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要说的,是秋天。
我相信他是那种眼神清冷的男子,只属于秋天的男子。
我曾经给他打过13次电话。从10点打到11点,终于通了。
我曾经去邮局给他寄过《飞鸟集》,尽管我的宿舍与他的宿舍距离还不到50米。
我每次上网总要听他留下的<I CRY>,电脑作业也以此为主题。
Every night I find it so hard to sleep
Cause I keep thinking of you
And these feelings from me
Oh baby, I try to hide all these feelings for you
I keep them all locked inside
I dont know what else to do
So I cry
And nobody hears me, I cry
It``s my only solution, I cry
Through all this confusion I cry
With all of my heart, I cry
他是一个落寞的男子,像黄昏里荧荧的街灯;像暗夜中沉静的箫声;像微云时的天
色;像秋水孤独的斑纹。
我们都是被伤怕了人,一个杯弓,一个蛇影。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穿着鸽灰蓝的衬衫。很瘦。很突兀地,想听我的三脚猫钢
琴。
琴声雨滴一样浸润。我弹的是舒曼的〈梦幻曲〉。用大提琴应当更好,如泣如诉。
不过,我们没有那么悲惨。
有时在校园里走,会想会不会看见他。偶尔会打一个电话,说几句话。
后来,他走了。留下寂寞的钢琴。
我在黑夜中努力睁大眼睛,想我曾经的朋友,给过我温暖的人。听着〈有梦好甜
蜜〉,半夜爬起来给他写信。信纸湿了又湿,只好换一张。
经过每个城都有温暖我冰冷的好人。他们不断出现、失去,我忽热忽冷。
路过一个眼神。一阵微风。一盏灯。
在〈I CRY>轻柔的旋律中,我禁不住想:叶,你现在还好吗?为什么,为什么你
留下一首歌就走了呢。
于是我写,我的小说“少年”的意象空前繁复。不是雷同,只是想念。
他也曾是一个眼睛晶明的小小男孩子。可是,他内心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伤痕与断
裂,使他成为一个面容清肃在音箱的嘈杂中默然无语的男子呢。
他也写,在黑暗中让火读。而我在一篇小说中写道:纸灰象残破的蝶翅,朝不可知
的地方飞去。
他喜欢蓝色,我喜欢绿色。因此聊天时,屏幕上是蓝绿交织森森细细的美丽。两个
任性的人,喜欢什么就干脆让它泛滥。
可是,某些时候我们又相当节制,小心翼翼。到底是被伤怕了的人。
后来,他搬走了。我凝视了他宿舍那栋白色的楼房很久。他留下的气息终将陈旧。
我想,他也许不算我的朋友。而是我用距离与理想搭起的易塌的积木,时光将其凝
固。犹如雕塑,离别使其坚固。
于是,我常常在校园中陷入冥思。 他仍在,只是飘忽。我没有线索。
等待晚上 迎接白天
白天打扫 晚上祈祷
离开烦嚣 寻找烦恼
天涯海角 心血来潮
有人在吗 有谁来找
我说你好 你说打扰
不晚不早 千里迢迢
来得正好
哪里找 啊 哪里找 啊
一切很好 不缺烦恼
我见过 一场海啸
没看过 你的微笑
我捕捉过 一只飞鸟
没摸过 你的羽毛
要不是 那个清早
我说你好 你说打扰
要不是 我的花草
开得正好
哪里找 啊 哪里找 啊
一切很好 不缺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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