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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记忆(十六)水火交融

棠邑老者 发表于:18-05-09 13:09


农场记忆(十六)水火交融

 

张国平

 

农场只种耐旱农作物,通常是缺水怕火。可我却经受了水火交融的历练。

 

1974年冬天特别寒冷,在四连水利工地上,含水程度高的泥土冻的坚硬似钢,铁锹砸上去只是一道痕。为了开辟供连队大面积开工的作业面,我天刚亮带领几个人先割了荒草、拾了枯树枝,在开挖线上烧起火来,然后乘热撬开数寸厚的冻土。

 

长江中的江心洲上的芦苇是造纸的好原料,每年冬春上洲滩割芦苇是项经济收入颇丰的农活。四连是最靠近江心洲的连队,也有了这项最艰苦劳动的体验。江心洲上的芦苇高达十多米,每根有两只手指粗,长得茂密如竹林;割芦苇的镰刀,又厚又重,与其说用刀割,不如说是用刀砍。割后的芦苇桩尺把高,我们必须穿“翻毛皮鞋”,否则就有戳破鞋底伤了脚危险,被芦苇桩招破裤脚更是常事,“镰刀用得像银子,裤子划得像裙子,端碗吃饭像叫花子”是当时真实地写照。知青们到江心洲必须用木船渡过百米宽的夹江。由于洲滩上不能生火作饭,有限的船只之内用于渡江送水送饭。知青们只能在在江心洲上用芦苇搭起窝棚过夜,用芦叶铺成床睡觉。令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天亮前夕,一座窝棚里的“风灯”翻了,“苇叶床”着了火,我们只穿了内衣裤,在寒风中抢搬芦苇、扑灭火源,幸亏发现早,才躲过这场灾难。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七月总是多雨,长江的讯期是农场最紧张的时期。受潮汐现象影响,“上怕初三、下怕十八”,潮水逆流而上,抬高长江水位,若是此刻降雨,那更是“火上添油、雪上加霜”。我们经常要待在江堤上守夜,那时别说打伞,连件雨衣也没有。好在草包还是有的,于是有了创意:“叠进一只角、草包当衣穿,挡雨又御寒,体冷心头暖。”

 

自然条件水火交融对我来说,是能经受的。而内心的创伤却难于痊愈。

 

1974年春,农场成立党总支委员会。农场委派农场治安特派员戚文华来四连组织建立党支部。四连首先发展生活连长陆德琴入党。从扬州家访回四连,一班长姚宝成告诉我,他也被批准入党了。我立刻明白场部要我去扬州家访的另层含意,是让我躲过在连队里看见下级入党宣誓的尴尬。1974年夏,农场成立了党总支,各连队相应成立党支部,我又开始体会到我在连队领导班子中地位的变化,作为政治连长、团支部书记的我,要转变角色了。我那躲不过的“家庭出身”问题,如千斤铁链紧锁着心头。1974年6月17日下午最强的台风袭击了农场时,我让四连所有的知青都待在宿舍,只身在连队宿舍、仓库、碾场周围巡视,大雨滂沱、电闪雷鸣,我内心也翻江倒海,我若能像金训华(抗洪救灾而牺牲的知青)烈士那样,即使牺牲了,只要能追认入党,让我的兄妹能摘掉头上“家庭出身”的帽子也好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突然一声惊天霹雳,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树被巨风连根拔起,砸在我前面数米的路面上,差点让我“美梦成真”!

 

1973年是农场从“创业”阶段转入“发展”阶段。首先,农场兼并了刚刚成立不久的“航运农场”和“新‘八一’农场”,农场范围从“四十埂”向东扩展到整个洲滩:其次,1973年农场一共接纳扬州、六合四百多名知青;再次,农场新成立四连、五连、综合连三个生产大队的建制。农场急需一批连、班干部,而从1970年开始,因参军、提干、上学,一批农场建场初期的连、班干部相续离开农场。为了保持农场持续稳定发展,农场领导冒着被别人扣“阶级路线”帽子的风险,提拔了一批家庭出身不好的知青作连级干部。如:沈宗庆(一连),赵振华、鲁宏啸(二连),杜光强(三连),张国平、沈家安(四连)等。1974年农场成立党总支时,农场领导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批老知青的入党问题!当时农场党组织关系直属县革委会组织部,按照当时党组织发展原则,出身不好的知青发展入党,必须极其慎重,每批次发展必有限制到很小的比例!上述的几名老知青已经压下几个批次了。

 

一个极好的机会给农场领导解决了这道难题。1974年6月17日下午发生极不稳定的天气,我冒着生命危险在连队到仓库巡视的同时,二连仓库到连队的路上,女知青常立凤为了抢救集体粮食,昏倒在道路边的沟坎里。她的英勇事迹通过“六合人民广播站”向全县广播,一名县主要领导亲自到农场慰问常立凤,并当场表态,这样的好知青可以考虑“火线入党”。因常立凤还不是团员,不能跳级入党,只能“火线入团”!农场抓住这个机会,向县主要领导反映这几位老知青入党难的问题,县领导发话,可以以“火线入党”的名义,适当放宽条件。

 

1974年8月的全场广播大会上,场党总支宣布,在抗台风的救灾的战斗中,沈家安等五名出身不好的老知青经受了考验,被批准“火线入党”!而我因申请入党两次外调社会关系时,父母所在单位(街道)都不肯通融,再次与入党失之交臂。

 

农场为了安慰我,特把我从四连抽调到场部(仍在四连记工分,沈家安接替我担任四连政治连长),派到扬州专区革委会,在当时专区第一招待所去写反映五七农场的先进事迹的材料。扬州专区知青办公室设在专区革委会人事处,我向写通讯报道的主笔,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新华日报》的方记者倾述自己内心的苦闷,方记者开导我,“风吹沙尽金始出”,要相信党的“给出路”的政策,不会让老实人吃亏的!1974年12月,我被农场任命为农场机械厂筹备组负责人。1975年9月,农场给了我另一条“出路” 让我以“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的身份,由四连知青推荐上学,就读于扬州师范学校,进入了“教书育人”的教师队伍中。

 

几十年如白驹过隙,我相识相知的扬州新知青,是我经常魂牵梦绕的挚友。我至今仍然能叫得出几十个新知青的姓名,回忆出他们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笑颜。我至今仍然珍藏着扬州知青胡树扬在我离开农场去扬州上学时送给我的日记本,那本日记本扉页上写道:“赠国平:明朗的、丰富的生活正迎面走来,愿你愉快地、贪婪地和热情地从生活中获得所希望的一切。友:树扬。”五十年后的今天,我可以向胡树扬等所有的扬州知青汇报,离开农场以后,在起伏曲折生活旅途中,经历农场“水火交融”的“热处理”过的我,一直不忘初心,积极向上,自我完善、努力奋斗!实现了“从生活中获得所希望的一切!”的梦想。我衷心的感谢扬州知青弟弟妹妹们!

 

农场八年的时光,的确是我一生中一段最宝贵的历练。当然对所有知青来说,上山下乡耽误了青春,虚度了年华,这是毋庸分说的一个方面。但另一方面,它到底是发生在知青人生最美好阶段的一段特殊经历,是每个知青整个人生有机构成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人的一生由无数不同的经历所构成,任何一节经历,哪怕最不堪的经历,也是生命存在的一种表现形式,在人生体验与回顾总结的意义上,均具有丰富人生的认识价值,此为其一。其二,就农场知青而言,同吃同住同劳动的集体生活,整齐划一的集体行为,对刚离开家庭、初入社会的年青人来说,无疑具有相当的吸引力,而依此建立起来的人与人之间的集体友谊,更是人生难得的一笔财富,是青春记忆中最为温馨、宝贵的部分。其三,当读书或“革命”在青春记忆中为一段空白而无所记忆时,追忆友谊与爱情几乎成了最重要的青春记忆。正如前述,尽管表象世界爱情遭受扼杀,但在精神世界几乎每个人的心田都有一枚爱情的种子在萌芽,心目中不同程度地保留一位想象的他(她)。聚会的主要话题可以证明,追忆当年被埋葬的青春梦想是人们组织参与上山下乡纪念聚会的一个重要驱力与原因。

 

如此,我们可以说,知青记忆具有双重的纪念意味:一方面昭示世人历史上曾经发生过这样一场劳民伤财的政治运动,一代知青曾经历过如此一段沉重而荒唐的青春岁月;另一方面它是对青春友谊和爱情萌芽的怀念与追忆,也是对逝去青春的凭吊与祭奠。此亦正是令一代知青纠结不已又欲罢不能的原因所在。

 

(全文完,感谢诸君厚爱、捧场)

农场记忆(十六)水火交融

          1975 年摄于扬州瘦西湖。



           1968年六合知青沈家安送我离开农场的赠言。


      1975年9月,扬州知青胡树扬在赠给我的日记本的扉页上的“离别赠言”。

        本集曾于2016年7月6日刊载载《今日六合》的“棠邑春秋”栏目里,本集略有改动。



          四连六合知青聚会。


       四连“40年聚会”男知青合影。


                 四连三班知青合影。


                          四连二班知青合影。


        四连后勤班知青合影。



       四连扬州知青中原同学合影。



                   四连六合知青和四连农民合影。



lhdj 发表于:18-05-18 10:19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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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读了,青葱的岁月,时代的回忆,美好的晚年,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