吟唱
世界反差着所有的荒谬
一边是左
一边是右
我在选择中患得患失
迷失了自己

而混沌只是个开始
它张示了力量的累积
那未来的小径
通向遥远的平静

很多时候我怀疑世界的真实,在虚幻的臆想和真切的现实中,时常迷失方向。
我这么说的时候,并不是意味着我对世界本来的迷惑,而迷惑在于:往前的虚迷以及过往的真实间,取舍的价值标准。而谈到取舍,并不是说过往可以改变。或许,对于过往的记忆,只在于遗忘或者编造。如果记忆可以修改,那么也有可能,生命的道途可以按照设想,一路理想。
然而,修改的记忆,对于未来而言,变成了屠刀。我是说,如果记忆可以修改,那么未来的意义何在呢?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陷入这种空洞无趣的尴尬境地中。人们宁愿喝上一整瓶伏特加,然后在酒吧里眯松双眼的寻找一个可以临时性提供激情的女人。而那个女人也正用同样的意图成全你的寻找,于是一场迷乱的苟合。再然后彼此告别在清晨的酒店房间,彼此不需要知道名字。更或者,连告别都是不需要的,因为只是临时的需要。
我编造这么一个场景的时候,完全需要依仗一瓶伏特加的帮助。如果没有这瓶伏特加,那么这种苟合就变成了直白的流露,丝毫没有深刻的潜在。那么我所编造的这么一个场景,是为了显示或者探寻这种深刻的潜在?不不不,我想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我只是想借此,可以更好的说明我自己的状态,我是说:我们并不能总存在于一瓶伏特加的控制中,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港湾,你的世界里也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那么在这个意义上,把伏特加换成是一个意外的舞会或者旅途,抑或者是一段音乐或一部电影所给予的临时刺激,也那么回事。我们总在发现这种刺激,然后顺从这些安排。看起来,由于我们的顺从,生活变的有趣起来,而不再单调……
尽管我们否认,但事实上所有的人都喜欢被强势的安排,就此便可以逃避无处不在的种种选择。假如可以不用怀疑,我们在顺从中找寻自以为是的情趣,我们对自己说,生活很有趣,并不单调……
而我的困惑,或许只在于多了份怀疑……


我走到程英的房间,她在床上断断续续的呻吟着,我光着身子,穿着仍然还潮湿着的裤衩,提着一把斧头。
我把手放到程英的额头,很烫。我看着她那渗满汗的脸膀,长长的睫毛抖动着,紧闭的双目乱颤,眉头紧缩……我知道她进入了一个噩梦,我对此有些无能为力,而显的手足无措。我不能撇开她进行任何行动,在她身边我又不知道该为她再做些什么。我把她的被子盖严实了些,在给她摆弄被子的时候,我再次意识到被子下是一具一丝不挂的美丽身躯。我感到了这个意识的危险,连忙站了起来,提着斧头转身出了房间。
我回到升煤炉的那个小屋,又烤干了根烟,然后点上,开始回忆今天所经历的所有事情。
在遇到孟老大开始,一切都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转变。尽管在此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存在着疑惑,但却并不能给我如此的压迫感。那些所有的困惑,我都可以选择进入或者置之不理,即便进入有时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如意。而现在,却有种被拖拽进旋涡的感觉,当然,这很大程度上也是我自己选择之后的结果。
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原先的疑惑,却转变成一种逼迫。从孟老大强硬的态度来看,这个小镇集结了至少两派的势力,一方是梅堡,对此我了解的十分有限,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线索和概念,断断续续的描绘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甚至对于轮廓都谈不上。另一方是孟老大他们,他们的真实目的不明,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针对的目标是梅堡,并且存在着对立的态势。
而后来的事情我就更加疑惑了,那个手机是谁打过来的?为什么手机会发出那样大的声响?肖他们出了什么事?溪烟以及这个院落里所有的人去了哪里?
甚至到我们过来这里以后都有太多可疑的地方,那个散乱的书房是怎么回事?那些绿色的液体是什么?为什么有一间房间被全部搬空?三楼上有什么?为什么需要用一块钢板隔断?那个掠过的黑影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我想起那个黑影,浑身打了个冷颤。靠在煤炉边想了好久。身子慢慢有些回热,不像刚来时浑身湿透,裤衩也开始有些干了。我把晾着衣服的竹竿转了个面,继续烘干衣服。然后重新烤干了根烟,再点上。
现在的我应该做些什么?我回到现实的考虑,并打算不再理会那些暂时不可能解开的迷团。从程英的情况来看,我不能再做什么大的决定。我需要留在这附近,至少要照顾她好转些,以便明天可以安顿她回饭店休息。她的情况不容乐观,夏天的感冒要远比冬天的感冒来的难受。雨还在一直下着,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我把烟在地上弄灭,然后决定先找到这里的厨房,给程英弄点热的东西。然后乘在这里的机会,尽可能的探寻一下这里的秘密。我摸了下自己的衣服,虽然还是有些潮湿,但至少还可以忍受,我把衣服穿上了身,有些不舒服的粘稠,但对于黑夜在这样一个诡异的院落里找寻东西,身上有件衣服要让我塌实的多。我拿上那把斧头,然后撑伞走了出去。
这个院子很大,我逐个房子的推门,大多都锁着不能进去。手电忘在程英睡的房间里,所以也不能看清那些房间里有什么。在走到院子最深处的一间平房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就象是猫在打呼的咕噜声。我推了下门,门应声而开,里面一片漆黑。我把伞靠在了门边,在门四周用手试图摸索着灯的开关,忽然间,我摸到了一只手!我能确定,那是一只人的手!
就在这时,那只手迅速抽回,一个黑影向我撞来,我被撞倒在地。那个黑影没有继续向我发动袭击,而是径直向外跑去。我握紧了手里的斧头,转头看去,只见那个黑影一路跑出了院子,向我们来时的山路跑了过去。乘着微弱的院外的路灯灯光,我只能大致看的出那是一个魁梧的身躯……
他是谁?是不是我把程英抱上楼时所看见的那个黑影?还是另有其人?
我知道探究这种问题没有任何意义,但我知道这个院落未必象我所看到的那样寂静,甚至很有可能在某些角落仍然躲藏着什么人。我握紧了手里的斧头,然后继续摸索开关。不一会,我就找到了,打开了灯。
这间房间恰恰是我正在找寻的厨房,房子里有一个老式的双锅灶台,灶台旁边也有现代的煤气灶和烤炉等,冰箱有两个,和碗橱一起对在靠门一面的墙上。
刚才那个黑影站的位置在门另一边,那里只有一张小木凳,木凳上以及木凳四周的地上满是水渍。
我打开冰箱门,在里面找到些银耳,莲子,然后在碗橱上面的架里里找到了些白糖,加水调制好了一起放在了大锅里,然后我在灶台后面用旁边堆放的柴火升起火来,灶台的火很快烘干了我全身的衣服,于是我打伞出门把程英的衣服都收了过来,一边烧火,一边拿手一件件烘干。先是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我小心翼翼的换着面,怕弄上污渍。然后是那些内衣裤,我有些尴尬,又回想起那个迷乱的时刻……火很旺,煤炉完全不能与之相比,很快,程英所有的衣物都已经干透了。而灶台的锅台边也冒起了滚滚白烟,我把那些衣服叠好,放在一张干净的凳子上,然后在碗橱里找了个大的沙锅,把锅里的莲子羹满满的盛了进去,然后找了副碗筷和一个瓷勺,撑伞小心翼翼的端送到了程英的房间,放在她床边的梳妆台上。之后回转厨房,拿了刚才烘干叠好的衣物,把她放在程英床靠里的枕头边。
程英的情况比刚才稍微好了些,只是嘴唇发干,出汗出的很厉害。我在沙锅里盛了一碗银耳莲子汤,把她扶起来。她有些意识模糊的醒转了过来,用弥留的眼神看着我,又似乎不认识我一样。
“热……”她轻微挣扎了下,被子滑了下来,露出了她那挺立而布满汗水的酥胸,我赶紧把被子拉了上去,给她盖好,一手扶着,一边安慰她说:“听话,多忍会,出了身汗就会好的。”
一手给用瓷勺舀了莲子羹给她喝,就这样单调的重复着,直到一碗她吃完,然后重新扶她睡好,为她盖好被子。
我自己也开始特别困了起来,但我挣扎着起身,拿伞回到了厨房,找到了那把斧头,然后回到程英房间,靠在床边抱着斧头尽量维持着不睡的状态,虽然刚才打算着还要探究这个院落的其他秘密,但现在的我连能够维持一个不睡的姿态,以便警醒未知的危险都很困难。
而窗外的雨催眠着我,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我在迷迷糊糊间看见了白菜在广州回来的火车上,我看到了我工作单位的同事集体在辞职,我还看见程英起来了,不发烧了,她浑身赤裸的站在我面前,给了我一个巴掌,可我怎么都没有感觉,我撑不住睡了下去……

(二十一)


未完待续……

生,非我所求;死,非我所愿……
妖王闲逛~
00
水之殇 发表于:05-11-22 22:49 [只看该作者]
2

妖!偶要看下面的……哼哼~~~

否则HO死你哦~~~

偶呆呆的……笨笨滴……

偶还没想好!~~~  :(
拖鞋踢蹋 发表于:08-04-30 15:15 [只看该作者]
3

我想把后面的搬到起点上去。。。汗,不过内容也许会全部调整……然后写完他。

生,非我所求;死,非我所愿……
妖王闲逛~
【贱人基地】
拖鞋踢蹋 发表于:08-04-30 15:16 [只看该作者]
4

我想把后面的搬到起点上去。。。汗,不过内容也许会全部调整……然后写完他。

生,非我所求;死,非我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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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基地】
拖鞋踢蹋 发表于:08-04-30 15:19 [只看该作者]
5

我想把后面的搬到起点上去。。。汗,不过内容也许会全部调整……然后写完他。

生,非我所求;死,非我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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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基地】
拖鞋踢蹋 发表于:08-04-30 15:19 [只看该作者]
6

我想把后面的搬到起点上去。。。汗,不过内容也许会全部调整……然后写完他。

生,非我所求;死,非我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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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基地】
窃女为香 发表于:08-05-04 11:58 [只看该作者]
7
先顶一下,果然这里发现了。
恋恋风尘
实名的博客哦
傻傻的淡淡的 发表于:08-06-13 09:52 [只看该作者]
8
没了/??
/{.^_^.}\


小熊完成了,可是太个性了
活水 发表于:08-09-24 23:53 [只看该作者]
9
还以为是新作呢——不过,上次好像只是写到第二章第十七节吧?别吊胃口哦,快点写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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