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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忆”纷纷

冀君 发表于:15-04-01 19:24

清明时节“忆”纷纷

 

岁月不肯驻停,又逢今岁清明。接完母亲的电话,看满眼芳草碧色,萋萋遍南陌。暖絮游离,乱红飘飘,也似知人,春愁无力。——心里明白,那些零零碎碎关于父亲的片断,早已化作点点滴滴的回忆。

1

2010年的清明节。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雨,依旧料峭春寒,不过天已放晴。我们和弟弟一家回到故乡。父亲看到两个孩子,一如既往,一手一个,笑吟吟地牵着去村中小店。不一会归来,孩子手里各拿一大包吃的。我随口说女儿,以后不要让爷爷买了,吃什么告诉我。父亲托了托近视镜,还是笑着,说,不要紧,爷爷也能拿到退休工资了。我知道,作为早就倒闭的农具厂职工的父亲,也不知费了多少周折,且自己补缴了8000多元,才刚定下来可以拿到每月数百元。

女儿看到地面有些泥泞,不太想和我们去墓地祭扫,但我不许。父亲在一旁笑语,和我们去吧,爷爷我以后不带你们去了,将来你们都不认得祖坟呢。

谁曾料想,一语成谶。

第二年的春天,父亲住在县医院。尽管没有能查出端倪,但是父亲好像有一种预感,和我说,儿啊,我心里清楚,不是什么好病;对了,清明别忘了去上坟。

 

2

2011520日,周五。清晨6点半,到老家接父亲,妻开车。655分到汽车站,705我和父亲启程去南京。826到中华门,905打车抵达市胸科医院,挂专家门诊。被告知,要住院做穿刺才能确诊。因没带住院用品,决定先回家下周再来住院。办好全部住院手续后,吃便饭,1120返回。

途中840打电话给在中央门做生意的叔叔,说我们到了。近10点叔叔来电,说,要晚些到。11点多我再去电说,我们要走了。父亲特地带了两斤好茶叶给叔叔,只好带回,天气酷热茶叶可能要变质,父怏怏不乐。

下午2点左右,抵双牌石。我回校,父亲搭下坝车子回家。目睹父亲拖着羸弱的身体,手扶车门,勉强上车的背影,一阵心酸。

一霎那,读懂了龙应台:“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3

522日。天空飘着细雨。

1230妻和我到老家,母亲正忙着整理农具要下田,父亲已经整理好了随身的物品。我把伞递给父亲,自己拎着用品先上车。父亲坐在车里,心事重重。

1520到胸科医院。星期天,只有护士值班,带我们到原先定的病房。安顿好时,父亲一再告诉我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1705,我离开病房,看着父亲不停地咳嗽,心里不是滋味。念及明天父亲只能一个人,拖着病体逡巡于各处室接受检查,忽然泪水濡湿双眼。独自撑着伞,走在去车站的路上。雨点击打在伞上,仿佛落在我心里。我明白,伤心,就是说不出的痛。

 

4

2012的清明。父亲与我阴阳两隔已然四个月。

“慈父已去江山冷,儿孙归来桑梓寒。”扫墓归来,看到老屋的墙壁上,依然留着父亲生前曾教女儿诵读的两首古诗,李绅的《悯农》与颜真卿的《劝学》。拂去蛛丝,淡淡的墨迹晕在墙上,却永远留在我的心里。年幼时父亲就曾先于老师教会我与弟弟,如今他的孙女、孙儿亦能背诵。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父亲告诫我,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父亲劝勉我,人生短暂,不要虚度光阴,要勤于读书,以免将来后悔。

父亲一直坚信并秉持,亦耕亦读,耕读传家。用他的话说,“耕”让人知农事,体察百姓的疾苦,从而学会自食其力;“读”使人明礼仪,丰富个人的涵养,退可以独善其身,进可以兼善天下。

 

“听风听雨过清明。愁草瘗花铭。楼前绿暗分携路,一丝柳、一寸柔情。”斗转星移,伤痛处,莫不过,物依旧,人已非。心期切处,更有多少凄凉,留与谁诉?

 

                         201541日(清明前夕)

清明时节“忆”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