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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校书

江中无水 发表于:14-08-30 17:03

金陵,孤桐府,清晨。

 

在这三进院子的内院,主人房中,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在梳妆打扮,只见她对镜贴花黄,当窗理云鬓。乌云盘髻,一根细长的蝶恋花金镶玉搔头插在发髻上颤颤巍巍;只是乌云虽厚,却也有点点白雪隐于其中。光滑如玉的脸庞上,走近细瞧,黛眉淡扫间,鱼尾偶尔划出水面。

小巧高耸的鼻梁,刚刚细衔红纸的嘴唇,宛如一件羊脂玉的艺术品让人心生怜惜。

 

单看脸,已有美人之属。顺着脸部视线下移,一丝红绳系着一枚小小的玉佛,悬在主人脖颈之下,高耸之上,玉肤如画,引人入醉。一抹草绿色的抹胸衬着玉佛白肤,窄袖对襟的青色褙子边缘绣着云纹,下身素罗长裙,裙底处绣着大红的月季,娇艳如血欲滴。

 

妇人一边用细长的手指把玩着羊脂玉雕成的镯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婉儿啊,你说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多的卿卿我我,恩恩爱爱?不过是一享鱼水之欢,却惹得这些痴儿怨女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大的拦路虎,恨不得啖我肉饮我血,换的他们一世的夫妻同床。可是咱这府里出去的姑娘,被当宝娶出去的多,成为浸猪笼小妾的更多。”

 

正在给妇人整理衣服,动作轻柔如水的绿衣小姑娘婉儿轻笑道:“夫人您这几年哪年不遇到个一两次,那些姑娘家,读那些诗文读傻了,可不知道您对她们的好!”

 

“呵呵!”妇人干笑两声,“算了,咱本来就是做这半掩门生意的,在那些大人嘴里,是最脏的所在。可是,他们还就喜欢来这里。莫非天底下最干净的人,都喜欢往最脏的地方跑?”

 

“夫人,您可别说咱家里脏,咱家可是金陵城最干净的所在。我现在上个街,都觉得臭不可闻,比咱家差远了。”

 

两人正在说着一些没营养的话,门外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夫人,这两天一直在温柔姑娘院子里的那个开封府的老爷说要见您。”

 

“这么早他来见我干嘛?难道想把温柔迎出门去?这些男人啊,一边说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一边又迫不及待的想把所有的美人儿都娶回家去。”

 

“夫人,你就别抱怨了,要知道,要娶温柔姑娘,那可是一大笔银子。”婉儿姑娘知道自己主人的心思,点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也是!把我的大衣拿来。”一件素白的绫罗大衣穿在妇人身上,无风自起,红色的霞帔如火一样在白衣上燃烧,显得风韵雅致,光彩照人。

 

楼青衫正在大堂琴照厅等候此间的主人出现,他不是第一次踏进孤桐府了。不过以往来的时候,都是为了温柔姑娘,脑子里全是温柔姑娘如花的笑靥,似玉的雪肤,修长的身段,软温的柔夷。这一次,虽然依旧心里火热,但是在等候的时间里,他还是好好打量了一下

 

 

 

这是一座略显雅致的府邸,除了中央的三进院子外,东西两侧各有三个偏院,一色的粉墙黛瓦,红柱青石。正门口是两只石貔貅,昂首挺胸,仰天长啸。高达半尺,镶着青铜的门槛似乎在无声的诉说着主人家的富庶与贵气。

 

大门后面就是影壁,与一般富贵人家影壁上龙飞凤舞,祥瑞纷呈不同,这家的影壁上是一幅临摹的《韩熙载夜宴图》:达官贵人峨冠博带高谈阔论,娇嫩美人婀娜多姿轻歌曼舞。影壁两侧高悬的大红灯笼随风轻摇,整个画面似乎都活了过来。

 

当初楼青衫过来的时候,是跟着一位生意场上的老伙伴古青山一起。当时看到《韩熙载夜宴图》,古青山就一脸神秘的跟他说:“在这孤桐府里过一夜,比在韩大人的夜宴上还要让人心醉。”如今楼青衫已经醉了很长时间了,今天来是想永久的在自己开封府的家里也醉下去。

 

“琴照厅”应该是取自“琴心照剑胆”吧,楼青衫猜测到,他好歹也是开封府里某位大人物的手下,文采见识也是不低的。只是厅名取得豪气含而不露,这大堂里的太师椅椅背全是弯曲的,好好的英雄靠变成了美人靠,虽然不符合情理,却也点出了此间主人的身份。正厅中间供的也不是诸天神佛或是儒家圣人,而是尊王攘夷九匡诸侯首开妓院的管仲。就是屏风,上面画着的也非一般的山水鸟虫,而是“贵妃马球图”。杨贵妃骑在马上,弯腰挥杆击球,神态雍容,唐皇在边上笑容可掬,宠溺得看着自己的妃子。贵妃娘娘胸口流出的一大片白腻,让精虫上脑的楼青衫内心又一阵骚动。只是此间主人梧桐夫人也太傲慢了吧,怎么等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出现。

 

又过了一会,楼青衫又喝完了两杯茶水,才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光彩照人的夫人在一位小侍女的陪伴下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见过孤桐府梧桐夫人。老夫楼青衫,忝为开封府一个生意人。”

 

梧桐夫人远远地虚扶了一下,轻笑一声,宛若鸟鸣,不着一丝烟火之气:“楼先生客气了,开封府来的都是大人物啊。我们这些孤苦女子久居江南烟花之地,孤陋寡闻,又不如那些读书人,知道天下大事。倒是想听听京城里的奇闻异事,好让我们开开眼,也好让姑娘们在酒桌上多点谈资。”

 

楼青衫不亏是走南闯北的,立刻打蛇顺棍子上杆,滔滔不绝介绍起开封的风土人情来,顺便将一些京师街边蹲六部员外的朝野传闻也说给了梧桐夫人听。说得梧桐夫人和当初的温柔一样,惊讶连连,忽而掩口而笑,开心不已。

 

过了一会,两人才言归正传,楼青衫说道:“在下此次前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夫人同意。”

 

梧桐夫人心知肚明,心想,正事来了,脸上带笑,却稍微有点淡淡的疏远:“您说!”

 

楼青衫也是久经生意场的老人了,一看气氛一变,就知道不好,遇到场面上的高手了,下面的谈判估计要出血了。不过此次是自己有求于人,还是沉下心来和梧桐夫人沟通了:“梧桐夫人调教女校书是金陵一绝,那温柔姑娘在下甚是喜爱,为了给她一个好的归宿,我想带她回开封府,享受一下京师的繁华生活。”

 

“哎,我这温柔女儿,三岁被我从尼姑庵抱回来,黑黑瘦瘦,头发又少又黑,养了好长时间才有了个人样。然后我请私塾先生教书,乐师授琴,画师学画,棋士习棋,还专门请了前朝的宫女来教她宫廷礼仪,可是想让她做贵妃娘娘的,可惜她命薄啊!”梧桐夫人说着,似乎母女情到深处,不由潸然,还虚抹了一下眼睛,只是脸上的妆一点都没糊。

 

楼青衫听了,心里却不是味儿,不就是一个半掩门的么,还说要做贵妃娘娘,真是坐井观天,夏虫不能语冰。不过他也知道,人家漫天要钱,自己只能落地还价了。耐着性子,陪着笑脸道:“夫人,你看,我对温柔姑娘一片真心,你就开个价吧。”

 

“五千两银子,我就给出一份好嫁妆,让我温柔女儿风风光光出门去。”梧桐夫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差点没把楼青衫震死。五千两银子,什么概念?寻常当街卖笑的小妓女,二三十两银子就可以赎身了。好一点勾栏里的红牌,也就三五百两银子,这梧桐夫人一开口,就是五千两,抢钱啊!

 

经过一阵激烈的讨价还价,终于还到了一千五百两成交。

 

婉儿过去把温柔姑娘叫来,温柔姑娘一听到已经被赎身,死活不愿意出来,一是害羞,还没有化妆,不好意思见楼青衫;二是觉得对不起梧桐夫人的养育之恩,有点内疚。

 

梧桐夫人笑着对楼青衫说:“我这女儿还是个有主见的,到时就麻烦你好好调教调教了。其实,我也舍不得她啊。只是她再重要,也没银子重要。是不是?”

 

楼青衫陪着笑脸,一千五百两银子让他心中有点肉痛,恨恨的想:见钱眼开,果然是婊子无情。但是一想到温柔那软玉温香的身躯,心中又满是欢喜

 

双方约定好嫁娶的时间,梧桐夫人刚要端茶送客。却见楼青衫又命下面的人拿出一千两银子出来。“这是?”

 

楼青衫神色严峻,眼神扫了扫身边的人,他的手下心领神会,退出门外,他又看了看婉儿姑娘,梧桐夫人会意:“婉儿,去我房间里把我妆台上的那个金耳环拿出来,给温柔姑娘送去,就说是我恭喜她的。”

 

待婉儿姑娘退了出去,楼青衫上前一步,闻着梧桐夫人身上低低的幽香,小声快语道:“听闻夫人是前朝宫中的,我家主人与夫人有故人之谊,出资一千两白银,资助夫人成事。”说完,像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一样,头也不回急匆匆的走了。

 

“一个妓女,值一千五百两银子,故国先帝知遇简拔之恩,就值一千两银子。这些读书人,算的可真是门精啊。”梧桐夫人坐在太师椅上,也不言语,只是想起那人,不由就是一阵心痛。她猛然一拂袖,上好的官窑茶杯砰然摔倒地上,四分五裂,如同雪落铺洒了一地。“说了不想他的,就是这帮忘恩负义挑拨离间内耗不止的读书人辜负了他。”

 

数日后,孤桐府的温柔姑娘出嫁,一千五百两的赎身银子,十二抬红艳艳的嫁妆轰动了金陵府的勾栏雅客以及一些无所事事的闲人。

 

“一千五百两银子,这得买几座宅院了吧。哪个男人小头爽了,大头就晕了,花出这么一大笔银钱娶个小妾回家?”

 

“那是孤桐府的姑娘,出去考个状元都绰绰有余。要不然怎么说她们那个梧桐夫人是金陵第一女校书呢。”

 

“那梧桐夫人听说还是独自一人啊?”

 

“吁,听说她是前朝先帝宠信的一个宫女的姐姐,在宫中是二等宫女吧,这样的人谁敢要?只能让她做那半掩门子的生意了。”

 

“……”

 

没过几日,楼青衫和温柔姑娘渡江回开封府,却被江盗独孤老七带领的不浪军把整条船打劫了,人没事,但是行李和嫁妆都被劫走了,留了几百两银子,让楼青衫灰溜溜地回了开封府。消息传来,金陵城哗然,这让梧桐夫人本来神秘的形象上又添加了一份传奇。

 

事情略微平息后的一天,在乌衣巷外靠近秦淮河的一家酒楼里,素面低眉,一身青衣侍女打扮的梧桐夫人和一个浓眉大眼,身材魁梧,一身粗布衣服的男人见面。

 

“夫人,东西已经收到了,这次为什么要我过来?”

 

“前天收到消息,庆奴姑娘也死了!”梧桐夫人忍不住,伏在桌上轻轻啜泣起来。

 

“什么?庆奴姑娘死了?”恍若一个晴天霹雳,独孤老七愣在了那边。

 

“当初说要把庆奴许给你,结果北朝的军队打了过来,大家就分崩离析了。本来以为我们几个可以相互心里有个念想,好歹能活下去,可是她还是先走了。”梧桐夫人抹了抹眼泪,面容更显憔悴,推过去一个信封,“我已经把和我接触的那些人的名单给了金陵知府艾撒了,让他去对付这些墙头草吧。你以后自己要小心。”

 

“夫人?”独孤老七从她话语里嗅出了一丝不祥。

 

“这些年,我已经累了。除了你们寥寥几个,这世上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你把兄弟们带走吧,到西面去找个山窝子过日子吧,不要再干这杀头的活儿了。大家现在心里这么苦,他泉下有知,也会心里不安的,当时他出城投降,不就是为了大家过个好日子么。你们活着,还可以给大家留个念想。这些年是苛责大家了,庆奴一死,我就想通了,我要离开金陵城,金盆洗手找个人过日子了。”梧桐夫人说完,头也不回的决绝而去。独孤老七打开信封,里面是孤桐府的房契和一些钱庄的银票,足足有数万两。这些都是梧桐夫人的压箱底啊。独孤老七呆立在那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向着梧桐夫人背影消失的方向叹息了两声,回去找兄弟们商量了。

 

三个月后,由金陵知府艾撒经办,轰动庙堂江湖的“前朝谋逆案”发,名单出来,朝野上下一片惊呼,“妃离、楼前有雁、绿腰盈盈、小东邪、风尘之上、若水玲珑、星叶童话、钮钮、阿九人儿、狂爱跳舞、亓官、指尖沙、胡杨千、冰蓝泪影、唐少、楚狱、星海无极、凌衫、五城十二楼、江中无水、苍白无力的浮萍、唐朝风铃、建邺的老南京、方尽欢、胡杨玉、秦川、水漾蓝、还米有相好、小祺、风约湘裙、道香老农、海蓝宝石、结阵困郎君、森3721、胡杨飞、燕赤神、寻梦之旅、安悦生、一字、胡杨露、苏衣、冰水欣欣、李古、孤月残音、无忧草儿、无心愁、 12、申由甲、古大青山、水漾豆、叔兮伯兮、忘雪、 风兮荷兮(顽也)、闹市、月儿明、多分、小肥羊、柳五公子。

 

这么多人,大部分是前朝旧臣,且身居官位,这次均被全家查抄,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少数几人还被斩首示众。金陵知府艾撒此次功劳甚大,被提升为刑部尚书。

 

这一天的晚上,艾撒喝过金陵府同僚们的送行酒宴,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得让人把他送到了孤桐府。这还是他第一次到孤桐府来,以前,他总是下意识的对孤桐府避而远之,明天他就要入京了,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和她见面了。

 

让左右等在门前,穿过孤桐府那优雅而安静的中庭,两边的院子每到夜晚都是有着丝竹之声,俏笑之声,觥筹交错之声,今天,却显得分外的安静。艾知府却感到心里一阵清爽,没有了周围众人的阿谀奉承,穿行于“沙沙”的林荫小道,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年轻时,一人背着行囊,走向京城,求一个名动天下,荣华富贵的初心时刻。

 

到了琴照厅,梧桐夫人和婉儿姑娘正在说着什么,空中月色皎洁,灯下美人如玉,酒后的艾撒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美女,似乎有点痴了。

 

过了一会,梧桐夫人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艾撒,一愣。艾撒穿着红蓝相配交领宜身的绫罗绸缎,带着一顶四方平定巾,腰间朱红的带子上用黄色的丝绦垂下一块散发出柔和光泽的和田玉雕麒麟,脸上白净,酒后的醉眼稍显迷离。这一看,就像是看到一个寻常富家翁酒后的微醺时光。

 

梧桐夫人赶忙出来搀扶艾撒进来坐下,吩咐婉儿去厨房给艾撒烧一碗醒酒茶。

 

艾撒坐下,梧桐夫人刚准备抽回自己的搀扶他的手,却被艾撒一把抓住,轻轻的摩挲:“夫人,十来年了,你我初见之后也有十来年了吧?”

 

“是啊!”梧桐夫人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在管仲像前燃起了一炷香,烟雾缭绕中,梧桐夫人的面孔模糊不清,“那一年我是宫女,你们是破国的将军。现在你是金陵的知府,未来的刑部尚书,我就是一个半掩门的妓女。”

 

“不是金陵第一女校书么?”艾撒酒意有点上头,说出了与身份不符的促狭话。他在人前的矜持在这里终于放下,升任刑部尚书的喜悦释放出来,他哈哈大笑:“这次还多谢梧桐夫人相助。”

 

“没什么?我本来就瞧这帮软骨头不顺眼。”

 

“夫人这次检举了这么多心系前朝的官府中人,难道就不怕么?”

 

“有什么好怕的?本朝征服前朝时,他们身受国恩,不能以身殉国,反而投降出仕本朝。如今受到本朝官员的排挤,又开始念起前朝的好,蠢蠢欲动,却又舍不得自己的身家性命,此种墙头草,留之无用。”

 

“夫人如此决绝,不怕寒了心怀前朝忠义之士的心。”

 

“忠义之士是有,也不是那帮软骨头墙头草可比的,可惜你我再也见不到了。”

 

艾撒猛然警醒,背上浮起一身的白毛汗:“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人,庆奴姐姐已经死了,死在你们曹彬将军的府中,本来我都心灰意冷,想找个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可是老天爷不放过你我啊,在你我都要离开金陵城的前一天,把你送到了我的面前。”

 

艾撒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想站起来都不能:“潇湘,你想干什么?”

 

“大人,十来年没见,你果然也认错人了。潇湘是我的姐姐,我是恋舞,前朝皇帝的贴身宫女。为了让我逃出宫来,我那姐姐替我而死。不然,你们还会让我活着吗?”

 

“李代桃僵?好!好!!”艾撒用手指着梧桐夫人,哈哈大笑,不多时,气绝倒地而亡,只是眼睛大睁,满面不甘。

 

梧桐夫人走了过去,坐在他的尸体边上,轻轻得将他的眼睛合上:“源于前朝宫廷的牡丹红的香对于醉酒之人是致命的毒药,也是那位皇后用来对付不听话妃子的。你一个本朝的官员,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梧桐夫人手一挥,三尺白绫悬在了大厅的梁上,她磨墨提笔,在墙上写下“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人是男儿。”

 

PS:  

赐宫人庆奴

                    李煜

风情渐老见春羞,到处消魂感旧游。

多谢长条似相识,强垂烟态拂人头。

 

庆奴为李煜宫女,李煜死后,被赐给宋朝某将军为妾。


伪一笑 发表于:16-11-01 22:44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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