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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棺者 the end one

江中无水 发表于:10-11-10 11:22

抬棺者   the end one

 

牵引世间最终的生机

将黄泉之河延伸至阳间

在光阴的尽头

阳光被屏蔽  

以人间的名义

与你永别

 

 

城北火葬场的职工中流传着他们火葬场有一个得了神经病的怪人,叫易恒,跟他熟悉的人都叫他小易。才十八九岁,就干起四五十岁人干的活——给死人抬棺材。小易是个孤儿,今年才十八岁,从小就被火葬场看门的易老头从垃圾堆旁边捡回来养大,也没上过什么学,后来火葬场缺少抬棺材的人,易老头想着把小易总是在家养着也不是个办法,十六岁就开始干抬棺材的活了。

 

刚开始人们并不觉得他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是干抬棺材的活,他就穿着一件跟电视上武侠片人穿的长袍一样的衣服,再戴个礼帽就像《功夫》里的那两位杀手了。穿这样的衣服也就罢了,每次抬棺材的时候还戴着亮的刺眼的白手套。那会大家虽然觉得他有点奇特,都当是少年人标新立异的表现,再加上他这副做派,反而增加了城北火葬场的品牌效应。市民们都觉得城北火葬场就是气派,连个抬棺材的都是模特范儿。他刚开始穿这衣服后三四个月,城北火葬场的生意比以往好了一两成,场长老陈的脸都笑开了花,甚至都有八卦说老陈都要把女儿嫁给小易。

 

不过后来事情就发生了变化,有一天,小易将一个送葬的人给打了,大家才知道这小子神经不正常,本来指望着小易给他养老的易老头经此事之后,也开始长吁短叹,遇到人就唠叨自己的命怎么这么不好。

 

关于小易的那次打人事件,火葬场的大伙其实私下里都流言纷纷,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最后只能归结到小易会发神经上面。

 

那次是一个很平常的送葬日子,本地一个家境还算不错的家族的一个老人去世了,就在遗体告别默哀结束后,老人的儿子准备去搀扶他的妈妈。本来应该去抬棺材的小易却突然发疯了,嘴里咿咿呀呀的冲了过去,挥起自己青筋暴涨的拳头将那个儿子一顿胖揍。等惊呆的众人回过神来,小易已经将他打出了灵堂,大家伙一起去拉他,小易却像鬼上身一样,没一个人能拉住他,一直将那个家伙打出火葬场的大门,小易才泄了力气,恢复了正常。

 

后来,厂长老陈把小易叫过去骂了一顿,小易也没能说出来个理所当然,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于是大家就很好奇了,开始八卦起来。大家公认的版本有三个:一,那人的儿子是黑白无常上身,要去勾他老妈的命,被小易发现了,一直打出火葬场;二,那家伙是个不孝子,小易被那人的老爸鬼魂上身,打他个不孝子;三,小易有神经病,时发时不发的,就跟羊癫疯一样。大家最倾向于第三种。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没人再敢和小易多说话,按照小易他们这个班的班头黄老大的话说,他们这些人,生着无趣,就提前跟黑白无常接触着,混个脸熟,遇到些孤魂野鬼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偶尔有什么灵异事件的时候,大家都龟缩在后面,小易的顶上。每次所谓的灵异事件,小易这个众人口中的神经病一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大家也就舒了口气,继续干自己的事情了。

 

这一会,尸体被送进了火化炉,小易没什么事情了,于是他就蹲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事情。

 

班头黄老大走过去一看,好小子,一手拿着一个大板砖,一手在上面指指点点的。小易,你拿块砖头干什么呢?在上面画鬼画符啊?

 

不是鬼画符。小易抬起头,盯着黄老大,很认真地说,这是我的Ipad。我在用它和卫三儿聊天。

 

Ipad?是什么玩意?黄老大刚奇怪,突然一想起卫三儿是上周他们亲手抬进火化炉的,不由打了个寒战,知道小易的毛病又犯了,嘴里嘀咕着骂了两句神经病,转身就走开了。

 

小易蹲在墙角,抬起头,看着火葬场的烟囱冒出的丝丝黑烟,仿佛看见一缕缕生机逐渐灭绝,阳气完全溃散,阴气在阳光下像被黑洞吸入一样涌入到火化间中。小易每次都有这种怪异的感觉,却无法跟别人说。按照黄老大的说法,和死人接触多了,什么玩意都见过,每天回家烧香拜太上老君,就什么事都没了。

 

小易突然想起哪天电视上介绍的埃及丧葬仪式,把人体切开,把内脏清洗,用药物保存,突然就一阵反胃,他走到外面的停车场,远远地看着一抹气息袅袅散开,仿佛人体最终的气息重新融入世界,被世界吸收。

 

小易回到自己的住处,洗了把脸,在几块砖头垒砌的供桌上,点起一炷香,虔诚的拜了拜写着“太上老君”的黄裱纸神位。心中一阵轻松,一天的工作又结束了。

 

晚上,小易和女友小罗一起散步。小罗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在市区一家小饭店里做服务员,也没有什么特点,和小易一样,都是那种放在人群中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的那种。唯一例外的,或许就是小罗的声音很好听,在寂静的道路上,小罗说话的声音就像是掉落的音符。两人走在郊区的道路上,灯光在头顶两米处闪烁,两人手挽着手,没事的说着闲话,这是小易一天中心情最放松的时刻。小易听着小罗叽叽喳喳的话语,面带着微笑,手指滑过小罗的手心,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胸俱舒,整个世界都仿佛都被吸进了他的胸膛之中。

 

突然,小罗开玩笑地说:“如果将来我死了,你也要给我抬棺材哦!”

“瞎说,你哪会死!”小易反驳道,不过年轻人的冲动立刻就显现出来,他一把抱起小罗,扛到了自己肩膀上,“不要棺材,我这就把你抬起来,哈哈。”

 

“哈哈,你快放我下来,讨厌的!”小罗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用手捶着小易厚实的肩膀,笑骂。

 

小易扛着她走了一会,眼前一阵恍惚,所有的光亮似乎消失了,前面的两根路灯杆变成了什么东西伸出两只爪子抓向他肩头的小罗,小易吓了一跳,手里突然多了他的Ipad,朝爪子上敲了两下,“咚咚”两下声音响起,世界一切如旧。小易将小罗赶快放了下来。

 

“怎么了?”小罗看着突然变严肃的小易,不解的问。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

 

晚上,送小罗回到市区的住处后,小易走到一个破败的小巷子里,窄窄的巷子,高高的围墙,破损的路砖里斜斜长出一点点青草,红漆剥落的大门还在假装着深宅大院的感觉。巷子深处,似乎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小易瞥了一眼那门头,似乎发现了什么,就站在人家门口呆呆的仰着头看着。

 

,小易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块板砖,直接砸在一个人的头上,那人闷哼了一声,直接软软的倒了下去。另外一人吓了一跳,大叫着,直接冲了上来,却被自己的同伴绊了一下,身子一个踉跄,又把头送到了小易的板砖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地上就多了两个头上流血昏沉沉的家伙。

 

小易把他们拖起来,倚墙放好,把砖头放在他们身体前面,手指点了点说:嘿嘿,你们看不见看不见。这样疯癫了一会,竟然就不管不顾的走了。

 

小易来了城市的一个老街区,据说是这个城市的起源之地。老街区现在修复一新,传统的江南水乡格局,泛着不知道几千年气息的小河边,各种复古的店面、装饰罗列,让人似乎回到了唐宋元明清的时代。气死风灯里面装着的暗黄的灯泡在子夜无力的照耀着静止而寂静的一切,小易推着自行车,吱嘎吱嘎地在石板街上走着,四周的老房子在黑暗中像一只只蛰伏的怪兽,等待着发动对猎物的最后一击。

 

小易进了一家酒馆,到了半夜,才喝得醉醺醺的出来,身上酒气熏天,嘴里还嘀咕着什么我就是个抬棺材的小瘪三,谁都别来烦我之类的话。

 

小易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河边,午夜的灯光在水波中荡漾,他的醉眼也越发的迷离起来,随着夜风中的波浪漂浮不定。他坐在了河边的木栈道上,鞋也不脱,直接把双脚放进了水里。“咚”的一声,也不知道他把什么东西踢进了水里,溅出一阵水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地上的风声可以传来远方客人的马蹄声和笑语声,而在水边,只有当客人的船帆已经静静矗立在阳光之下,你才能知道客人已经到来。

 

一阵遥远的歌声从水边泛起,从老房子里传来,从石板街上升起,是吴侬软语,还是燕赵悲歌;是丝竹声声,还是马嘶金鸣;是启蒙童语,还是临终人言。小易已经分不清楚。他已经被一阵大雾包裹起来,再也分不清东西南北。

 

等到歌声终了,余音已尽,浓雾散去,在小易眼里,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是的,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他举起酒瓶,喝光瓶中酒,随手把酒瓶往身后一抛,“砰”的一声也不知道是砸中了车还是砸中了人,他“嘿嘿”一笑,望着那向无穷无尽远方流淌的河水。心里想起那早已熟透的句子:

 

在黄泉之河的彼岸

凝视阴间溢出的恶灵

在光阴的尽头

守护人间最终的生机

以死亡之名

掌控万物的轮回

 

 

 


佐西 发表于:10-11-10 15:21 0
2
The end?

江中无水 发表于:10-11-11 09:46 0
3
恩 本系列的end   后面有没有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