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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天茶舍』闲评宪政精英主义和制度派自由主义

守灵人 发表于:04-12-08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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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天茶舍』闲评宪政精英主义和制度派自由主义


作者:偏师侧卫 提交日期:2004-12-4 18:02:00
闲评宪政精英主义和制度派自由主义
  
  现在的问题是,一些所谓的“自由主义者”们只想着制度和个人本位,而放弃了社会结构性变革——窃以为,真要避免革命,只有寄望于结构改革一途了。不然,空中架楼,就算是搭起个“宪政”,也还是精英主义与既得利益的无可奈何的“共谋”。这个社会的多数仍然被排斥于政治和公共生活之外。
  
    就此而言,某些“自由派”试图把阶级、集团、集体等等实实在在的社会存在物还原为单纯的个人利益和权利,乃是朱学勤式的一厢情愿、主观幻想。实情是如果我们可以置于教化和文明于不顾,那么个人就可以是绝对的存在物,但是历史的经验和社会的现实存在告诉我们,并不存在这个孤独地栖息在世外的个人。如果我们坚持这些宪政精英主义者的路线,那么,所谓的公共生活将成为空幻。现实是中国的阶级冲突、社会集团性对抗正在越来越现实地显示出来。所谓个人利益,不通过确实的中介不可能得到诉求。而现实中成功的反抗事例都是通过一定的组织化的途径才获得成功的。试问:在一个连上访都要分级别的政治环境中,个人的合法利益如何得到申张?
  
    所以某些“自由派”(准确说应该是所谓宪政精英主义和制度派自由主义)从自己的一厢情愿出发,在思维方式上先行就排除对社会现实矛盾的深入认知,凭空立说,乃是一种脱离实际的学风,这会害人害己的。
  
    至于他们由以出发的那个主观的“愿望”则是事后诸葛式的小聪明。比如朱学勤,其实他是把所有的革命都先等同于文革然后再一棍子打死。这等判断先于理解的做法,是政治高于历史的产物。所以我认为可以结朱下这样的判词——一个没有历史感的历史学家。把假设和自己的一厢情愿作为历史研究的前提,乃是极不负责任的做法,毋宁说这样做就是在蹂躏历史。革命,当它只是完成自己所能够完成的一切之后,它就不再完全是原初的革命者所设想的那样。因此,这种主观与客观之间的否定性张力空间就为种种侏儒式的历史妄谈供应了谈资,也为顾影自怜的多愁善感式的矫情找到了发泄的场所。
  
    某些“自由派”们的那种判断先行,观念在前的贵族主义式的思维方式,是一种浮在社会表面的皮相之见。所谓的不加前提限制的市场化和产权改革,以及在主观认定的以产权改革为前提法律制度改革的政治战略设想,是一种可怜的向当局的乞求,是自以为是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心。近来对于郎咸平之论排诋者夥矣,大半所谓的宪政精英主义中都对郎的论调加以抵制,更有甚者,弹起国有资产就该被贪之论,真是置天下之大不韪于为顾了。只有秦晖先生持论甚为平正,已是难得。
  
  更有甚者,以诋毁民主为己任,以为自己一帮人便可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德,以为几个最高法院的黑衣老头子就可口含天宪,置民于不顾了。为了维护自己的精英主义路线,更是将本来没有那么严重的自由与民主的冲突加以夸张,并杜撰出一个新的等式:民主=群氓=无理性,自由=个人=理性。如果这个等式可以成立,那中国民主与自由事业的末日就来临了。
  
  
  在此之上,某些宪政精英主义分子更是走得太远了。主张政治行动中的决断论——认为民主是无力作出这种决断的,因此无法承担伟大的政治责任,更无法做到为国家立宪。然而这种想当然的政治观念基于一种可笑的短视的伦理观念之上——这就是被称作行为义务论的伦理观念。在实际的实践者那里,这一观念只是以一种浪漫主义的激情化的形式得到表象。将伦理行动交给非理性的闪念来决断,而这是不可能被普遍化的——因此并不具有立法的能力和品格。以瞬间决断来还原政治决断与行动以及立法行动的本质,这样的做法实在是一己之臆断。最后,实际上只有那些被刻意浪漫化和美化的或者被强行认为是赋有特种能力的人物——也就是所谓的现代政治“贵族”和超人才能担负起自由主义宪政立法行动和政治行动的历史责任。然而如此严肃的责任又岂是某些个人能够承担得起来的?这等政治设想岂不是太过轻巧和想当然了吗?这样想像出来的政治和立法精英岂不是新的奇力斯玛?
  然而现实的政治实况是,掌握权力者已经拒绝作这种开放自己权柄的自杀。怎么办?看看二OO二年秋天时那些宪政精英主义者们对那场“世纪盛会”的吹捧以及朱学勤等人对所谓技术官僚的谄媚,就明白了——某种形式的政治投机并不是外在于这种上层路线的。精英主义的自由化道路必将置自身于道德陷阱之中。毕竟,掌握权力者不会自动放弃。面对非权力的社会精英(主要是大资本精英、技术精英和知识精英)的讨价还价,他们可以把权力和权利像剁臊子一样切割得又细又碎。结果这种博弈的结局就是给予了精英们种种不可能被普遍化的特权,或者说,终于争取到的一点儿自由会被特权化。而为此给付社会成本的广大人民将被迫以沉默来看待这种结局。这时,在客观上就形成了精英与权力的共谋——尽管宪政精英主义者和制度论者们主观上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局。这时,所谓的自由就会在客观上具有欺骗性质。这个道德陷阱,将使精英主义的政治战略陷入巨大的正义缺失。
  
  因此,反民主的最后归宿必然是反启蒙。最终将会把社会导入一个蒙昧、贵族主义政治的王国之中。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思想和战略缺陷?曰:其病在于不思也!在于以自己的先验主观主义思维来扭曲现实,以技术专家那种对很少的东西知道得很多的僭妄来论断社会政治行动的战略。在这种思维中,客观性维度是不存在的。
  
  中国之自由民主必须植根于草根之中。而这就涉及所谓的社会结构性变革,这才是超越制度拜物教的一个更宽宏的视野和政治战略的基础。所谓的社会结构乃是一个主观与客观各种力量汇集交错冲突博弈的机制。所谓的宪政制度也是由这一社会情境所制约的。也就是说,制度并不是形而上学的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人们创造自己的历史,但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而是在继承下来的既定的历史条下来创造。”因此,当这些自以为是的宪政精英主义者和制度论自由主义者在谈论自己的宏大理论时请想一想这句话——“黑格尔在某个地方说,伟大的历史总是重复两遍,但是他忘记了补充一句,第一次是作为悲剧,第二次是作为笑剧。”如果我们还希望八十年代的精神不死,民族的未来有望,那么就不让它在穿着新的战装重生时,堕落成笑剧。
  
  

作者:凡是 回复日期:2004-12-4 19:22:06 
 
  又见偏师好文啊,说得很好,有些论断真是让我心有戚戚焉。

作者:凡是 回复日期:2004-12-4 19:37:42 
 
  我的感觉是,这些“自由派”的说法主张,听上去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却更象个空中楼阁,与我们现实和实践有多大关系呢?包括朱学勤先生的技术官僚掌权论,似乎听上去都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但是放到到现实中,究竟对什么政治势力有利?即便不说是存心谀媚,至少也是一种机会主义的思路。
  朱学勤说李慎之的“避免革命”很好,比‘告别革命”说法好,但是怎么避免革命呢,技术官僚掌权?我觉得无论避免革命或者告别革命都只是一种非常不清晰说法。由于对现实和历史中的中国革命采取了历史虚无主义的态度,最终只能是由于对革命的恐惧而走到机会主义的思路上去。

作者:偏师侧卫 回复日期:2004-12-4 19:47:19 
 
  谢谢凡是。
  
  想告别或避免革命应该说是一片好意(姑且让我们这样以好心度人吧,姑且让我们把这些说法背后可能存在的利益背景放开吧),是不愿让以暴易暴来解决社会问题。但是,这良好的愿望不能成为以鸵鸟方式来看待现实的理由。更不能以此走上机会主义的政治战略。

作者:rommel79 回复日期:2004-12-4 19:52:41 
 
  反启蒙绝对是精英主义的一大特色,同样也绝对是错误的。

作者:未有乡富翁 回复日期:2004-12-4 19:54:25 
 
  好啊,确实值得独立成贴!

作者:凡是 回复日期:2004-12-4 21:53:02 
 
  偏师,我相信他们确有一种善良的愿望,我相信他们确实有着对历史创伤严肃的沉痛,但是,我不同意他们对革命史采取的历史虚无主义的态度.
  举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李慎之在为<历史的先声>所写的序言.李先生以革命的亲身经历者的身份所做的反思,当然有他非常严肃的沉痛,他也说出了某些历史的真相,而且也的确打动了我.但是,我还是不同意他为中国革命做的总结,他把革命仅仅描述成一个狂热梦幻的破灭过程,仿佛革命就是一群天真的热血青年或无知愚民被几个阴谋家利用闹出一个场荒唐悲剧.以这样的态度看待曾经的中国革命,恰恰阻碍我们去思考革命之所以发生的更深层次的原因,更深刻的去总结它的意义和教训.把革命说成一场骗局,一场事先就精心设计的圈套,难道这是对待历史严肃的态度吗?我倒觉得革命的过程和结局,主要是在他的历史实践中各种历史的政治的因素相互影响的结果,并不就是几亿人民被某一个伟人,或者某一个阴谋集团玩弄于鼓掌之上而搞出来的.这倒恰恰是一种非常精英主义的历史观.
  我想,正是李慎之对历史给予了这样的总结,才导致他在<风雨苍黄五十年>里把"避免革命"和政治变革的希望寄托在某个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态度发生转变上,进行的所谓"直谏".
  而正如你在文中所说----"如此严肃的责任又岂是某些个人能够承担得起来的?这等政治设想岂不是太过轻巧和想当然了吗?"

作者:凡是 回复日期:2004-12-4 22:10:06 
 
  在李慎之等人看来,似乎中国的未来就只有两条道路,要么掌权者采取开明态度,主动进行政治变革,让出权力,要么就是革命或者大动乱,那么既然要"避免革命",当然就把希望寄予某个最高掌权者的"幡然醒悟"之上了.

作者:未有乡富翁 回复日期:2004-12-5 0:02:00 
 
  此贴已转凯迪中间论坛

作者:偏师侧卫 回复日期:2004-12-5 2:05:20 
 
  凡是:
  
  “但是,我还是不同意他为中国革命做的总结,他把革命仅仅描述成一个狂热梦幻的破灭过程,仿佛革命就是一群天真的热血青年或无知愚民被几个阴谋家利用闹出一个场荒唐悲剧.以这样的态度看待曾经的中国革命,恰恰阻碍我们去思考革命之所以发生的更深层次的原因,更深刻的去总结它的意义和教训.把革命说成一场骗局,一场事先就精心设计的圈套,难道这是对待历史严肃的态度吗?我倒觉得革命的过程和结局,主要是在他的历史实践中各种历史的政治的因素相互影响的结果,并不就是几亿人民被某一个伟人,或者某一个阴谋集团玩弄于鼓掌之上而搞出来的.这倒恰恰是一种非常精英主义的历史观.”
  
  ---------------------
  
  我同意凡是的看法。对过去的历史不能简单用虚无主义的态度来对待。那种把革命——尽管那场革命充满了暴力、血腥甚至还有些欺骗——漫画化的做法是不严肃的。这只是拿自己的命运开玩笑而已。李慎之先生和顾准先生的思考至少是有份量的,因为他们毕竟是当事人。而后来者的很多“反思”和“批判”未免言之太易了。
  看来有很多人都急着忘掉过——但他们忘了,如果不从过去的历史中切切实实地汲取教训那么就会再犯错误。仅仅抹掉过去抹掉记忆,那是意识形态化的做法。每当看到这样的情况,我就想起马克思的名言“历史所教给人的唯一教训就是人们从来不从历史吸取任何教训。”
  尽管我对这些自由主义中的某些思路不满意,但我还是认为自由主义是目前最有希望的力量。

作者:凡是 回复日期:2004-12-5 17:49:46 
 
  我现在对自由主义的看法与过去有一些不同,我现在认为并非如一些新左翼的人士所认为的,自由主义话语在九十年代以后随环境变化已经逐渐失去了活力。自由主义话语当然远未失去活力,汪丁丁先生写过一篇反驳汪晖的文章叫《启蒙死了?启蒙万岁!》,有些话非常有道理。需要的是将启蒙进行到底。但是自由主义的话语也面临着历史性的困境,这一点汪丁丁先生也是承认的。应对这样的困境,中国自由主义者确实需要拓宽他们的视野,加深他们对变化着的历史与现实的了解。王怡先生所谓的“自由主义者的倔脾气”什么的,不要弄成一种偏狭才好。

作者:偏师侧卫 回复日期:2004-12-5 18:59:27 
 
  对啊。我认为左派有很多人对自由主义的误解实在是因为不了解。而自由主义自身确实如你所言,应该开拓自己的视野,加深对现实的理解:)
  
  搭建一个知识联盟性质的对话空间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记得黑格尔曾经与谢林等人提出“无形的教会”的概念,这应该是一个启发。

作者:王怡 回复日期:2004-12-5 20:04:32 
 
  此贴已转“宪政论衡”。谢谢。

作者:江湖护法 回复日期:2004-12-5 20:06:47 
 
  这人说得不错。要顶。

作者:美丽奴 回复日期:2004-12-5 20:08:16 
 
  谢谢王怡兄雅量:)


波板糖1号 发表于:05-06-13 15:42 0
2
“中国之自由民主必须植根于草根之中。”我最欣赏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