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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联闲话

刀枪不入也 发表于:19-02-21 21:10

31年前的旧作新发

  

 《对联闲话》

          王家干

    过去,我贫穷的故乡一进腊月,刚吃过腊八粥,小朋友便扳着手指头计算起日脚来了,边数边唱:“廿四送灶,廿五发醇,廿六燕糕,廿七炒花生,廿八掸堂尘,廿九包馄饨,三十贴门神,初一舞龙灯 

      而我,心中还有一个更感兴趣的节目一一除夕看父亲写对联.

      父亲当过私塾先生,平时常带着笔墨去帮乡民写契约. 年关来了,便是写不完的对联. 父亲有时携我同去,让我帮他磨墨拉纸.他自个儿去时,夜半回来则常常把我从酣睡中推醒.这时,我便习惯地去摸枕旁的荷叶小包,里面准有两个毛桃般大的肉圆,香极了.父亲有点怪,只肯帮人写信、写契约、写对联,从不给人写讼状.他说:"无谎不成状",官司打输了的人常迁怒于写状子的人.

    父亲写的对联非常通俗,如“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六畜兴旺,五谷丰登"、“勤是摇钱树,俭是聚宝盆”,我一面磨墨,一面听他讲对联的知识,“对联,古人叫桃符,是用来辟邪驱鬼的. 后用红纸代替了桃木板, 写对联要像写诗那样寓情于景,有感而发,要因人选句,给人以教益.对联的特点是对仗工整,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他滔滔不绝,我似懂非懂.

   以后,我长大了,有关对联的知识自然增加了不少。

六十年代中期,我曾买了本《对联选》寄给父亲,他回信

说,他早就搁笔不写对子了,因为年龄大,眼睛不好,再说

乡民们去新华书店也能买到.父亲还讲了件对联纠纷:东村陆老头上街买对联,邻人请他代买了一副,他俩都不大识

字,贴出后,陆老头家门上的是:人人为我,人人为我, 邻

人家门上的是:我为人人,我为人人.

贴“人人为我"的陆老头,偏偏是从前被分掉过几亩田的地主.驻队干部说陆老头“人还在,心不死”,大年初一就开批判会,直到邻人作证是自己拿错了才肯罢休.

      因受父亲常写对联的影响,我特别留心别人门上的对联,发现六十年代后期许多流行对联都不对仗,最离奇的是上句和下句的字数竟相差两个(那手迹和他后来摔死在温都尔汗的尸体一样歪歪斜斜).我不屑这不对仗的"对联”,在宿舍里贴了鲁迅先生最有影响的一副.两天后,工宣队那位把“孺子牛"读成“需子牛"的队长质问我:“在全国山河一片红的时候,你还要横眉冷对哪一个?"我笑了笑说:“请看(毛选精装本八百三十三页倒数第二行!"

      我庆幸自己没有被“莫须有"的棍子击倒,可另一位过于善良的老琴师却糟糕了,他在反复学习毛泽东《改造

我们的学习》这篇文章后,感到自己很像文中的对子写的那样: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茂;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于是,十分虔诚地用他漂亮的书法敬录了这副对联,并把它按传统挂中堂对联的方法庄重地挂在毛主席像的两边,以"吾日三省吾身"谁知大祸从天而降,说他这是“恶毒攻击”伟大领袖.他的结局极惨,是 一双红木筷从眼窝中钉入脑门毙命的.据说古代早就有此刑罚,谓“二龙戏珠”. 不过,那是他杀,而他则是“自杀”。

    七十年代初期,.贴对联的人越来越少,后来几乎所有的大门都是光板子.在"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时候,我为打两个鞋掌跑遍了扬州的大街小巷,最后在渡江桥旁才找到一个修鞋的.他家虚掩的门上居然还贴着一副对联:独力白主,自立更生.我虽然看出了这副对联中的“力"和“立"摆错了位置,但却感觉错得有趣.

     步入八十年代,贴对联的风俗又在城乡兴起.大前年春节,为庆贺父亲八十大寿,我于大年初一赶回了老家。熟悉的故乡巳经非常陌生,一幢幢贴着对联的新瓦房像一个个抹誉口红的大姑娘一样艳丽,我家那原本是全村最好的瓦屋显得又矮又小. 我问父亲:“你怎不在门上增加点喜庆的气氛?”他说,“正等你回来磨墨呢!"他说着取出大红纸.我说:“我写后门的,你写前门的."孩子们起哄道:看哪个写得好!"磨好了墨,我挥笔写道:

追日追月追真谛,

觅琴觅弦觅知音.

父亲微笑着,点了点头,左手抚须,右手握笔,运了运气,十个大字溅起了满屋掌声:

紫阳照寒舍,

暖室生金辉。

(载一九八八年二月十一日(南京日报),获“燕舞”征文二等奖)



三木xys669 发表于:19-02-13 10:47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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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阳照寒舍 暖室生金辉“对的太好,物质条件很简陋,心里却满足,长寿之道,值得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