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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的两段话

外外 发表于:05-10-30 01:01

《听过的两段话》


      人到中年,许多原本模糊不清的感受渐渐落到实处。近期想得较多的是:我们是怎样失去朋友的?那些并非由于“实在”的诸如工作和利益关系而只是由于缘分和趣味相投所以聚在一起的人,是怎样在原本就狭小的人生图景中淡出的?
     
      看过法斯宾德的电影《一年十三个月》,记得影片中的一个场景,是个老头子对男主角描述他自己做过的一个梦:他去了一个宏伟的陵墓,看见墓碑上刻着死者的出生年份与死亡年份。他发现件奇怪的事,有的已死之人的墓碑上的生死日期,相隔居然不过十几年;有的人甚至就只有一两年。例如“某某某”,1942-1956;“某某某”,1942-44;他想这些人怎么会只活了这么短的时间?难道是因为瘟疫或战争?他把自己的疑惑提给陵墓中的一个老者,那老者回答:这些日期不是死者们真实的生存日期,而只是,他们活在他们朋友中的日子,活在那些立碑者心目中的岁月。


       这段话瞬间击中我。除了导演想要明示给观众的那些,似乎它还提示我另个奇妙的逻辑:对一个人来说,他生命的全部都是投射在至爱亲朋的生活中才具备意义的,才具有“实形”的。犹如我们每个人只有通过镜子才能即时地细微了解自己的模样----面目、皮肤、毛发、表情。而一旦没有了这样共时共地的对应物,人生便如行尸走肉,只游荡在没有声音的世界里。


        倒退回二十年前,纷繁浩大的生活图画是那样吸引了一个满脸好奇之色的年轻人。他不会想到真正与他生活发生关系的名字,其实就那么有限的几个。有段时间,我以为我和某个人可能会长久地如何如何,但后来他的生活改变了;他被一股洪流裹挟着离我而去。于是,我从我的朋友名单中划掉他。对于他来说,想必我也等同于死。对于曾经有过的宴席的怀念,怕是要和下一场新的做对比时才会闪现。我有很多次幻想他出现在我葬礼上的情形:形容枯槁但眉眼清澈,依然是年轻的样子-----我和他相处日子里的形象神奇地停留至今,分毫未改,按照某种时间也无法割断的意愿。


        曾经接触过一些性格孤僻、几乎没有什么朋友的人。在我出于观察目的打探他(她)的内心及性格、际遇之后,我并没有获得任何此前我不知道的。我觉得不独那些人是孤僻的,每个人都深具孤僻的特质,那种刺猬般的反应或许正是人类和动物的本质。所有义无返顾地投入到集体场景中的热情都是闪亮却短暂的,个人安危的犹疑就如同黑暗中的呼吸一样,与肉体同生共死。另个有趣的现象是,足够孤僻的人,身上自有一股轻灵自由之风,来去自如------因未承担别人太多,他(她)是轻的。决定一切的动因与结果都只与自我相关,无涉其它。


         每个人,以他(她)身上具备的、可以迎合一个朋友圈的东西停留,并展示这些只是侧面的东西,被当作此人的全部。当他(她)身上的这种东西消失,人便也从圈子中消失。空缺的位置,别的人调整相互之间距离来补足,直到人少疏落,圈子不复存在。


        闲扯这些,不为伤感唏嘘或自以为看清什么,只是为享受过程中的幻觉。对个人而言,活那么大,真正驱动你在关键时刻认清自我的话语,就像遭遇过的稀缺事物一样,很少。我还很喜欢朱文在他小说集的序中所说的那段,至少,它提示了被许多人忽视的一种清醒与直面的勇气:

        “这些年的写作帮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有一些事物注定是与你有关系的,而另一些注定是没有关系的。注定与你有关系的迟早会与你有关系,注定与你没关系的就是与你有了关系也还是没有关系。这是个道理,也是一份不容混淆的内心感受。我愿意服从它。” 


..绿茶.. 发表于:05-10-30 13:22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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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人来说,他生命的全部都是投射在至爱亲朋的生活中才具备意义的,才具有“实形”的。犹如我们每个人只有通过镜子才能即时地细微了解自己的模样----面目、皮肤、毛发、表情
唯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