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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事件:《我的诈骗犯岳父》,原型:樱驼花园跃新园2幢104室缪红生(原鲜鱼巷缪裁缝

莫道别离 发表于:18-04-15 08:30

真实事件:《我的诈骗犯岳父》,原型:樱驼花园跃新园2104室缪红生(原鲜鱼巷缪裁缝


   写作提要:这是好友的经历,他叙述,托我编写,他陈情时异常感慨,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天下居然有这种父亲(或岳父),为了一已之私,拆散女儿的家庭。所谓本地人不娶异乡女人并非城乡差距,而是那些“鲤鱼跳龙门”者,一但得到城市的户口和房子以后,便会唱起“过河拆桥”的大戏,以至见利忘益,撕开他们假装的面具,露出本来狰狞的面目,变得心表可憎。本小说详细记录婚姻中老裁缝的贪婪,和他应变的心理。应朋友要求,小说隐化了真实人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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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鱼巷是刘鸣最熟悉不过的地方了,小巷紧挨下关区惠民桥菜场,被前后两条小街夹击着,行人络绎,川流不息。巷内住着邻省,苏北,以及本地的拆迁户,可谓五湖四海,市侩之地。578号的门洞内住着一户姓缪的裁缝,靠替人缝制衣维持生计。刘鸣家住城东,原本与缪裁缝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却因一段姻缘常常往来于此,以至后来小巷衍生出一系列恩怨情仇。因刘鸣常来这里,和巷民们由陌生到熟悉,以至后来渐渐地和他们有了些言语交流,但这情景只要被他的岳父缪红生看到,老人的心里就会感到很不舒服,脸上即显难以言状的表情,待刘鸣回到屋里,老人就会当着徒弟的面教训他,“你以后少跟他们啰索。”他不知个中缘由?只得答应着,是是是!后来他注意到,岳父、岳母爱在背后说人,当然也怕人群聚集的地方说自己。常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没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叫门,人家再讲什么也是白搭。可缪裁缝不然,于是刘鸣琢磨,到底岳父有什么事让人可说的?他心虚什么呢?时间久了,他才发现岳父似有什么瘾情在瞒着他。至于具体何事?他的心里始终是个迷。 

这老头也太势利了吧!这是前岳父搬到樱陀花园跃兴园后尤为凸显的习性。一个吃百家饭的老裁缝,应该把他的顾客视为上帝,他还有多少能量拒人千里之外。当然,刘鸣也有缺点,就是老实不善言辞,与缪家的能说会道大相径庭,但这不是他的错,只是个人的性格使然,源于他的语言表达能力不佳,难道这也是错吗?

年轻时,替他做媒之人也不少,那时也没想到过早进入婚姻殿堂,只觉人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还有就是天蝎座的人比较挑剔。老妈的同事唐翠红是个爱嚼舌的女人,嘴不大好,你不结婚,她就说你生理有问题,或找不到人,这个疯婆娘的话真是酸到家里了。刘母常说,这女人是看到你好就妒嫉你,看到你孬就取笑你,这个无聊的女人后来搬到东方城启明园亦是如此,喜欢和一群老太婆坐在楼道门前,张家长,李家短的瞎掰活,挑得人家婆媳之间吵架。

缪贤荟是他的邻居王玉梅介绍的,这位王阿姨的房客小李在火车西站一带开饭店,李阿姨是缪裁缝家的老主顾,后来又把王玉梅介绍给老裁缝,就这样,王家与缪家又热络起来。王阿姨这人挺爱美,苦于手头经济拮据,她逛街时看重的衣服便会拍下来,去布店里撕料子,再找老裁缝照着做。老缪只象征性的收些工钱,不过,他有自己的盘算,王玉梅在伊邨饭店上班,接触人多,路子广,请她替女儿做媒是不成问题的。 

   

缪红生乃南通海安李堡镇人士,妻子包某为安徽来安岔河镇人。据说他们曾下放过农村,落实政策后,原单位因其贪小而不接纳他,这是他斤斤计较,爱沾便宜付出的代价。无奈,他只得跟一位妇人学做衣,并认她为干妈,满师以后就在小巷开店,独撑门面。鲜鱼巷共有八个门洞,每个门洞住着几户人家,老裁缝住的房子有两间,前面一间做饭厅、会客厅,又是制衣工作间,基本设施是两张案板,一张小饭桌,半节橱和沙发,两台缝纫机,把小屋塞的满满当当。后面那间为季老的屋子,老季的楼上为老裁缝家的卧室,空间狭小而不密不透风。 

其实,刘家里较为宽敞,前面三间为红砖瓦房,后面有两层黛砖小楼,围墙圈起一座面积不小的院子。可刘鸣的岳父依然坚持把小雨放在鲜鱼巷,刘母则清闲得很,心里憋的慌,可又跟谁说去呢?刘鸣下班,裁缝总是把他叫到鲜鱼巷带女儿,他的心里老大不情愿,主要地方狭小,心情压抑,可以说那时,西站一带哪个角落他不熟悉?他抱着小雨去惠民桥北,绕到下关电厂,大马路,铁路会堂,末了在西站广场前的廊棚坐下。这里有人打牌,有人遛鸟,有人跳舞,好不热闹。

裁缝非常在乎他的女儿小缪,一天不见就想的要死,害怕贤荟离他越来越远,便会常常叫她回去。因为刘家住在城东,与鲜鱼巷有45分钟的自行车骑程。那时家里还没通电话,小缪下班还没到家,岳父的电话就打到了花房,常常以烧猪蹄、炖老母鸡汤,或给别人做衣时觅得一块布料为由,把小缪喊到咸鱼巷。长此以往,连花房的主管邱师傅都说,“你爸可真心的心疼你,这样的父亲找不到几个。”小缪则说,“都烦死了,还要骑那么远的车。”

其实那些小恩小惠不过是个托辞,主要还是舍不得女儿,看不到就想她,有时在给贤荟量尺寸时还摸摸她的膀子,“你最近又瘦了,刘鸣这狗日的真舍不得给你吃,你以后就回来吃吧,老爸不会亏待你的。”不过,女儿也不好辜负老爸一片心意,久而久之,在贤荟的眼里,老爸是个极其细腻,无微不至的“好男人”,别人比不上他。

于刘鸣而言,他始终以为岳父在笼络其女儿,以致他隐约感到有种恐惧感,怕夫妻关系就此疏远,更怕失去她,从而对妻愈加关心,确切地说,岳父在与他抢女人。结果还是老岳父胜利了,他以胜利者的姿态感到很满足,而刘鸣觉得妻子似乎与他渐行渐远。后来,贤荟对她老爸的依恋越来越深。这正是缪裁缝期盼的,老人家不禁暗自欣喜!

  

其实老缪也有儿子,不过在南通工作,他对儿子远没对女儿那么尽心。但刘鸣觉得他对女儿的情感显然超出了氛围,甚至溺爱的有些奇特。为了拴住他的女儿,他把外孙女匡在鲜鱼巷,为的是让贤荟天天回去,这样,他就省得频繁的找借口催促她了。有次贤荟跟刘鸣说,“你看还是住我爸家好吧,他的细心是没有一个男人能比的,以后,那五十块钱生活费就嫑给你妈了,每月给我爸300块钱,吃饭是足足有余的了。”那时的钱相当有价值,可刘鸣并没表态,他知道父女俩商议过,主要还是岳父的意思,只是通过小缪放话给他,试探他的态度。

刘鸣觉得岳父象是在做交意,其实他本身就是个生意人,他善于经营,从没吃过亏。以带小雨为名,把他匡在鲜鱼巷,可他也有好多事情要做,他还年轻,他爱学习,他不能这样荒废了自己。当然若把工资都交给老婆,小缪再把钱贴给她爸,那他的父母会怎么想?他人虽老实,但他不笨。

其实,老缪的房子并非他的产权,而是向亲戚租借的,加上两个徒弟吃住都在那里,很不方便,所以缪母坚决反对女儿住在鲜鱼巷,她说家里太挤了,可缪母被丈夫劈头盖脸的骂过两次,再也没敢提及此事。刘鸣是真的不愿过去,顾客往来频繁,他觉得不大自在,但又无奈,只得过去混个饭吃,让岳父责怪去吧,兴许觉得他去起不了作用,就不想让他去了。当然,刘鸣也为此放弃了不少兴趣,如钓鱼,爬山和读书等,他觉得浪费的时间堪比金钱宝贵。  

因为岳母的家乡离南京不远,两个徒弟也都来自来安,徒弟在这儿绝非白学,粮食收成时,他们的父母就会扛来整袋的大米、面粉和菜油。裁缝自然笑的合不拢嘴,就这样,吃饭的钱可以省了。裁缝戴着一副宽边的老花镜,像个老蛤蟆,可他时常自嘲像个“酒瓶底”,肚里没有多少墨水,可馊点子倒不少。那时,刘鸣还没看透“酒瓶底”后那双刁钻的眸子,不过后来都一一显露了,老裁缝爱动脑筯,不过不是正道,喜欢往律师事务所跑,喜欢找派出所,找税务所,一个居无定所之人,当然要寻份安全感,然后就是想着怎么才能发笔横财。

 

       (二)

 

在刘鸣家里,弟弟的女友还没结婚就住了进来,可以说是同居。最初,小缪和“弟媳”偶尔打个招呼,可小秦这女人懒得出奇,既不外出工作,在家也不勤快,刘母出钱养她。婚后的刘鸣是交生活费的,贤荟心里颇为不快。后来,她经常有意无意的在他耳边嘀咕。说是有名分的还不如一个没名分的,矛头直指小秦。刘鸣说,她也不吃我们的,你烦她做什么?背后,他也没少跟老妈谈及此事,他妈说她也不好干涉,万一老二以后找不到老婆,岂不要怪她一辈子。听到这些,他也就不再言语了。  

说实话,刘鸣对“弟媳”也看不习惯,小个子,小眼睛,加上出奇的懒,像个流浪的小猫,她的父母怎么就不管她呢?好吃懒做之人还能好到哪里去?可他怎么说呢?和她吵架吗?那也不在理啊!后来,贤荟把刘家的情况跟她父母说了,两老都说刘鸣在家里没有地位,甚至严厉的批评他就是个烂怂。刘鸣极力的辩解说,“她也没住我的房子,没吃我的饭,我有什么理由撵她走?”岳父道:“他们吃饭不交钱,可你们交钱了,你怎么不能说呢?”

刘鸣道:“毕竟他们还没结婚,我们这里的习俗是,没成家的子女是不作兴被父母撵出去的。”裁缝叫刘鸣也嫑交钱。刘说,“那可不行,虽给老妈一些生活费,我们省事多了,如果我们自己开火,不止五十块钱。”他自觉说的蛮有理,可岳父控制不住心里的怒气,道:“放屁,你妈就是偏心,那个女人凭什么无缘由的住到你家,还要白吃白喝,而你们就不能?”

刘鸣说,“那就与我无关了,我也无权干涉他们。”后来,刘鸣为这事差点和岳父闹翻,于是便想出去避避锋芒,岳父叫他别走,说有事与他商量。刘问什么事?岳父说王阿姨所在的伊邨饭店直属省公安厅管辖的部门,效益也不错。其实,刘鸣何尝不想老婆进个好单位?只是王玉梅的生活作风不好,在他家附近口碑极差,他怕她与贤荟接触多了,会把老婆带坏,所谓近墨者黑就是这个道理。当时,直觉告诉他,小缪不能去饭店,否则,她俩在一起,她的家就算完蛋了。

 

饭店大多给人的印象是人来客往,关系繁杂,是怕贤荟不适那种环境,便实话实说。可岳父反驳他,“那我问你,哪个地方才能适合她?你替她找啊!”刘说任何地方都可以去,唯独伊邨饭店不能去。裁缝被女婿的话激怒了,说他是异想天开,说他不相信老婆。刘说都不是,他把王阿姨在门口的绯闻说给岳父听,没想到数日以后,岳父竟把他的话原封不动的传给了王玉梅,搞得他像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后来,老岳父还是通过海安的三哥缪红奎找到省人事厅的白磊,白与省公安厅人事处的黎处长打了招呼,就这样,一纸调令将小缪从一家区办单位调到伊邨饭店,该饭店离刘家较近,只隔一条铁路。刘鸣的舅母段钰也在饭店工作,她是徐州人,说话直爽,担任客房部主任,王玉梅是她手下的员工,王阿姨在省消防总队有个情人,这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她的丈夫荆某睁一眼,闭一只眼,人家都说他肾亏。再说,他的工作单位不太好,多靠妻子的外快生活,所以只得捏着鼻子,任由他人谈论。王阿姨时常出去与情人幽会,免不了要向段钰请假,理由是婆婆生病了,要带她去医院。不能婆婆老是生病啊!后来又以儿子生病,或自己生病为借口请假。这让我的舅母非常反感,她用侉腔学着王玉梅的话讲给我们听,大家不禁觉得滑稽可笑,王阿姨就是这种女人,刘鸣的舅母拿她真没办法。

贤荟到饭店后,王阿姨似乎多了一份力量,与小缪走的很近。刘鸣想的不错,王玉梅经常教贤荟怎么在工作中投机取巧,如何把饭店的公物捎回家?当然,王玉梅与缪贤荟的关系比段钰和外甥媳妇的关系还要铁。于缪家而言,这是为了报恩,她俩站在段钰的对立面,底气自然硬朗,气势也愈发嚣张。以至关键时刻,王玉梅不出面,把小缪抛出去,小缪是逮谁咬谁,不分情面,王玉梅则躲在背后看笑话。

 

        ()

  

岳父岳母的户口不在南京,按时下最时髦的话说叫做“外码”。刘鸣的舅舅夏国立倒想帮亲家一把,可他的舅母不大同意,认为还没把准一个人的本质,不能草率行事。有次,王玉梅的丈夫荆某得知蒋王庙街有间年久失修的房子要卖,房子是陈金龙母亲的旧居,老人仙逝以后,房子一直空着。何不将其买下,等拆迁后置换一套安居房?老舅替岳父盘算着,两人通气以后,岳父显得很兴奋,嘴里不停地说着黄鼠狠给鸡拜年的话。他到夏国立家商议此事时,还带了一块布料,说要给他老舅做套西装,舅母坚决不要,说都是亲家,不必这么客套。只是在签卖房协议时,准备两条香烟给人家。 

公证协议还需得到隔壁邻居的意见,还有街道的证明,老缪说跟人家不熟,这些关节自然都由夏国立帮着疏通。后来,房子以刘鸣的名义买下,从头至尾,裁缝从没谋面。钱是刘鸣出的,他的父母也出了一些,包括小雨出生时住院的报销费用,加上亲戚赞助一些。后来,他们考虑岳父是做生意的,挣钱不易,并没让他掏钱,如果他们真要赞助,也不反对,只是象征性的拿了一点,他们心里已经很感激了。转让手续办妥以后,刘鸣把相关材料全都放在床头柜里,没过多久,都被贤荟拿到鲜鱼巷去了,对此,他也没太在意。 

老房子没有看相,需要大修一番,不能这样破破烂烂的扔在那里。后来,夏国立请了几个瓦匠将房子翻修一新,刘鸣和表弟将屋前屋后的凹地填平后,便放在那里等候拆迁了。半年后,玄武区城建开发公司征收房屋的批文下来了,蒋王庙街的拆迁计划含安置房的补偿政策。缪红生风尘仆仆的从鲜鱼巷骑车赶来,以一付急不可耐的样子问夏国立,这所房子的主人不是他,到时分房怎么办?老夏告诉他,“你急什么?这房子是你女婿的,以后叫他过户给你就是了。” 

新房是拆迁后在原地建造的,等了两年多,选房时,夏国立特意托人把原本单室套换成了个小套,又找人选了个底层的,院子较大一些,楼下是架空的,不必担心潮湿等。缪红生听到这消息,嘴上又是道不尽的感激,亲家长,亲家短的谢个没完。夏国立为此事可谓尽心尽责(岂知后来缪家父女把老舅骂的一钱不值),让他心里吃了一颗定心丸,带着欣喜从蒋王庙骑回鲜鱼巷,向缪母报告这个消息。 

后来因刘鸣上夜班,房子是裁缝代选的,协议上是刘鸣的名字。当时,裁缝一大早就装着刘鸣的身份证去排队。他裹着一件军大衣,像个民工似的绻缩着,不过他也顾不得形象了。房子面积五十二个平米,老裁缝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在刘家那边,因为弟媳的长期居住,搞得家里鸡犬不宁,贤荟无法理解刘鸣的想法,她所在的饭店多是门口邻居,都是省消防总队收土地进去的,加上小农意识的心理作崇,她们不断的撮拨她,叫她给刘鸣施加压力,叫他把弟媳撵走,他的头脑还算清醒。他想,本来这房子也不是自己的,弟媳也不吃他的,他有什么权力将她赶走?为此,老裁缝时常说他无能,他只得将苦水搁在心里。贤荟也无时不刻的在他耳边唠叨,让他觉得心烦意乱,便对那个懒女人产生了厌恶之感,心里盘算着,这个小女人整天光吃不做,她的妈家也是个穷户,真不懂得教养。否则,父母怎么舍得把这个包袱扔给人家,自己却像没啥事似的。刘鸣思忖着,他的傻弟弟怎么看上她的?难道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吗?

当然,无数的抱怨使他没有地方发泄,否则贤荟会更加肆无忌惮的,这家里岂不要炸锅啦!所以他尽量保持着理性的克制。后来,小缪也提出搬到外面租住,刘鸣也有此想法,由于各种因素暂时搁浅,刘母比较大度,她知家里藏着矛盾的危机,并知其错综复杂,她始终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默默的承受着,隐忍着,可这些并没换来两个女人的“好”字为之。

 

可无论小缪怎么说,刘鸣始终没有跟她生气,也从没责备过她,毕竟女人嘛!有想不通的时候。不过有件事情倒让刘鸣刻骨铭心。有一次,小缪提出要刘鸣分他老妈的房产,他有点想不通了,我妈又没撵你走,更没把房子私自处分给我弟弟,你凭什么要分她的房产?她的要求同样让刘母感到吃惊,这是她的底线,她很生气。这也难怪,刘家的房子是老妈一担担石头挑出来的,又是东拼西凑借钱盖起来的,怎么说分就分了呢?于是他想到小缪背后的幕僚们,尤其那个戴着一千度“酒瓶底”的老岳父。其实之前,他就跟王玉梅通过气了,也特地咨询了律师,可律师说:“人家妈妈的房子,你家女儿是得不到一寸的。”

老裁缝便向律师讨教,律师本不想解答,后来经不住他的再三追问才说,除非房子过到你女婿名下,将来你的女儿才可能有份。于是,缪红生动足脑筋,想方设法的鼓动刘鸣跟老妈分家。这事是后来王玉梅和邻居闲聊时透露的,邻居将这话传到刘母的耳里。当然,小缪最先跟刘鸣说到分房之事,他立刻想到这是老岳父的馊主意,因为他经常往律师所跑,往派出所跑,往税务局跑,寻疑问惑,打的尽是些小算盘,其实这些部门倒成了他的智囊团了。在刘鸣看来,小缪任性并不为过,但她还算是单纯的,她不坏,她的许多构想和做法直接源自她父亲的唆使。

刘鸣想想还好,幸好岳父没有做官,否则检察院的被告席上又将多了一位贪官。他是个极其看重个人利益之人,岳父的贪欲也正是从他想要瓜分刘母的房产开始的。在刘鸣的家人、亲戚们和朋友的心里,遂对缪家产生了一些看法。结果老裁缝的心机没能得逞,心里感到莫大的失望,反之也对刘鸣更加恨之入骨了。 

 

王玉梅、吴姓族人,还有那个爱挑是非的杨传红等女人都是饭店里的好佬,这帮老娘们真是闲得荒了,她们巴不得世事纷乱,然后堂而皇之的观看“西洋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女人也是一群幕僚,他们以刘鸣的舅母为靶子,撮小缪与她干仗,从而起到制约段钰的作用,让她在饭店抬不起头来,下次也没法指挥她们工作。当段钰把这事向饭店老总汇报时,王总不无顾虑地说,“这孩子真傻,他们鼓动她和你斗,其实也是便向的跟我叫板,难道我不想把饭店搞好?我不需要一个和谐安定的环境?段主任,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信任你,别怕她们。”

刘鸣的婚姻观是要么不结婚,结了婚就要真诚相处,相互善待,白头偕老,不想折腾!这话说起来有些自私,可以表明他对婚姻的专一性。他的脾气很好,能忍让,可遇到这位贪婪的岳父也实属无奈,尤其他在生活中处处搅局让刘鸣无能为力,他的心里感到茫然,以至有点把握不住自己婚姻的航向,觉得好累好困。因为岳父操控着女儿,他们的婚姻主动权一直捏在裁缝的手里,他让女儿怎么做,贤荟就乖乖的照着去做,以此显示自己的愚孝,或是木偶。 

 

              (四)

 

老缪的心里一直装着无数个“小算盘”,差点让人忘掉他的职业是裁缝。有一次,他跟刘鸣说,他也是人,也喜欢看看世俗风趣,比如爱情影视和娱乐节目。刘鸣比较能了解他,他逮着兄长从台湾带来的邓丽君原声磁带能毫不停歇的听上半天,听着听着,眼眶就湿润了,所以裁缝的精神世界是极其奥妙的。先前他兄长从台湾带来的“东芝”彩电,在他儿子结婚时带到南通去了。于是他试探性的问刘鸣,能否把家里那台“飞跃”牌彩电送到鲜鱼巷?既然岳父开口了,刘鸣怎好拒绝?他大方地说,“行啊!你要想看,我就拿过来吧。”见他回答的如此干,岳父继续道:“还有你妈(岳母)除了每天做饭,还要洗一大堆衣服,太劳累了。”没等他讲完,刘鸣就会意他的意思了,他说:“我知道,反正家里那台洗衣机也用不着,我一起拖来吧。”

老裁缝捺着嘴笑道,“哎哟,还是我的姑爷聪明。”后来,刘鸣请房客小方用黄鱼车将电器悉数拉去。同时带去的还有“富丽”牌单放机,因为冰箱太重,岳父没好意思叫他拉去。当小方把电器拖到鲜鱼巷时,王小龙,朱文清,陶文采,海狮等诸多邻居皆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缪家,岳父忙解释,“女婿家里地方小,没有地方放。”不过邻人想的是,这家女婿太老实了,他们没有想到,既然老人家开口了,刘鸣哪好吐出半个“不”字,否则,不是给岳父难堪吗?那后果就难以想象了。 

后来岳父对他说,“家电拖过来是正常的,因为小荟和小雨常住这里,还有,既然她们都不在你妈那儿开伙,每月交给你妈的生活费就可以停止了,你看呢?”

刘鸣心里没来由地想,我又没让你为我养老婆和女儿,简直就是无赖。可嘴上还得谦和地说,“原则上,我倒希望她们一起回去住,您要做生意,她们在这不是给您添麻烦吗?”裁缝道,“没关系,我就喜欢这个氛围。”结果刘鸣还是没能扭过他。老裁缝就是这么霸道,以至刘母想看孙女,还得骑着三轮车,行程十几公里到鲜鱼巷,想想一个大暑天,对一个老年妇人来说是多么的不易,当然也不能空着手,除了西瓜和零食,银两也是少不了的。

 

常言道,媒人促成姻缘以后,夫妇送双鞋子就算了结人情了。可王缪两家不为共同的利益是不会心手相牵的,他们的共同之处就是喜爱贪小。女人嘛!喜欢做些不花钱的衣裳,缪家则图王玉梅从妈家带些自留地种的蔬菜来。缪家对王的品行和作风是心知肚明的,却不予理会。对于王玉梅的话,老裁缝也是言听计从的,相反,小缪从不把她舅母的善言放在眼里,以至段钰有意想在饭店提拨她,终因小缪一贯与她作对而搁浅。王玉梅原先是位村妇,喜欢小恩小惠,本来这是人的天性,丈夫下岗以后,没有特殊技能,便在小区做了保安,收入不多,其实王阿姨在饭店收入也有限,只得在外鬼混。你别看她表面热情,可依然掩盖不了其败坏的生活作风。她的情人是消防总队一位小领导,彼此打的火热,王的丈夫看在眼里,置若罔闻。任队长时常开着吉普车,车就停在她家门口,然后带着王阿姨出去兜风,偶尔也到鲜鱼巷老缪家吃个饭,显个摆,可老缪明知他们关系不正常,依然笑脸相迎。刘鸣觉得这种气氛极不融洽,凡人都会觉得尴尬,可老缪夫妇一脸的媚相,尤其是老裁缝,把这种不正当关系看成是王玉梅的本事。

王阿姨的男人也确实没什么用,不仅那个任某,她还曾为另一个男人与闺蜜争风吃醋,结果喝了过多的药水,若不是段钰及时发现并报警,她早就一命呜呼了。这起绯闻也曾在伊邨饭店掀起不小的波澜。刘鸣曾和小缪,岳父岳母一起去鼓楼医院看过她,提及此事,段钰总是耿耿于怀,谁能想到她后来恩将仇报呢?

 

有其父必有其女,这是人类遗传基因决定的。王玉梅喜欢说大话,无辜请假,爱拿饭店的财物,小缪认不清人,面对舅母的良言相劝不予理睬,倒过来却说段钰是人搀着不走,鬼拉着呼呼跑。小缪非常敬赏王玉梅的为人,老裁缝也说这人难得,可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说他们有着相同的秉性,不如说是一丘之貉。所以刘鸣也嫉恨小缪与王的交往,可小缪偏偏与王形影不离,他们走的愈近,关系处得越好,刘鸣就越感到对他的威胁越大。

后来这些预测均得到了验证,随着小缪与王玉梅的交往加深,她愈发变得功利起来。于是她也学着王阿姨常把饭店的盘子、碟子、水瓶、窗帘和茶叶筒等拿回家,先用报纸包起来,集到一定数量,再择机用自行车驮到鲜鱼巷,老裁缝见状喜笑颜开,直夸:我的女儿真有用,没有白养。其实做件衣服不过二十块钱,手艺人嘛!省一个好一个。裁缝把这些东西经过筛选,好的留作自用,孬的送给缪母的娘家人用。而贤荟认为这些物品虽不值钱,但买起来就得花钱,无形之中减轻了老爸的负担。不过,最能体现女儿孝心的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父母的户口从海安李堡迁过来,可这谈何容易?为此,她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拚着血本也要努力去做。

  

其实,刘鸣对婚姻的忠贞在于他能时常换位思考,将心比心,所以比较谨慎。可小缪对他忠诚了吗?记得裁缝曾经说过,“人这辈子不折腾就是没出息。”后来事情果真如此,他们的行为几近让刘崩溃,可他依然没有想到离婚。他想,好婚姻就是两个人,一辈子,再苦也要努力经营,若万一走到绝境,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老裁缝育有一儿一女,唯独贤荟自幼跟随身边,夫妇俩对她呵护有加,养成了她要强的个性,小缪时常自诩是父母手里的掌上明珠,言下之意,别人要多担待她一些,不能给她任何委曲。就这样,裁缝爱女如命,以至婚后,某个男人要想从他手上分享这份爱时,贤荟就把丈夫给予的爱与父亲给予的爱做个比较,觉得丈夫给予的爱比起父亲来相形见绌。 

这使刘鸣想起老妈曾经讲过的一个故事。她说,南京六合曾有个挑高箩的老人,含辛茹苦的把女儿养大,女儿对他一往情深,这是一种抹不去的亲情。当女儿结婚后,父亲非常嫉妒她的丈夫,因他夺去了他心爱的女儿,老人的情感天平失衡了,便逼着女儿跟她丈夫离婚,就这样,女儿忍痛割爱。刘鸣曾一度怀疑老妈所说是否属实?不过,他的经历印证了世间确有其事。本来,他和贤荟的感情不错,和谐恩爱,就因老裁缝从中插了一腿,他看到女儿生活美满,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儿,就跟六合那个货郎一样。其实裁缝比那个货郎好多了,人家没有老伴,而老缪是有妻子的,不聋不哑,不瘸不瞎,绝非孤寂的生活着,为何还要与他争夺他的女儿?难道这是小缪口中“伟大”的父亲吗?刘鸣觉得岳父怪怪的,让人难以琢磨。  

刘鸣与贤荟的离婚确实授之于其父的挑唆,以至后来,他一听到缪红生的名字就有种“狼来了”的感觉,牙齿咬的绷绷紧,心里似有一团无名之火,头脑犹如爆裂一般。说实话,以前他从没嫌弃过岳父岳母的异地身份,并视他们如亲生父母一般,后来有人提醒他,你娶了妻子,等同承揽两个沉重的包袱。刘鸣问咋了?人家说手艺人没有退休金、没有老保和医保。刘也没在乎这些,他想,一个女婿半个儿,理应好好赡养两老,这是不可推卸的责任。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两老平时不太注重积蓄,把钱财用来打理关节,贿赂权策之人了,钱没了,养老是个问题,想想以后的日子还是感到压力山大,想多了,婚姻不免阴影重重,不想,心里反而轻松多了。当岳父要求把户口迁过来,他并没凸显赞成,也没表示反对,他觉得这不是计划经济时代,户口没有那么重要,可老人执意要迁,他也不便从中作梗。直到最终散伙,他依然觉得他是对得起他们的。离异后,刘鸣想着他们的生老病死从此与自己无关了,顿时感到一付沉重的担子从肩头卸下,心里有种超然的解脱。  

 

          (五)

 

贤荟自到饭店以后,人逐渐起了一些变化,刘鸣先前担心的事终究发生了。面对饭店那个复杂的环境,他感到有些把握不住她了。可他认为,只要你是个稳重之人,无论身处多么复杂的环境都有定力。好人就像荷花一样,出污泥而不染;孬人,即使身在一个好环境也会变坏的。小缪的性格就是人来熟,当然也因她长的较好,特爱表现自己,在待人接物方面,有着很多的自信。首先是父母的房子有了,下一步亟待解决的就是父母的户口问题,相较于房子,户口是最棘手的。此时,老裁缝想到了时任玄武湖镇党委书记孔繁生。 

他和人家从没谋过面,遂请刘母帮着引见一下,刘母并没帮他牵线。于是老裁缝自高奋勇的带着一块布料,两条红塔山和两瓶泸州老窑,到长途东站的孔繁生家登门拜访。此次是他第四次拜访人家了。他按了两下门铃见无动静,复按两下依然如此。老裁缝见状急了,干脆用手拍打门环,“叭叭叭!”“叭叭叭!”声音很响。不多时,孔书记的儿子开门,严厉地斥责道,“你想干什么?有你这种不懂礼貌的吗?”老裁缝的脸变得通红,忙解释道,“我找孔书记有事儿!”  

小孔说,“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敲门的!”说着,把房门“嘭”的一关,老裁缝吃了个闭门羹,心里着实不痛快。回家后,他告诉海安税务局的三哥说,无毒不丈夫,并欲谋求对策,说要找茬陷害孔书记,这些后来都被缪红奎否决了,他说,“人家是当地的官员,假若你被人家反告诬陷罪,你就完了。”说的老裁缝差点没冒冷汗。后来,他又把这事告诉女儿,贤荟说,“除了那个孔书记,我就不相信户口迁不来?我会尽力去为你们办的。”

伊邨饭店时常来些重量级的人物开会,怎么与他们打交道呢?当然,她想到了跳舞,饭店每个周末都有舞会,为丰富与会人员的业余生活而举办的。为了结识权力阶层,小缪学会了跳舞,以为这是一个媒介,最终通过要人把父母的户口搞来。

此后,贤荟变得愈加放纵自己,不乏有她父亲的欲望,有王玉梅的引导,加上环境的契机,贤荟想不改变都不行。来饭店开会者大多有着身份,给贤荟的感觉是,貌似个个都是身居要职,似乎谁都有能耐把父母的户口迁来。邹司机便是其一,他秃顶,个头不高但很壮实,是某位政协领导的小车司机,座驾是辆银灰色的丰田CROWN,挂着苏O牌照。邹司机比缪红生小几岁,一脸黝黑的皮肤显得精明强干。 

贤荟没事就约他出来兜风,时间久了,事情被老邹的女儿发现,她告诉妈妈吕燕,爸爸近来与某女人频繁幽会,是否出了什么问题?女人的直觉告诉吕燕,近来丈夫确实有点不大对劲。她没有立刻质问丈夫,而是以静制动,察言观色,见丈夫依然我行我素,遂找时机与他沟通,诚心的告诫他不要沉迷其中。可贤荟仍不依不饶,不折不扣的邀请老邹外出。其实老邹也曾推辞过,可推脱不过,小缪就像一块狗皮膏似的粘着他。当然,老裁缝对此心如明镜,可他不动声色,认为这是女儿的本事。着急的吕燕见与丈夫谈心无效,便放下淑女的形象,果断的告诫他与小缪断绝往来,否则两个家庭都会被毁掉。小缪得知吕燕的劝诫非但不听,反而大骂人家是个泼妇,小心眼和十足的醋坛子。 

更有趣的是,老缪时常请老邹吃饭,老裁缝不会喝酒,缪母就替他上阵,每次酒桌之上,裁缝都是以白水代酒,并与邹司机称兄道弟,邹比小缪大廿多岁,按年龄应该称他叔叔,可在幽会时,小缪却喊他大哥,刘鸣有时很不明白,拎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人说,父母是子女最好的老师,小缪这样放纵,她的父母也好不到哪里去。由此,刘鸣从中联想到老缪怕街坊们议论的原因了,原来这条水沟不仅臭,还很浑,真是藏污纳垢。因为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刘鸣的心里一直闹腾着,以至他在某天下班时,自行车与别人撞了起来,两车倒在地上,滑行了三、四米远,他觉得手骨疼痛。此时,他还想着老婆与邹司机之事,心里不免骨怵。确实那时妻子也太不象化了,给他心里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以裁缝的话说,刘鸣钻进了牛角尖,拨不出来了。刘鸣承认,他没有裁缝那么大度,他也不喜欢这些事情,所以他们不是一类人,是融合不到一起的。其实那些日子,刘鸣也常常不自觉的出些意外,想起自己怎么遇到这么个岳父,心里之苦又能向谁诉说呢?

有时,刘鸣会想起印度电影《流浪者》中的台词,“贼的儿子永远是贼”,虽然这话不太正确,可至少反映一个问题,就是儿女的教养和品行多少受到父母的影响,所以常言说,要了解恋爱对象,首先得看她的父母待人接物,他们会把好的一面或坏的行为传给儿女。起初,老裁缝对女儿与邹司机的交往是默认的,以后发展到公开支持。因为老缪一心想着省城的“绿卡”,对其它事情已经基本忽略了。所以他一直把邹司机看作他的贵人,并欲把刘鸣变成第二个“荆先生”。其实,他也看不惯那些在外鬼混的女人,厌恶她们默不作声的男人,他绝对不能容忍这些。当刘鸣看穿岳父的心机,遂对他一惯的媚态和纵容提出严正的异议,并适机与他论理,试图让岳父来说服女儿,终止与老邹的交往。 

利益熏心的岳父哪能听得进去。他说,“他们的交往是正当的,你吃什么醋啊!我告诉你,希望以后你不要再瞎想了。”这句话差点没把刘鸣的鼻子给气歪了,正当的交往有这样天天死缠硬磨,半夜才归家的吗?当然,这是他的心想,嘴上却说,“倘若贤荟是人家的老婆,我管个屁事,现在问题是,她是我的妻子,我能眼睁睁的这样看着吗?再讲,我是捍卫自己的婚姻,我错了吗?对不起,我没有你这么慷慨?”

老裁缝的脸“刷”的一下红了,看得出他也很难堪,推了推鼻梁上的“酒瓶底”,道:“得了,就是你的家重要吗?”

刘鸣说,“不只是我,还有司机的老婆吕燕,还有小雨,你想到过我们内心的感受了吗?”说的他岳父一时无言以对。

小缪常言自己是有个性之人,她的个性就是任性,是她父亲一手惯出来的。可老岳父始终支持她,纵容她,让刘鸣的婚姻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可他也确实无能为力,他的性格又容不得这些,气愤至极时不得不拉下脸皮,向老岳父放出狠话。“贤荟若要喜欢坐车,以后就把工资交给她,让她上下班全部打的,但我坚决反对她跟别人蹭车,不明不白的,算什么?”

谁知裁缝的脸色一反常态,“她坐人家的车违反了哪条国法?哎哟!坐车还坐出事端来了!看你小气的哦,你还是个男人啊!”

刘鸣说,“感情都是自私的,怎么?你很大方么?你能容忍吗?对不起,我做不到。”继而,刘鸣的语气缓和下来,“爸爸,小缪是我的老婆,请你站在我的位置考虑一下,好吧!”

可是老缪始终听不进去,脸上变得象紫猪肝一样,红到了耳根。

 

“你尽说些废话,你是你,我是我,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是改革开放的年代,没见过你这么保守的。”刘鸣注意到,岳父的“改革开放”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刘鸣没有顶嘴。

缪红生继续道,“贤荟是你的老婆,我的女儿,我有权力叫她不做你的老婆,你试试看!”

说着,他那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女婿,像把弯弯的利刃。此时,刘鸣知道他已不是岳父喜欢的人了,那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呢?与缪家交往数年的情形来看,缪家喜欢那些手腕戴着粗黄的金链子,臂膀上描龙绣凤,秃头秃脑,嘴里喝五吆六,打架钳毛之人,因为外乡人的缘故,特没安全感,而这些却能摆平事端,刘鸣显然不是这类人,他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六) 

 

临近春节前夕,老缪要请邹司机开车送他们到来安岔河镇的大舅子家,老邹推说自己有事,老缪道,“没事的,不要怕,你就告诉吕燕,说你开车给领导送礼去了,她不敢有怨言的!”老邹暗想:你真会瞎掰啊!难道你是我的领导?你一家子都是我的领导?可他嘴上没说。回宁时,小缪的大舅送给他一只火腿,可老邹为缪家在岔河人面前争足了面子。以后,老邹就成了缪家的常客,而小缪也与其肆无忌惮,仿佛老邹的CROWN就是她的兜风专车。刘鸣不免琢磨,他们时常在一起谈什么?怎么天天都有谈不完的话?伊邨饭店的人也不知晓,只有老裁缝知道,这里面有交易,所以裁缝可以无动于衷,可刘鸣不行,他的心里不是滋味,毕竟小缪还是他的妻子啊!   

与缪家关系的彻底闹僵也是源自老裁缝与刘鸣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那天,老裁缝特地叫刘鸣下夜班后把家里那箱单位发的啤酒送到鲜鱼巷,同时在578号大摆宴请,招待宾朋。席上除了啤酒,还有白酒,老裁缝不会喝酒,自然叫刘鸣回敬各位长辈,其中包括那位省人事厅的白磊。大家喝着酒,聊着天,渐渐的,刘鸣感到头脑被酒精烧得有点眩晕。可岳父并没让他歇息,因为白磊早已联系好了市公证处的人。饭毕,刘鸣和小缪的哥哥缪贤顺,嫂嫂小莉,秉同岳父岳母一起打车赶到中山东路三条巷的市公证处,公证员许映睛为他们办理了赠与合同。

次日清晨,缪红生带了一帮亲戚朋友,还有一些地痞流氓,一行十几人赶到刘家闹事,邻居们闻讯而来,围成了几圈。刘母质问小缪怎么回事?小缪指着白纸黑字的公证书说,“房子已经公证给我爸爸了,我们就是要来冲家的!”

老裁缝则对他带来的几名闲散人员放话说,“你们快动手啊!给我打、砸、抢,我就是要给他刘家一个下马威,没关系,出了事,我权权负责,我认识公安局的人。”刘鸣实在忍无可忍了,心想,难道这是他的妻子?他的岳父?一纸赠与合同签订以后,态度竟有这么大的差别!此时,刘鸣的舅舅夏国立出来讲了两句公道话,小缪指着他泼口大骂,骂的极其下流难听。可钰也不示弱,她严厉的指责小缪,“你家真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噢!你通过婚姻迁来户口,你舅舅把房子搞定了,公证一签,家就变卦了,简直是过河拆桥!”

 

自此,他们的姻缘关系算是彻底破裂了。刘鸣想,这艘婚姻之船已然驶到了彼岸。后来,小缪理所当然的住到了老缪处,那个几人窝居一块的小阁楼。不久,刘父因为此事气的卧床不起,直止最后去逝。父亲的离逝使刘心里再度受到重创。邻居长辈对刘母说,“家人去逝算是一件大事,你儿虽与老婆分居,但还没离婚,按理说,儿媳理应回来吊孝的,这样也是对亲家的尊重,如若她不回来,起码你家孙女也要回来,这是规矩。”

在他的劝说下,刘鸣与邻家大叔,同事陈军等人分别三次赶到鲜鱼巷,请小缪和女儿小雨回来,均被他岳父缪红生严辞拒绝了,老缪不无得意地说,“死人是你刘家的事,我们与你家又没关系了,你跑来做甚?赶紧回家吧!”

岳父的态度让他对缪家,对这段婚姻彻底地失望了。分居两个月后,刘鸣向小庙提出了最后通牒,“要么回来过日子,要么一起去民政局签协议,或去法院起诉,不要这样干飚,这样拖着没意思。”

可小缪不想去,因为老缪告诫过她,民政局是没有权力分割财产的,只有法院才可以。在这之前,老缪早已咨询过律师了,本着“谁起诉,谁吃亏”的原则,他叫女儿按兵不动,叫刘鸣起诉,刘鸣想,这亦不是他的过错,他怎么可能主动起诉呢?

  

不过后来,刘鸣等得实在无聊了,便虚幻一招,说他已经去法院起诉了,不久你会收到法院传票的。缪裁缝听到这个消息显得兴奋,迫不及待的叫女儿到法院申诉庭,向法官索取他提交的申诉材料。当她得知刘鸣并没起诉时,她倒理直气壮的起诉了。刘鸣接到传票立即赶到法院,看到她诉状中的诉愿非常脑火,其中罗列了一系列财物,如刘母名下的一处房产,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影碟机等,主张的金项链、金戒指等首饰早已被她拿回鲜鱼巷了(因为她早有预谋),诉状中唯独没提女儿小雨。

这女人也太现实了吧,她怎么可以这样呢?刘家人包括亲戚都有这样的斥责。唯有刘鸣隐约感到,小缪的背后还有一只有力的黑手推波助澜,就是他的前岳父缪红生,他是真真切切的幕后指使者

为了得到刘母的房子,缪裁缝又找到省人事厅的白磊,请他出面干涉法官的判决。后来,主审法官对老缪说:这是人家母亲的房产,你的女儿是得不到的,前岳父感到非常的失望。回顾这段婚姻历程,至今依然使刘鸣心有余悸。其实,先前的小缪并不算坏,他们的关系也不错,没有大的矛盾,主因在于老岳父太贪婪了,他始终就把婚姻当做一座桥梁,妄图通过女儿的婚姻得到一些东西,以致后来违背常理和道义,甚至做出一些超乎寻常人的想象之事。而刘鸣这个传统之人,因为好多观点习性与缪家格格不入,最终融入不了她家的圈子而导致这场婚姻的破裂。不过总体来说,与这种糜烂的家庭分道扬镳,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所以他很庆幸!

 

(写于2016-5-11 正文:14476字)


真实事情,佐证材料:

真实事件:《我的诈骗犯岳父》,原型:樱驼花园跃新园2幢104室缪红生(原鲜鱼巷缪裁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