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xici.net/d238694678.htm 1 201 2017-03-25 19:44:02
花嫁 家装 汽车 亲子 房产 财富 活动 鲜行 旅游 摄影 招聘
胡同口 > 文艺 > 长安 > 路盲

路盲

lonely_carmen 发表于:17-03-25 19:44

“人永远都无法知道该要什么,因为人只能活一次,既不能拿它跟前世相比,也不能在来生加以修正。和特蕾莎在一起好呢,还是一个人好呢。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检验哪种抉择是好的,因为不存在任何比较。一切都是马上经历,仅此一次,不能准备。好像一个演员没有排练就上了舞台。如果生命的初次排练就已经是生命本身,那么生命到底有什么价值?正因为这样,生命才总是像一张草图,但‘草图’这个词还不确切,因为一张草图是某种事物的雏形,比如一幅画的草图,而我们生命的草图却不是任何东西的草稿,它是一张成不了画的草图。”


很喜欢这段,第一次读它就喜欢。后来忘记了,昨天第二次读这本书,还是很喜欢,像一种安慰,直到刚才。就算我们,有前世今生,也会导向无数因果,就算我们经历所有可能性,也无法得出哪种人生是好的结果,又如何做抉择。这与在麦田里挑选最大一株麦子的故事无异。所以,人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与只能活一次并不构成因果。而大多数情况下,迷失正因为选择太多。倘若我们真以同一个身份走过了千百世,我打赌,我们也不会知道如何做抉择。每一个仓促或谨慎做下的决定,你拾到了,仅此而已。


那么,我想知道我是如何考虑选择的,在我失去了那个叫理想的东西之后。


我是真的需要理想,就像我真的需要宗教一样。


但当我知道我真的需要宗教而不是自然而然地拥有它时,我就很难再拥有它了。理想也一样。


人生如戏是一个很好的词,但“如”字用得不对。我们说人生如戏剧一般跌宕起伏,或狗血小白,错了。我们谈四大文明,谈古代王朝,谈工业革命,谈信息化,谈的是时代大背景,谈被创造也能被毁灭的东西,谈的是戏。


戏是假的,摩天大楼是假的,你看它时心里扑通扑通的激动是真的。工作是假的,加班是假的,你熬夜时的心累是真的。所有你仰慕的大人物都不过是小人物,是与你同台的戏子,你的崇拜是真的。


我想知道我是如何考虑选择的。


我是真的需要一个信仰,告诉我该如何考虑我的选择。它不能是在我知道我需要的同时就自然而然失去的,而是不管我是否意识到我需要,都能自然而然产生的。


这就是我的信仰。


所以宗教无法成为我的信仰,理想不行,因为我已然接受了生命无意义,意义这个词很有野心也很不自量力。意义是人为创造的,而生命本身是不知何故产生也在探索或无探索中度过的,即,超出人为能力之外的被给予,那么意义哪里有资格去评价生命呢?生命无意义,建立在生命基础之上的人生也没有意义,理想又哪里会有意义?


所以,意义这个词,只是这场戏的条件之一,和摩天大楼、信息时代、爱国主义一样,只是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需要它们在无方向的地方,撞出一条路。中韩足球大战,中方大胜,我们骄傲自豪,我们扬眉吐气,这是在人为创造的大背景下自然而然地流露,是一种归属感,一个方向。假能激发真,什么是真,对我来说,真就是不管我们是否意识到自己的需要,它都会不受控制而产生的,是在那些假的或什么都没有的条件下,从生命本身流露出来的东西。


但这并不帮助我做选择。也许好奇心把我往一个方向拽,恐惧又躲在另一个角落,手里攥着我的衣角,与此同时,浪漫与冷酷直勾勾地望着我,所以我才变得难以抉择。在再也无法成为以前那个永远拥有明确目标明确方向的我之后,我的每一个选择,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大家都这样做?因为大家都不这样做?因为喜欢?喜欢这个肤浅又不负责任的词,像个风流浪子,永远多情。但它确实是自然而然流露的东西,只是不适合作为向导。


呐,或许我没法再有理想,但我可以把所谓理想进行解剖。如果一个人的理想是成为钢琴家,理想是人为的宗教,是某个假的不可信的东西,但喜欢弹钢琴、虚荣心、好胜心也许可以是一个人想成为钢琴家的另一组原因。因为喜欢太多情,需要虚荣与好胜心绑住它,才能激发一个人决定向钢琴家奋斗。我们不谈理想,我们谈本质。


谈一些无论我们是否意识到自己的需要,都会自然而然流露的东西。


一些真正真实的、意义之外的东西。


那么除了我们产生的情绪是真实的,我们对他人的影响也是真实的,即,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办公室是假的,上司让下属加班是假的,但他使下属产生的埋怨是真的。这个世界的运作还是照常,只是我反应过来,那些假的是假的,它们只是一场戏的条件,戏是假的,场景是假的,只有戏子的感情是真的。


那些说希望世界不再有战争的人,那些愿望是假的,同情心或恐惧是真的。对于愿望,对于理想,对于科技,对于一切人造的东西,我总是纠结其意义,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做一件事,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读研,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工作,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谈梦想,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说坚持是好的品质。


在我们的生命都不知道为什么的前提下,我们要如何去决定这些问题,就像我想通了为什么我们不死,但我们要怎么活?突然记起以前上课学到的那篇史铁生的文章,忘记了所有内容,只记得在他不能走路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决定了不死,再决定要怎么活。


坚持并不适合所有人,好也只是因为那些从生命里流露出的情感是积极的,只论情不论事不论人。我们谈梦想,是因为我们不想迷茫,是我们喜欢一件事和其他情感比如恐惧(迷失)、虚荣心、同情心等等不同成分的组合反应结果。那么我为什么要读研,也许是遗憾、固执、喜欢、恐惧的组合反应,我为什么要工作,也许是好奇、冲劲、好胜心等等的组合反应。


这样我才好做抉择,在所有最自然的元素里做抉择,在我的信仰里,许许多多子信仰相互冲突碰撞,相互较劲拼搏,赢者拍板。但也是我与我自己的斗争,因为这所有子信仰都原产于我。


这样我才不会那么疑惑。


生命于我是高于我的事物,是我所不能解释的,我用自然来形容它,而那些情绪情感,与生命一样是自然的,从我们是婴孩起就被给予的,我也称它为自然。我是不会去问自然的意义的,就像我之前所提到的,意义这个人为创造的词汇,哪里有资格去解释比它广博千百倍的自然,只有人为发明的事物,我才纠结其意义,但又无法赋予其意义。


我实在每一件都想不通。


不去想,又不知该如何做每一个决定。就像砍柴只有一把未开锋的刀,每一步都走地很累。


我一直想依靠宗教、依靠梦想、依靠一些玄乎的东西把自己持的刀开锋,但它们都只能是人无意识自己需要它们时,才能相信的,意识到了,便有了功利心,不能真正相信了。


我可能突然找到了可以倚靠的东西,一些超然于意义这个词之外的东西,说白了,七情六欲。或许因为它的复杂,甚至会使我的刀更加迟钝。


但这着实可以作为一个严肃的信仰。不知道怎么走没关系,至少有了指南针,明白自己身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