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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大作《世界的心思》第一章

大尾巴鸟 发表于:04-09-30 22:04
 

湖.平原.山的世界

——一个寓言

郝志光

这是一个很小的世界。世界的中间是一片湖,湖中有几座小岛。湖的一边是平原,另一边是险峻的山脉。生命由湖岸向两侧蔓延。这些生命的祖先都来自湖中,可蔓上平原的都变成了各种各样的草,蔓上山脉的却变成了各色的树。当然,这一切都是大自然的神妙之处。

当草和树统治了它们各自的领地之后,小动物们就更加繁盛了起来。世界一片欣欣向荣。不过,目前的这些生物们都不够聪明。比如,在气候适宜的时候,平原上的蝗虫就以为好生活来了,于是它们拼命地繁殖,拼命地吃,最后吃掉了所有的草。这一下不仅饿死了它们自己,就连其它小动物们也遭遇了灭顶之灾。世界一片荒芜;一切又得由湖那里重来。在时间的洪流里,这种单调、乏味的戏剧不断地重复。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一天——也许是自然之神厌倦了这样的戏剧——一种叫“人”的动物的出现,才使这个小小的世界发生了精彩的变化。人无疑是这个舞台上最好的演员,它们(不,应该是他们,这一字的改变有绝妙的意义)能使世界永久地保持生机,并演绎出异彩纷呈的故事。

是的,人的确是这个世界里的一种极特殊的动物。他们可以看到世界深处的一些秘密。凭着对这些秘密的掌握,他们巧妙地小心翼翼地生活着。他们知道,要想使自己的族类永远生活下去,就得让其它的生物也都生活下去。他们管这叫智慧;他们显然是正确的。他们敬仰自然,感激自然对他们的赐予。他们拜天、地、湖、山、树木、野兽为图腾;并倾其所有为他们的崇拜建立庙宇,还拿出最宝贵的东西献祭。果然,他们在恶劣的环境下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并得到了空前的繁盛。

可怪的是,就在人类的繁盛时期,空前的烦恼与危险也逼近了人类。这也许正是人类的宿命。

可怜的人类,他们自以为窥到了自然的秘密,就是受到了一种他们自称为“神”的圣灵的宠爱。于是他们就想找到这个神,甚至想和神成为朋友。要是一个美丽的异性给你一个甜蜜的暗示,你当然也会朝思暮想。人类对神正是这样。为此,人类还创作了大量的动听的神话。然而正是那些人们信以为真的古老的关于神的传说,现在困扰了人类。他们借助在生活中发明的一切工具来寻找神。他们用显微镜在原子中找,用望远镜在云彩以外找。他们搜遍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可是,他们没有找到神。神并没有在他们原想的地方出现。他们迷惑了,烦恼了。有些人早已开始怀疑神的存在。这些人说: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世界是由物构成的。他们试图解释物从哪里来,又是怎样联系在一起的。他们自以为已经证实了无中可以生有。可他们却不知道,问题的关键在于要回答无中“为什么”能生有!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但这问题显然无法回答;这成了无神论者永远的痛。有神论者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为找不到神存在的证据而发愁,他们无法用理智或事实反驳人们对神的质疑。直至今天,人们也没有看清世界的“真相”。其实湖.平原.山的世界的人们完全没有明白这样一个道理:他们所谓的世界的“真相”对他们毫无用处。试想,要是真的知道了世界的“真相”,人类岂不是会陷入宿命之中,还有自由可言吗?事实上人们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找到人类自身生存的意义,这才是哲学真正的目的!为意义而生是人与动物最本质的区别。像人这样的特殊动物,他们洞察了他们小小的世界里的一切,包括他们自己。他们问:“人为什么活着?”这样的问题;可他们却不能接受“为活着而活着”这样只具生物意义的答案。他们是“人”,他们虽在自然之内,也是动物,但他们相信自己有别于自然界中的其它动物。他们一定,不,是必须为某种自然的主宰宠爱着,只有这样,他们的生才会被赋予不同于一般动物的超俗的意义。于是,他们聪明地发明了“神圣”一词。瞧,无论是有神论者还是无神论者都要用到这个词。有神论者以神为神圣,而无神论者则把土地、家园、民族或某种社会使命称为神圣。神圣一词的意义正在于它对自然和社会的超越,正是这个词使得人类的生命更加光彩熠熠。有了这个词,人们便在湖.平原.山的世界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数学里不是说吗,要找到位置就一定要有一个坐标。可是人伸手所能抓到的只有“自然”、“社会”这两个坐标轴,人在这两条坐标轴所确定的平面上的定义为:人是动物。这显然不符合人类的愿望。于是,他们就找到了这条他们想象出来的辅助坐标轴:神圣!尽管这条坐标轴是虚的,但它对证明“人类的意义”这道数学题是很有效的。它使人类超越了动物的平面,得以升华。这原本是一个智慧之举。但面对这条虚线人们却做出了两种截然相反的错误判断。有神论者说这是一条实线,我们一定可以抓住它;可至今也没有哪一个神出来为他们证明;而人刚好是一种奇怪的重证据甚于上帝的动物。无神论者则说根本就没有这条线;于是他们就赋予一些世俗的东西以神圣,可是世俗的东西显然没有神圣的力量,如果一定要给它加上,后果将是灾难性的。面对这条线,有神论和无神论的学者们都心虚地,但却是极力地维护各自的说法,并进行着无休止的争论。可以想见学者们的争论是不会有结果的。如果说有那就是:人们失去了“意义”!那些实实在在地生活着的普通人只好不去理会什么“意义”了;他们要为养家糊口、为做官、为他的某种事业而奋斗。想一想吧,当这生活的奋斗失去意义和目标的引导的时候,该是多么可怕啊!其实,人类只要视自然为神圣,那么一切烦恼就迎刃而解了。有神论者可以抓住自然的神奇之处说:瞧,这就是神,我们礼拜它吧!无神论者也可以说:伟大的自然才是我们神圣的使命;我们也不妨把它拟人化或拟神化,也好用诗去称颂它,这更适合于人的情感。看吧,在这种情况下有神论者和无神论者都不好互相反对,于是大家殊途同归!可是湖.平原.山的世界的人们至今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他们的生活则陷入了危险之中。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有意回避,也许是眼前的世界令人眼花缭乱;总之,人们不再去关心“神圣”的问题了。这时候科学发达了起来,人们也富裕了。人们制造了船和飞机,打破了湖的界线。平原和山的居民一边欣赏着湖光水色,一边相互往来。他们对对方的土地和财富不怀好意。他们因信仰和利益而冲突;这种冲突所带来的民族的或国家的危机感使他们更加忘记了真正的“神圣”。为了能在冲突中立于不败之地,他们拼命地发展经济。为此他们互相学习,取长补短,甚至不惜改变社会制度和政治制度来适应经济的发展。但他们没有注意到,这时候支撑他们生活的是世俗的生物的力量!这种力量由社会地位和性构成——这个学问可是教生物课的老师传授的!不过在人这里所谓的社会地位就是权力和金钱。围绕权力、金钱和性,整个湖.平原.山的世界形成了两种引领潮流的、俗不可耐的文化。靠这两种文化的刺激,生活进行着。其中一种文化是“假精神文化”。这种文化像一件衣服,把一个世俗的妇人打扮成了一位圣洁的少女。这件事是由政治家们一手操办的。看看吧,那些政治家们像魔术师一样,他们从毯子底下拿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自由、幸福、和平和事业。他们说:这就是“神圣”;他们说:瞧,这是我将给你们的精神礼物,拿去吧!于是他们喂饱了自己。可有谁给自由和幸福下过定义?有谁知道和平和战争怎样才能分开?有谁知道,哪些事业才真正值得人们终其生命?奇怪的是没人来问这些问题。人们盲目地、欢乐地、时而也愁苦地生活着。不久,人们发现灾难来了。草原开始枯萎,湖水已映不出蓝天,而山脉真正成了岩石的王国,各种资源也濒临枯竭。人们开始慌恐起来;可问题还不止于此。

在湖.平原.山的世界,贫穷的人从来得不到尊重(这在一个“文明”的世界里,是一个多么令人不解的风俗)。所以物质在这个时代更显露了它对人的魅惑。那些富有的人,他们用金钱使自己“高贵”了起来——没有了真正的神圣,人们只好在人前显贵;他们凭自己的财富与显赫的政治家们平起平坐,并让世界围着自己转。物质成了人际关系的暗示;这正是财富的意义。他们创造了“富裕文化”或叫“时尚文化”。这种文化说:你只有坐了我生产的车才是男人,只有穿了我生产的内裤才是女人。这种文化还把人的吃、穿、住、行、玩分成各种档次,并用品牌、星级甚至美女来标注。在这种文化的诱惑下,人人都想得到更高的档次,因为那可是社会地位的象征。为了追求档次和财富,人们纷纷涌入了城市。城市里的人口越来越密集。人们也更多地同不识面、或识面不识心的人打交道。有人说过:“陌生人经常不被人当人相待”,是的,在人口拥挤的城市里,陌生人只不过是一种交往的对象,几乎不具真正的道德意义。人们的行为有点类似于野蛮人,因为野蛮人“对于外族的人是逾越法律的”。于是,道德失效了,人情冷漠了。出面维护人的行为的多是法律——这与乡下刚好相反。可是如果没有道德,法律是多么狼狈不堪啊!但人们仍不愿回到乡下去过那种从不失业,人人都会得到照顾和重视的生活。人们也没有从那延续了几千年的生活方式中学到一点好处;那像阳光一样适宜的生活已被贬入了角落。人们甘愿忍受城市生活的焦虑不安和变得更加贫穷的危险;人类的全部的精神力量似乎都在城市和它的财富中了。但在追求财富的游戏中,富人们有着天然的优势,他们掌握资本和技术,引领着时尚。人们更多地去购买他们的产品;于是富人就变得更加富有。可普通人就是终其一生也难达到富有的程度;他们只能听凭“富裕文化”的嘲讽:没有钱,你就是生活的旁观者,去找哲学吧!这尤其不能让那些年轻的人好受,因为他们绝不想成为生活的看客。这一下,因钱而犯罪的人越来越多。尽管政府允诺要缩小贫富差距,可怎么缩小呢?让穷人富起来吗?如果要让所有的人都过上富人的日子,那么就是再有十个湖.平原.山的世界来提供资源也是不够的。那么让富人穷下来吗?且不说决定这件事的人是由富人左右的,那也至少意味着让国家弱下来。可是请不要忘记这是一个国家间矛盾频发的时代!正是国家间的矛盾让我们看到了一种让人担忧的景象,就是激烈的竞争。竞争是自然法则,而不是社会法则(社会法则是道德和法律)。在自然法则下,竞争的失败者要接受惟一的命运:被淘汰。在森林中我们到处可以看到这种景象。竞争就是生死之战;淘汰是竞争机制存在的条件。但是像人这样有智能的事物是不会接受淘汰的命运的;面对生存哪个“人”能说:算了吧,我不行。谁愿意成为生活的看客?于是人们便以“阴谋”甚至于“谋杀”来参与竞争。“既然凭我的身份,产业到不了我的手,那就只好用我的智谋。不管什么手段只要使得上,对我来说,就是正当。”这些“正当”的手段在经济与政治中成为常见的现象。在智能面前再有竞争力的生命都是脆弱的。要知道,在绝望时人是世界上惟一会以自杀来解决问题的动物,不是吗?!

不过,请不要担心。据说,湖.平原.山的世界的人们解决了这些危机。他们毕竟是智慧的:他们知道,无论经济和科学多么发达都无济于事,因为,问题来自于“精神”!于是,政府发掘、保护并创造了一些先进的文化,以此与“假精神文化”和“富裕文化”相抗衡。人们终于不再为庸俗文化所统治了。那些没有钱的人能够平衡、宽容地接受贫穷;生活是从容、自信而优雅的。人们不再以商品物质来填补精神,不再为荣耀而吃、穿、住、行。旅游业发达了起来,人们常常去品味不同的文化。有些富人还放弃了财富,融入到了自己喜爱的文化当中。甚至到后来就连国家的疆域也依文化而定了。人们真正感到了“世界是我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