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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胡的《我的父亲母亲》(转)

冼超 发表于:11-02-19 16:37

胡小胡的《我的父亲母亲》

筱 非

原不知胡小胡。

看了《我的父亲母亲》,知道胡小胡是胡考的公子也是戈扬的儿子。

知道戈扬这个名字是很多年前。八十年代,有两本刊物我是必看的,一是《文汇》月刊,一是《新观察》。一九八九之春夏,作为主编的戈扬在《新观察》杂志上发表了一点东西,说了什么,暂且不好细说,但忧国忧民之情是跃然纸上了。因而,对前辈戈扬充满了崇拜与敬仰。也因而,才认真的读了《我的父亲母亲》。

胡小胡在《我的父亲母亲》中不仅讲述了自己的父亲胡考母亲戈扬,也讲述了一些高层、名人鲜为人知的东西。小胡叙事大多亲历,娓娓道来,不仅有趣而且有味。

胡家是苏北书香门弟,五十年代,小胡的大妹妹出生,起名“小米”,是天天吃的粮食。而小胡的名字居然叫“地瓜”,也是天天吃的。说来奇怪,身为文学艺术家的父母不正经给孩子起名字。结果,大妹妹一直叫“胡小米”,胡小胡呢,不叫“地瓜”了,送到幼儿园时叫“小胡”,上学时候前面加一个姓,就叫“胡小胡”了。弟弟叫“胡小林”,也不是父母起的名字,而是胡小胡从作家张天翼先生的童话《大林和小林》那里给弟弟找来的。弟弟的乳名叫“龙东”。“龙东”是从声音得来,因为弟弟出生,小胡的父亲高兴地哼起京剧过门:“龙东里格龙东……”画家丁聪听了说:“好,好,这小孩子就叫‘龙东’吧。”小妹妹小名“阿布”,也是小丁叔叔起的,她出生不久嘴里发出“阿布阿布”的声音。小妹妹上学时候叫“胡小妹”,“文化大革命”她开始给自己改名字。“工宣队”来了,改名“胡爱工”;“军宣队”来了,改名“胡爱军”;随母亲到农村“插队”,她又改名“胡爱农”,直到今天。有趣不?

一九五零年,胡考经廖承志先生推荐调北京任《人民画报》副总编辑。不久,小胡一家来到北京。小胡笔下的北京是这样的:“北长街是既漂亮又安静的一条街,五十年代初的北京没有多少汽车,穿过这里的是5路公共汽车,而全北京的公共汽车不超过10条线路。我家院子的东边是故宫护城河,从窗口看见故宫的西门楼和故宫西北角的角楼。母亲说角楼是按鲁班的图纸建造的,九梁十八柱七十二条脊,特别漂亮。北长街长不过500米,有很多大宅院。”胡家居住的南面居然是陈云的院子,北面是彭真的院子,再北面是班禅驻京办事处,也就是班禅大活佛常住的宅院,黄色和绿色的琉璃瓦,像故宫一样气派。牛逼不?

《人民画报》副总编辑丁聪住在小胡家前院,只有一间屋子一个人。丁聪笔名小丁,关于“小丁”一名的来历,丁聪曾撰文说:我的父亲是上海漫画家,“五四”运动之前就已成名。较他稍晚的漫画家,如张光宇、叶浅予等都介乎我们父子之间—— 张比我父亲小九岁;叶小我父亲十六岁,大我九岁。故而他们习惯称我父亲“老丁”,称我作“小丁”。以漫画为职业后,签名曾用过真名“丁聪”。但繁写的“ 聪 ”字笔划很多,写小了,版面做出来看不清;写大了,在一幅小画上占了很大一块地位,看上去很不相称,于是,张光宇就建议我署名“小丁”。我以为有理,就采纳了。从此,小丁画上的签名一直是“小丁”二字,直到二零零九年五月去世。小丁个子不高,四方脸,戴一幅黑框眼镜,总是满脸堆笑的样子,也喜欢和小孩子玩。他和小胡一家从上海一直玩到北京,在胡家吃,衣服由胡家保姆洗,胡家住在北长街的一幢日本式房子,客厅和卧室高低不同,带有推拉门。餐厅在进门地方,摆一张八仙桌,老胡坐在中间,小丁坐在右手边,俨然就是胡家的成员。说到吃,小丁因怕刺而不吃鱼,但是吃价钱最贵的鲥鱼。小丁理论是:在《新华字典》里,鲤鱼鲫鱼鳊鱼鳜鱼,所有的鱼,只写“肉可食”,惟有鲥鱼写“味鲜美”,所以只吃鲥鱼。吃鱼看来也有学问。后来老胡也跟着爱起鲥鱼,还向朋友推荐:“小丁怕刺不吃鱼,却吃鲥鱼,可见鲥鱼之美!”老胡和小胡家这种有乐儿的日子一直过到一五六年小丁结婚。说起小丁的婚姻,从小胡笔下我们知道:丁夫人姓沈名峻,毕业于北京大学,曾在国务院外文局工作,清秀大方,一口吴侬软语。后来,继母张敏玉曾对小胡说:“你的沈阿姨,就是‘沈崇事件’那个北大女学生。崇山峻岭,把‘沈崇’改成‘沈峻’了!”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在北平发生了一起美国兵强奸北大女学生事件,是为“沈崇事件”。沈崇出身福建名门,清代名臣沈葆桢曾孙女,林则徐外玄孙女。沈崇事件传出后,激起全国的抗议声浪,北平、上海、南京等全国数十个大中城市学生和各界人士不断举行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抗议美军暴行,要求美军撤出中国,废除《中美商约》等。关于沈崇的后来,一直众说纷纭。一种说法是:沈崇在中共建政后改名换姓进入中共外文出版社工作,已婚,现大陆不少七、八十岁左右的文人名流都知道其人。另一说法是,改了名的沈崇在文革期间被红卫兵批斗时揭穿身份,她向红卫兵承认,她并未遭美军强奸,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党的事业。文革中还传言,说沈崇在山西五台山出家,并说有人曾见过等等。这些说法都没有提出足够的证据,只是不同的人的不同视角。但小胡的说法似乎可信:北京大学;姓沈;清秀大方;吴语;外文局工作;关键的是,因为直到了80年代,他的小丁叔叔和沈阿姨仍是父亲老胡家的常客。

小胡小学进的是育才。育才学校在南城的先农坛,前身是延安保育小学,干部子弟学校。五十年代,育才小学与育英小学、八一小学并列北京三所著名的干部子弟学校。育才小学苍松古柏,丁香树林,皇家宫殿飞檐斗拱。八十年代末,我们单位三产的办公室和库房就在这个院子的北端。因工作关系,我得以常去那里。不过,彼时的先农坛,被多家分割,各自为政,凌乱不堪。一晃,二十年过去,不知现在怎样了。

还有这样一件事: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院长张仃的儿子张郞郞和小胡是育才学校同学,一起踢足球。张郞郞是胆汁质容易冲动的孩子,患先天性心脏病。在101中学,一次心血来潮跳进冰水玩冬泳,顿时人事不省。有一个高年级学生把他救上岸,背到校医院。郞郞苏醒后发现救命恩人十分面善,便抓住他的双手大声说:“你是我的哥哥!你是我的哥哥!”原来郞郞有一个哥哥。延安时候张仃和太太陈布文闹离婚,把儿子送了人。后来两人重归于好,生了郞郞。郞郞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不知今在何方。偏巧101中学救人的孩子出生在延安,他的父母不是亲生父母。在他三岁的时候,一天睡在窑洞里,妈妈以为孩子睡着了,对客人说,“这孩子是抱来的”。三岁孩子记住这句话,十几年从来没有对父母说破。他的父母是延安老干部,在哈尔滨工作。于是郞郞把“哥哥”带回家,陈布文阿姨见了说:“没错呀,是我生的!”巧不巧?

说到五十年代,我们知道新闻界有“四大花旦”,年龄最长者为杨刚,其次是蒲熙修,再次是彭子冈,小胡母亲戈杨年龄最小。又说到反右,“四大女编辑”杨刚、彭子冈、戈扬和韦君宜,几乎全军覆没。杨刚当时是《人民日报》副总编辑,彭子冈是《旅行家》杂志主编,韦君宜是《中国青年》杂志主编,戈杨是《新观察》主编。小胡说:“母亲被划为右派让许多人感到意外,因为她是周扬的红人,于是有周扬“挥泪斩马谡”的说法。”“后来,‘新闻界四大花旦’和‘四大女编辑’一共五个人当中,杨刚自杀,蒲熙修、彭子冈、戈扬划为右派,只有韦君宜跑到周扬那儿哭了一场,幸免于难。”是不是耳目一新?不为尊者讳,不为亲者讳,小胡无畏;有一说一,实事求是,小胡无愧。说到彭子冈,想起来这样一件事:三十年前,徐盈和彭子冈的儿子徐城北写过一篇回忆文章,大概是登在《文汇》月刊上,说在文革时期,由于父母当时的身份和处境,他的舅舅,外交部的一位司长,到他家里见到姐姐姐夫,默默无语,呆坐了几十分钟,拿出几块钱几斤粮票放在桌上离去。可见当时的政治气候。这位司长他没说名字,我是知道的,在新闻司。而今城北已过古稀,时而在荧屏露面,时而在报刊撰文,说写些文化,虽无乃父母风采,倒也有些家学。

小胡还讲到了人称“浩子”的电影演员戴浩。戴浩在桑狐的电影《祝福》里演过一个配角,出场不过两分钟。后来,戴浩饱受磨难。上世纪八十年代平反以后,分了房子结了婚,结束了流浪汉生活,关系调到了中国电影家协会。章诒和在《斯人寂寞——聂绀弩晚年片断》一文中曾描述过此人一事:

1983年的冬天,一个大清早儿,戴浩突然不请自来。几句寒暄之后,母亲问:“你今天大老远地跑来,该是有什么事吧?”戴浩笑笑,老脸上竟泛出羞涩,却不开口。

“李大姐,有件事在办理之前,我必须求得你的谅解。”戴浩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局促。

“什么事?”母亲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

“入党。”

“共产党?”

“我的李大姐,当然是入共产党啦。如果是加入周颖的国民党(指“民革”)或者是你的那个农工党,我还需要求得什么谅解呢?”

母亲满脸惊诧。

我忍不住大笑,说:“戴叔,你把头发向左分了二十三载(反右前戴浩头发是向右分缝,自划右第二日始,头发向左分)才让人家识得忠心在。”本是一句玩笑话,不想惹得他脸红到脖梗儿。

母亲不再说什么了,一个劲儿地转悠,不停地递烟送水。

我又接着说:“戴叔,你知道现在的群众私下里,对入党的人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

“某人入党了,咱们群众队伍又纯洁多了。”

关于潘汉年案件,老胡这样告诉小胡:“潘汉年被抓是因为去见了汪精卫。他自己敢去见汪精卫吗?是毛主席叫他去的。”一九四三年,潘汉年通过李士群在南京与汪精卫见面。一九五四年,有人揭发此事,潘颇觉不安。于是他给中央写了一份报告,详述此事的来龙去脉,交给陈毅。率性的陈毅元帅亲自把报告交给毛泽东。毛泽东看了报告后立即批示逮捕潘汉年。潘汉年在被捕八年之后,被最高法院判刑十五年,后改判无期徒刑。六十年代,潘汉年和夫人董慧曾住在北京的大兴团河。我的一个同事当时曾奉命监管过其夫妇俩。八十年代,他和我闲聊中聊起此事,颇为得意:那时咱们还为五处(指北京市公安局五处)管,潘汉年住在东小院。我负责烧小茶炉,采买。潘有什么事告诉我,我再汇报。小胡说“潘汉年夫妇是从西郊过来的,他们在一家农场劳动,算是假释,行动有了一些自由。”其实,应该是南郊,他们不劳动,也未假释,只是没有太多自由。小胡吃到潘汉年钓的鱼倒是可能的,因为团河的东小院是在招待所北面,实际上是招待所的“高间”,我曾经有几次在里面开会。只是,现在东小院已经荡然无存,旧址一带变成了某局的会议中心。不过,当时招待所人工河环绕,河里养了很多鱼,潘汉年夫妇在此居住时并未受虐待,时而钓钓鱼应该不是问题。  

说起作家们,艾青:与妻子离婚,闹得沸沸扬扬。他娶了新妇高瑛,在东单附近买下一个四合院,只花了8000元!巴金:新作不多,主要靠旧作再版的稿费;刘绍棠:最信奉丁玲的“主义”,被打成右派前的稿费收入达到两万元,于是他学艾青买了一个院子;丁玲:除了稿费还有奖金,《太阳照在桑乾河上》得到斯大林奖金四万多元!可以买五座“艾青小院”!牛大了!正是这样的心态害了她,牛起来的丁玲开始发狂。丁玲名气大,在毛泽东那里都有面子。毛泽东有诗赞丁玲:“昨天文小姐,今日女将军!”她大错特错的以为她和周扬拍桌子,毛泽东也会向着她!于是周扬搞出一个“丁陈反党集团”,必欲置其死地而后快。

老胡喜欢到丁玲那里谈天说地。因为老胡认为:“女人都不会聊天。天下会聊天的女人极少,丁玲算一个。”老胡一九三八年同丁玲相识于西安八路军办事处,一见如故。延安时期多有往来。老胡有一首《醉花荫》词赠丁玲:延水堤畔三两柳,明月共相守。絮语话秋凉,烛短夜长,蜡堕三分厚。东山那番分离后,零落天涯走。万里故人情,长随君心试按君心口。

小胡感觉,这首情意绵绵的小词似乎超越了一般的友情,只是斯人已逝,无法考证了。

小胡认为,20世纪对围棋事业最有贡献的两个政治家,一个是段琪瑞,一个是陈毅。

围棋大师吴清源当时还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虽出身于官宦之家,但当时家道已经没落。吴围棋下得好,七岁由父亲启蒙,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天赋。段琪瑞当北洋政府内阁总理大臣的时候,把他接到公馆,每月给200块大洋。吴清源由此便担负起养活全家的责任。段琪瑞的棋很臭,却自命天下一流,因为高手们同他下棋都让着他,赢两盘输一盘。吴清源小孩子家不懂这一套,一盘不让。段琪瑞不明白,只是更夸奖吴清源。段祺瑞没有多少知识,但却知道看重人才。

小胡还讲了这样一件事:五十年代,戈扬在上海做《解放日报》副总编,总编辑是张春桥。一次,戈扬上班期间突然早产,张春桥亲自送到医院。因此,胡考说,张春桥对下属还是很关心的。不知胡考说上面这话的时候是当时还是在张倒霉之后。若在当时,应是自然而然;若在张成了“四人帮”之后,则是平心而论;而小胡在今天仍然能写出来,却是难能可贵。

小胡的《我的父亲母亲》,有趣事,有巧事,有轶闻,有历史,值得一读。


陈年老卤 发表于:11-02-19 19:29 0
2
回复 第1楼 的 冼超:
实话实说,这个喜欢看。希望多转点,谢谢!

冼超 发表于:11-02-20 08:19 0
3
回复 第2楼 的 陈年老卤:
喜欢就好。我也觉得不错。

小神仙39号 发表于:11-02-20 10:08 0
4

戈扬的近况不知如何?母子二人真是一个性格,这样的文章才能品出味来.


jtxy又一村 发表于:11-02-20 21:43 0
5
回复 第1楼 的 冼超
这才叫聊天。许多事只点个卯,吊得胃口足足的,还要听。这时候就可以拿笸箩受钱了。您嘞,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