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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张爱玲逝世十周年

秋蚊 发表于:05-09-10 20:47

每一个女性作家在初写作的时候,无不把千丝万缕的往事思绪苦心织就成华美精致的布匹,赶制赴宴的晚礼服。
是的,她为自己 量身定做,她用巧思阔刀裁剪,为了这华服,为了一朝穿着它,她也塑造她自己。
最终,她以真正的淑女本色亮相,素面朝天。她们都有这自信。
所以当我们内心揣测着她们的形象,总怕达不到她们的美丽。


当我们第一次在哪本书的扉页题照上寻到了她的影象,也许是一个侧影或背影,也许模糊不清,也许失望,但是依然激动欣喜。
在往后的,继续崇拜的日子里,我们的内心不可能保持年轻。
可是,我依然孩子一样迷恋那群女作家。
她们卖光了自己的经历也好,她是一个女骗子也好,她事实平庸也好,她把老去持续得太久太久也好,我忘不了她最初那次亮相。
她在每个读者心里放映她年轻的时候。
我们老去,经历会切身的丰富,也终敌不过她们书写的苍凉,就像再好的图象、电影也敌不过文字去。


何况她们太优秀,在选择写作的时候,她们真正绝顶聪明,葳蕤生华。
张爱玲,我不知道如何描绘她,写此文为了纪念她,可是切不中她。

上海康乐酒家,《传奇》茶会,张爱玲:我今天纯粹是来听话的,并不想说话,刚才听了很多高见,很满意,也很感谢。
她总是静观,即使她在后台坐到最后一幕,坐到散场,我们也不忘那未出场的主角。
观众的期待视野里,奇迹。尽管说,“对别的女作家不奢望的东西,在张爱玲身上也没等到”,竹排上有人暗力拿长篙河底一撑,走远了。


1995年9月8日,著名女作家张爱玲在美国洛杉矶逝世,终年74岁。张爱玲生于上海,解放后离开大陆。她的代表作有《倾城之恋》《金锁记》《红玫瑰与白玫瑰》《半生缘》等。
雪威发短信告诉我那天是张爱玲逝世十周年,我说今天一定要看到你的贴,她没写出来,我也没有。不是难写,因为张爱玲似乎游离于评价之外,我们只需要诉说喜爱,回想初看传奇的时候。
我记得当时我对着安徽出版社出的张爱玲全集里头《红玫瑰与白玫瑰》开头的几句,抿嘴激动地想念出来。


我时常出现这种缺乏见识的大惊小怪。比如我看到超级女生张靓影的时候,惊为天人。其实,她在她偷师的众多前辈歌手身后何其单薄,她日后在同一艺术领域能达到的高度能否和她的老师们齐平呢?我看到的评论上说靓影用的是野路子,杂门杂派,聪慧过人,但是太需要静心修炼。
作为凉粉的我直觉得她太辛苦了。在终极pk上没有靓影,我并不知道其中的用意。但是一定是对靓影的催熟。衷心祝福一切有天赋的女孩。
写字与演唱太多不同,造境的方式迥异,借用张爱玲的比喻,文字是一炉香,是一盏茶,是要燃成灰烬,是要留下渣末,倒掉却散不尽的;歌声则直接调动感觉,歌声要燃烧,烧的是你自身,它如烈酒,势必要到了你的口腔喉管里才道得出。那么是歌声更接近生活了,它和劳动生存更接近,是大众更容易接受的方式,但是也可以说声无哀乐,歌声更取决于接受者的状态、素养,如果它不是那么即兴,那么在传递之前又是高度被抽象的。


停下来和雪威打了个电话,说师大新校区的宿舍还是油漆味未散的。张爱玲喜欢油漆的味道,我猜想是喜欢那味够新的。我又说,张爱玲还喜欢牛奶烧焦的味道,可能那味又够旧的。


我真是八卦,我关心喜欢的歌手、作家的一切,在网上看到张爱玲的遗物照片,其中一件白色束腰风衣,黑翻领不大,却很大气,全身都很挺括,肩头却做得蓬松,斜插袋和正中的装饰黑边都简练轻松,看得到女主人的好身材和品位。谁能想到它成为遗物十年?
还有那件件别致的毛衣,一双淡紫的渐色羊绒拖鞋,张爱玲并没有真正穿过它,超市的塑料挂钩还在,它是那么不耐脏潮旧,我想起顾曼璐那只颠在脚尖的镶兔毛拖鞋。张爱玲爱美,但她仍旧是朴素的,她生活并不富裕,但她又是贵气的。
遗物处处都是年青气息,她的作品也是这样,她一定爱洁。


胡兰成,这个男人真算得他的知己,他解她的风情美丽,更重要的是他解她的文字。“张爱玲先生的散文与小说,如果拿颜色来比方,则其明亮的一面是银紫色,其阴暗一面是月下的青灰色”,“读她的作品如同在一架钢琴上行走”、“她所寻觅的是,在世界上有一点顶红顶红的红色,或者是一点顶黑顶黑的黑色,作为她的皈依”、“《倾城之恋》里的柳原,作者描写他的无诚意,却不自觉地揭露了他的自己抑制着的诚意、爱与烦恼”。
这样的男人懂情致,他帮她在报上辩解,他真心喜欢她的好,在她的好上又生出许多好。相比之下,一些对爱玲的批评就显得很不懂得那些文字,他们批评的都对,文章最不能重文轻质,第一要务乃是载道。也许趣显得是下品,可是,有很多美是在这趣上获得生动。
张爱玲是有她对美的领悟力的,她并不是把苍凉当作口头禅来对待,她一定不肯有这样的重复。


说张爱玲是同时代“最好的收获”的人很少,但是她的影响又的确太深广,超过大家很多。
她的气息太浓,一口苍凉之气罩住全篇的写法太抓人心,她踩的是时代的节拍,有诗意,心思敏捷,艺高胆大。她是有强大综合实力的高手,她的天才也是多方面的。
张爱玲被黄碧云看成俗;王安忆要和张爱玲划清界限;苏童怕看张爱玲,怕被感染。这些佼佼者当中没有一个纳得下张的文字。
李碧华则说张爱玲是一口古井,大家各取一瓢。
还有施家姐妹说,张爱玲是我的圣经。

 

 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  
    
 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