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xici.net/d19865893.htm 1 870 2004-05-27 15:07:50

[文字]断裂的新生代-朱文访谈

夕君 发表于:04-05-27 15:06
断裂的新生代——朱文      作为参加第28届香港国际电影节的竞赛影片,2004年4月17日,朱文带着自己的第一部胶片电影《云的南方》在香港科学礼堂放映中心公开放映。看到自己的作品在电影院里放映,对于朱文来说,是不多的体验。   《云的南方》由世纪英雄电影投资公司和北京金菲林文化公司共同投资300万,这个小成本电影邀请大病初愈后备受关注的李雪健扮演男主角徐大勤,田壮壮担任影片的监制。工厂退休以后的徐大勤一直梦想去云南,体会一回自己曾经错过的生活,然而,一场意料之外的风波,却让徐大勤在云南的经历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旅行体验。究竟会有多少人会对朱文讲述的父母那一代的这个故事感兴趣,恐怕还是一个未知数.    1   提到武器,让人想起这位六十年代出生的新生代作家在文学界建立起来的自信、偏激和带着强烈反叛欲望的形象。90年代以来,评论界使用过各种概念术语诸如“新生代”、“晚生代”以及“60年代出生”等定义一批在此阶段崛起的年轻作家,朱文就是其中的一位。然而,显然朱文并不满意这种群体划分。1998年,朱文、韩东等人以“断裂”的名义在《北京文学》杂志上公布了一份针对中国二十世纪文学创作及其体制的问卷调查,邀请同样是六十年代以后出生的一批作家参与。“断裂”的口号,是要与五四以来中国文学传统以及相关的文学秩序“断裂”。这一事件被称为中国文坛的“断裂”事件。   王干:我觉得可能他们也是为了自己写作更单纯吧,就是给自己把后路断了,这样就可以更坚定的写作。不受其它诱惑,关于“断裂”,朱文作过这样的比喻,“一个屋子的窗户全关了起来,空气很臭,屋里的人都不理会,我说了一声,空气太臭了。”   就像朱文在这一年年初出版的长篇小说《什么是垃圾什么是爱》中写道的:“所有身体上的问题,也就是生活的问题”。以性作为支点的作品是朱文最尖锐的也是最有代表性的作品。    2   1995年,朱文用他最富有争议的小说《我爱美元》作为他第一本小说集的名字。《我爱美元》一度被评论界恶劣地斥为“厚颜无耻的流氓小说”。   朱文在这篇小说中毫不掩饰自己与中国社会标榜的价值观明显对立的观点,也不掩盖中国社会实际的现实。   李小山:在《我爱美元》中,儿子为父亲制造各种各样的机会,希望他能够承认“性”的发生是自然合理的。   我曾经有个比喻,朱文的小说和这个读者的接触是亲密的接触,就是皮肤对皮肤的,中间连个衣服的隔层都没有,有很多读者受不了。   电影《云的南方》似乎不像朱文以前的文字那么生猛,泸沽湖边的镜头看起来沉静优美,朱文这个关于父亲那一代人的故事,大部份似乎都发生在梦境里。    3   华能南京电厂位于南京市大厂区,大厂距南京市中心21公里。东南临长江八卦洲河段北汊,西南面是南京钢铁厂,东北紧邻南京热电厂和南京化学厂。华能南京电厂总投资34亿元,是我国第二座超临界电站。   1989年,从东南大学动力系毕业的朱文被分配到国家重点工程华能南京电厂筹备处,接受成为电厂工程师的技术培训。   在电厂的发电生产供应流程的三大主要设备——锅炉、气轮机、发电机中,锅炉是其中最主要的设备。由于影响它的因素很多,因此它难于操作和控制,电厂的事故发生率百分之九十主要在锅炉,锅炉的稳定与否直接影响整个电厂的安全稳定。   随着两台30万千瓦的机组在1994年完成试运行并网发电。朱文也在此时成为一号机组控制室的司炉,操作和控制这个锅炉,保证它的安全和稳定。    4   王茂华:朱文当时在控制室上班吗?基本上他是很少很少说话,所以后来别人就有一个感觉,就好像他朱文是非常沉默寡言的人。   朱文:在工厂的五年我特别能感受恩格斯那句话:在大工业的权威面前,进门的时候请放弃一些自制,这句名言我花了五年去体验,在大机器的面前,个人是这么的渺小这么的不重要,我想在工作现场的时候,你得服从工作的性质,你在空余状态肯定不一样。   王:在控制室最典型的一个动作就是叼着根烟,头昂着跟公鸡似的,然后来回踱步这样,你知道吧,这是他最典型的动作。他那会儿用这种方式来打发自己的时间,晚上回去以后就开始创作,拿一个硬的笔记本,拿一支笔,坐在床上,那个床是一个木板船,然后他靠在墙上,烟缸是放在床上,然后就写了,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就这样的一个人。   朱文:因为那个阶段对谁都是很重要的,一个大学毕业生刚刚走出校门走入社会,刚刚经历真实的人生,独立的经历它,学着和别人打交道,和集体打交道,我想他的体会一定是丰富的,他面临每一个问题可能都当成每一个新的问题,可能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去面对,五年电厂生活锻炼的,对生活的一种理解力,对社会一种理解力,这个意义上,五年工厂生活对我是至关重要的。    5   王茂华:他写我,其实他在写之前,跟我说了一下,就是说他会把我婚姻的经历,以及婚姻给他的感受,给我写本小说,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就告诉我,他的写作速度,有的时候,一旦他决定要写了,会写的非常地快,过了没多长时间就告诉我说写好了,我说你给我看,他说你别着急嘛,不急,你会看到的。然后我是等他发表到哪一篇杂志上,我记不太清楚,我才看到的,其实这篇小说,他把我说成一个大流氓,这一部分是他杜撰出来的,但是说心里话我还是比较喜欢的。   牟森:他小说里有一个经常出现的人物。就是在他很多小说里都出现的,叫“小丁”,我想小丁应该有他自己的某种痕迹影子吧,因为朱文是学工的吧,他还有一篇我很喜欢,叫《去赵国的邯郸》,我一直建议他把那个拍成青春残酷电影。那个小说我印象非常深,讲的是一帮学工科的学生去北方的一个电厂,实习,那种度过青春的故事,那种大太阳底下,踢足球消耗体力,饿的,食堂里又没有什么可吃的。   朱文:当时的状态肯定是比较饱满的,那种有话要说的状态,当时我的生活状态,可能也是高强度的工作,当时我所工作的机组正处在一个特别紧张的阶段。我觉得我写《我爱美元》的时候,我要倒班,下班回来以后,我回房间写作,写完以后继续工作,很快,我记得是三天还是四天写完了这个《我爱美元》。   朱文追求“本质的写作”,对于他来说,就是直接面对本质,不加掩饰,不留余地。他的本质就是性,至少他理解青年人的生活的本质就是“性”。朱文的小说,特别是《弟弟的演奏》是很难用语言加以概括的作品。阅读朱文的小说,没有露骨的性描写,但却无不充满性意识,每一页都肯定生动有趣。那些描写并不具有多么严重的色情意味,但却是对性禁忌的尖锐挑战。    6   朱文:这个细节是真实的,因为我有一个舅舅,他在大学教数学,他向我推荐这本书。我觉得很喜欢那本书,文字的角度,特别干净的,就是特别专业,其实语言的艺术是无处不在的,不是在好像文学作品当中,你才想象它是一个语言的魅力,其实它是无处不在的,爱因斯坦的文字,爱因斯坦的文字太美了,但是并不是在文学意义上使用文字,但是他的语言有魅力。   李小山:应该说朱文的作品,从技术层面来看,其不是那种像有些作家像那些现在文坛那些作家,去追求很多文学技巧方面的一些东西,文学表达上的东西,他就是表示,还是直接,像剪布刀一样。   毛焰:他的幽默感是那种慢慢了,非常温和的,甚至有点儿矫捷,这种幽默感主要体现不是他的表现方式,而是他的一种思维方式,他的思路,他的思路比较特别,其实在里面我觉得就是很多时候,在生活当中实际上体现的是巨大的幽默。    7   但朱文大多数的作品却并不是聚焦于性,他关注那些日常生活中的细节,在那些最平庸的生活环节中找到趣味。这是朱文非同凡响之处。   朱文:诗意是单纯的,诗歌和小说是两种题材的艺术,诗意就是无中生有,空穴来风无处不在,有的人的生活,有的人可能在文字追求一种诗意,有的人更致命是生活追求诗意,有的人不是始于某种信仰人类崇高的精神境界,其实他就是始于诗意,始于诗意的诱惑,他不能容忍,不能接受一个没有诗意的人生,他生活在一个残酷的现实当中。一直不管从事哪一门类的创作,我一直很追求诗意,或者说我的作品很追求诗意,这个对我很重要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每个人的标准,有的人可能追求票房,有的追求某种理想或者是某种社会理想,都有可能,但是我自己耿耿于怀我的作品当中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我不能没有诗意,这就是你自己的标准,我要拍出我满意的作品出来,不是这些标准,不是你看到这些标准,不是观众评判,不是某种奖项,是我自己的追求。   朱全:不意外,一点不意外,就是他到后来去做编剧,去做导演,我觉得一点不意外,没有一点意外的。   朱文:我这个人是特别不喜欢成型,一个东西特别成型不喜欢,一个东西成型了我就想把他破坏掉,我自己也不认同作家的身份,作为职业作家的身份,职业作家,那个文学生产者,我觉得不,我不愿意这种人,我也不愿意成为所谓那种,大家熟悉的作家。   韩东:比如说他搞文学的时候,他搞到了正好的时候,他随心所欲地去做了别的事了,那么电影我觉得对他来讲,也不像很多电影人那样的,是一生的追求,或者是一种与性命有关的事情,我觉得根本不是那样的。    8   朱文:拍电影和写作不一样,写作一个人单兵作业,你有写作的天赋,你就可以做,什么也难不住你,但是拍电影确实不一样,你可能有过人的天分也没有用,你必须具备全方位的能力,成就你自己的事情,这个需要多方面的,我证明了我有这个能力。   朱泉:他说我拍电影,是给中国人看的,很多是大家都看不到,没有什么意义,你拍的再好,也没有什么意义,你再去获奖,也没有什么意义。   朱文:做完第一部电影以后,不能播,是地下电影,开头有点兴奋,在国外成功了,有鲜花和掌声,可能我年龄大了,我年龄足够了,这些东西让我不那么兴奋了,我可能就是说,你拍了电影,你只能在你生活的地方,在你的祖国不能放映,你的家人朋友不能去看,你拍的东西和你所处的社会不发生作用这个我接受不了,我觉得我做的事情是没有意义的,就像拍了一个文献作品当时可能拍第一部的时候想得很简单,只是说我不应该受那些束缚,拍出你想拍出的东西,只是说你现在在一个不同的规则里面,你要继续跳你的舞蹈,你不要用对立的方式或者抵触的方式思考这个问题,比如说这样不能通过,但是你能不能想出一个方案,既能通过,然后你自己也觉得有意思,这当然是一个变态的方式,我曾经跟别人讲过这个,它确实是一个变态的方式,不是现在这么直接,但是这种变态的方式,也是一种美感就像我的小说,大家喜欢比较多的,就是血脉膨胀那种,比较刺激的小说,我也有比较从容比较慢悠悠的小说,从比例上说,那些更大一些,我自己可能更喜欢,因为它的方式一定,它的魅力更刺激我一些。《云的南方》的方式我想它的方式更内在一些,确实你能看到那个方式变了,故事的方式变了,但是我想也应该能感受到,一个核心的东西有没变的东西。    9   朱文在《弟弟的演奏》中写道:没有人追我,只有我自己在没命地向前奔。我和我鲜血淋淋的心脏一起,在半空中没命地向前奔,在一颗飞行的子弹的前方,在一颗子弹追上我之前,我仿佛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就要被结束的奔跑。这是我最后一次的奔跑,这是凝聚我一生的奔跑!我要在这最后的几米中耗尽我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理想所有的空虚,然后应声倒下去,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坠入死亡之谷,但是我怎么总觉得自己飘浮着,坠不下去。    ——(朱文:《尽情狂欢》,《弟弟的演奏》,第218页。)   朱文:《云的南方》本身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它是这样一种风格,它要求这样的风格,所以我觉得我没有变,也有别的人问我,我真的觉得自己是宽容了,和以前相比,比以前宽容了,但是还是一样的愤怒。   金子:我觉得不顺地方太多,之前会有一些变故,中间停了一个礼拜重新更改剧本,然挑选演员的不顺,然后资金等等,你的拍摄方式,所有一切我认为是艰苦的过程,但是他来是正常,你做这个事情,你就经历这些没有什么大不了。   朱文:你自己没有说服自己之前,你不会做这些事情,你不会有事情去做,克服这些混乱,一定在认识上,在认识上已经准备好了,我想一定是这样的,没有考虑清楚之前,我不会拍我的第二部影片一样。   李小山:朱文这个人是很奇怪的,他在朋友圈里面,很低调,从来不炫耀自己,成功也好,喜悦也好,从来不炫耀自己,但是他内心非常自信,自信到了夸张的程度。    10   朱文:其实很多时候我自己很平常的说话,别人觉得我特别自信,我特别强调我是一般的自信,我一般的自信,并不是说我自己意识到自己还很自信的说话,我觉得我说出我自己感受到的,我觉得我有把握的事情,我觉得都没有,我自己感受不是特别强烈。   韩东:我觉得他最根本的东西并没有变化,最根本的那个东西,以前比较年轻,现在比较成熟,他这种平衡感,他这种聪明,就是朱文真是绝顶聪明,他这种聪明,那种反省能力,那种迟钝的力量,他是没有变的,只不过成熟了,而且他做的事情变了,以前写小说,然后又去拍电影,从南京到了北京,经过了很多事。   朱文:我想任何时代的人,有普通的,我想都是他命运的奴隶,其实和他所处的时代是否动荡,是不是他遇人不淑,其实这都不是必然的关系,我觉得有更深刻的内容在里面。   我在阐述这个作品的时候,我曾经说过,我写的过程,当时是觉得我在为父母那一辈人讲出他们的故事,整个过程完成以后,觉得那个故事同样是我们这代人的故事。   开头的时候你会觉得我父母也会觉得这孩子不像他们,就是也说过这样的话,怎么这么不循规蹈矩,他们觉得我也给他们添麻烦,我也觉得就是说他们很多时候教育的想让我明白的道理我不能接受,我想有这样的,但是那太表面了,年轻稍微大一点以后我发现每一样东西,每一样那些元素我都可以在父母身上找到,我当时说过的话,就是说同一个种子在不同人的命运开了不同的花朵。  撑把伞,以为自己就是一朵     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