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ook.sina.com.cn/nzt/soc/1101958064_diaochazhongguo/index.shtml赵世龙著:
《调查中国。新闻背后的故事》中,有这样一段话:早在1997年10月,随着“97大江截流”(11月8日)的日益临近,我在南方周末编辑部大会上提出了“以一个月、自三峡大坝起至重庆回水处全程溯源,从库区民生的实际生存状态,多角度透视三峡的专题报道”,并拿出了我制定的采访计划与报道方案,获得通过。担任头版编辑、新闻部副主任的沈颢本来是极难参与时间长达一个月的采访的,但他对于三峡的浓厚的兴趣使他与我联袂出击,会上孙保罗强烈要求参与,于是就成了三人行。我先行一步,飞到武汉采访长江委相关部门,拿到很多资料后,赶到宜昌与沈、孙会合。想到要给对三峡不熟悉的沈、孙一个快速直观认识并融入三峡的路径,于是决定从葛洲坝上的黄柏河流入长江的汇合处虾子沟出发。在那里我们租了一艘很小很小的渔船,泛着这一叶扁舟,从南津关直入西陵峡,三四个小时逆水走过40里水路。南岸风光好船儿就飘到南岸,北岸景物绝就又驶过北岸,有时还要靠上绝壁爬上去后拍照留留影,人坐在船梆边,脚有时伸在江水里荡漾着,一路如此亲近三峡的山水。
那以后一直行到巫山,我们都是这样以租乘最小的渔船的方式行进、采访。饱览了三峡绝美的山水,才发现,我们竟是如此深深失落地在三峡的山水间徜徉,因为她的绝美,因为她的壮丽,因为她的原生态。那心情,就像在永远送别最亲爱的姑娘一样。也深深体会到三峡工程给三峡自然地理和人文带来的破坏和巨大变化,见证了一个民族所承受的巨大忍耐。
行程一个月,后来在1997年11月7日的那期《南方周末》刊出了三个整版的报道,内容涉及“三峡移民建废城”、“三峡文物遭破坏现状”、“三峡的真实民生状况”,沈颢给这个组合报道起了个内含忧伤遗韵深长的名——“美丽的三峡我的家”,整个报道的基调迥异于全国媒体“97大江截流”一片欢腾、普天同庆的主流报道色彩。在那样一种氛围和压力下,我们均坚持了冷峻客观真实的报道,透视并批评了三峡工程的一些不足地方。这组报道刚刚出来,新闻界就不断有人给时任《南方周末》主编的江艺平和当时还没有退出《南方周末》的灵魂人物左方打电话、通信息,说大家都注意到了这组报道的独特视角和高度。后来有人把这组报道誉为“这是中国新闻史上的一个高度”,海外媒体多家转载,评为中国“时代的良心”。
在出报的前一天,我打电话通知了俞伟超老先生。过了几天,他专门打电话告诉我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说《南方周末》出报的第二天就是11月8号大江截流的日子,国家领导人如当时的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国务院总理李鹏(兼三峡建设委员会主任)都出席截流仪式,这一干重要人士都将在仪式上登上坛子岭观礼台。俞老因为是三峡文物工作组组长,所以也上了坛子岭观礼台。他随身带了好几份当期《南方周末》,就在坛子岭上找到时任中办主任的曾庆红,让他把那期报纸送到了江泽民手中。因为离开幕还有段时间,江泽民总书记趁这个闲暇观看了这组报道,然后对李鹏总理说了一句评论:“三峡两岸有着悠久灿烂的历史文明啊!’(俞转述曾庆红原话)。”俞老说,按他和文物工作人员对江泽民总书记此话的理解,是“很委婉地批评了对保存三峡历史文化工作方面做得不到位”。
后来过了几个月(1998年中),俞老专门打来电话,告诉我说他们所做的资金预算方案被国家批准了,三峡文物的头等大事总算解决了,接下去就是怎么动员全国的考古专业力量抢救发掘了。他说这与媒体的呼吁支持分不开,并感谢《南方周末》和我本人在其中所做的工作。我立即将俞老所说的此消息和此前关于“美丽的三峡我的家”报道引起国家领导人重视的事,向《南方周末》的领导作了汇报,左方还专门让我写了一份书面的报告,提交给了《南方日报》社委会领导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