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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志光《世界的心思》之《断想》2

大尾巴鸟 发表于:04-10-14 21:44
 

11

我有两大感恩情绪:第一,感激大自然的恩泽;第二,对人类社会其它成员的劳动,怀有感激之情。

——《人类文明的功过》赵鑫珊

人生活在二种关系中:一是人的社会关系,二是人的自然关系。

人在社会关系中遵守道德和法律的规范,在自然关系中遵守情感和思想的规范。人的自然关系把持着社会关系的方向,因此,人在保持社会关系的同时,一定要保持足够的自然关系;只有在这两种关系相互契合的时候,人的生活才是和谐的、积极的。

在社会关系中,人需要被他人承认(这是由存在原则决定的)。这有很多办法。

1.  积累财富。人积累财富的目的,常常不是为了生活的无忧,更多地是为了获得社会的尊重。富有的人即使有了花不完的钱,他们仍然渴望财富的增加,财富可以使他们实现“王”的梦想。《福布斯》的财富排行榜对任何人都有吸引力。

2.  获得政治地位。那些坐在宝座上的人,并非如他们嘴里说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但这并不是耻辱。真正无私的人戴不上人间的王冠。比如:孙中山、圣雄甘地、格瓦拉。成功的人往往在于聪明,而聪明并非真诚。

3.  获得行业荣誉。中国有句古话: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可见,凡吃苦者,都是为了获得巨大的荣誉。没有荣誉,人们是不会为各种冠军而争得不亦乐乎的。

4.  成为榜样,尤其是道德榜样。这些人也是一种吃苦的人。他们必须用行动来宣扬自己的主张。比如孔子。

5.  反抗。有意识地对权威的反抗,可以使自己从压抑中解放出来。

……

对于一个只生活在社会关系中的人来说,只有被社会承认才算是存在。因此,许多人才不惜代价地去求得这种承认。被承认意味着社会地位的差别,没有这种差别被承认就没有意义。因此,被承认只能是少数人的事,要是所有的人都被承认也就无所谓承认了。所以,要建立一种人人生而平等的世界只是人类的天真的梦想。那些西装笔挺、高呼平等的政治家们,只有在为自己服务的前提下才会为人民或为神服务,否则的话,他们就都是圣雄甘地了。

在社会关系中,交际的学问化使得人们的行为更多地带有“秀”的色彩。一切都是表演,虚伪成了人类社会最大的精神疾病。

总之,把人挤在其社会关系之中,人就是疯狂的。因为他远离了上天的爱,同时也就失去了灵魂!

 

但,不要失望。我们还有另外一种美妙的关系:自然关系(包括人与人的天伦关系)。我们完全可以把人从社会关系之中解救出来,让人重新看到自然,接受自然的拥抱,从而充实人的灵魂。正如奥古斯丁所说:“我走在世俗的大道上,你并不放弃我”。

人通过种感觉与自然作最初的接触,感觉给人以两样东西:一是思想,二是灵魂。人用思想探求自然,自然则用灵魂约束着人。

你躺在春风吹拂的河岸;那河自遥远的淡蓝色天涯经过伟大的流淌直至你的身边。你听着这河水的声音里似乎有天庭的气息,有如一把巨大的琴奏着天籁。面对这一切你会一阵感激,甚至热泪盈眶;你感到一种爱莽莽苍苍拥你而来。更细地品味你会感到你和大自然之间有一种神秘的联系,因为,它的河流的声音竟然能使你的心颤动。于是你的思想告诉你,你有灵魂!灵魂就像是自然装在人的身体里的一种无线电波,当调准波长的时候,人便可以同自然共鸣;每当这个时候人就会唱出最伟大的歌。在这首伟大的歌曲里,只有“爱”这样一个永恒的主题。

灵魂没有肮脏的,只有纯洁的。

但,灵魂有空虚与充盈之分。王尔德说:“世间再没有比人的灵魂更宝贵的东西了,任何东西都不能跟它相比。”这是真知灼见。灵魂充实的人爱与被爱都在心间。他从自然那里获得了更高尚的存在的感觉。这种感觉使人承受得起一切人世的落寞。

灵魂空虚的人是有害的,他们像是没有舵手的航船。这种船常常自毁,并且连带着其它的东西。

但是我们不能把充实灵魂的任务交给个人,社会应负起更加重要的责任。

 

人无论处在社会关系中,还是处在自然关系中,他的一切行为都只有一个目的:寻求存在。在社会关系中他寻求的是别人对他的承认,他遵守道德与法律;在自然关系中他寻求的是自然对他的承认,他追求宗教与艺术。无论那种承认都不会给人类带来完全的美好。而这种不完全的美好或许刚好就是人类之美。

在我们这个时代,一切政府,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要尽可能地让每一个人都得到或切实地感觉到社会的和自然的关注。社会关心不到个人,个人也就不会去关心社会,个人对社会的态度就会显得冷漠。要做到这种关注需要采取两种措施:

1.  降低人口密度。这是为了使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参加社会管理及其它活动。

2.  适度的区域隔离。这种隔离是为了尽可能地使文化保持其完整性和适当的发展速度,避免不同文化间的激烈碰撞。总之是为了让人们生活得从容一些,避免由于浮躁不安给世界带来的破坏。

12

时间是事物纵向的联系。由于时间的参与使联系的反过程只能在模拟状态上进行。我们永远也无法让恐龙再生。正是时间的不可逆性赋予了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以意义。假设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的话,那么现时的行为就无所谓对与错了;一个盲目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可言呢?

人的真正价值在于保持与世界的联系,也就是存在下去。这也是一切事物的最基本的价值。因此衡量一个事物价值的大小,要看它能把人类的生存延致多长。

世界在时间上的无限或有限之说都是不合适的;它们都没能给人以价值。

13

可是,当我在花园中享受着初春的新绿时,只要我闭上眼睛,花园就马上从宇宙间消失了。

——《什么是哲学》何.奥.加塞尔

人因对外界的感觉而存在。所以,人一定要积极地去生活。就是说你要走出去与你所面对的世界进行充分的接触。不论这种接触给你的是痛苦还是欢乐。只要你的感觉是饱满的,你的灵魂就是充实的。其实,灵魂就是精神,而精神就是关系。所以,一个人的灵魂存在于某种关系之中,而并非只在自己的身体里。当一个人闭上眼睛,只观察自己的时候,它便陷入了“庄周梦蝶”的幻象之中。所以,爱别人或爱自然才是爱自己。

对于人来说,悲伤、痛苦都不可怕,可怕的是空虚。空虚使人生而无味;生而无味使人胡作非为。

14

我想,你如果认真地分析一下,你将会发现它不过是比许多个单一资料(经验和记忆)的集合体稍为多一点的东西,就是说,它是一块油画画布,在它上面聚集了这些资料。而且,经过仔细的内省,你将发现你之所谓“我”者,实在是指把那些资料聚集在它上面的那种基本材料。

——《生命是什么?》 薛定锷

脱离“我”的对立面,单独从“我”中去研究灵魂是毫无意义的!任何一个“我”的灵魂都在其对立面——或身外的世界——那里,就像心灵放出的风筝。所以,我劝人们一定要积极地、善良地对待眼前的世界。

15

爱情与婚姻的矛盾在于,爱情遵循自然法则,属天道;而婚姻则遵循社会法则,属人道。老子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16

火不能把我征服,未来的世纪会了解我、知道我的价值。

——布鲁诺

思想就像种子,一旦萌芽便不可逆转地要成长,它可以战胜人的意志。

一个有思想(尤其是那些能够被称之为真理的思想)的人,他一定要坚守和表达。这并不是“人的”勇敢,而是思想本身的诱惑力;这种诱惑力就是美。自然通过思想的这种魅力来控制和支持人。所以,勇敢的苏格拉底和布鲁诺求死,而胆怯的哥白尼也要在生命的最终时刻发表《日心说》。

17

他们尝遍了全世界的美酒,踏遍了青山绿水,玩遍了从巴塞罗那到底比斯的所有女人,世间所有的文字书籍在他们的藏书室里都能找到,他们家的墙上挂满了最美丽的图画,他们吃饭的时候有世界上最卓越的音乐家为他们演奏。他们在童年时曾由出色的教授和教育家为他们上课,使他们学到了所有应学到的知识。结果,所有的美味佳肴都失去了味道,所有的图书都变得乏味,所有的女人都失去了魅力,甚至生存本身也成了一种负担,很多人宁可获得一个体面的机会使自己丧生。

——《宽容》房龙

“互求”是发展的机制,个体失去了“互求”的机制就意味着死亡。人类追求“我说了算!”的欲望,实际上就是追求死亡的欲望;因为,既然“我说了算!”,也就没有什么“互求”可言了。古罗马人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他们偿到了苦果。然而,生活在今天的人,似乎也没有认识到这一点。比如,妇女解放。妇女解放很容易被理解成“我们女人也要说了算”;这种理解又很容易使女性偏离她们在人类社会中的性别角色,造成男人对女人只有肉体而没有精神上的互求关系。再比如美国。这个只有几百年历史的国家总想在各种美妙的借口下,用武力对全世界发号施令。如果它真的实现了国家战略防御体系,则有步古罗马后尘之嫌。但美国人从“9.11”事件上得到这样的反思了吗?

18

传统上认为男子有抱负、好独立自主、爱竞争而且坚强;妇女则爱动感情,缺少独立性和竞争性,比较软弱。

——《文化学辞典.性别角色》

人类的两性关系即有自然的一面,也有社会的一面。这其中女性是两性关系中自然关系的标识。与男人相比女人更情绪化、更自我也更真实。而男性则是社会关系的标识。因此男人们更理性化、更爱面子。性与吃穿住行一样是人类的自然生活的一部分。从《诗经》中我们可以读到这一部分生活的纯朴与美好。但是我们目前时代的人类以社会生活为主,似乎忘掉了自然生活,人类的那些纯朴、美好的自然生活受到了践踏:几乎人类的一切自然生活都被打上了社会地位的烙印,这使得标志着人类的自然生活的女性受到了抑制和歧视。也使得性这一美好的事物倍受污辱。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恶!

因此,我们呼唤女权的目的并不在于提高妇女的社会地位(这使女权运动令人不解和受阻),而在于让人类在女性的帮助下重享纯朴、美好的自然生活。这才是女性的价值,才是女性真正的解放。当然要达到这一目的,首先还是要提高妇女的社会地位,这是实现女性价值的保障。

19

有些眼泪在欺骗了别人之后,常常接着欺骗我们自己。

——《道德箴言录》拉罗什福科

当你以不具真实意义的行为与世界接触的时候,世界也不会给你真实的感觉。只有真才可以给你各种感觉,它使你流泪;而假,则使你没有感觉,或者说给你一种空虚的滋味;这滋味就像一桌没有盐的大餐,使你生而无味。所以请相信吧,天是可以赏善罚恶的。

20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论语》孔子

民无信不立。

——《论语》孔子

道德是应人的社会性而产生的(还有法律,法律和道德是互相补充的,一个国家如果太多地使用法律,就说明道德在退化。),它所显示的是人的社会关系。也就是说,人只有在人群之中才有道德(事实上在动物界也是如此)。当鲁滨逊独自一个人生活在荒岛上时,他是没有什么道德可遵循的,他只遵从天道。但自从有了星期五,道德便在他的生活中产生了。因此,道德是相对的,是双方面的。只有社会关心到个人,让个人感觉到他是社会的主角之一,个人对社会才负有道德义务,个人才可能去关心社会。如果个人感觉不到社会的关怀和重视,那么便会对社会公德表现得冷漠。人与人之间也是一样,如果其中的一个人不遵守道德,那么道德也就不存在了。

所以,政府的另一个重要职责是,尽可能地关怀到每一个人,并让每一个人都真正地参加到社会管理中来。这样才能形成有效的道德。

 

道德建立在以下两个原则之上:

1.  共同生存原则。生存或者说存在,是人的最基本的需求。满足这一需求是一切道德的基础。但切记,如果只把人的存在视为生物意义上的存活,或把人类的理想定为无忧虑的存活,那无疑是对人性的抹杀。

2.  共同认同原则。这一原则体现了道德双方的平等与公正。只有在这一原则下道德才具有深刻的约束力,才能影响到人的心灵,人们才能心甘情愿地接受道德责任。否则就没有道德可言。

人们主动地去遵守的社会规则,就是道德;人们被动地去遵守的社会规则,就是法律。法律是补丁,道德是衣裳,所以道德的作用是法律不可替代的。一个社会越是过多地使用法律,则说明它的衣着越不美好。法律和道德不断地相互转换,政府所要做的就是要完善社会规则,并让这些规则由法律更多地转化为道德。但我们这个时代的状况刚好相反,道德不断地被迫转化成法律。但是真正对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有影响力的是道德的审判,而非法律。

 

道德是确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准则。即是共生的还是敌对的。而人与人之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决不会取决于个人的道德修养和情操,而是取决于社会给定的条件。因此靠提高个人的道德修养来提高社会的道德水平是不可能的。只要社会经定了条件道德自然会产生。正所谓仓廪实而知礼仪。如果大家都富有了,自然就形成了共生的关系;相反如果社会只想让一部分人富有,那自然也就会形成敌对关系。再拿职业道德来讲,当社会给定了职业利益大于生存利益的条件的时候,人们就会讲职业道德;但是,当人们只因职业而生,生存是就职的前提的时候,职业道德就会受到挑战。在金钱鼓历下的人才的频繁跳槽,就是以生存利益大于职业利益的社会条件为基础而形成的职业道德。总而言之,共同利益是道德的基础。

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理应有财产的最小限量和最大限量,把持这一限量是社会对个人理应负有的道德义务。如果我们视一个将饿死的人而不顾,那么这个人就对人类社会不负任何道德责任,他有理由使用任何手段为自己谋生。在他杀人放火的时候,我们或许可以杀死他,但我们无权拿道德来谴责他,更无权拿法律来审判他,因为,我们没有把他视为同类。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以高工资和高福利解决了工人和有产者之间的矛盾。但由此而产生的全社会的高消费对全球来说显然是不道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