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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卡瓦菲斯

外外 发表于:05-09-13 22:42

《蜡烛》 

  

来临的日子站在我们面前
像一排点着的蜡烛----
金黄、温暖和明亮的蜡烛。 

逝去的日子留在我们背后,
像一排被掐灭的无光的蜡烛;
最靠近的仍在冒着烟,
冰冷、融化、弯下来。 

我不想看它们:它们的形状使我悲伤,
回忆它们原来的光使我悲伤。
我朝前看着我那些点亮的蜡烛。 

我不想转过去,因为害怕见到
那个黑暗的行列如何迅速拉长,
那些被掐灭的蜡烛如何迅速增多。 

  

  

             在我看来,卡瓦菲斯是诗人中的贵族。他将诗歌语言中所有繁复与华而不实的技巧剔除,创造出一种平淡、宁静而又含意深远的表达方式。这条路在他之前似乎无人涉足。与那种动辄就诗意缭绕、仿佛神仙指路般不知所云的诗人相比,卡瓦菲斯更立足于现世与大地,语言明澈细微,指向确凿,用词极尽简练。虽然他诗中无不显露出高贵与骄傲的气质,但他的诗歌却多从日常场景入手,提炼敲打至非同凡响的意境。
            
            给阅读者的感觉是,他的很多思考得自自己生活中的深切感悟,而非书本或别人传授。他特别善于将平凡的事物提升到哲学和人类共通的经验层面上来,唱咏出其中悲观的曲调,犹如淡泊月光下沉淀不语的哀痛。由于风格的原因,卡瓦菲斯注定在他的年代(1863-1933),那个现代派艺术思潮风起云涌的时期,孤芳自赏、无人追捧。
            
             无论在词语的精确度、细节的观察描写,以及对时间、生命、人类处境等宏大主题的处理技术等各方面,卡瓦菲斯都拥有过人才智,从不落入“人云亦云”和“凌空虚蹈”等平庸之辈欣然欢呼并安全领受的陷阱。作为一个隐秘的诗人,他的智慧还指引他坚信个人感觉一样可以抵达最高妙的精神境界,形成不绝的洪流。 

             最初遭遇他,是在书店里翻看诗集时读到的一首,那种朴素与简洁但深蕴情感的词句一瞬间就击中我。作为不自量力的练习,我曾经将这首仅描写一个场景的小诗的主要意思,用自己的方式反复模写,但结果令人沮丧,没有一遍能接近卡瓦菲斯的效果。我只能但愿自己没读过这首诗,所谓“唯一性”的完善地步,确实非同小可。
  

  


《祈祷》 


大海把一个水手吞到深处里。
她的母亲不知道,照样在
圣母玛利亚面前点燃一根高蜡烛,
祈祷他尽快回来,祈祷天气好----
她竖起耳朵听风。
她祈祷和恳求时,
那圣像听着,庄严而忧伤
知道她等待的儿子是永远不会回来的了。 

  


               如果你以为作为一个希腊诗人,卡瓦菲斯只是个直抒胸臆并自恋自艾的古典浪漫派诗人,那你就大错特错啦。时至今日,自奥登到埃利蒂斯、米沃什等诺贝尔奖得主,无不撰文称赞卡瓦菲斯对现代派诗歌风格形成的贡献,甚至将他推崇为可以比拟于艾略特的伟大诗人。“如此敏感、如此忧伤,达到了如此简洁的高度,远远超越了他的语言和他的时代”(罗伯特.费兹杰拉德语)。
                
                在卡瓦菲斯的很多诗中,甚至你找不到一个传统概念上的“暗喻”或“明喻”,他诉诸于一种近似“贫乏”的手段,反复使用词语最原始、最本原同时也是最容易得到宽泛理解的涵义,经由他那独特的语调贯连、推进,营造出不同凡俗但又可以令每个阅读者感同身受的气氛。他的诗歌,绝对不仅对写诗的人开放,也不限定在某个需要经过学习的知识体系内。即使在“语感”成为写诗人人尽皆知的现代诗歌要素之时,像卡瓦菲斯这样仅凭语感中的“并置”、“场景和论辨反转”、“雅俗语混杂”就可以使一首诗虚实相接、天衣无缝,仿佛有秘密的音乐伴随,实属对语言有天生极度敏感的领悟。 

  


《窗子》 


我在这些黑暗的房间里度过了
一个个空虚的日子,我来回踱步
努力要寻找窗子。
有一个窗子打开,就可松一大口气。
但是这里找不到窗子----
至少我找不到它们。也许
没找到它们是件好事。
也许光亮只会证明另一种专横。
谁知道它将暴露什么新事物? 

  


               现代诗歌甚至所谓的后现代诗歌在诗歌的“结构”与“整体叙事性”上,投入了比前更多的热情与实验。而依我个人愚见,那种能够精细控制到使诗中的每一个词、句都不显多余,都能为整首诗的核心贡献出能量的诗人,无疑是有巨大感染力的。所谓整体性,像一个庄严高大的建筑,而不是每个句子都咕嘟咕嘟往外冒“诗意”的一堆松散的碎玻璃。又好比一部凝练又厚重的电影,节奏与演进,都应该在严密掌控之中,就这样等候着情感的高潮来到。来读卡瓦菲斯的《屋前》和《一个老人》。 

  

  

《屋前》 


昨天在一个郊外住宅区
我经过我很小的时候
经常去的那间屋子。
爱神曾以他那无可抗拒的力量
征服了我的肉体。 

          而昨天
当我沿着那条老路走着,
那些商店、人行道、石头、
墙壁和阳台和窗子----
全都因为爱情的魔力而变得美丽:
那里再也见不到丑陋的东西。 

而当我站着凝视那个门,
站在屋前踌躇不去,
我整个生命照亮了
蕴藏在我内心的感官激情。 

  

 

 

 

《一个老人》 


在咖啡馆喧闹的角落,一个老人
独自坐着,头低垂在桌上,
一张报纸摊在面前。 

他在老年那可悲的陈腐中想到
当年拥有力量、口才和外表时
他享受的东西是何等少。 

他知道自己老得很了:他能看到、感到。
然而却好象他昨天还是年轻人似的。
间隔是如此短暂、如此的短暂。 

他想到“谨慎”,它怎样愚弄他;
他怎样总是相信----真是疯了----
那个骗子,他说什么:“明天你还有很多时间。” 

他想到冲动受约束,快乐
被他糟蹋了。他失去的每一个机会
现在都取笑起他那毫无意义的慎谨。 

但是太多的思考和回忆
使这个老人晕眩。他睡着了,
他的头伏在咖啡桌上。 

  


            读卡瓦菲斯的诗歌,有时能感受到他那种长者般教谕的语调,像一种从容不迫、达观超然的叙述,每个字都蕴蓄着对往昔的伤感与追忆,好象诗人自己始终沉浸在回忆与阴郁的时间之河中不能自拔,被情感的旋涡吞噬折磨着却努力抑制。某种宿命般的悲哀挥之不去。说到底,喜欢一个人的诗,是因为喜欢诗中流露出的世界观、价值观,喜欢这个人这种情绪,或者他孤独的性情。我喜欢卡瓦菲斯,因为他说出了我想说却没能够说出的话;他的诗,带我去了从未去过的思考之境,帮助我揭示了很多属于自身的秘密。 

  

  

《尽你所能》 


如果你不能把生活安排得像你希望的,
起码也该尽你所能
不要跟这世界接触太多
不要参加太多的活动和谈话
以免降低它。 

尽量不要降低它,不要拖着它,
带着它到处招摇,不要老让它
陷入每天的社交活动
和宴会的蠢行里,
以致最后变得像个沉闷的食客。 

  

 


  

《城市》 


你说:“我要去另一个国家,另一片海岸,
找另一个比这里好的城市。
无论我做什么,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而我的心灵被埋没,好象一件死去的东西。
我枯竭的思想还能在这个地方维持多久?
无论我往哪里转,无论我往哪里瞧,
我看到的都是我生命的黑色废墟,在这里,
我虚度了很多年时光,很多年完全被我毁掉了。” 

你不会找到一个新的国家,不会找到另一片海洋。
这个城市会永远跟踪你。
你会走向同样的街道,衰老在同样的住宅区,
白发苍苍在这些同样的屋子里。
你会永远结束在这个城市。不要对别的事物抱什么希望:
那里没有载你的船,那里也没有你的路。
既然你已经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角落浪费了你的生命
你也就已经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毁掉了它。 

  

 


  

《他发誓》 


他每次都发誓要开始一种更好的生活。
但是当夜晚带着它自己的意图、
它自己的妥协和前景降临----
当夜晚带着自己的力量降临
诱惑一个有需要有欲望的肉体,
他便失魂落魄地回到致命的纵情里去。 

  

 


  

《欲望》 


就像那些早夭者的美丽身体
悲哀地禁闭在豪华的陵墓里
玫瑰在头边,茉莉在脚边----
欲望也是这样,它们衰竭了,
从来没有满足过,没有得到过
哪怕是一个欢乐的夜晚,或者一个绚烂的早晨。 

  

 


  

《早晨的大海》 


让我在这里停步。让我也看一看大自然。
早晨大海鲜明的湛蓝,晴朗天空鲜明的湛蓝,
黄黄的沙滩;都很美丽,
都在夜里沐浴过。 

让我在这里停步。让我也假装亲眼看到这一切
(在我刚刚停步的那一瞬间我确实看到了)
和相信那些感官的印象并不是
我平时的白日梦,我的回忆。 

  

 


  


《画》 

  

我的作品,我很小心地写它,并且爱它。
但是今天缓慢的进度使我沮丧。
这一天影响了我的心情。
它越来越暗。无尽的风和雨。
我更有心情看而不是写。
在这幅画里,我现在凝视一位漂亮的少年,
他正躺在一池泉水边,
他跑累了。
多么漂亮的少年;在天堂似的正午
安然入睡。
我这样坐着凝视了好长时间,
通过艺术而从创造艺术的疲倦中恢复过来。 

 万事不求人 
除了那个

都市放牛 发表于:05-09-15 11:37 0
2
外外一直在这个领域浸淫啊
 如果你想引诱我 
 就不要半遮琵琶 
 想我,就请你一丝不挂 
 QQ:79876743 
都市放牛文集《以色服人》

外外 发表于:05-09-15 12:52 0
3

你饶了我,领域浸淫这些词那敢当,随便涂写,只是出于感念,经不起推敲的。

还有我正常的领域是:坐班、养身、喝酒、找乐、男女、思虑、钱财、权力-----这些领域虽无成就,但与生俱在,为人根本。

 万事不求人 
除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