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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语自在伴时光----南京的鸟事鸟人

wushusheng 发表于:18-12-01 12:25

鸟语自在伴时光----南京的鸟事鸟人

民国时有竹枝词道曰:南京萝卜好闲游,怜鸟心性胜悲秋,倾囊不吝千金掷,半买好鸟半买愁。

玩鸟是旧时南京人的传统,也是有些老人难以割舍的情怀。至今我依然看到、听到、感觉到,那茶馆、酒肆的白墙上一溜儿的鸟笼排着挂着,一声声的清亮鸟叫此起彼伏,抚慰着那些为生存而奋斗的芸芸众生--我们的父老乡亲的情景。就是如这些念想,编织成旧城南京的温馨,把社会上各类人群,串接到一个平淡艰辛相连,但又亲情爱意交织的世俗世界中,推动着南京向前。

清朝末年,南京鸟市主要在夫子庙得月楼一带。玩鸟的人一般都是生活在底层的百姓,如剃头的、卖糖粥藕的、修鞋的、补碗的,所谓“引车卖浆者”流。当时城南下浮桥有个洗麻将(旧时南京人喜欢打麻将,而过去麻将绝大多数都是牛骨刻的,麻将用久了刻纹浅了,色彩褪了,既不好看也不好自摸,再买一副又贵又不习惯。于是便衍生了专门走家窜户翻刻麻将的手艺。干这行的都不识字,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但东南西北、红中发财刻得特好)的手艺人,非常爱玩鸟,鸟笼里盛着一个绣眼鸟。就是这个鸟笼特别,鸟笼是他自己用竹做的,本色油漆,笼顶以园形木制护盘,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即麻将中的一条),间刻以红中、发财。而鸟笼四周还镶刻着东、南、西、北四字和春、夏、秋、冬四个花。他出去做生意时,手里必须提着这个鸟笼,做为他的金字招牌。据说,就是由此,他的生意好过同行很多。南京玩鸟的其中也不乏有破败了的王孙公子、没落的南京旗人子弟、打流混世的江湖油子、冒牌可悲的风流名士凡各色人等。他们托着鸟笼、提着鸟笼、摇着鸟笼,是旧时南京的一道风景线。

(注:清朝初年,清廷即在南京创设江宁驻防旗营,为清代中国东南的一大驻防部队。到了清末,每旗仅编三甲,其驻防兵丁总数大概在六七千人左右。加上兵丁携带的相应眷口,当时在南京的旗人总数,应该在三至四万人。他们凭祖宗的福荫,实际上不干活也有钱拿。打茶围、玩票、赌博、斗鸟等闲混度日。)

南京人爱鸟、养鸟是出了名的,旧时的茶馆不仅是市民喝茶休憩的地方,也是遛鸟、休闲的场所。当时南京玩鸟人聚集之处主要有三个地方,一处在南门外椿和茶馆,那儿多半玩画眉;一处在北门桥王义兴茶馆;另外一处便是夫子庙的义顺茶楼了。那时茶馆外一排墙上挂满了鸟笼吱吱喳喳交个不休,也跳个不休。但是大家必须守着玩鸟人的规矩。比如画眉,凡是生笼子不能和熟笼子放在一起,好比一个聪明人和愚笨的人不能弄到一起,否则会把聪明人带傻了。同时,挂笼子都得按着一定的方向挂着,挂钩向内或向外都有讲究。如果你不懂乱挂,内行来了,可以把你的鸟笼摔出去。

【南京出产的鸟笼】

鸟语自在伴时光----南京的鸟事鸟人


上世纪三十年代,南京有个玩鸟的领军人物叫艾寿康。家中悬挂着颇堪玩味的一副对联:“听鸟说甚;问花笑谁?”多么雅致的八个大字,透露出南京人恬淡性情。

每天早晨,红日初升,画眉醒来,蓝色笼布拉开,挂在墙上的笼里的金黄的身子便沐浴在通红的阳光里。画眉兴奋了,那甜美清脆的鸣叫立马悠扬飞出。不久,画眉主人茶喝饱了,牛吹足了,斗画眉也就开始了。据说重大比赛时,预先还要给参战的两个画眉嘴里滴几滴人参水。当画眉笼对好,笼门打开,画眉就拼死争斗。翻滚啄抓,闪转腾挪,直到有一方服软了,主人才把它们分开。斗赢的一方,便全力高唱凯旋,这是画眉一生唱得最好一次,惹得挂在茶馆墙外的画眉都鸣叫起来。

南京人还喜欢养黄鸟。黄鸟者又名黄腾、黄豆,有一首尽人皆知的唐诗:“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就是讲的黄鸟。黄鸟嘴尖爪利,勇猛好斗。每年麦苗黄时,南京报纸便登出上海举办黄鸟邀请赛的消息。上海有个玩鸟的组织叫《适存社》,大约成立于一九二零年左右,每年柬邀各地养黄鸟的同好来上海比斗,南京养黄鸟人多且鸟狠,圈内早已闻名,国内的重要比赛,当然少不了了。南京鸟人首当其冲,概可想见。

【一九三七年四月份日报索引--黄鸟比赛消息】


如一九二九年,上海豫园点春堂内黄鸟开斗,堂上挂着“小鸟尚有尚武之心,大丈夫岂可无志!”的横幅标语。可谓是战鸟云集,南京鸟人和鸟据说大大地火了一把。如一九三七年,五月三十日,上海《适存社》和《苏州古吴黄鸟联合社》,假上海半凇园举行黄鸟大赛。并下战书云:“聊备粗花,以应十节之兴;请带新老健羽,恭候光临夺魁。”南京黄鸟主人即组队率鸟参赛。而随同观看比赛的南京粉丝洋洋近百人,浩浩荡荡杀入上上海。

所谓粗花即奖品,或纸花、绒花,或折扇、瓷瓶、银盾等。斗黄鸟绝不涉及赌博,不允许下注,仅以奖品分赠得胜者,聊助兴致而已。

【斗黄鸟图】


当时上海半凇园现场,云集黄鸟千头,那真是,盛况空前,蔚为壮观。据说彩头也很大,头名所得洋元可买几十担大米。至于南京团队是否夺了鸟位,因时光久远,已不得而知,我想也是重在参与吧。(不过此彩头为特设,不归获奖者,必须捐出以供义粥厂施救济难民。)

【一九三七年,五月三十日上海斗鸟盛况的文字记录】



南京人玩的鸟,究竟有多少品种,一时也很难说清。但主要分观赏、鸣叫、实用三类。观赏如鹦鹉、芙蓉、碧玉、珍珠、点颏等。点颏分红靛、蓝靛等两种。它们外形秀美,叫声悦耳,尤其点颏鸟羽鲜艳多彩,光亮油滑,色泽鲜艳如染,看起来像彩绘般精美。实用如腊嘴。腊嘴性驯,能够“教作戏舞”,腊嘴古名扈桑,所以有“扈桑作戏”这个妩媚的名号。还有鹩哥、小黄鸟(必勒)、白腰文鸟等。这些鸟,有的能模仿人语,有的能依照人指示叼携物体,逗人人开心。有的甚至能帮人打猎,如猎鹰猎隼等。鸣叫如画眉、百灵、绣眼、柳莺、云雀、梧桐、交嘴等。它们叫声各异,动听悦耳,每至清晨,清脆的叫声,伴着清新晨光使人心旷神怡。

俱往矣,南京那曾有的啾啾鸟鸣,千百年来随着这座古城的呐喊在历史的深处渐渐消失。如今,也许是时光的流转,也许是物极必反,已很久疏远了那清脆婉转的鸟鸣,似乎又飘扬在我们这个城市当中。有鸟为伴,抚摸着浮躁人心,去领悟自然和生命,我以为当是一件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