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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逛书店

nk54 发表于:18-08-10 15:16

那时候,骑车出门,不远处就是火车站。车站广场很大,对面玄武湖,波光潋滟。广场东边是邮局、百货店、派出所,拐过去就是新华书店。这家店,门口宽敞,位置比较偏,店堂里顾客不多,隔着玻璃柜台,伸长脖颈,扫瞄架上的书。两三个营业员,倚靠柜台,懒懒的。我先去邮局,看看报刊柜台,买喜欢的文学杂志,然后到这家书店,盘桓久之。

 

从书店出来,去鸡鸣寺书店。骑车绕湖,一条小柏油路,一边碧水一边绿树,寂静无声。路尽头一道坡,骑上去便是太平门,再往前就是外语学校。每次骑到校门口,总要看一眼。我从三年级读到初三,初中未毕业,跟随父母下放,去了苏北乡下。

 

鸡鸣寺书店在兰园路口,店面不大,现在还在那里,现在闻不到书香,也没有人气,早些年不是这样,那时候买书人多,书的品种也多,有些书在其他店脱销,这里可以买到。记得买契诃夫文集,很是受罪,这套书有十多本,出版周期长,发行量小,其他书店出来就卖完,到这里来碰运气,果然有卖。


这家书店紧靠东南大学,那时候叫南京工学院。我的一个远房阿姨,曾在这里读书,她是上海人,高高瘦瘦,白净的脸上有几颗雀斑,仪态温雅,懂礼数,周日来看望我的外婆,带着水果,或者京果、糕点。她还是个学生。我母亲不让她带东西,说了等于没说。阿姨是1967年毕业的,分配到丹东一家工厂,文革后期调回母校任教,她先生也在南工教书。我逛书店出来,有时候去她家玩。他们住在筒子楼里,各家门前有煤炉、煤气炉,歪斜的小木桌上放着锅碗、瓶罐,里面是油盐酱醋,煤炉烟火味、煤气刺鼻味,还有饭菜的余味。阿姨家家具简单,印象深的就是书,桌上、床上、地板上,堆着书。我喜欢她和她那个家,这里有书卷气。我在阿姨家吃饭,坐在写字台边上吃,至今还记得,有一盘黄芽菜炒肉丝,味道奇香。阿姨和姨夫住在这里许多年,以书为伴,默默做学问,后来都成为博导。嗨!阿姨在退休那年病逝了,我赶到医院,她已经弥留,我轻轻喊她,她没有回答。

 

从鸡鸣寺书店出来,去杨公井,那里有一家古旧书店,分上下两层,楼下靠墙是柜台,中间有一个大台面,堆着旧书,文史哲及教科书,爱书人翻看着,沙里披金。我到这里来,是邻居道华告诉我的,他在这里买了好几本文革前出版的数理化教材,我在他家看到海格尔的《宇宙之谜》,借回家看,看也看不懂,书也没有还给他,不知道哪里去了。书店楼上是对公服务部,上端楼梯口,有人坐着看管,凭介绍信进去,我混进去又给撵出来,再混进去,人家也就不问。楼上铺面不大,老版书、线装书、古画、书法作品,在这里悄无声息地销售,给我一种复辟的感觉,也讶然于“糟粕”生命的顽强。

 

我在楼上买了许多书,二十四史加上清史稿,也是在这里买齐的。买这套史籍,刚进入中年,放在书橱里并没有看,留待退休以后阅读。那时候,退休于我,还是遥远的将来,未曾想,时间一晃就过去,如今我已经退休4年,真是太快太快了。我不想时间走得快,希望时间走得慢,但是无能为力,时间没有刹车把。

 

古旧书店对面有一家饮食店,馄饨、面条、大肉包子、小笼包子,热腾腾的香。看着馋嘴,进去吃,捏一枚油腻腻筹子,端回一个粗劣白瓷碗,馄饨沉浮,葱花点点,喝一口,鲜得咂嘴,这种滋味,如今再也吃不出来。

 

出了古旧书店,顺着延龄巷,往北骑,拐到外文书店。这家店比较洋气,书、报、画报,装帧精美,纸张光滑,色彩明快,让我对外面世界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憧憬,看着熟悉的法文,几多亲切几多失落。学了六七年法语,全都荒废,没有工作,踯躅街头,企图重新捡起法语,来这里买了不少法文报刊,如《北京周报》《中国文学》《红色人道报》等等,遗憾的是没有学进去,也实在学不进去,我不是有预见的人,不认为学法语能够解决我的饭碗,我哪知道,大变化如风扑面,就在不远的将来。

 

儿时班上有两位女生,初中毕业分配到外文书店,一个姓邢,一个姓陈,都是短辫,白脸,清亮眼。邢同学上了南大外语系,读法语,毕业后分到南京图书馆。有一段时间,我去南图看书,想办借书证,去找她,她不在,也就算了。离开母校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同学聚会上,以后见过没有,不记得了。她后来生病了,生什么病,我们不便问,总以为会好起来,但是没有。

 

外文书店对面是教育书店,门面不大,进去很深,夏天阴凉,冬天暖和。买过什么书早已忘记,不能忘记的是书店门口,曾经是交换图书的地方。1978年重印35种中外文学名著,老书旧书也从阴暗角落里爬出来,教育书店门前成为图书集市,书贩云集,如同以前换纪念章。每个星期天我都要来这里,买我喜欢的书,卖掉我不要的书。那天我在兜售左拉的《妇女乐园》,买客刚接手,前面喊起来,快跑啊,来抓了!书虫四下里逃窜,我跟着撒腿狂奔,《妇女乐园》也不要了。

 

再往前走,依次逛新街口书店、鼓楼书店和山西路书店,这三家书店,是我买书最多的地方。买来的书,看不懂,没有耐心看,看走眼,不想看,都会遇到,但是,并没有停手的打算。山西路书店险些成为我买书的终结。那天下午从这家书店出来,在站台上等汽车,久等不来,看见有卖豆腐脑的,走过去喝一碗。卖主弯着腰,用一只扁铜勺,旋撇豆腐脑,动作麻利有美感。豆腐脑的好吃,在于咸与鲜,他的佐料繁多,黑大头菜、白大头菜、胡萝卜、榨菜,切得碎碎的,用小勺子舀在豆腐脑上。我端起碗来,刚要喝,一辆公共汽车过来,刹车失灵,轰地冲向站台,撞上梧桐树,粗壮的树枝戛然折断,哗啦啦,砸落在地上。路人惊恐大叫,所幸站台上没有人。我不是过来吃豆腐脑,站在那里等车,等来的会是什么?

 

去的最后一家书店,在热河路,逛过这家书店,回家。我在这家书店里没有买过什么书,但是要去,这里面有儿时情结,小时候住在民生街,早年民生街是乡下,说进城,就是去下关。我的第一个书架,在这家书店隔壁家具店买的,白色藤条书架,从下关背回家,一路上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惭愧。那时候,我家刚刚从苏北下放地回来,住在母亲学校。我的房间在楼梯转弯处,很小一间,放一张床,加上这个书架。书架上放着《朝霞》《学习与批判》《农村医生手册》《战地新歌》等等,躺在床上,看着书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高兴。我在这间小屋里没有读过几本书,但是记得读过柯切托夫的《落角》和《你到底要什么》,他在后一本书里说:要记住生活的主要目标及其达到目标所要走的路。我的生活目标不高,有一份正式工作,就可以了。校园里还有两家上来的下放户,一家是老师,一家是校长。老师的儿子分配工作了,校长的女儿也工作了,让我很羡慕,内心焦虑着。这两个人下班回来,偶尔会到我这里来聊天。那天,我跟姑娘在房间里聊天,哐当一声巨响,一块砖头砸进来,满地碎玻璃。



njtwp 发表于:18-08-12 11:33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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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热河路的书店,其余书店好像也都去过的。当兵时管着一个阅览室,朝霞,学习与批判,战地新歌也是有的。如今那些书店基本都还在,馄饨也到处有的卖,但书店已不是从前的味儿,馄饨也不是了。


演马人 发表于:18-08-14 15:11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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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的图书馆刚工作的时候去过,下班公交车中央门一站路,顺便逛逛玄武湖。玄武湖环湖路很漂亮,人少,还有万人游泳场。我经常站在单位的城墙(单位库房)上看景。南京市的书店逛过不少,尤其新街口书店,每天去银行(新街口)。要买的书不多,不懂的买怎样的书。单位有阅览室,上班抽空溜过去1小时,那时杂志多,小说月刊、收获......写农村的比较多。再后来的阅览室,夏日中午3小时休息都在里面,看闲书,乾隆皇帝、武侠的......看过,忘了,没长进。


游荡大地 发表于:18-08-15 22:52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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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的都是回忆。几乎就是一张南京城的书店分布图。这些书店都有幸去过.从杨公井书店再往南。健康路上江苏酒家旁,还有一家城南最大的书店。回到新街口,中央商场二楼。也有一片不小的图书专柜。有时外面脱销的书也能在那里找到。从商场正门出来。一边还有个书店.另一边有个邮政系统的报刊杂志门市部,它和金陵饭店旁的邮政局。是两个报刊杂志最全的地方。再冷门的杂志也能找到。悠悠岁月,匆匆时光。日子真是不经过。那个救了你命的,山西路书店对面的豆腐脑摊.曾经是我最爱。那卖的豆腐脑特别浓,颜色有点发黄。每次经过都要来上一碗.自那小摊消失后。再没吃到那么美味的豆腐脑。喜爱程度超过名气很大的碑亭巷口馄饨.前两年在理工大观赏2月兰,遇到一女子甚觉脸熟。忽然想起她就是中央商场图书专柜的营业员。真乃相逢何必曾相识.有些事好像已经遗忘在岁月深处,一朝提起,方觉星转斗移.已然不是从前。

云淡风轻1972 发表于:18-08-24 10:54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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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第1楼 的 @nk54:早年逛书店

买书架,逛书店,买书也是我最享受其中的事。读倪兄的文章,满满的是文人墨客对书的情怀。


薇姨 发表于:18-08-24 10:11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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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回忆,好像都是我熟悉的地方,这几年已经很少去了,网上方便了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