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传
书生许仙在过二十岁生日那天,觉得自己应该长大成人了。长大的概念他是知道的,比如身高的停止增长,身体的停止发育,声带的变粗,床上的梦遗……而对于成人,他唯一的理解就是:找个女孩子结婚。
许仙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对女人充满了神秘或者神圣的幻想。女人就象芒果,他只有想象的权利,没有品尝的机会。他小时候看过一本讲述猴子摘芒果的漫画,知道了芒果这东西,产于亚热带;他想,这辈子如果能够吃到芒果,便是无边无际的幸福啦。
二十岁的许仙,喜欢骑着心爱的毛驴,行走在乡间田埂上。夕阳西下,炊烟袅袅,牧童赶着老黄牛回家……一切都那么诗情画意。二十岁的许仙,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意义的诗人,虽然写诗是他最不擅长的事情。当他一个人,骑着他的毛驴行走在天地间的时候,总是诗性大发,灿烂的辞藻积压在心头,使他呈现出心脏病发作的病态。他无法驾驭,只能任其癫狂。
二十岁的许仙,正是性欲最旺盛的时候,他的源源不断的创造力也许来自对芒果的渴望。他夜夜自慰,在那喷发的几秒钟里快乐着,沉沦着,挥之不去地伤感着。他在过度的手淫之后沉沉睡去,梦见自己变成一团火球,在晴空里爆炸。他亲眼看见身体的碎片纷纷扬扬,夹杂着悲哀的叹息。
他长大了,成人了,得找个女孩子解决这个问题。
雨一直消极地下着,听说下游已经酿成水灾,淹死了不少人。
法海坐在客厅里擦雨鞋,觉得一切都湿辘辘的,屋檐垂下的雨线使他看不清更远的物体。他浑身不自在,骨头相互碰撞,肌肉左冲右突,脚底和手心发痒。要是连日晴天该有多好啊,他去山上打猎,每一次都满载而归。金山寺的住持方丈说他的前生是一只长臂猿,他想这大概是不错的。
需要说明的是,擦雨鞋的法海暂时不叫法海,“法海”是他出家后的名字。为了叙事的方便,我将隐去他的俗名。
法海的职业是医院太平间搬运工。这工作于他再合适不过了,因为他有的是蛮力。他搬过无数的尸体,男的,女的,老的,幼的……在他看来几乎没有区别,全都是冷的,硬的。逢到绝症病人快死,他会躲在屋檐下等。人在临死前的状态千篇一律,挣扎,绝望,困惑,解脱,不甘心……人生的酸甜苦辣,在那一刻达到最高潮。然后医生摆摆手,亲人哇地哭出声来,法海的精神便会为之一振,因为他的工作开始了。他取下死人的手镯、耳环等物,扛着那发冷发硬的尸体走向太平间。
他喜欢这项工作,到酷爱的地步。他看见满大街晃动的人,暗想,早晚你们得由我扛一回。
他唯一的爱好是打猎。他打猎的方式比较特别,喜欢和动物赛跑。他追赶着他的猎物,直到把它们活活累死。被他追死的动物很具有多样性,从老鼠到虎豹到大象都有。所以他不敢追求女人,他怕不小心把她们追死。所以他到了三十五岁还打光棍,还是童男子一个。
三十五岁的法海突然去做了和尚,这话后面再说。
十年以后,许仙三十岁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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