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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篇 特别献给 那些 遭受 原子弹伤害的遇难家庭 以及受害者 永井隆 原作

kaiyuanxian 发表于:18-11-23 18:16

谨以此篇 特别献给 那些 遭受 原子弹伤害的遇难家庭 以及受害者 永井隆 原作


我在大学毕业三年后结婚。当时作为助教的月薪是40元,即使以满洲事变时的物价水平衡量,供养一家的生活也还是举步维艰。妻子并无怨言,买身新和服啦,剧院看场戏啦,在料理屋吃顿饭之类的事情在印象里是没有的。全家的娱乐活动不过是一年间挑一日去海边罢了。我闷头在实验室,妻子勤于家事,月薪40元的生活持续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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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的衣服也是妻子全权包揽。我的袜子,衬衫,甚至连外套都由她一针一线细心缝成。于是每见到我,实验室的女生都要说:老师在白天也被夫人紧紧拥抱哪。

https://www.niubb.net/a/20160816/27039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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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篇 特别献给 那些 遭受 原子弹伤害的遇难家庭 以及受害者 永井隆 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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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擦脂抹粉。那是个富太太横行的年代。人们争着抢着买巴黎的口红意大利的香水,食物稍有腐坏便立即扔掉。妻子晴天里挑着粪肥在田里劳作,下雨天就在家里做针线活,还担着浦上十八个町区妇女联合会班长的职责,一刻也落不得清闲。在此之上,另一个不得不做的工作就是照顾我这个奇奇怪怪的丈夫了。

  
    每逢展开新的项目,则像变了个人一样。钻研占据了我全部的精力,连着几日埋头于图书馆查阅先行研究成果,做资料卡,汇总整理,考虑新方案,准备装置,进入实验,花费数月得出结果,之后又是新一轮数据的整理,论文的书写和校正,在这漫长的过程中,研究是我唯一关注的焦点。别人说话时就做出回应,饭端上桌便吃,孩子哭了就向其怒视,但说些什么,吃到什么,在做什么却半点印象全无。回家的路上和妻子迎面擦肩而过却全然不知,类似的事情也发生过两三次,过后从妻子那里听来,也只能呆呆地应着哦哦。那段时间,我总是双眼望天,口中嘟嘟囔囔,很可怕的样子。她对此曾说,简直像是照顾梦游病人一般。

    出了不得不谈的大事,也无法向我倾诉。担心我用脑过度还要费心思做些特别的饮食。忘记领带恍恍惚惚就要出门,对于哪怕这样的小事也总需去担心。各种调查资料,笔记,参考书,照片,纸屑洒了满满一地也不知是否可以收拾。回家从没有准点。面对如此的丈夫,妻子竟也一路相持的走来。

对于这一切,我的回报只是报刊上登载着的论文了,仅止于此。其他的人躺在沙发里抽着烟,或是躺在榻榻米上信手一读的杂志,妻子却正襟危坐,双手捧起小心翻阅。印有我名字的那页,带着油墨的味道,通篇皆是难懂的术语,是很生涩的文章。虽然只有几页短,一字一行凝结着的却是我的心血,妻子仿佛是知道这一点一样,流着泪静静读着。我哄抱着孩子在她身旁,涌起的暖潮像温泉般滋润。

一家的幸福时刻——集体出动去教堂弥撒,是星期日的清晨。我牵着大儿子的手,妻子抱着小儿子,走在田间埂道上。钟楼传来的声音清远明亮,穿着干净的人们走出家门也加入我们,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朝阳穿过彩色的玻璃,坐在那神圣柔和的光晕中,我的声音,妻子的声音,软软乎乎的孩子的声音,邻座老农沙哑的乡音,所有的声音汇成一股,赞美我主乞其垂怜。这样的日子已不复再来。

我的朋友很少,大家都是一贫如洗的穷学究。一个夏夜,正在院子的石头上坐着乘凉,解剖学的副教授中村摇着扇子晃进来,才刚刚坐下,就开始说山椒鱼卵子的事情。这几乎可以算是我们家乘凉的固定讨论话题了。中村的研究方向是单性生殖。去年,黑斑蛙的实验曾取得成功,在卵子的一侧用铝针戳刺,其效果类似于精子的刺激,卵子可以正常分裂,生殖也可以顺利实现。今年把这一理论应用于山椒鱼上,假使成功,将在哺乳类动物上进一步试行。

妻子提来了一桶井水,里面冰镇着黄瓜和西红柿。中村左手拿着西红柿,右手抓着黄瓜,用作卵子和精子,冲刺,分开,冲刺又分开,热情洋溢的解释着。一边说一边嘎嘣嘎嘣地,不一会儿功夫精子也好卵子也好通通进了肚子里去。

妻子像往常一般在庭子对面的客厅里熨着衬衫听我们讲话,中村忽然向客厅喊道:永井夫人,不久后生小孩总算可以甩开老公了呀。
她笑着回答:是这样呢,但结为夫妇也并不只是为了生孩子啊。
中村好像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似的笑了。

我提升至副教授,工资总算是超过了百元。妻子也能松口气,孩子要上小学了,四十元实在太过困扰些。但我们依旧还是没有可以去看戏的闲余。

之后又过了五年,我因为在实验室常年接触放射线,确诊为白血病。在被告知没有几年可以活的那天,我对妻子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并告诉她该考虑考虑那之后的事情。妻子安安静静的听着没发出一声惊呼。

她正如想象中那样镇定,这着实让我感到一些慰藉。猜想妻子对于这种命运早就有某种预见和觉悟。如果是她的话,定可以将孩子养育成人,从事和我一样的放射线研究吧。再没有后顾之忧,我全情投入到研究上去。妻子的关怀愈发体贴入微。病情缓慢的发展,那时防空警报一在上空响起,大家需即刻带上厚重的头盔,那重量使得我步履蹒跚。有一段日子,甚至需要妻子背扶才能到校园中去。

8月8日清晨,和平日一样,她笑眯眯地送我出门。刚走不远我注意到将便当落在家中,折返去取,实在没想到,会看见妻子伏在玄关上哭泣。

这就是永别了。当晚因为防空警戒值勤住在学校。次日,8月9日,原子弹在我们上空爆裂。我受了伤,一瞬间妻子的脸浮现在眼前。整个医院都投入到伤者的救治中去。五小时后,我因为出血倒在田里。也是在那刻,仿佛直觉到妻子已经死去。她没有出现在我身旁。家里到学校大概一公里,就算爬着前来五个小时也已足够,妻子就是那种即使受了伤,只要尚有一息,都在关心我安否的女性啊。

第三日。学生死伤者的处置暂且告一段落。傍晚回到家,只一片废墟。我即刻就注意到了,厨房那黑黑的一块——大火过后残留的骨盆和腰椎。十字架的念珠项链还在一旁。

将妻子拾入铁桶,还是温热着的。我抱着她向墓地走去,不断有人死去,夕阳照在燃灰之上随处可见焦黑的骨头。本应该由妻子抱着我走在这条路上。所谓命运真是不可捉摸的东西。我的手里,磷酸石灰沙沙的响着,妻子好像在用这声音,轻声向我低语:抱歉呐,抱歉。我结婚是大学毕业的第三年。那时作为助教,一个月的工资是40日元。当时物价便宜,尽管如此,靠一个月40日元来维持一家的生计,可是够苦的吧。但是,我一次也没从妻子那儿听到过有什么抱怨。我没给她买过一件衣服。要说外出游玩,大概也就是一年中有一天到大海去吧。我每天直到夜晚都在研究室里闭门不出,而妻子则竭力操持着家务。每月40日元的生活持续了7年。 

自从着手了一项新的研究,我的人生就发生了变化。我的脑海里容不进研究以外的事。有人跟我搭话,我会回答;饭上来了,我会去吃;孩子哭了,我却只会干瞪着眼看。但是,说了什么?吃了什么?干了什么?我一概记不得。听说有两次,在从大学回来的路上,尽管和妻子相遇,竟全然不知地走了过去,过后听妻子一说,我惊讶地道了一声“噢”。妻子竟然能靠她那纤细的手腕照料这样的一个丈夫。 

对于妻子吃的这些苦,我的报答也只是让她看看我登载在杂志上的论文,只有这个。妻子规规矩矩地重新坐好,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杂志,一页一页地翻着看,她甚至是满含着泪水在读着,一旁的我代替妻子抱着哄着幼儿,许久,胸中沉浸在像是温泉喷涌般的感觉当中。 

我当上副教授以后,工资涨到了100日元,妻子由此松了口气。因为,不久孩子就要上小学了,40日元的生活是极为拮据的。 

那以后,5年过去了,我常年在研究室里埋头于研究,受到放射线的伤害,患上了白血病,被诊断说余生没有几年了的那天,我将一切都坦率地告诉了我所信赖的妻子,让她考虑一下善后的对策。当时,妻子并没有露出大惊失色的样子,在听我说话,就像我预想的那样,妻子是在极力地振作精神,所以我很感欣慰,我得以能够专心致志的完成了研究的最后的收尾工作。妻子越发以她那深深的爱情安慰我。我的病情在自然恶化,但我一次也没有依靠妻子去大学上班。 

8月8日的早晨,妻子像往常一样,微笑着目送我去上班,刚走出不久,我发现忘了带饭盒,于是又返回家去,这下意想不到的是,我看到了正哭倒在大门口的妻子。 

这就是我们的永别!那天晚上我住在了教室里,第二天,原子弹就在我们的上空爆炸了,我受了伤,瞬间,我的眼前若隐若现地出现了妻子的面孔。尽管受了伤,我们仍然忙于伤员的救护。 

第三天,傍晚时分我回到了家里,家中只剩下一片灰烬。我马上在厨房的遗迹中,发现了一团黑色的灰烬,旁边残留着一条缀有十字架的念珠项链。 

我将妻子收拾到一只火烧过的铁水桶里,还有点温热,我把妻子抱在胸前去了墓地。周围的人都死绝了,在夕阳的照射下,遗迹上可以点点地看得见相同的黑色遗骨。原本预定,最近,妻子将要抱着我的遗骨而去的,可是——命运真的是不可理解啊。在我的臂腕中,妻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听到,她在说着“对不起呀,对不起呀。” 


大空翼sh 发表于:18-11-30 02:27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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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子弹下无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