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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醉鬼

黑藜氏 发表于:15-04-16 21:00


那天傍晚,李保儿在亲戚家喝完满月酒,天已经黑了。

此时他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步履重,颇有几分醉意

大家见他头重脚轻,走起路来有些蹒跚,便想留他过夜。

可这家伙就爱逞强,好胜霸道,硬着嘴连夜赶回去。

大家没办法只好将他送出门,看着他踽踽独行地离开

从亲戚家到他们村差不多就四五里地,距离并不算遥远。

只是两个村子没有机耕路,他得沿着田埂路蜿蜒走回去。

那晚天黑后没有月亮,云层较厚,所以原野里到处黑乎乎的。

好在李保儿生于厮长于厮,对周围坡形地势了若指掌。

即使夜晚摸黑赶路,他都能沿着田塍沟坎走得很顺畅。

只是这家伙那天傍晚喝了不少酒,赶起夜路来跌跌撞撞的。

起初他神智还很清楚,还能坚持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

后来劲越来越重,越来越浓,渐渐烧得他意识模糊起来。

他感觉浑身燥热似火,仿佛所有肌肤脂肪都在燃烧着似的。

逐渐感到头重脚轻,步履踉跄,在田埂上走得有些发飘。

他醉眼迷离,感觉周围原野越来越黑,到处都乌黑隆咚的。

那些田塍沟坎、荒野坟墓、幢幢树影,好像都在疾速旋转着。

那些道路就像蟒蛇受到惊扰,不断在脚底蚺蚺蠕动着。

起初他还睁着眼睛,聚敛精神,想尽量踩着道路往前赶。

无论他总是踩不稳,踏不牢,总感觉脚底有些飘忽虚软。

以致没赶多久他便筋斗扑爬的,不断踩空滑摔倒在地里。

他渐渐感觉自己醉得滩烂泥,摔了几跤,再爬不起来了。

于是他索性倒在田埂下,睡躺在块青草芜杂麦地里。

山里人睡得早,天黑入夜,便纷纷关门闭户,进房睡觉了。

所以此时原野空寂寥廓,幽朦胧,连点灯火都看不着。

李保儿蜷缩着身子,睡躺麦地里,饿殍野尸般毫无知觉。

睡得很深沉,被浓浓夜色湮没着,走到跟前都看不到他

这期间他身体里那股浓浓酒劲儿,逐渐冰雪般融释涣散了。

以致过了不知多久,这家伙竟然被阵寒冷夜气给冻醒了。

他慢慢苏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在麦地里睡了小半夜。

这块麦地泥壤潮湿,睡躺在里面,衣服裤子都浸湿了。

那些青草麦秆在寒夜里冷若冰棱,浸得他浑身直打哆嗦。

要是在这块潮湿麦地里睡到天亮,非冻感冒不可!

所以他连忙裹紧衣服,打着激灵,准备从地里翻爬起来。

谁知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前面传来窸窸窣窣走路声。

这深更半夜的,难道有野物进到这燕麦地里来偷食庄稼?

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躲着身子,偷偷爬伏在燕麦地里。

他不敢弄出丝毫声响,静悄悄地观察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已经从山头升起来了,月光朦朦胧胧的。

借着这皎洁夜色,李保儿依稀发现有个黑影在移动。

沿着田埂走走停停,不断伸着手往燕麦地里捋扯麦穗!

在寂静深夜,他那窸窣脚步声老远都听得清清楚

他捋扯得枯叶秸秆簌簌作响,像有老鼠在偷草似的。

李保儿看这情形就知道那家伙是在偷生产队粮食。

这些日子青黄不接,村里不少人家断粮断炊揭不开锅。

有些穷苦人家借不到粮食,只能靠野菜糠麸熬粥充饥。

要是实在饿得不得,便会晚上偷偷溜到地里偷些粮食。

这片燕麦地底叶枯萎,麦穗发黄,恍眼看去好像已经成熟。

可随便采粒麦子拿在手里掐挤一下,便能捏出些白浆来。

所以这片燕麦还要一个多星期才能真正成熟,可以收割。

现在这家伙没等麦粒干浆,就想悄悄溜来偷回家作粮食。

浆麦粒,糟蹋还没完全成熟的庄稼,真是天理难容

这种人真是心黑,要是被生产队抓逮到,必定严加惩处。

他李保儿要是能抓逮到这偷粮贼,那可是件不小的功劳!

他抓逮到他,要是不加以举报,对这蟊贼可是个偌大恩情。

以后找他,借东西,他能不爽爽快快地答应酬谢他吗?

所以这件事对他李保儿来说,怎么算都绝对是有利无弊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看清楚这家伙到底是谁,好权宜行事。

所以李保儿爬伏在田埂下面,躲在麦地里,偷偷观察着。

蟊贼毫无知觉,依然走走停停,不断伸手捋扯着麦穗。

夜色黑黯朦胧,李保儿爬伏麦地里根本看不清他模样。

那偷粮贼根本想不到,半夜三更,还有人躲藏在燕麦地里!

他毫无知觉,依然捋扯着麦粒,不断窸窸窣窣地走动着。

他走走停停,越来越近,渐渐沿着田埂走到李保儿面前

这时李保儿才借着朦胧夜色发觉这蟊贼竟然是个妇人!

她个头较高,身材瘦弱,一时间还真辨别不出她是谁来。

看着她是个妇人,李保儿胆气更壮,有些正义凛然起来。

所以没等她走到面前,他便突然翻身爬起来,大声喝斥道:

“你是哪个?这些燕麦还没熟,你就深更半夜地跑来偷!”

那妇人专心致志地捋着麦穗,哪想得到燕麦地里会有人。

所以这声突如其来的喝斥,吓得她头皮发麻,魂飞魄散。

那情形就像荒野墓地里突然冒出来个披头散发的厉鬼一样。

好在这妇人很机灵,听到这声喝喊便知道行迹败露了。

于是她狸猫似地倏然转过身子,拔腿便朝反方向逃去

匆猝慌乱间,她竟然失脚踩空,卟嗵一声摔倒在麦地里。

保儿见状,豹子般疾过去,下田埂便她抓按住。

李保儿德性不大好,有些好色,平时总爱往妇人堆里凑。

他老喜欢跟女人打情骂俏,总想占人家便宜,吃点豆腐。

现在他抓逮到这女贼,便忍不住假公济私占起她便宜来。

所以他搂着脖颈,揽着腰肢,将她死死地按压在燕麦地里。

这妇人柔弱,跟头麂鹿似的,哪能从他身下挣脱出来啊

李保儿抱搂着她,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她那胴体微微发热。

由于事体败露,惊遽害怕,这妇人吓得胸脯卟嗵卟嗵直跳。

她这娇柔害怕楚楚可怜模样,撩拨得李保儿心里痒痒的。

只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她是谁,不敢太放肆,有所行动。

所以接下来他便紧紧地抱搂按压着她,开始盘问她是谁。

见她倔犟着不吭气,便捏着下额,想将那张脸掰过来看看。

谁知这妇人抵死拧着头,就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那张脸。

李保儿没敢太使劲儿,便装着很生气似的,一把将她拖起来。

“好嘛,你不想说是吧,老子把你拖回去见队长,见干部。”

李保儿说完,连拉带抱地将她拖上田埂,准备朝村子赶去。

这妇人看着他好像动了真格,拧不过他,这才低声哀求道:

“保娃子,这次就算了,你就放过我嘛,就算是我求你了。”

李保儿听着这声音才辨认出来,这妇人竟然是他六表婶。

六表婶跟他家关系普普通通,但怎么说都是他同族长辈。

现在她如此低声下气地哀求他,他便碍不下那份情面了。

所以他不想将她交给生产队,却不想就这么便宜放过她。

他搂颈揽腰地紧紧抱搂着她,就像怕她挣脱逃跑掉似的。

这种抱搂,让他能很鲜活地体会到这妇人有多娇弱温婉。

这种抱搂,让他身体里那股血肉情欲像野火般燃烧起来。

反正六表婶只是他同族长辈,亲戚关系还隔着好几辈人。

反正她现在有罪证把柄落在他手上,容不得她不依从自己。

所以他紧紧地抱搂着六表婶,仿佛要把她融进身体里似的。

他浑身燥热,喘着粗气,开始动手动脚地不安份起来了。

六表婶有家有室,看重妇节名声,哪能跟人野合苟且啊。

何况李保儿长相丑陋,粗暴野蛮,看着都让人嫌烦生厌。

真是怪事,这家伙怎么会深更半夜突然从燕麦地里钻出来?

他怎么走过来的?怎么事先没看到他身影,听到脚步声呢?

现在倒好,稍不留神,便被这恶霸乡痞子给抓着现行了。

现在她衣服裤篼里,连着麦芒麦壳,装着两三斤麦粒呢。

有罪证把柄落在他手上,叫她怎么反抗挣扎严辞推拒啊?

所以六表婶被李保儿抱搂抚摸着,慌怯得有些不知所措。

李保儿见六表婶不甚反抗,开始将手朝着胸脯裤裆里伸去。

六表婶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今晚非得失身给这臭男人不可。

迷乱间,她突然伸手抓着他:“保娃子,我可是六表婶哦!”

此时李保儿浑身燥热得像火烧似的,哪管得了她是谁啊。

他紧紧地抱搂着她,一扳腰身,便想将她放倒在田埂上。

六表婶赶紧将脚斜伸出去,将身体撑顶着,没让他扳倒。

“保娃子,不要这样嘛,这条田埂恁么窄,咱个做事嘛。”

六表婶脑筋疾速转动着,思忖着此刻应该怎么脱身才好。

“怕啥子嘛?”李保儿狂热地亲吻着她,有些呜咽地说道。

“要是蹬倒地里头那些燕麦,明天生产队追查起来就惨了。”

李保儿听她这么说,觉得有道理:“那到前面溪坎上去吧。”

他说罢,便抱搂着六表婶,想将她带到前面那片溪坎上。

这条田埂比较狭窄,他亲吻抱搂着她,走得磕磕绊绊的。

六表婶见他有些趔趄,赶紧乘势使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可李保儿却紧紧地抓着她手腕,有些怕她突然转身逃跑掉。

李保儿拉着她,借着朦胧夜色,朝着不远处那条溪坎赶去。

那条溪坎长满柳树灌木,杂草丛生,可是个办事的好地方。

此时两人迎着寒冷夜气走在田埂上,脑子比刚才清醒了些。

六表婶便乘机摆着长辈架势,温言利诱着要他放过自己。

李保儿好不容易逮到这偷香机会,哪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六表婶身段婀娜,温婉娇弱,他家那婆娘根本没法跟她比。

现在他怎么可能将这吃到嘴边的肥肉香饽饽再吐出去啊?

所以无论六表婶怎么劝说哀恳,许诺利诱,他都无动于衷。

而且这条田埂很短,没多久他便抓着六表婶赶到溪坎边了。

来到溪坎边,他二话不说,拉过六表婶便想将她放倒在地。

六表婶赶紧制止着他:“这么猴急?就不会找片好点的地方?”

“这溪坎上到处长满蒺藜灌木,弄不好会那些刺会戳到人的。”

李保儿听着六表婶这么抱怨,便拉着她想在周围找片好地方。

这条溪坎野树灌木稀少,想要找片平整宽阔的地方并不难。

可六表婶很挑剔,这里嫌蒺藜多,那里怕被石头硌着屁股。

李保儿还算怜香惜玉,见她不满意,只能将就着她换地方了。

反正他现在抓着她罪证把柄,难道还怕她长翅膀飞掉不成?

他哪知道六表婶这样挑剔,是在拖延时间,寻找脱逃机会。

李保儿抱搂着六表婶,不时摩挲着,在她脸蛋上亲吻几下。

六表婶不敢挣扎反抗,佯装依从,让他慢慢打消戒防心理。

然后她带着他不断往前走,来到老坟地旁边那片陡坎前面!

六表婶看着那隐隐孤坟,想到那陡坎,知道逃脱机会来了。

此时李保儿色欲熏心,猴急着想办事,根本感觉不到危险。

他见六表婶走到这里停住了脚步,便以为是她选定地方了。

于是他转过身子,迫不及待地抱搂着她,便想行苟且之事。

六表婶却有些嫌烦地一把将他推开:“你把地上弄一下嘛!”

此时李保儿已经不再防范六表婶,不再担心她会逃跑了。

所以听了她抱怨,他便赶紧走过去,躬着身子收拾地方。

他踩踏着旁边两株灌木,伸着手,想将地上那些石头捡开。

他躬着腰,搬捡着石头,抓逮六表婶那只手便没什么力道。

六表婶悄悄绕到旁边,突然用尽浑身力气朝着他猛踢过去。

李保儿毫无防备,被她踢得翻着身扑簌簌摔到陡坎下去了。

六表婶踢翻李保儿,逃脱纠缠,便转身撒腿朝着村里逃去。

她怕衣服裤篼里那些麦粒撒出来,便用手按压着这些粮食。

她逃得很快,跑得气喘吁吁热汗涔涔的,都不敢稍作停歇。

她跑得很远,都没听到后面有人追赶过来,感觉终于脱身了。

她只要今晚逃过李保儿魔掌,就不怕他明天向队干部举报。

他要是敢举报她,她就敢说他诬陷自己,要他拿出证据来。

他无凭无据的,怎么说,她都抵赖得过去,才不会怕他呢。

而且她总觉得很奇怪,这家伙深更半夜地跑燕麦地里去干嘛?

难道他像她一样,心怀不轨,也想溜到燕麦地里去偷些粮食?

真要是那样,他更不敢举报她,说她到燕麦地里偷粮食了。

这样一想,六表婶便感觉很踏实,知道她终于逃过一劫了。

她根本不知道保儿被她猛踢一脚,掉下陡坎,当场便摔死了。

说来也真是恶有恶报,这家伙摔下去,脑袋竟然砸到石头上。

他摔得猛,砸得重,碰得头骨爆裂,鲜血直流,很快死掉了。

六表婶浑然不知道她踢死了人,回到家里睡得很安心很踏实。

翌日她若无其事似的,继续跟着其他村民到秧母地里扯杂草。

她有些心慌意乱地扯了一上午杂草,都没有队干部来找她。

直到中午时,村里才闹嚷嚷地传出话来,说李保儿摔死了。

很快便有不少村民赶着去帮忙,将李保儿那尸体抬到家里去。

傍晚六表婶惴惴不安地跟着其他村民到他家去吊唁看热闹。

这时他家那邻村亲戚(就是李保儿喝满月酒那家)也赶来了。

两个亲戚赶到他家,对着大家懊悔不已棰胸顿足地讲述起来。

他们说李保儿昨天喝了许多酒,天黑时已经颇有几分醉意了。

他们本来要留李保儿过夜的,可他死活不听,执意要回家。

哪想到他摸着黑走夜路,竟然会半途失足,掉下陡坎摔死掉。

听他们这么讲,大家便都知道李保儿是喝醉酒走夜路摔死的。

他们哪里知道,这家伙是想逼奸六婶婶,被她踢下摔死的。

六表婶知道李保儿摔死后,着实吓得像惹着件惊天祸事似的。

她真怕有人看出破绽,追就起来,最终清查到她这罪魁祸首。

好在当晚夜色模糊,原野里没有其他人,根本没有目击者。

好在大家都相信李保儿是喝醉酒走夜摔死的,根本没人怀疑。

所以后来大家便齐心协力地帮李家办丧事,把李保儿埋掉了。

六表婶再怎么过意不去,良心不安,都不敢把真相说出来。

她心怀愧疚,之后便对李保儿他婆娘特别好,经常帮着她。

她甚至找人保媒,给李保儿他婆娘找了个好男人,好夫家。

那男人生性老实,勤快能干,比起李保儿来,可就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