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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一世明媚,换君刹那侧目

磨墨添香试琴音 发表于:12-05-16 22:50

许我一世明媚,换君刹那侧目

 序:

我用一世的明媚,只为换取刹那侧目,纵万劫不复,又如何,终不悔……

 

前记

一道闪电,划破如墨般的天空,将底下的一片空间刷的一下照了亮白,倾盆的雨顺势就下来了,和着雷声,在这远近无人烟,一眼望不到头的林子里,只听到雨点击打在叶片上的哗哗响声,以及,细微的脚步声??

没错,隔着密密的叶子,一双隐在黑夜中的眼睛正牢牢的锁定着前面的湿地,追踪了整整三天三夜,眼看就要追上了,这该死的雨,早不来,晚不来,偏就这时候,眼看那只狡猾的狐狸一头扎进这处密林,秦暮云就开始嘴角上扬了起来。这可是自打开春进山起,遇着的百年难遇的极品啊。

俗语说靠山吃山,秦暮云三代都是靠这打猎为生,猎的不是其他,就是这七宝岭中的狐,这里山高入云,气候潮湿多雾,正是狐狸生息的绝佳宝地,猎狐时,最忌用刀箭伤及皮毛,这样,就无法将那一身水滑细致,如丝如锻的皮毛剥将下来,卖与镇上,那可是银钱啊,一张皮子,现在黑市都炒至50个刀币,一想至此,秦暮云的眼里,隐隐含了杀气,一张玄色铁弓缓缓张开,一支羽箭一寸一寸的隐在了雨幕中。

近了,那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秦暮云将身子隐的更深了,调均了气息,这雨将属于他的味道冲散,只余一双如炬的眸子,紧盯着声音的来源。

刷的一声,林中跃出一道红色的影子,秦暮云正打算放箭时,却闻一声虎吼,还没来的及追着那红影而去,一股腥臭之气就在后颈处弥漫开来,“不好!猎狐不成,反成了虎腹中粮,那我秦暮云一世英名啊,可就毁了”,秦暮云暗道,一个就地打滚,带起的泥水飞溅,和着泥水,秦暮云已然将一柄削金短刃握在手中,就着泥水的去势,刷刷刷三刀,将自身门户守紧,同时向后已然劈出一刀,真正快、狠、准。

待回头稳住了下盘,一看,一头吊睛猛虎,龇着牙,喷着气,虎尾如钢鞭般挑在身后缓缓摇动着,伺机而起,看这架势,已然将秦暮云视成了腹中餐,看来,自己带来的山鸡,气味不单引来了狐狸,更将这山大王引了来,这黑灯瞎火的,又是大雨倾盆,可往哪里逃去,不管了,把心一横,秦暮云心里已经盘算了无数个念头,手也没闲着,悄然搭起了弓,一箭就往那虎睛里射,只听的“嗷乌”一声巨吼,那虎吃了痛,一跃至半空,想生生将秦暮云撕成碎片,乘这当口,秦暮云侧身避过,顺手执了短刃,乘虎还在半空中,将那粉白的虎腹生生剖了开来,一时间,热乎的虎血将秦暮云浇了个透,温热粘乎的血和着冰冷的雨水一起,要是此时有人路过,看到这浑身血淋淋的,保不准会吓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待秦暮云回过神,看着脚边早已断气的虎,嘿然一笑道也不算一无所获,虽然破了皮相,但也算完整,今原想猎狐,不想猎了这大家伙,险些把命都丢了,这该死的雨还不停,我得想个办法,把它运下去,正低声嘀咕着,不觉脚下有物什微微一动,这一下,可把秦暮云吓的冷汗淋漓,借着微光一看,嘿,不就是那只遭瘟的狐狸吗?

只见它东转西转,一身火红色皮毛滴雨不沾,围着那虎转了几圈,又挨着秦暮云的泥腿子蹭啊蹭的,感情刚才秦暮云的搏命一斗,把它给救了,小家伙在感恩呢,只是不会说话,就一个劲的蹭,秦暮云心头一热,也忘了刚开始时,可是想把它猎走的。眼下见了它这模样,哪里还有害它的心思,用满是虎血的手在边上的虎皮上擦了擦,顺手抄起红毛狐狸,那狐狸也不躲避,蜷起身子,缩在他的怀里,竟是温驯异常,秦暮云看着心想:这小蓄生居然也通了些人性,既然今晚已有收获,那就放它离去吧,且记下它的模样,以后遇着了这样的红毛狐,也一并放过吧。

心下想完,也不管那狐狸能不能听懂,抚着那顺滑的皮毛道这雨天,我可保不了你一辈子,以后自个儿小心,且去吧。说完,就将那一团红火似的皮毛往雨幕里一抛,看着跳了两下,就刷的隐没在了黑夜里。当下,怅怅的道也好,一个狐狸,换个老虎,这下可以让我撑些日子了。说完,就把那虎尸往肩上一扛,一步一顿的回去了。

 他没看到,黑暗里,那抹红色的身影,隐在绿树后面,一双灵动的大眼盯着他消失在路的尽头。



 

一、

岁月如梭,匆匆五百年,人间已是几轮回。

烟雨迷蒙处,碧水绕村庄。水顺流而下,清可见底,隐约有几尾鱼欢畅的游在其间,一阵风吹过,带落了杏花片片,吸引着鱼儿上前啄食,绞碎一池波光剪影,待水波平静,端端的印照出一丽人的身影。

只见她素手轻扬,将身边竹篮中的纱丝轻轻浣洗,一身月牙白的衫子包裹出纤秾合度的腰身,乌黑柔顺的长发,静静的垂在身后,堪堪用一根青色的丝带系着,发梢随着身子的些微晃动而轻轻飘摇在这暖春的风中。

此处空灵静好的所在,名曰苎萝,山脚下错落的房屋,如星盘点缀在绿茵遍野中。只因她出生时天边飘来那片七色彩霞,绕着她家那幢小屋散而不去,全村皆以为奇,她爹更视这奇观为吉兆,赐刚出生的她名为:夷光。

在这与世无争的山水间,不觉过去十余年,小夷光也由一呱呱小儿,慢慢兑变成一颗闪耀的明珠,远远看去,她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赛雪、体态袅娜、美目流盼、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在这施萝村,也只有比邻而居的郑旦,能与之并论,两人若走在一起,真像一株并蒂莲花,引侧目良多。偏偏两人相好异常,因住的近,两位少女更是常常在一起,在这清光潋滟的溪中浣纱。
    “旦姐姐,昨日晚上我……”夷光欲言又止,一双含烟秀眉微微蹙了起来轻轻说道。

郑旦停止手中的动作,将一双妙目锁住了夷光,头一歪,松松挽了个发髻的青丝垂将下来,端的是明媚如许。“又梦到闪电了吗?”

“嗯……而且,也看到了他……”夷光粉面含羞,声音低不可闻。

“从小到大,你都在做同一个梦,只是那个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呢?”郑旦回过头,一边细细浣着纱线,一边说道。

“他救了我,我梦到他让我以后自个儿小心,说不能保我一辈子。旦姐姐,你说,他是不是上辈子我的恩公?”夷光早就停止手里的动作,痴痴说道。

“你呀……!是想着嫁人了吧?要是让你找着了你的恩公,你就嫁予算作报答吧,咯咯……”

“去你的!报答的方法很多,可不一定是要嫁人的”夷光回过神来,看到郑旦一脸的调笑表情,再也说不下去,一双素手捧着水花就往郑旦的身上泼去,山水间,回荡着少女无忧的欢笑。



  二、

苎萝村出了大事!

越王下旨,征选未出阁的貌美少女若干入宫,上大夫范蠡大人正领着仪仗、侍从在村里一家一家的打听。凡有符合条件的姑娘,皆由范大夫亲自挑选,择日送入越王宫中。一时间,村里如同将一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水,激起了千层浪。有的人说,是越王择妃,也有人说,是吴国打进来了,要将美貌女子献出求和,众说纷芸,每个人都即兴奋又害怕,仿佛万千珠玉与森森刀斧放于一处,让人难以决断。

夷光、郑旦被选中!每家赐金十两,绸百匹,彩衣十领,命沐浴焚香,即日登辇赴越王宫。于是这一去,是锦衣玉食,亦或是刀山火海,众人都在那被打扮的光鲜夺目的两位少女绝尘而去时,猜测纷纷,终究没有猜出所以然来,也就慢慢淡去了。

一路上,夷光与郑旦各乘一车,被众侍卫环绕着,彼此说不上话,夷光满怀心事,对未知的命运也不曾细细考虑过,她还沉浸在她的思绪中,任由颠簸的车子将她的梦颠碎再粘合。她挑开轿帘,向前方那个高冠骑马的背影偷偷打量着,她分明看到了那张清朗飘逸的脸上,一双如墨的眼眸向自己投来的惊鸿一撇,只是那一撇,如同烟花,灿烂了一瞬就很快的湮灭,快的她几乎是怀疑自己看错了。

范蠡此时也在神游。

他从来不知道这人间,竟然真的有谪仙。粗衣布荆却难掩国色,大王此计能否成功,但此一举,如果成功,千秋万业,雄霸吴越,乃至天下。只是将成败系于娇弱红颜,是否欠妥?思及此,范蠡回头向身后的车辇望去,正好看到轿帘一动,在帘子合上的刹那,他分明又看到了那剪水双瞳,心头于是莫名的柔软了起来,男儿铮铮铁骨,如何将江山社稷依托于区区弱女子,待回宫秉明大王,看有无良策。

郑旦华衣美饰,端坐在这沉香锦垫的车里,她还不太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一切来的实在是太快了。一夜之间,她由默默无闻到侍从环绕,就连轻咳一声,都有侍儿马上递上茶汤侍候,这一切,是梦吗?如果真的是梦,那就让她不要醒来,一直、一直……

一路无话。



三、

越王宫,越国的中心所在,此刻却显得稍稍压抑沉闷。没有重楼玉阶,没有金碧辉煌,稀稀落落的宫人着颜色暗沉的宫衣急匆匆的来来往往,现在比邻的吴国对这越国如同猫戏鼠,越王勾践整天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为的就是让那张牙舞爪的吴国对自己渐渐放松,他要蜇伏,在这千疮百孔的国度,重新振作,对待敌人,越王勾践深知四字,投其所好。

现今吴王夫差是一代枭雄,虎背熊腰的他对于战争有着天生的偏执和敏锐,上位短短十余年时间,就把毗邻的越地,变成了他的囊中物。于是勾践只有臣服,尽可能的服软,他知道夫差好女色,于是秘派范蠡出访民间,寻觅绝色,以献吴王,聊表衷心,不知此行可还顺利?正寻思着,听得一小内侍疾步上前躬身说道:“启禀王上,范大夫一行回来了”。

 “快,宣上殿来”勾践整了整衣冠,挺直了身子,据坐在了王座上,心事重重。

范蠡垂首大踏步前来,施礼道:“王上,臣幸不辱命,带回这两名女子,当有倾国之貌,献于那夫差,定能获其赞誉。”

“范大夫此行辛苦,左右看座,将那两名女子宣上殿来”勾践偷眼瞧了下范蠡,见其神情落寞,以为是沿途劳累所致,不免对范蠡又依重几分。
“民女施夷光拜见王上”、“民女郑旦拜见王上”双姝盈盈下拜,说不出的风流妙态,道不尽的风情万种。脆若莺啼的女声,在诺大的宫殿中萦绕不绝,文武官员及内侍们,都把目光投向正跪拜在此的两位少女。

“抬起头来”,夷光、郑旦依言听从,缓缓将姣好面容抬起,迎着一众探视的目光,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朝堂上不绝滋滋倒吸冷气之声,气氛一时间如同凝固胶着,任谁也不敢大气喘息,只恐惊了这绝世。

夷光抬头时那高据王位的人看去,顿时浑身一颤,脸色刷的一下白了,那是……那是……越王勾践,竟然是朝朝梦中梦到的恩公!一样的目炬如电,一样的眉目疏朗,夷光全身发抖,呼吸也变的急促了起来,身子竟软软的往一边歪去。

 “夷光妹妹!”郑旦在一边忙扶着她,还以为夷光见了越王心生恐惧,于是急急说道:“禀王上,夷光妹妹自幼身子弱,又有心痛的病症,旅途劳顿,恐是累及发作,求王上开恩,允妹妹稍事休息。”

“准,来呀,备辇,将两位姑娘送入别居土城,多加看护,小心侍候。”

匆匆的一眼,虽隔重重山水,虽是梦里朦胧幻像,夷光依然清晰记得那双手,那张脸,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险险丧生虎腹的危险,以及,那一句“自个儿小心。”原来,冥冥中早有天定,原来,欠下的债,终需要还。

“以色事人,虽然他不是你,但为了你,我不悔。”

“如果,能让你得偿夙愿,那区区一个我,又算的了什么”

夷光痴痴看着远去的王,痴痴的想,一旁的郑旦,担心的看着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四、

别居土城,是距越王宫三里的一处别苑,飞檐斗角,奇花异草,倒也精致,夷光与郑旦看着眼前的处处美景,一时也忘却了离家的悲苦,这毕竟还年少。

“两位姑娘,奴婢奉王上之命,教导两位歌舞,请随我来吧。”一位身着宫衣的老妇,在前面引着,躬身说道:“两位姑娘暂居这土城中,习练歌舞、器乐、教导宫中礼仪、规矩,诵读诗文,等一切学成,即尊越王命,赴吴国。”

“夷光明白”、“郑旦明白”

于是每一天,夷光和郑旦都在这别居中,足不出户,刻苦习练,夷光一心只为报恩,犹为刻苦,从东方露白,直到月下柳梢,都在不停的习练,不过才一年功夫,与郑旦相较,各方面俱是优出一大截,特别是歌舞,有一支舞名为《绿腰》,唯夷光练就,舞动起来,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说不尽的轻盈、道不尽的典雅。这翩翩舞姿,常常映于一人眼中,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范蠡受越王勾践之命,隔些日子就会来这别居,了解双姝习练进度,以便回宫禀明,一次两次下来,那抹身影就如同毒药,慢慢浸入骨髓,待发觉,已是药石难医,唯有努力克制,因为他知晓,这名女子是他碰不得,也不能碰的,当今江河破碎,正要靠她们去挽救,要让那吴王夫差的精兵铁甲,腐朽在那绝色容颜之下,沉沦在这裙裾之下。

念至此,范蠡双拳握紧,全身已然不自觉的紧绷,一张脸,惨白如斯。

不知不觉,三年期满,双姝技成,奉越王旨,择日赴吴境,着由范蠡护送,夷光赐名为:西施。



五、

吴王宫内,吴王夫差面对底下文武百官窍窍私语,置若罔闻,今日闻那手下败将勾践,进献器物、美人,这越国,早晚会成寡人的后花园,此时这点进献,正好犒赏将士们,夫差主意一定,斜斜靠在王位上,得意之色不免流露。

一边相国伍子胥看在眼中,神色波澜不惊,看着其余人交头接耳,再看吴王夫差志得气满,不由也笑着抚了下美髯,越国这点小技俩,瞒的过我主,可瞒不过我,等下倒要瞧瞧,他勾践都送些什么过来。

“越国范蠡携美二十名、珠玉宝物十担觐见!”小内侍尖细的嗓声划破了大殿的一片嗡嗡声,顿时寂静一片,一个个的文武大臣正冠肃立。

着官服,清俊飘逸的范蠡稳步入内,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众妙龄女子,为首的正是西施和郑旦。待宣读了礼单,范蠡侧身僻过,西施与郑旦等皆盈盈下拜,一时间,殿内香气盈鼻,满室生辉,夫差看着那袅袅娜娜的众女,眼都发了直,等看到西施和郑旦的容貌时,顿时如遭电击,浑身动弹不得,神魂已然醉了,要不是被一边伍相狠狠瞪了一眼,恐怕立时三刻就要冲下去扶那美人。

伍子胥气炸了。好一个狡猾的勾践,居然使了这么一个法子,送了两个狐媚子过来,悔不该放其归国,纵虎归山啊。

吴王夫差已经下旨封两位美人为妃,送入后宫,各赏赐珠玉器物无数,伍子胥分明看到范蠡眼角不易察觉的一抹阴冷。

其实,此时范蠡的内心,实是痛不欲生,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再难相见,他看着西施的背景,一步一步的走入内院,没有犹豫,没有不舍,他有点不解,只是他知道,她心里,没有他。这注定是一场无果的痴恋,就这样也好,让他断了念想,从此,一心只为越王谋划,看着夫差,一步步走入死地。



六、

“伍相,王上已经十日没有上朝,你看这事?”朝堂玉阶下,一众官员望着伍子胥,问道。

“妖孽!妖孽!王上被美色所迷,岂容坐视,待我杀将进去,将那妖孽砍了!”伍子胥气极,须发直立,筋脉暴起,说罢便提欲剑闯入。众人忙拦阻,一时间,宫门口喧声如雷。

 吴宫内,乐声悠扬,舞伎翩翩,夫差正与西施、郑旦饮乐,好不逍遥快活。但见西施着了一身墨绿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几双翩迁彩蝶,一条浅色蚕丝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绾成如意髻的秀发上插了一梅花白玉簪,再点缀几朵新鲜采摘的芙蓉花,更显得整个人清新优雅,吹弹可破的脸上薄施粉黛,在酒精的催动下,越发晶莹红润,而郑旦着一身浅蓝色掐丝长纱裙, 长及曳地,头上斜斜簪一支碧玉镶金步摇,正随着舞乐轻轻的晃动。

夫差左拥右抱,已然醉了,美人在怀,哪管什么今朝明朝,任朝堂上闹翻了天,他一个人也不见,西施看在眼里,嘴角边的笑容更炙了,她芊芊素手擎起酒盏,将那醇酒,一杯接一杯的倒进夫差的口中,眼见着宫门口守的小内侍,急的转起了圈,也只当没有瞧见,依旧不停的劝饮着。

郑旦在一边,瞧着西施热情的模样,心中却暗想,我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西施那样,王宠西施更甚,自己在这吴地,何去何从,心中闷闷不乐,却也不便发作,只是在一边,边生着闷气,边饮着酒,也不知这酒为何会变的这么苦。

外间伍子胥在一干人劝阻下,终于放弃要闯将进去的念头,他回首,看着浩如深海的深宫,眼中精芒一闪,大跨步的离去了。



 
七、

来年四月,正值初春,百花齐放,鸟语花香,在这江南福地,真是步步是景,美不胜收。夫差携二美游春,远远看去,人比花娇,疑是谪仙。

西施却愁眉不展,仿佛这满园春色只是过眼烟云,浑然不觉,夫差见其不快,忙问因由,西施楚楚道“王上只知道收了我姐妹二人,却不知道这岁月悠长,西施一时思乡想家,情不自抑,此处虽美好,终究不是我家。”

“爱妃说什么傻话,这吴地万里河山,怎不是爱妃的家?待寡人传令下去,为爱妃造一座行宫,将爱妃家乡的一草一木,尽搬了来,如此这般,可好?”

“臣妾谢过大王”西施福了一礼,破啼为笑。

待夫差一回宫,果然传令,在灵岩为西施建宫名为“馆娃”。雕金饰玉,奇花异草,珍石奇兽,不计银钱,皆搬来此地,更远去越境苎萝,掘石搬土,移树栽木,劳师动众,举国上下,一片怨声。

但夫差充耳不闻,将馆娃宫修饰的如天上宫阙,美伦美奂,其中更是建有一条走廊,名为“响屧廊”,将整条走廊凿空,铺满大翁,再铺上厚实木板,供西施与宫人绕廊行之,铮铮有声。在馆娃宫建成之日时,郑旦却因长期郁郁寡欢,一病不起,终于药石难医西去。西施痛哭欲绝,旁人欲劝不得,夫差更是心急如焚,却也没奈何,只得在一边好言相慰。

伍子胥几原本次三番进谏,要夫差收回成命,遣西施回越,夫差哪听的进去,现下见郑旦西去,只余西施一人,想来时间一久,夫差起了厌心,也会慢慢收拾心情,毕竟这吴国的江山是上下齐心一起打下的,也就暂时将心放于别处,任西施在那馆娃宫,与夫差流连忘返。

只是这样一来,夫差不知道,勾践日夜磨着的刀,离他的劲项更近了些。

 

八、

馆娃宫内,四季如春,各色繁花错落有致,细水叮咚作响,最终汇入围饰太湖石的潭子,流水清碧,在阳光照射下,闪耀着宝石般的光泽,十步一廊,五步一亭,亭廊间饰以彩馒,从中不时传出丝竹之声,夫差与西施日日游玩此地,流连忘返,一干王公大臣在宫外求见,夫差一概不理,只留了太宰伯嚭和王孙雄在身侧,宫里宫外,渐渐怨声四起,也不知是谁传出西施本为妖精,生来专为惑人,只是在夫差面前,无人敢提及。

这日午后,阳光暖洋洋的从窗棱里投进,西施独自一人倚在塌上,瞧着窗外的雀儿发呆,夫差又被那伍相叫走了,她百无聊赖的看着跪了一地的宫娥,挥挥手,全打发她们下去了。这段时间,政事仿佛越来越紧了,也不知道越王下一步会如何行动,再多的美酒也挽留不住夫差匆匆的脚步,任是打扮的倾国倾城,也无法留住夫差的目光,这是怎么了?顺手拿起青铜宝镜,镜里依然映照出如花娇颜,并不因时光而损失了分毫,可是为什么,就留不住他的心?夫差对政事越是上心,对越王就越是不利。思及此,西施面容一肃,扬声道:“来人!”

两名内侍即刻应声进来“娘娘有何吩附?”

“我们去响屧廊转转。”

“是”西施的地位以及得宠,宫里无人不晓,故乖乖的领路,就去了。

远远听得异响,辨声音是从西边议事殿中传来,西施微一蹙眉,就朝着那方向走去,随行宫人连连跺脚,却又不敢拦阻,只得硬着头皮跟着,才行的十余步,就听得议事殿中喧哗异常,殿中争执声不断传出来,门口立着的宫侍也被那声浪震的瑟瑟发抖。

“王上,西施乃是越国送来的妖孽,要断送这吴国的江山那!”

“放肆!江山社稷,与弱女子何干!你们以下犯上,要我诛灭爱妃,大逆不道!”

“王上!忠言逆耳,我伍子胥今天就是拼上这条性命,也要力劝王上,不要被那妖妃所惑,越国现在正在练兵秣马,狼子野心,昭然越揭,王上当以警醒,早作打算!”

“勾践臣服已久,更是送来美人珠玉,况且这些年来,年年进贡,并无异心,伍相岂可无端迁怒于寡人爱妃?”

“王上!……”

西施听到此,再也听不下去,急急顺着原路返回,心中暗恨“这个伍子胥,实在太过分了!”

 

 九、

宫里传言,如这初冬的雪,纷纷扬扬,漫天飘洒,都说伍相国一心为国,为社稷不顾个人生死,以头撞柱明志,终于让吴王夫差回头,重新投入到紧张忙碌的政事之中,西施是妖这一说法,也不知是谁说漏了嘴,往常就恭敬异常的宫人,在看到西施时,格外添了一份胆怯,以及惊慌。

“啪!”青铜宝镜被掷于地上,西施青冷着脸,看着眼前的那名宫娥,冷冷的道“说,他们都传些什么?”

“娘娘饶命,奴婢不知!”小宫娥惨白着脸,头死命的磕在地上,咚咚有声,生怕西施一声令下,自己就再无活命之机。

“你只须说出,你昨天听到的,我就饶你”西施不为所动,依然冷冷道。

“伍相,是伍相找王上,然后说……要诛了娘娘……”宫娥说完,几近晕厥,身子摇摇欲坠。

而西施,则双目坠泪,身子如秋风中的枯叶,兀自摇摆不定。

“不好啦!西施娘娘自尽啦!”馆娃宫内,一片狼籍,宫人奔走呼号。当夫差闻此噩讯,匆匆散了众臣,带上一干御医,火烧眉毛般的闯进了西施的寝宫。

只见美人凋零如残花,榻上面容惨白,一头青丝仿若无生命力的铺满床塌,塌前,跪了一地宫人,个个哀号连绵。

夫差怒极,低沉的吼声,显示出他的愤怒,额上青筋暴突,喝问道“说,娘娘怎会如此?”

一小侍自知不活,身子也不抖了,膝行上前,哀声道“娘娘听闻宫中传言,说娘娘是妖孽,说王上要诛了娘娘,娘娘说,一身清白如许,唯有一死,才对的住王上的恩宠,还说,今世情断,来生再续。娘娘自尽了!”说完,抖着手,指着塌前那条白绫,再也说不下去。

夫差听得“今世情断,来生再续”时,虎泪终于难禁,不住的滴下。一时也忘了处置跪了一地的宫人,只是摆摆手,一时间,那些个宫人退了干净,只余夫差带来的几名御医,还在不断的诊视。

“王上,娘娘鸿福齐天,娘娘醒了”一名御医擦着满头的汗,趋身向夫差说道。

“真的?你们先下去”

宫殿里红烛摇曳,烛泪慢滴,夫差看着塌上的美人,恍若隔世,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失去她了。同时一个之前一直犹豫着的想法,直到现在,才暗暗的下了决心。

 

十、

夜深了,伍子胥依旧未眠,桌上摊着一幅吴越地形图,上面墨迹淋漓,圈画着不同的标识。越国的狼子野心,我王怎么就不明白呢?还有伯嚭那个老匹夫,只知一眛奉承,却不知个中厉害,朝堂上,难道,真的只剩自己孤军奋战了吗?

越女西施,把我王迷的至深,我现在是说什么,都没用了,吴国国力虽雄厚,但内不思经营,外不思戒备,内忧外患啊。

思罢起身,行至院内,清冷的月光如水般纯净,洒入院内,如披上一层白霜,伍子胥招头望着天空那轮纯净的明月,想着自己坎坷一生,不由唏嘘,夜露激的身子的肌肤一阵收缩,神智也越发变的清明,遂长身而起,打一长啸,就着那月光,练起了豢法,诸多琐事,且留待明日,今朝今夜,有月如斯,且伴沉吟。

只是他不知道,明天,留给他的,只是一柄属缕剑。

本是名器,却不是用来斯杀征战,砍下敌人的头颅,而是用来,断送忠坚的性命,伍子胥仰天长啸,他不甘呐,可是,不甘又有什么办法,孰不见,伯嚭淡淡上扬的嘴角,还有西施媚到骨里的妩媚。

热血洒三丈,掩不尽的英雄气短,临终拼尽全力的呼喊“我死之后,将我的双眼挖出来挂于城头,我要眼睁睁看着越国破吴!”一代名臣,终于湮没在滚滚红尘。

而夫差,依旧搂着怀里的绝色,流连在馆娃宫里,仿佛那滴热血,并不曾泼洒出来,这样,再也无人逼他诛美,也再也无人迫他远嚭,今天的酒,格外香,今天的美人,更美了。

 

十一、

不知不觉,奉越王旨来这吴宫已近十年。西施站在馆娃宫的廊前,一阵风吹过,惹得杏花片片飞舞,衣袂飘飞,这十年来,她知道,她的任务快要完成,范蠡挥军北上,铁骑已将这阖闾城远远围住,只消一声令下,就能将这江山易了名去。

杏花飞舞,迷蒙了她的眼,时间太久了,久的她都快忘了她是为什么而来。与夫差欢好了十年,却仿佛置身事外般的清醒,他,终究,不是他。没错,当年,说她西施为妖的,其实都没有错。梦里,蜷在那猎人怀中的,不就是只红狐吗?那红狐,是她吗?

西施摇了摇头,素手轻轻的接起一片飞花,凑到鼻间,香气,已然不浓了,如同她的梦,在这十年来,已经渐渐淡忘出她的脑海。她都快忘记越王勾践的模样,那个梦,也只依稀记得那句叮咛“自个儿多小心”。只是不知为何,每当想起时,心里总会涌起无边的暖意。

宫里,已经开始乱相丛生,众人来回奔走相告,携带细软喊着逃。她回眸,眸子里净是清亮如水,她不逃,她不会逃,她不是无时不刻的在盼着这一天吗?夫差,那个陪了她十年的人,在这时候,却身影全无,是去迎战了吗?还是抛下她逃了,她并不关心,仿佛那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近了,更近了,近的都能听到杀进宫门的呼喝声,她闭上眼,转过身,迎着风,任眼里关不住的泪水滑落。

“自个儿多小心。”她相信,冥冥中,会有人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所以,她只是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迎着风,看着风里的落红。喊声如雷,刀枪叮叮的碰撞声,还有人临死时的呼号声,也卷入这风中,一并传来,这宫门,也快守不住了吧?

许久许久,喧闹的声响如潮水般退去,四周又寂寂一片,她不敢睁开眼,只是木然的立着,但听得一声唤“夷光……”时,才猛然浑身一颤,剪水秋瞳盈盈望向那出声的人,一身精钢甲胄,身形挺拔,往日清郎俊逸被坚毅强韧所代替,两眼灼灼正看着她,手中的剑,鲜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滴,在地上渐渐汇成了一小洼。

“范大夫……”十年未见,不曾想再见时,已是这般模样,西施在脑海里级力搜寻,能忆起的,还只是苎萝村,那个温润谦和的范大夫。

而在这方寸园子中,范蠡摒退了左右,目光牢牢锁住西施,缓缓道“夷光,吴国已破,国仇已报,你随我去吧,我们寻一处清静的所在,归隐这天地间,可好?”

西施沉吟不语,她看懂了他眼里的炙热,还有那隐隐的占有,只是他,终究不是她所要等的人。“妾身带罪之身,如何能连累范大夫,眼下国仇已报,这吴国已无西施容身之处,且容我回我的故乡”

“好,我带你回去”归剑入鞘,转身携美而归,送来的是夷光,带回的,却已成了西施,十年相思,梦里相思老。



后记

越国,举国欢腾,越王勾践率十万大军,破吴国,吴王夫差自尽于天下,十年卧薪尝胆,终得一偿夙愿。现班师回国,越王宫里,载歌载舞,文武百官将勾践簇拥在上,频频举杯欢饮。

后宫中,越王后冷着脸,看着跪服在她面前那丽人。

“真是花容月貌,亡国之物,果为妖孽,不知王上带你回来为何?”越王后每一字如刀,刀刀刺在西施心上,好痛。

“禀王后,不是这样的”西施却发现,她连说出来的话,都微弱至极,连她自己都不知理由,更如何道与人听。

“大胆妖妇,还敢妖言惑众,亡国之物,留之无用,左右,将她拉出去,沉江”

“是!”

……

原来,她是以这样的方式,与她的王告别。一串气泡,将现实与虚无分隔开来,今生种种,前世缘定。

一世明媚,却换不回他的刹那侧目。


许诺小哥 发表于:12-05-28 12:58 0
2
词汇优美,墨璃姐的功力又深了……我会努力写的,如果时间来得及,咱们赛场上见……嘿嘿……

圣罗雅 发表于:12-05-29 18:16 0
3
墨爷的同人小说,噗,吊睛大老虎,以为那武松打虎,噗,故事跌宕起伏,西施原来是这么SHI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