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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船知何处,青溪晚风柔----回放旧时秦淮画舫

wushusheng 发表于:19-01-03 11:10

游船知何处,青溪晚风柔----回放旧时秦淮画舫

秦淮画舫,亦称“画船”、“灯船”、“游船”、“画舫”、“花船”等。

【图:旧时秦淮河的画舫】
【一.清代的秦淮画舫.择之《旧影秦淮》书】

游船知何处,青溪晚风柔----回放旧时秦淮画舫


【二.潘玉良油画1934年《秦淮河》】


【三.民国时期的秦淮画舫.择之1935年《中国漫画》杂志】







【四.冷落了秦淮箫鼓.择之1929《文学周报》杂志】


 
一.秦淮画舫起之六朝

秦淮画舫有说起之六朝。梁朝宗室上黄侯萧晔之子诗人萧悫有《奉和初秋西园应教诗》诗云:“池亭三伏后,林馆九秋前。清泠间泉石,散漫杂风烟。蕖开千叶影,榴艳百枝然。约岭停飞旆,凌波动画船。”写到了南京的画舫。(“西园”,又名“别苑”,六朝古迹之一。)

清代南京人车持谦所著之《秦淮画舫录》云:“江宁府上元县人游秦淮者,必资画舫,在六朝时已然,今更益其华靡。颇黎之镫,水晶之琖,往来如织,照耀逾于白昼。两岸珠帘印水,画栋飞云。衣香水香,鼓棹而过者,罔不目迷心醉。”

秦淮画舫到明代更盛名天下。吴敬粹的《儒林外史》第四十一回中写道:“话说南京城里,每年四月半后,秦淮景致渐渐好了,到天色晚了,每船两盏明角灯,一来一往,映着河里,上下明亮,自文德桥至利涉桥、东水关,夜夜丝歌不绝。”

明代学者张岱《陶庵梦忆》云:旧有“西湖春,秦淮夏。”秦淮河夏令水涨,画舫毕集,舫中灯火辉煌,头尾相连,如火龙蜿蜒舞动九天,时人谓之“秦淮热水市”。......画船箫鼓,去去来来,周折其间”。每当端午节来临,“京城士女填溢,竞看灯船。好事者集小篷船百什艇,篷上挂羊角灯如联珠。船首尾相衔,有联至十余艇者。船如烛龙火蜃,屈曲连蜷,蟠委旋折,水火激射。舟中馓钹星铙,宴歌旋管,腾腾如沸。士女凭栏轰笑,声光凌乱,耳目不能自主”。

明末清初学者戴名士之《夏庵集》说:“秦淮五月之灯船最擅名......侨寓秦淮数载,当得见之。其船或十余,少亦有四、五,船之两旁各悬琉璃灯数十。灯或皆一色,船尾置一大鼓,船顶复以白绢。船中凡一、二十人,两旁列坐,各执丝竹奏之,鼓人击鼓节之。‘凉棚’者,秦淮小舟之名也。是时‘凉棚’无算,来游观者各集宾客数人,赁‘凉棚’饮酒,随灯船上下。两岸河房皆张灯。帘栊纱窗之间,红妆隐约。此故时承平之习。......”

秦淮画舫装饰考究,陈设精工,“上用篷厂,悬以角灯,下设回栏,中施几榻,盘盂尊 ,色色皆精。船左右不设窗寮以便眺望”。甘熙的《白下琐言》载:“秦淮灯船昔人称之,今则纯用玻璃,四面照耀。旧时羊角久无用之者,其船大者曰‘走仓’,小者日‘藤棚’。近又有新式船,小于走仓而特大于藤棚者,谓之‘四不相’。出奇制胜,人争雇之。”

二.曾国藩改炮艇为画舫,清代秦淮画舫重盛。

清诗人李良年的《好事近》词,写尽了秦淮画舫的壮观和绮靡:“相对卷珠帘,中有画桡来路。花烬玉虫零乱,小桥红楼。横笛络鼓夜纷纷,声咽晚潮去。五十五船旧事,听白头人语。”

但秦淮画舫真正繁盛,是在太平天国灭亡之初。曾国藩为粉饰太平,着手规复六朝繁华。幕僚建言,恢复秦淮风景,当以修建秦淮河两岸河房,购置秦淮画舫为急务。奈何秦淮画舫因量多,置备时间较长,便以水师炮艇改装,将炮艇两边开数窗,配上座椅,因陋就简,跑起来就好。当年,秦淮河北岸立有“停艇听笛”坊,乃薛慰农所书。《曾国藩日记》记录:“自乘(改装)画船,张灯八十余盏,商民灯多者以与相若。”民国著名记者、作家曹聚仁有诗云:“东山太傅解风流,仕女而今尽莫愁;兵器销为农器矣,更将炮艇作兰舟。”时人亦有:“官舫时同花舫接,帅旗还共酒旗摇。”于是,秦淮河“灯船毕集,光照两岸,十里秦滩无处不见画肪。”

当时有人记曰:“钓鱼巷外,画舫衔尾而止。辉煌灯火,倒影水中。客欲招歌女,付其名于舟子。舟子立船首遥呼,香寮中闻声,即一一应,须臾,姗姗而至。忽一舟击舷而过,中坐三数少年,罗列乐器于案上,向余舟进曲单。每银币一元,可歌三曲,客或任选三曲令之歌。于是,切切者语声;哈哈者笑声;呜呜者歌声;悠悠者丝竹声;丁丁者博具声,时杂棹声水声以俱起。吾舟如是,邻舟亦如是,前后远近各舟莫不如是。噫!”

秦淮画舫再现,畸形繁华将秦淮河的欢宴推向高潮。据清人珠泉居士的《板桥续记》云:“五月十三日为竹醉日,仕女出游,端午尤盛。”夫子庙秦淮龙舟竞渡,一直为金陵盛事。每逢端午,仕女倾城观看,秦淮河两岸,万头攥动。龙舟一到,沿河两岸人家掷银角、铜钱或放鹅鸭,各龙舟争相取之,以夺取为乐,称之为夺标。此时欢呼喝彩声与锣鼓鞭炮声此起彼伏。1904年端午节,人们挤在文德桥上争观龙舟竞渡,正当兴高采烈之际,桥栏断裂,桥身倾塌,落水丧命者二十余人。金陵龙舟竞渡被禁。

老郎神是戏曲行业的祖师神,相传农历六月十一日是老郎神的正生日,于是大开庙会。歌妓名姬亦利用是日欢宴宾客,演戏酬神;定租画舫,游河献曲。秦淮河上画舫相衔,灯火如龙游;秦淮河两岸人群摩肩接踵,往往彻夜不眠,极一时之盛。

七月十五日为中元节孟兰之会,亦是南京人盛会。全城僧尼租用秦淮画舫敬佛游河。傍晚时,秦淮画舫几乎倾巢出动。画舫中轻烟飘渺,素花香送,其中斋鱼粥鼓声与豪竹哀丝声相应答,秦淮河上游施放荷花灯,随波荡漾,如天上流星,终夜不绝。

秦淮画舫还有护日护月之俗。每逢日月食画舫女,随河房两岸仕女焚香礼拜,敲银盆,意盼人间家家团圆,儿女心情可见一斑。事毕都原到秦淮“停艇听笛”处,系舟坊下,饮陈年花雕作歌。每到春夏之交,画舫往来,或设宴移舟,或登楼唤酒,是处成金陵“文酒之会”,正所谓“天赐秦淮分外娆,到处青溪唤阿娇。”

【图:秦淮河上画舫】
















三.民国时期的秦淮画舫

国民政府定都南京以后,城内小火车与宁芜铁路接轨,秦淮河上新铺铁路桥,加上河道淤塞,画舫通行线路受到限制,只能从文德桥至桃叶渡间游走。民国期间秦淮河的水又黑又臭,到了舆论沸腾,民不聊生时,市政当局就放水疏浚,河水便会清一段时间,不久又恢复原状。如此循环始终根治不了。

民国十七年(1928),南京特别市开征画舫捐,以画舫长短计征收费。画舫长四丈以外定为一等画舫,每年缴大洋四十四元;三丈至四丈定为二等画舫,每年缴大洋四十元;二丈五至三丈定为三等画舫,每年缴大洋三十六元;二丈五以下至二丈以上定为四等画舫,每年缴大洋二十四元;凡二丈以下者定为五等画舫,每年缴大洋二十元。同时并缴营业证费一元和不等的登记手续费二至四元。

这五等画舫民间通俗称:“走舱、小边港、气不忿、藤棚和漆板。”最大的叫“走舱”,是楼船,分前、中、后三舱,甚至四舱。后舱有楼阁,可登高眺远。这种大船当时只有三条,后来停在泮池,取名“悦来”、“得胜”、“文明”。画舫内部装饰华丽,嵌着大理石的小桌四周放着数张精致的兀凳;雕镂精细的窗格飘扬洁白的流苏;船窗其间亦有差可娱人的书画;画舫的四周悬着漂亮的灯彩闪烁。

民国十九年(1930),原南京市政府又以鼎新革旧,实现三民主义为由,对秦淮画舫那种花花草草,悉在禁止之列。于是,依水为家的各种大小画舫相继停运,为生计计相率廉价招租,权作水上住宅。因画舫面积较大,装置华丽,月租金不过十元左右。一辈中等商人及小官僚为图价廉物美,都愿意租用。尤其南京天气燥热日子多,画舫可移动至秦淮河柳荫深处或芦苇滩边。水上诗意生涯,颇有趣味。只是苦了那些画舫船主。所谓:“六朝金粉荡然尽,秋雨秦淮泣招租。”

民国二十四年(1935)左右,原南京政府重新规范秦淮河画舫市场,将画舫资费固定,视时间长短与天气阴晴寒暖为准。夏日资费最高,然亦有一定之价格。一等画舫每日资费十余元;二等画舫每日资费七、八元;三等画舫每日资费三、四元;四等画舫每日资二、三元;五等画舫每日资费七、八角到一、二元。

民国后期,内忧外患,秦淮河污染更加严重,水色似墨,臭味难闻,画舫数量渐少直至消失。

民国时期,秦淮河上的画舫一般分两班。第一班晚上八点到十一点;第二班十二点到凌晨。夫子庙的歌场大约十一点半左右收场,歌女们纷纷上游船伴游,他们是职伴不唱,而唱歌的歌女另有其。人。这类歌女总是两、三个人坐着小船到每个游船上去问。先送上歌单或戏折,若有客人点唱,则每元五支。若是客人不点,退回折子,央求也无用,她们只好摇到其它游船再去兜揽生意。

后来警察不许她们唱了,因为夜深人静,唱得两岸人家无法安眠,有碍公共秩序。主编生计断了,这些秦淮河上的歌女不得不另谋出路,她们出路是什么只有天知道。

另外还有一种伴游女,她们不卖唱。她们坐着小划子,在大小游船中穿梭来去。游客看到了,便会招呼船夫。船夫便喊一声:“摇来看看。”客人看得不如意,小划子就遥去,。看得中意,便说一声:“穿黑的上来。”或“穿红的上来。”小划子便拢近游船,伴游女跳上船谈天。她们高兴的时候,便低声地唱。坐上一、二个钟头,或者多一点,她们就下船作第二笔交易。

大船走得慢,小船走得快,送人及卖零食的划子则轻快地滑来穿去。这些摇桨的人都有一手好本领,快慢赶让,转棹离拢都在桨手的用力力度的大小,以为会碰的船却不会碰。秦淮河河面宽窄不一,较宽处宜于泊船清谈;较窄处宜于击流奋进。河里亦有一、二红歌星自备轻艇,悬着彩灯,装饰的娴雅美丽。轻艇滑过闪烁的清波,此所谓“桨声灯影”了。就在这如诗如画的情景里。突然传来:“老爷太太,把两个吧!”仔细看去,原来一个一个的头没在水里,只有半个脸浮在水面上,用祈怜的目光向船上快乐的游客看着,不断地喊。“老爷太太。把个把钱吧!”这是游泳的乞丐,有的游客给了钱,他们把钱往嘴里一送,便游向别的船去。

“遥指钟山树色开,六朝芳草向琼台。一园灯火从天降,万片珊瑚驾云来。”夜晚的秦淮又摇曳生姿,连带着河面的微波也泛起了色彩,秦淮的月夜已霓虹满天。


我越过湮没的旧日秦淮的繁华,记下了这篇已逝去的荒凉岁月,如今回眸过来,似乎依然百媚千娇。只是这桨声灯影,甜歌软语。依然把情愫勾起,让心无比温柔起来。......


【图:秦淮余韵.一.《三月阳春话秦淮》择之1934年《十日谈》杂志】


【图:秦淮余韵.二.《秦淮河》择之1943年《文友》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