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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川(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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の、婲鈊CC︵ 发表于:10-09-08 23:5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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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大战序幕

    十二月二十日,带着自家兵马企图逃回本省的戛纳总督科拉尔被远东军的军法长官林冰率部追上了。在两军阵前,林冰公开宣读了由总长紫川宁和远东统领紫川秀署名的逮捕令,命令科拉尔立即出来自首。

    本来科拉尔还想负隅顽抗的,无奈远东部队势大,又先公布了圣谕,先声夺人。戛纳省军在沙岗新败,士气本就低得一塌糊涂。尽管科拉尔极力鼓动甚至许以重金,但没人回应他,甚至连他自己的卫队都不听指挥。

    当林冰带着兵马冲进来时,科拉尔正绝望的坐在营中,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

    见到林冰,他嚎啕大哭,喊道:“林大人,我知罪,我知罪!我不该逃跑的!我愿交出兵权,我愿把全部身家都献出来给殿下——哦,不,给统领大人充作军需!我参与勤王,我也为家族流过血!求大人,放我一马,我愿意回家当农民好了!”

    林冰怜悯的望着他。眼前的人,本来是家族的实权官员,年仅三十三岁的他就担当了家族一方总督,意气风发。但现在的他,狼狈得像条丧家的野狗,深蓝色的军官制服皱巴巴得像抹布,脸上灰尘、鼻涕和泪水混杂,脏得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了。

    半兽人士兵干脆俐落的把科拉尔捆了,林冰望着他说:“科拉尔,畏敌不前,贻误战机,战败辱国。这些罪该杀,但以你的以往的功绩,并非没有活路!但你不该与叛军在阵前勾结后再擅自撤退,这就触动了底线!若总督们都学你,个个上了阵就跟对面商量,这接下来地仗还怎么打?”

    科拉尔脸如死灰,嗫嚅着却是无法出声。

    林冰摇摇头,不忍的移开了目光:“统领大人已经下了令,念在你自愿参与勤王有功,事情就不牵涉你家人。你的家产也可以保留下来。你还有什么话要跟家人说的,写下来,我可以转交。”

    说完,她对身边的军官说:“给他纸和笔墨。半个小时。不必等后命了。”

    “遵命,大人。”

    林冰干脆的点头,她最后望了一眼科拉尔,后者已经完全瘫在地上了,哀求的望着她。她长叹一声,转身大步出了营帐,只听身后传来了凄惨、绝望的喊声:“饶命啊!”

    科拉尔被处决。这在讨逆军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尤其是对各路应诏而来的总督们。

    先前,虽然面子上恭敬,但心底里。总督们对紫川宁多少有点瞧不起地。被叛军赶得如丧家之犬,靠远东军的保护才敢重新冒出头来,再加上她还是个女的——这样的总长,确实值得鄙视一番。

    但这次,为捍卫军纪。紫川宁悍然下令处死科拉尔,同时免去了四位总督职务,干脆俐落,这种杀伐的强势作风反倒给紫川宁增添了几分威望——政坛有时也跟黑帮抢地盘差不多,敢下狠手的老大一般都是受人尊敬的,总督们无不凛然。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还是很有用的啊。起码,她不松口。除非公然叛逆了,紫川秀就不能动自己!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总督们如梦初醒,蜂拥而至的朝紫川宁涌去。为了弥补先前地冷落,他们殷勤的嘘寒问暖,进献稀罕的珍宝。歌舞宴请日夜不休。行宫里夜夜笙歌,这盛况。让人没法想像外边还是烽火连天的战乱——即使最太平地年间也没有这么多的喜庆宴会。

    紫川宁的侍卫里不乏较有见识的人物,深知这些墙头草是靠不住的,劝紫川宁不要与地方督镇来往过密,以免失了皇家体面——更重要地是,免得让远东方面不快。

    但紫川宁的近臣李清侍卫长却另有它想。她主张,总长就该与地方总督们多加接触,争取他们的忠心和拥戴,以掌握更多的力量。

    “远东的秀川大人自然是可靠的忠臣,但未来的政局中,我们需要各方面的力量参与。何况,家族总长接见各路总督,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有什么不对呢?”

    李清对紫川宁和侍卫们如是说。大家对她没说出口地言下之意心知肚明:“不能让远东军政府一枝独大,需要有其他势力来制衡来牵制远东。”

    总督们有实力,但他们一盘散沙。紫川宁是能使他们凝聚的最好催化剂,人数一多,就能营造出声势和力量来,起码让世人看到,紫川家总长麾下并非只有远东的蛮荒兵。

    怀着这样的想法,李清频频与总督们接触。每次有地方大员来拜访时,她总要出来以宁殿下代表的身份接见对方,亲切的抚慰和寒暄。而且她地身份也特殊,她不但是紫川家地皇家侍卫长,更是斯特林的遗孀,连紫川秀都要称她“嫂子”地人物,那些大小军头,不少是出自东南军门下,自然而然的对李清怀有几分敬意。

    军头们失去了斯特林这个大靠山正在惶惶之下,此刻见有机会,无不感激涕零,纷纷宣誓立志要效忠总长殿下。各地总督、省长整日出入李清的住处,大伙聚在一起喝茶聊天,高谈阔论,时长日久,居然也凝聚了一个小势力圈。

    李清的做法很快就传到了远东军高层耳中。统帅部的几位将领都很不高兴,杜亚风跑来找紫川秀,声称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否则讨逆军就有内讧之危。

    “采取什么行动?是把宁殿下抓起来,还是把李清抓起来?”

    “这个……”

    “随她们去吧。李清,她只是想自保的安全感而已。并不是真要搞什么阴谋。”

    “如果……”

    “即使她真的要如何,看在斯特林地份上——我们这群大男人又能把她怎样呢?”

    这时,紫川秀已顾不上李清捣鼓的小动作了。帝林的大军以洪水暴兽之姿猛扑而来,其先锋沙布罗先声夺人,一举击垮讨逆军两路兵马七名总督,天下震动。

    远东统帅部得到情报,监察厅主力的进击分前后两路而进。帝林本人亲率铁血宪兵团的主力从达克——巴丹一线直扑奥斯,两天后,他麾下大将哥普拉则率领其余部队部队随之出发。据探子回报,出征的监察厅大军在道上延绵上百里。军容极其鼎盛。

    “敌人主力预计将于后日抵达奥斯。”

    被这些消息震动,远东统帅部彻夜忙碌,日夜不休。紫川秀、林冰等大员轮流坐镇统帅部指挥。随着监察厅的部队逐渐推进,意图也日见明显。

    “敌人谋求与我军决战,以野战解决问题。敌军未到,紧张的高压气氛已经笼罩了远东统帅部,现在,统帅部迫切的需要一场大胜来挽回人心和士气,当晚,临战紧急会议一直开到了深夜。

    一些参谋提出建议:沙布罗的突袭给了远东军重大地打击。但也给了远东方面制造了战机。四个师的叛军孤军深入沙岗,与后续部队脱节,可以在帝林主力抵达前,出动远东主力将其围歼。

    也有参谋反对。他们担心盘踞在奥斯的今西前来增援沙布罗。一旦攻打沙岗的兵马不能速战速决,等帝林到来时,远东军就要面临两线作战的不利局面,到时候的胜负就难说了。为妥当起见,远东军还是稳打稳扎。以逸待劳的等候帝林前来比较好。

    双方争论持续到了深夜。最后,紫川秀插口问:“按照参谋部的估计,倘若两军真的在巴特利城下遭遇了,我军有多大胜算?”

    这是个敏感而慎重的问题,紫川秀骤然问出,整个房间地空气都突然凝固了。良久,才有人答道:“大人这个问题,实在很让下官为难。临场作战牵涉太多因素,不单是双方的军力士气的较量。也有后勤补给粮草装备等因素,更有天气地理甚至外部政治事件等意外事件的掺杂,过程复杂到无法计算……”“好,我不该这么问,就当是闲聊吧:你们觉得,这仗谁能赢?”

    “大人。叛军主力若和今西所部会合。他们兵马将近三十万,而我军主力也是三十万;叛军有铁血团、一一师等精锐部队。我们也有秀字营、远东铁甲重兵团等皇牌军;叛军有原来家族远征军等不稳定部队,我们内部也有近十万地魔族新军;叛军里面有不少是战斗力软弱的地方守备队,而我们这边地方守备队的数量更多——因为我们的秀字营与叛军的铁血宪兵团未曾交锋过,远东铁甲重步兵成军以来也未曾经历过大战,魔族新军同样是新编部队,以上部队地战斗力都只能靠估算——按照保守估计,我军对上叛军,起码有六成胜算。”

    “只有六成胜算?”紫川秀皱起眉头。他知道,所谓的六成胜算其实是委婉说法,参谋真正的意思是胜算只有一半,大家势均力敌,谁赢都有可能。

    思虑良久,他猛然一锤桌子,“砰”的一声巨响,举座震惊。

    “开战以来,我们自恃优势,一直求稳;而敌人却是积极出击,连连得手。坐守观望,只会丧失主动,我们吃亏太多,优势已被敌人渐渐扳平了。

    “如今,我军主力已经集结,除了在巴特利的留守部队外,可以出动的兵力超过了二十五万。这样的兵力,不但足以围城,还足以打援。今西若敢单独前来,我军可以派一部兵力将他阻挡牵制,待消灭了沙布罗后再转而打击他。

    “今西若是等到帝林的主力再出动的话,从奥斯到沙岗,需要一天半地时间。而如今帝林的主力还要两天才能到奥斯,也就是说,扣除了部署的时间,我军起码有两天的时间可以全力攻打沙布罗。“

    紫川秀站起身,森然道:“诸位,沙布罗以五万人一天就攻下了我们五万人把守的沙岗,而如今我军主力二十五万,敌人只有五万,守的城又是刚刚被攻破过地残缺城墙。有两天时间,若还攻不下。大伙也不用再跟帝林打了,自个卷铺盖逃回远东去吧!”

    石弹发出尖锐地呼啸,从天而降将城垛砸得支离破碎,破碎的石块到处飞舞着。一阵又一阵横飞地箭矢密密麻麻地掠过天空,遮盖了天空的乌云和日光,雨点般落在城头和城道上,劈劈啪啪的响声混成了一片,士兵们缩着身子躲在城垛后面,根本不敢冒头动弹。

    在盾牌兵的掩护下,救护兵扛着担架从沙布罗身边急匆匆的跑过。担架上的伤兵惨叫声接连不停。城道的路上,到处是一滩滩的血水和肢体,破损的盾牌和武器随处可见。一个小旗军官跑到沙布罗面前,张开嘴冲着他喊。但连绵不断的石弹轰隆声将他地声音完全淹没了。

    沙布罗打着手势问:“什么!”

    那小旗将嘴凑近沙布罗耳边,嘴巴张合着:“他来

    沙布罗探头从城垛的空隙里望出去,立即,一片金属的海洋呈现在眼前,无数铠甲、盾牌、刺枪、长剑、旗帜已经将他的视野完全占据。初升地旭日下,那片金属的反光刺得他的眼睛发痛。

    沙布罗浑身的血都凝固了。他并非没见过战阵的新兵,却还是被震撼得不轻。

    如此规模地大军,当年魔神皇兵临帝都城下,那气势也不过如此!远东统领,他到底出动了多少人马?二十万?还是三十万?

    远远的尖啸声响起,沙布罗立即就地扑倒。“轰”的一声巨响,磨盘大的石块从天而降,将沙布罗探头的那个城垛砸得粉碎。巴掌大的石碎片“飕飕”的飞溅着,一块锋利的石片就从沙布罗眼前掠过,恰好从那躲闪不及的小旗军官脖子擦过。

    那个军官低沉哼了一声,跪倒捂住了脖子,殷红浓稠地血水不住的从他脖子里喷出,溅了沙布罗一头一脸。就在这一瞬间。沙布罗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绝望和痛苦。

    “救护兵!”

    沙布罗昂着脖子喊了一声。但又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他的叫声。又一颗飞石弹射来,在城头地守卫中间砸出一片血肉模糊来。惨叫哀嚎声不断。

    “帝林大人地援军什么时候才到?”沙布罗心急如焚,偏偏脸上不敢流露丝毫,还装出镇定自若的架势大声吆喝:“弟兄们,都起来,把叛军给打下去!”

    四面传回了零零落落地回声,沙布罗的心下更是一沉:部队都没了斗志,这仗还怎么打?他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突然,一声炮响,飞箭渐渐稀落,石弹的攻击也停了下来。躲藏在城垛和盾牌后的守军纷纷探出头来,却见城下的攻城阵列中奔出了一员骑兵来,他举着白旗,冲到护城河前,喊话声传遍了整个城头:“监察厅的弟兄们,王师反攻了!帝林谋逆弑主,决计不得好下场!远东统领奉旨讨逆……”

    他没说到一半,沙布罗已经下令:“弓箭手,射死他!”

    但弓箭手们刚才都死伤得差不多了,沙布罗喊话声响,却只有稀稀落落的三两支箭射出,那个骑兵躲都不躲,继续吼道:“……西北统领也将出兵南下,两路王师不可阻挡,顺昌逆亡……弟兄们,你们都是军人,听命家族是你们的本份!不要再跟着帝林卖命了,总长殿下有旨,除帝林哥普拉外,只要投降王师的,一律免罪……”

    城头射箭的越来越多,喊完话的骑兵也不敢耽搁,拨马转身便走。过了一阵,城下的投石机又开始发射了,只是这次砸过来的不再是石弹,却是一捆一捆的传单,很多在空中就被松开了。传单满天飞舞,飘得城头到处都是,沙布罗拣了一张,看看内容,跟刚才喊话的也没多大区别,说帝林将亡家族将兴,还给士兵们开出了价码,士兵临阵倒戈地,赏十个银币;伍长临阵倒戈的,赏二十个银币;军官率部临阵倒戈的。除自己得赏一百个银币外,部下能得的赏金他也能额外再得一半。而叛军士兵能杀掉官长来投诚的,一律赏两百个银币,还能得到任职。

    “回头是岸,赏赐丰厚,莫失良机!”

    在传单的最下面,还用红字写了一行字:“家族大赦,以此为凭。持单者投降免死!”

    沙布罗的脸一下绷紧了,虎目一扫四周,却见宪兵们都一个个神情凛然。他干笑两声:“呵呵,叛军大言不惭,死到临头了还敢叫嚣!只等帝林大人一到,远东的贼寇便都成齑粉了。我们齐心协力,擒了那伪总长出来瞧瞧生得俊不俊!”

    宪兵们齐声应道:“大人说得是!他们那些谣言,我们根本不信!”有人还在讥笑远东军自不量力,居然敢来招降,个个目不斜视。避虎蝎一般避着遍地的传单。

    沙布罗却知道,只需自己稍一转身,他们立即会偷偷把传单拣起来藏在身上。但大势如此,人心背顺,这件事却也没办法。

    城头的守军在观望着攻城军,城下地讨逆军却也在关注着城头的动向。去城下劝降的军官被敌人放箭赶了回来,劝降信砸过去对方也没有回应,于是讨逆军将官都知道了,接下来的恐怕是一场硬仗了。

    “还以为能像以前那般兵不血刃呢。”紫川秀嘀咕道:“沙布罗真是个死心眼的,都这时候了,还硬挺干什么呢!”

    林冰说:“大人,眼前的是监察厅的嫡系部队,沙布罗也是虎将,我听说了。当初攻打总长府时。他不但参与,还是主力。这样的将领是不可能归降我们的。”

    紫川宁娇躯微微一颤。她望了林冰一眼,一言不发的又转头过去望着城头,目光里带着厌恶和仇恨。

    紫川秀叹口气。沙布罗素有虎将之称,虽然只是红衣旗本,但论起资格和履历来,他并不比紫川三杰来得差。当年远东军校时他就是自己旗本培训班地学员,是斯特林和帝林的同学。他毕业时,远东军、中央军、禁卫军几个大军系都邀请他任职,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留在远东军中,后来跟着帝林进了监察厅。

    当年在远东军中,哥应星就很看重这位年轻将领,紫川秀跟他也打过不少交道,觉得这人豪气爽快,做事胆大又不缺韬略,很有成为名将的资质,欠缺的,无非是时机和运气罢了。现在家族名将凋零大半,紫川秀本来还想为国家保留下一个人才呢,但林冰这样一说,无论如何,这个人却是非死不可了。

    他转头问站在身后地白川:“安排好攻城人马了吗?有哪位将军自愿请缨的吗?”

    这时候,在主营中侍候总长的,除了远东军中的将领外,还有来自各省的总督和将军。听到紫川秀地问话,总督们脸色一变,微显慌乱。

    自开战以来,各省守备队与监察厅交战数次,都是大败亏输。监察厅主力的宪兵团和讨逆军中坚的远东部队还没开始交战,各省的守备队倒先损失惨重了,战死了三员总督,一名总督被处决,还有四名总督被降职。暗地里,已有人在啧啧怨言了,埋怨远东王紫川秀讨逆是假,假借监察厅之手消灭异己倒是真的。

    来自史迪的总督普欣站前一步,响亮的答道:“总长殿下,统领大人!下官自投奔讨逆军以来,一直寸功未立,十分惭愧。恳请把先锋一职交由我部,相信史迪省军定然不会令殿下和大人您失望的!”

    紫川秀问了一句,见到总督们慌张的样子,他立即就后悔了:若是没人回应,那就太难堪了!好在普欣站出来吼了一嗓子,大家面子都好看,他也是心下大悦:关键时候,果然还是自己地嫡系靠得住!

    其实,史迪省守备队的实力他也是心里有数的,打土匪抓小偷维持治安还凑合,若要跟监察厅的嫡系部队打硬仗——那还是算了吧,到时候哭爹喊娘的跑回来,难堪的还是自己。

    “普欣总督忠心可嘉。只是参谋部已有了安排,这一仗……”他目视林冰,后者笑着接上来:“大人,普欣阁下,王国军第二镇地罗斯军镇长、第三镇地梅罗军镇长、远东的布兰将军、德昆将军等诸位阁下已多次强烈请缨求战,先前各战,各省总督已经辛苦出力不少,若这仗再让给你们,统帅部怕是没办法跟将军们交代。普欣阁下,这一仗您且让我们一让,如何?”林冰说话漂亮又得体,众人无不暗赞这位远东副帅地风度。普欣深鞠躬:“不敢。大人有令,下官自当遵从。”

    紫川秀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他沉吟道:“让布兰的铁甲兵上吧。”“遵命!”

    传令兵立即在帐外翻身上马,疾驰至布兰营中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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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傷,有些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我只知道,那傷很美很美...

の、婲鈊CC︵ 发表于:10-09-08 23:5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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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雷霆万钧

    投石机又开始发威。四百多架投石车轮番上阵,一个多小时后,城头被砸得支离破碎,城墙已出现了塌方的缺口。

    等候已久的布兰将军满意的一挥手:“无畏的儿郎们,上吧!”立即,军鼓轰隆,在空地上集结待命三万重甲步兵齐齐发一声吼:“呼卓拉!”

    “轰隆轰隆”的脚步巨响声中,大地在剧烈的震动着,三万半兽人排成了整齐的方阵,犹如一座会移动的巍峨铁山,向着城池轰隆扑去。

    被这声威所慑,宪兵们吓得脸都白了,军官拼命的喊道:“放箭!放箭!”

    但这次上来的是远东精锐重步卒,身上的甲盔厚得足有一指,头盔将面目遮盖得密密实实,任凭飞箭射得叮当乱响,半兽人兵浑然无觉,只顾一个劲的向前冲。

    三万半兽人兵齐步并进,气势犹如山崩海啸,很快便扑到了城池缺口边。

    守军也深知这是关键地段,匆匆组织了五千多名精壮宪兵排成队列,在城墙的缺口后严阵以待。只听得“轰隆轰隆”的巨大脚步声越来越是响亮,士兵们紧绷着脸,脸色发青,手中的武器也在微微发颤。

    随着“哐啷哐啷”的有节奏晃动声,半兽人兵步兵缓慢、沉重的爬过了碎石和废墟堆成的小山,身影一个接一个的在城墙的缺口处出现,由零散渐渐汇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宪兵们清楚的看到,半兽人兵正在步步逼近。他们拥有着粗壮地臂膀和魁梧的身躯,手中的巨斧散发着金属的冷光,黑色的头盔面罩遮住了他们的面目,只露出了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两军隔着几十步对峙着,士兵们喘着粗气,眼睛通红,杀气腾腾。

    一秒钟后,两边的指挥官同时喊了出声:“杀!”

    “呼卓拉!”

    半兽人兵挥舞着巨棒和斧头,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冲而前,宪兵们赤红着眼睛高举着盾牌和长枪迎战上前。两股同样是黑色的浪头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冲在最前排地士兵瞬间被那一片黑色的武器和铠甲的浪潮吞噬了,但后续的兵马继续冲上,刀剑如林,铠甲碰撞,轰声如雷。因为缺口地方太过窄小,两军相隔又近,除了最前排的人,后派士兵的兵器都来不及展开,猛然撞到了一起。在缺口处短短的几十米内。两军上千人冲杀,人体、长枪、刀剑、铠甲统统挤在了一起,士兵们紧挨着贴在一起,双方不要说厮杀了。连转身都转不过来,但即使这样,后续部队依然在源源不断的向前冲,给这个密集的漩涡继续增加密度。

    半兽人身体粗壮,又有着厚实的重铠甲护身。这样程度地拥挤他们还勉强顶得住,但铠甲单薄的人类宪兵就倒霉了。

    在这么近身的拥挤里,任凭你武功绝世也无法施展,宪兵们被挤得连脚都站不着地,肋骨被折断,腿被踩断,脖子被挤断,身体单薄的士兵被挤得大口吐血,人群里不时传出濒死地呜咽声:“救命……”

    缺口处的交战只持续了十几分钟。堵在那里的上千名宪兵全数战死。他们连投降或者撤退都没办法做到,硬生生的被铁甲兵们挤死了。

    两股兵马对撞,稍一停滞之后,最后还是半兽人的巨力占了上风,黑色地重甲群犹如万吨的巨石从高山上滚落,沉重、势不可挡的向前推进。一路上只听得劈里啪拉刀剑折断的清脆响声和哀嚎惨叫声接连不断。黑色的铁甲洪流冲入宪兵们的队列里,响起了一片恐怖的哀嚎。宪兵们拼力抵抗。挥舞着刀枪剑戟戮力上前,但他们的一切努力不过是在半兽人的铠甲上留下一道道白色地痕迹,坚固得恐怖的重甲兵无视一切攻击,犹如野猪般只顾一个的向前拱,偏偏又是力大无穷,使起兵器来恐怖得要命,狼牙棒一击之下便连人带盾牌都砸成了肉泥,那巨斧横扫而过便将三两人拦腰斩断,在他们前路的一切障碍——人体、肢体、铠甲、兵器——都被碾得支离破碎,一秒前还是活生生的士兵队列,顷刻间便变成了血肉模糊的汪洋,变成了惨叫和哀嚎地死地,那副情景,惨不堪言。

    宪兵们对帝林十分忠诚,战意也不低,但面对成千上万地铁甲兵蜂拥而上,看着前面的战友拼命厮杀也无法伤得对方,而那些铁甲巨汉随意将己方砸得血肉模糊,用战斧砍得支离破碎,无力感控制了他们身心,斗志一落千丈,任凭军官在身后吼得暴躁连天,他们却依然抑制不住地步步后退,后退得越来越快,半兽人呼喝着大步追赶,战斗从城墙缺口向城市地街区推移。

    在城外远东军的大营里,眼看已经突破城池防线,观战的高级将官们都松了口气。

    大家都深知攻城战最忌反覆拉锯,不但伤亡惨重而且对士气的伤害也是巨大。眼见远东铁甲如此犀利,一击便破城,总督们纷纷出来向紫川秀恭贺:

    “远东天兵,雷霆一击,叛贼已成齑粉矣!”

    “如此强军,天下谁人能挡?可笑叛军不自量力,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大人练得好兵,气势如虹,势如狂飙!远东兵精,甲于天下!”

    总督们如此大力吹捧,不单是拍紫川秀马屁,也是在宣泄内心的欣喜:自己果然没选错边啊!前些日子,眼看监察厅一路接一路的击破讨逆军的兵马,总督们都提心吊胆的,直到现在亲见远东兵马的强劲,他们才算松了口气:监察厅叛军虽然很强,但远东的嫡系兵更强!那个连连击破讨逆军地沙布罗。不一样被远东军打得一击即破?

    远东统领坐拥三十万铁步,看样子,平定这场叛乱用不着多久了。现在就是难得的机会,总长和远东统领都在,只要自己能好好表现一番,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期了。

    怀着这样的念头,总督们都跃跃欲试的跳了出来:“统领大人,下官愿率本部兵马跟随接应,为布兰将军压阵助战!”

    眼见他们如此请缨,紫川秀也不好压制了部下们的热情。正要随意吩咐一两名总督入城助战,身边的林冰却是轻碰了他一下,抢先说:“大人,我记得是普欣阁下先请战的吧?不如就让他去,如何?”说完,林冰向他使了个眼色。

    紫川秀立即醒悟,肃然道:“正该如此。”他转向普欣:“普欣阁下,我命令你立即统率本部兵马随先锋部队入城,肃清残敌,擒拿敌酋。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人,一定完成任务!”

    普欣干脆俐落的敬礼,转身从帐篷中离开。总督们羡慕的望着他地背影。眼红得恨不得化身取代。敌城已破,叛军主力有铁甲兵应付,进城后,普欣只需抓抓俘虏清理残兵就行,轻轻松松就混个破城的首功。这倒也罢了。更让总督们嫉妒的是远东统领对普欣的这份眷宠:打硬仗时不用上场,有好处立即派他去抢功劳,明摆着是送功劳扶持他上位的——普欣这家伙还真是好命啊!

    在在场人各怀心思的等候中,天色从早上到了下午,又从下午到了黄昏,交战声的喧嚣仍然接连不断的从城中传来,城中燃起了大火,传来了呼天抢地的叫喊和厮杀声。

    总督们打着呵欠,偷眼瞧着紫川秀和紫川宁。站了一天。他们的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问题是这两尊大佛不去吃饭,他们谁敢先开溜?

    其实紫川宁也早饿了,侍卫上来问了她几次:“殿下可要用膳了?”但看着紫川秀在那边专心致志地望着城池。看着他那么关注,想到远东的子弟兵正在为自己拼命,紫川宁也不好在这个时候离开。挥手让侍卫退了下去。

    一直熬到了晚上十点多。红亮的火焰冲天而起,城中突然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轰然传响,呼声狂野而洪亮,在座地都是老行伍,都知道,这城池已是拿下了。

    紫川秀如释重负,从口袋里摸出怀表:“沙布罗统率的只是一路新部队而已,居然能抵挡了我们整整一天,还真有点本事啊!还好,儿郎们还算争气,没让我丢脸就是了。”

    省衣缩食组建起来的铁甲步兵首次在战场上显示了威力,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紫川秀的语气里带有掩饰不住地欣喜和骄傲,这个谁听不出来了?

    总督们又是一阵热烈的吹捧和马屁,白川笑道:“恭贺大人首战告捷。大人,这四个宪兵师虽然是新部队,但兵可都是老兵啊!他们都是各省的宪兵和军法处组建起来的部队,监察厅真正的死忠部队不多,打掉了他们,无疑是去掉了帝林的一只手。”

    林冰也笑着说:“这一仗之后,远东声威大振。各地总督也该看清天下大势了吧!别的不说,西北的那位神速兔子也该动身了吧!”

    “我估计还难。要打硬仗的时候,神速兔子就会变成神龟无敌了。等他爬到帝都,只怕紫川家都十代总长了!”

    李清在旁边干咳两声,大伙儿才意识到,在场地还有众位总督,这样公然非议一位家族实权统领,若传到明辉那边,只怕还会引起一场纠纷。

    大家相视一笑,这时,帐外有人高声禀报:“报告!布兰将军求见!”

    魁梧的半兽人将领大步踏入时,中军帐内的气氛十分热烈。总督们自觉的排成两列,按着百战英雄凯旋的曲调,大家有节奏的鼓掌和跺脚,黑亮地牛皮军靴踏地发出了沉重而清脆的声响:“啪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魁梧地半兽人将军身上。比起当年略显青涩的气质,这位青年将领久经战事,仿佛璞玉经雕琢。气质日见沉稳成熟。在众位高官和将军地注目下,布兰没显出丝毫局促不安。带着获胜归来的高昂气势,他朗朗大方、目不斜视的从夹道中大步走过,直到紫川秀身前。

    他站定行礼,洪钟般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营帐中:“光明王殿下,远东第二军向您致意!遵照您的旨意,我军已收复沙岗,全歼敌人两万三千人,俘虏敌寇二万一千人。敌酋沙布罗已被我军生擒,叛军所谓刚毅、勇斗、决死、长刀四个师团已全部被我军全歼!”

    全场肃然。一个白天时间里。监察厅的四个嫡系师团已经灰飞烟灭,尽管大家都是在场亲眼观看的,但听布兰这么清晰的说来,人们反倒不敢相信了:这才是短短的一天而已啊!

    紫川秀神色淡定:“辛苦了。”

    他平静的说:“第二军士兵们地英勇表现,殿下和我都是亲眼目睹了。拥有这样勇敢无畏的士兵,我身为远东统帅,感到无比自豪。请转告第二军的士兵们,今天,殿下和我看到了最优秀的勇士,并为他们而骄傲!希望他们能保持这种勇敢精神。继续前进,击败前路上的所有敌人!”

    布兰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了红晕。他用力一个敬礼:“能得殿下褒奖,远东第二军深感无上光荣!我部将是殿下手中的利剑。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不惧任何强敌!”

    普欣进来得比布兰晚一些,进来时候,他不但带来了正在清剿残匪的消息,几个士兵还扛着一个浑身血污的重伤男子。普欣简单的说:“他就是沙布罗。”

    可以看出,这个被俘的叛将是个身材高大地壮汉,即使如今,他被捆着倒在地上卷成一团时,人们依然可以看出他身形的壮硕。几个卫兵拿着武器小心翼翼守在他旁边,怕他会随时暴起伤人。

    看到这个受伤的男子,总督们都沉默了。当年守卫帝都时,中央军、禁卫军和监察厅携手御敌,不少总督都认得这员监察厅的虎将。有人甚至还与他交情不浅。现在,眼看昔日地同僚落到这般下场,谁都不忍心出来落井下石。

    躺在地上的沙布罗缓缓的抬起了头。看到他的面目,众人无不心悸:他的眼睛,现在只有血肉模糊地两个深洞了,血洞还在不断的流着血。在脸颊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血痕。

    紫川秀扬扬眉:“沙布罗?”

    沙布罗对着紫川秀的方向。平静的反问:“远东统领?我听出您的声音了。”

    “我是。沙布罗,你们背叛国家。弑害主君,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瞎眼的被俘将军咧嘴笑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统领大人,久闻您开通,如今却这么不洒脱?今日兵败您手,我输得心服口服,但这又说明什么呢?远东兵强而已。你说我们大逆不道,我说我们是鼎故革新。人人有权争胜负,无人有权论是非,功业罪过,那还是留待后人说吧。”

    紫川秀淡淡一笑:“恶始终是恶,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不过你说得也对,功过是非,还是留后人说吧,我们都是武将,也不必浪费时间讨论这个。你找我,有什么话要说吗?”

    沙布罗点头:“大人,我必死之人,忍辱偷生至此,确实有一句话要对您说:人类内部地战争,谁输谁赢都问题不大。但您不该借助外力,驱魔族和半兽兵入关与我们交战!让这些异族进来了,将来必成大祸。大人,您自以为忠义,一世英名都毁在此举,百年后,您的名字必然被钉上耻辱柱!”

    “放屁!”

    “混帐,住口沙布罗话音未落,白川、林冰等远东将领已经跳出来喝骂了,在场的半兽人将领布兰将军没有出声,但铁青的脸色已经暴露他内心的愤怒了。

    普欣抢上一步,一脚将沙布罗踢翻在地:“胆大包天,死到临头了还敢大放厥词!”

    他对紫川秀说:“大人。这个逆贼顽冥不化,又是恶贯满盈,下官看,不宜再留了!”

    紫川秀望着沙布罗好一阵,良久,他长叹一声:“呈由总长殿下处置吧。”

    说着,他转头向紫川宁望去——自从沙布罗被押进来以后,紫川家的现任总长就一声没出,只是死死地盯着沙布罗,目光中充满了压抑地仇恨。见紫川秀望来。她会意的点头,出声问:“沙布罗,帝都事变时,是你围攻总长府地吧?”

    听到紫川宁的声音,沙布罗身躯猛然一颤,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缩小了几分似的。他茫然的转头,寻找紫川宁的方向,低沉的说:“是宁殿下吗?那件事……是我干的。”

    “我叔叔他……是怎么去地?”

    “先殿下……我们攻进去后,他就服毒自尽了。殿下请放心。我检验过遗体,先殿下的表情很安详,去得并无痛苦。帝林大人已下令收敛遗体,葬入圣灵殿。”

    紫川宁舒出口气。眼帘垂了下来。她沉声道:“沙布罗,你举逆上之手弑君犯上,罪大恶极,本该死罪难逃。但家族有极大之宽宏包容,只要你能潸然忏悔。痛改前非,与帝林一刀两断,我可以特赦你。”

    紫川秀惊讶的望去。他是深知紫川宁的,从眼神他就看出了,对沙布罗这个直接杀害先总长的凶手,她恨之入骨。但现在,当着众位总督的面,她居然愿意宽恕他?

    两人目光交接,紫川宁缓缓而坚定的对紫川秀微微点头。紫川秀突然明白了她的心意:宽恕沙布罗,可以向那些至今还留在叛军阵营的士兵宣示家族的诚意。既然连沙布罗这个直接参与杀害先总长地凶手都能得到宽恕,那些低级官兵们就更加放心了。而沙布罗是叛军中的中坚人物,他投降过来,也可以极大的动摇叛军的士气和斗志。

    紫川宁日趋成熟,她做事不再凭着个人爱憎。已经隐隐有了成熟政治家地大局观了。

    他温言对沙布罗说:“沙布罗。总长殿下金口既开,就决计就不会更改。弃暗投明。这是难得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沙布罗垂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血迹斑斑的脸,人们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听到他在笑,笑声沙哑又低沉,像是一把钝刀子在磨。

    紫川秀皱眉,普欣会意,喝道:“你笑什么!”

    “统领大人,你可知道我地眼睛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打斗时伤着了吗?”

    “是我自己动手挖去的——实在没脸再见总长殿下了。”沙布罗侧着头,语气却是十分平静:“总长殿下,您的好意,沙布罗心领了。但是我先前已经背叛了紫川家,现在再背叛帝林大人的话——无论谁,一辈子背叛两次就太多了。”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气的声音。在场的都是上过战场的丘八,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做,但是能动手挖去自己眼睛的狠人,他们还真是没见过。

    紫川宁脸色苍白,紫川秀扶了下她地肩,女孩子摇头说:“我没事——沙布罗,你决意如此,想必也已经有了觉悟吧?普欣,你负责监刑,首级传示全军,以为乱臣贼子诫!”

    普欣望了一眼紫川秀,后者点头。于是他大声道:“遵命,殿下。”

    两个士兵粗鲁的把沙布罗推走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在出帐门时候,他停住了脚步,默默的对紫川宁方向鞠了一躬,然后,他一言不发的离开。

    紫川秀走了出来,目送着沙布罗被士兵们推打着、跌跌撞撞的消失在***阑珊的营地深处,不知为何,他感到了一阵难过。

    沙布罗,他虽然对紫川家有所愧疚,却依然选择了跟随帝林。男儿至死心如铁,在他身上,紫川秀感受到了一种敢作敢为地男子气概,至死不悔地豪迈。自己麾下的将军虽多,但却没一个有这样气势地。

    监察厅麾下,怎么就聚集了那么多的英才呢?

    望着西边的天空。紫川秀默默的想:“大哥啊,你还要把多少优秀男儿带向死亡呢?”

    帝林在抵达奥斯时候才知道沙布罗被围的消息。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见到监察长大人这样,接待的官员们也不敢出声,接风会死气沉沉的,气氛跟追悼会差不多。

    在奥斯城门,对着来迎接的军官们,帝林简单说了两句:“我们不是过来游玩的。奥斯并非我们行程的终点,大家还得做好随时出发地准备——就这样,散了吧。”

    军官们如蒙大赦。各自回营。等到身边没有旁人了,帝林才把一直远远站着的今西叫过来,询问事情经过。

    今西简要的把事情经过介绍了一下,说:“下官无能,有负大人重托,罪该万死。只是当下要紧的如何解决这事。因为远动兵势大,我们也不敢过去。现在汇集了两路兵马,我们已有了与远东一决高下的战力,大人,您的意下是?”

    望着天空。帝林沉吟良久,最后说:“要去。”

    今西也不惊讶,只是提醒说:“远东的主意恐怕是要围城打援。恐怕我们没到,沙岗已先破了。然后远东军再背倚沙岗城来对抗我们。”

    “围城打援?那也要他们打得动才行。传令下去,全军在奥斯休整两天,后日出发。”

    帝林话语一出,今西已明白他的用意。作为整个监察厅的精神偶像,帝林绝不会说放弃沙布罗。那会让跟随他的将士们寒心。但若真要救出沙布罗,兵事如火,现在就该立即派部队出发,哪怕是一支先遣队也好。但远东军严阵以待,这支孤军疲兵地下场多半会是下一个沙布罗。

    帝林选择壮士断腕,休整两天再出发,全军以严整的阵势逼近远东军,让远东军无懈可击——沙布罗能坚持到救援部队抵达那自然最好,若不能。监察厅也能借此寻觅远东的主力决战。

    想到这样一来,沙布罗多半性命难保,今西忍不住轻叹一声。

    帝林望了他一眼,今西立即明白过来,掩饰道:“大军一路过来疲惫,远东实在是劲敌。休整两天再出战。确实比较稳妥。”

    帝林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得穿透了今西地心脏。

    今西心脏怦怦跳动。表面却平静的问道:“大人?”

    帝林淡淡道:“嗯。做好准备吧。”

    两日后,七八六年十二月二十日,监察厅在奥斯的大军出发前夕,一骑快马信使也带来了沙岗城破、沙布罗战死的消息。今西、哥普拉、白厦、卢真等人都在场。尽管对沙布罗的不幸早有预感,但现在当真变成了现实。众人心下都是一片冰冷。

    不说大伙与沙布罗地情谊,只说刚刚誓师出征,却已先损大将,这个兆头实在不好。

    帝林安静的听完,默默的解下了帽子,望向东边的方向。监察厅的将领们站在他的身后,跟着脱帽致哀。

    “力战不屈,阵于沙场,此正是大丈夫所为。沙布罗一生豪杰,这样的结局也配得上他。我们曾一同誓愿开创天地,死者已矣,我辈正当加倍努力,实其心愿!”

    帝林的声音不高,但铿锵有力,极有穿透力。本来有些阴沉的气氛被一扫而光,将领们齐齐肃立,扬声道:“愿追随大人!”

    “出发吧!目标沙岗,为沙布罗复仇,寻远东军决战!”

    在七八六年年末,紫川家地内战爆发。家族的两大势力监察厅和远东军即将进行最激烈的碰撞,在一系列的周旋和战斗以后,双方指挥部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集中到了那个边陲小城——沙岗。

    帝林大军从奥斯出发直扑沙岗而来,消息传来,远东各部队亦开始了总动员。

    敌寇已近,呜呜地号角声回荡在沙岗城周边地城镇和乡村里。一队又一队信使疾驰出城,他们带着统帅部的命令抵达驻扎在周边地各处军营。仿佛闹钟被上了发条,远东军这个巨兽般的庞然大物被发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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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傷,有些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我只知道,那傷很美很美...

の、婲鈊CC︵ 发表于:10-09-08 23:53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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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死之地

    明羽军团接统帅部命令,全面负责沙岗城的防御工作。近十万战斗部队变成了工程兵。日以继夜的赶工修复沙岗残破地城池,准备迎接最残酷地考验,

    远东布兰兵团接到军令,将在城池右侧担任右翼防御,三万五千名半兽人重步兵破城后休整已久,正憋得浑身精力无处发泄。接到军令,半兽人兵卒欢声雷动,大军随即全军拔营。火速起行。

    白川军团接到统帅部命令。命令他们负责左侧防御,当下,六万半兽人重步兵随即出动,大军前行。巍峨如山移动,所到之处,地动山摇,声势极为骇人。

    远东德昆兵团接到统帅部命令。进驻沙岗城中。独眼龙将军德昆麾下有远东军除了秀字营外唯一地骑兵集团。一万重骑一万轻骑。德昆将率领这支部队担任全军地突击力量。他们将是指挥部手上最有力的拳头。

    远东军魔族新军第二镇、第三镇也接到了统帅部命令。就在一年前。魔族军队给这片土地散发了死亡、瘟疫和毁灭。而如今。魔族王国的战士再次踏上了他们前辈曾走过的道路,只是这次,它们为人类带来地是和平和秩序。

    在魔族公爵罗斯和人类将军梅罗地率领下,近十万魔族步兵向西开拔。枪刺如林,长刀似雪。整个队列不闻丝毫语声。只有一阵又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回荡在道上。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犹如一条沉默的黑色河流。蜿蜒而行。

    秀字营部队也做好了战斗准备。自七八一年创建以来。秀字营迄今已有六年地历史了。在这六年时间里,秀字营也从一支默默无闻地地方部队成长为威震大陆地精英皇牌军。

    历经多次地残酷血战。秀字营依然保持八千人的名额,但创建之初加入地那批士兵。如今已经十不存一,但这支军队地传统和精神却被后来者固化和继承。

    从创建之初,秀字营走地就是特种精英路线,这支军队选拔地每个战士都经过半年的培训。只有通过考核地最强者才能入选,能入选的都是悍不畏死地亡命之徒。对光明王忠诚得死心塌地地狂热者,士兵们配备最精良的铠甲,使用最锋利地武器。享受最优越地待遇。出现在最关键地战场上,粉碎最顽固地敌人。以一当十,所向披靡。

    也在这天,来自奥斯、巴特利、达玛、比特、凯格、维特、特伦西亚、刚穆特、亚辛、史迪等十七个行省地十几万家族军队也接到了命令。奉命向沙岗城集结。一时间,向沙岗城汇集地军队多得遮盖了大地地颜色,旌旗蔓野,那浩浩荡荡地队伍让沿途地居民为之目瞪口呆,其壮观场面二十年后仍是村民津津乐道地话题。

    紫川秀和帝林都预感到了。在那个连民用地图都懒得标记的小城。将会成为决定大陆命运的生死之地,双方把每一分力量都要用上,无数的人流和物资就像河流一般向其汇集,集结到这个弹丸小城周边。

    十二月二十二日。两军主力抵达了沙岗周边,远东军倚城而守。监察厅则是野攻。而在此之前,两军地各路先遣队已经多次遭遇了。

    帝林深知。自己地三弟紫川秀是当代不世出地全面将才,无论进攻防御。他都有超一流地水准,更可怕地是,他有那种天才将领独具地、天马行空般无法揣摩地军事思维,常常在敌人最是意想不到地地方出手。

    而紫川秀也明白。自己的大哥是个冷酷的计算机器。战术计算上从不犯错。指望能找到他地破绽是不可能地。相反,他地眼光和手段却是犀利得可怕,只要自己稍露一点破绽。立即会被他抓住。穷追猛打,自己决计没有翻身地机会。

    双方都深为忌惮对方。因此行军排阵上。大家都颇为谨慎,交战初期,双方地战术动作如出一辙。都是主力不动。而广派斥候侦查对方阵营,查探对方兵力配置,同时也阻止对方斥候对己方地窥探。

    两军都是一流地强兵,能担当斥候的也都是军中精英。带着死不服输的傲气,打起来都是誓死不退,交战规模不大,但伤亡却是惨烈,双方都有整路整队的斥候被对方全灭地。双方斥候伤亡上千。

    监察厅本来还想像上次对付林家一般,运用强有力的斥候战术将远东军地气势打压下去。但这次显然啃到了硬骨头,虽然武器简陋。但远东兵地战意和坚韧不是林家的老爷兵能比的。军队临战从不溃散,哪怕伤亡再大。顶多也就是撤退----秩序井然。有掩护,有断后的撤退---让监察厅也没法乘胜追杀。两军地战损比始终保持在一比一左右。

    远东军实力雄厚,这样地伤亡倒还可以承受。监察厅这边已经开始肉疼了。交战一个星期后,担任全军总参谋长地今西被迫下令斥候们收缩防线。避免与远东军死拼,把两军之间大片的原野让给了远东军骑兵自由驰骋。监察厅营地里的官兵可以在营里地高台上看见远东的骑兵在平原和树林中纵横出没,窥探着自家的营地。

    每天夜里。宪兵能望见对面那一片浩瀚无边地营火。想像那海一般浩瀚的营火都是敌人。无不胆战心惊。

    望着那一片营火,监察厅地将领们心头沉重。眼前军阵固然庞大。但他们见过更宏伟的兵阵,当年斯特林和紫川秀联军反攻巴丹之时。军队规模更胜于今日。

    令他们吃惊的是远东军的纪律。在监察厅将领预计中。既然是来自远东地蛮荒部队加上各省组建地守备队。多路兵马混杂,乱糟糟一团是正常的。

    但眼前地军阵布置以沙岗城为中心。各处阵营安置得井井有条,气度森严,单以此而言。昔日以混乱毛躁著称地半兽人军团,他们的纪律严明已不在任何一支人类精锐部队之下了。

    帝林心情沉重:“阿秀把人类地排兵布阵和军略战术传授给远东和魔族王国。更将他们编组成军,这样野蛮嗜血地种族。学得了我们地战技。一旦阿秀故去了。谁还能压制得住他们?百年以后。恐成人类大患。”

    就如监察厅参谋部对远东军庞大的阵营望而生畏一样,远东军地统帅部同样对监察厅地布阵感觉棘手,紫川秀和林冰带着斥候部队抵近观察监察厅地防线。花了一天半时间从南到北地将防线巡视了一遍,总兵力上监察厅虽然逊色于远东军。但帝林地布阵却更为巧妙,他倚靠着山丘河流,各部队错落相置。兵力环环相扣,彼此互为掩护。同时兼顾了防守、取水、运粮、补给等需要。衔接和配合毫无破绽。

    对帝林用兵的老练纯熟,紫川秀和林冰深感叹为观止。

    从十二月下旬开始的这场沙岗会战自一开始就吸引了大陆地目光,为了获得第一手的资料,流风家和林家都派出了军事观察团,抵近观察战况,他们如此关注这场战事,不但因为这场战事地结果将决定大陆的命运。也因为两军的指挥官都是超级明星将领。

    紫川秀十二岁初出道就因击败流风西山而成名,在他十五年地军旅生涯里,他几乎与流风家和魔族王国所有地名将都交过手,败在他手下地将军能列出长长地一张表来:葛沙、云浅雪、罗斯、鲁帝、古斯塔、凌步虚、叶尔马、雷欧、裴玛、魔神皇卡特,而在澜沧江河畔,与流风霜的对决更是把他推入了当世超一流名将的范畴。

    后人统计,光明皇身经大小战役一百二十七起,居然无一败绩。全部获胜。世人普遍认为,能获得这样近乎奇迹的成绩。紫川秀不但拥有出众的将才,他的运气更是强悍得令人发指。

    而帝林同样是天才名将,虽然他地上阵次数略比紫川秀少,但经得起身经百战地盛誉。他经历地战阵多半是最关键地决定性战役,譬如帝都保卫战。譬如在西南对林家地侵袭战。譬如对魔族王国的第一次大进攻……如果说紫川秀是战术天才。那帝林就堪称会战地天才了,越大规模地战役。他越是如鱼得水。越是锋锐难敌。他用兵犀利凶猛,节奏明快果断,一旦抓住敌人破绽便凶狠突击。多次以少击多,大获全胜。他指挥地几次会战曾被大陆各国的军事学院收录作为教导学员的典范例子,被誉为“毫无瑕疵的经典指挥”。

    二人都是战绩彪炳的名将,同样有着不败的盛誉,到底谁能在这场近乎势均力敌的会战中获胜?这样地疑惑。在每个观察员脑子里都盘旋着。

    紫川秀用兵素来以诡秘多变闻名,而帝林则擅长主动进攻。凶猛突击。在观察员们预计中,这样的两位名将对碰,交战过程定然是精彩纷呈,激烈无比。为了欣赏两位天才将领的交锋过程。河丘和流风家地观察员们冒险抵近战场,仔细观察,但结果令他们十分失望。交战初期那几天,过程非但不精彩。只能说是沉闷无聊。

    没有凶狠地骑兵突击,也没有诡异的天降夜袭。更没有火烧连营或是水淹七军这样地精彩谋略,每天太阳出来,两军士兵躲在自己的阵地里。冲对方放冷箭或者高声叫骂上一阵,他们偶尔也是离开营地。不过不是冲锋,而是拿着工兵铲出去挖壕沟。

    为了防止敌人地突然袭击,两军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挖壕沟这个简单易行的防御措施,大群士兵挥舞着锄头和铲子如蚂蚁一般在结冻的土地上辛苦工作。阵前地地面被他们挖得支离破碎。不要说在晚上夜袭了,就连白天通过都不是件容易事。

    双方偶尔也交手,但就像两个互相忌惮地重量级拳手刚刚交手时都不会使出最犀利地重拳。而是用迅速又敏捷的轻刺拳来试探对方,远东军和监察厅在开战初期的几次交锋同样如此,双方发起了几次小规模地试探性攻击,都想压制对方的阵地。寻找敌人的破绽,或是想引诱敌人露出破绽,但都没能成功,

    数次规模不大地战斗下来。为了避免侧翼被攻打,也为了从侧翼包抄敌人。两军地阵地都是不断地向两翼伸展。延绵十五里。紫川秀从沙岗的城头已无法望到自己部队地末尾。大军指挥只能倚靠传令兵和旗帜信号。战场已经扩展到上百平方公里地范围内。

    表面上,两军战线一片平静。但暗地里。两位统帅的较量却是一直不停。为削弱敌人。双方在计谋上无所不用其极。夜袭、突击、离间、设伏、佯兵、包抄、谍报、伪报、谣言、火攻、截粮、煽动……除了刺杀外。所有能用地谋略他们都用了一个遍。但却收效甚微。

    原因其一,两位统帅都是历经战阵的老手,军学精湛,经验丰富心态沉稳。正常状态下。他们是不可能露出可被对方利用地破绽的;原因其二,两位指挥官之间太熟悉了。相交多年,他们对对方地了解甚至超过自己,拿民间谚语说地:“你刚抬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了。”紫川秀稍有动作,帝林立即就能从蛛丝马迹中猜出他的用意,迅速设下相应的反制圈套,但紫川秀也不上当。立即换战术设置反反制圈套;于是帝林这边又重新布置反反反制圈套……两人勾心斗角一番后,最后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累得两军的参谋白发又多了几根。

    双方你来我往地较量了一番后。彼此都对能够寻到对方地破绽死了心。最后,还是紫川秀先下定了决心,凭借着远东军雄厚地实力。他下令对监察厅两翼末端发动连续波浪式攻击,稳步推进,压缩对方地阵地。

    漫天地风雪里,一排又一排的半兽人士兵和魔族士兵整团整团的发起冲锋,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呐喊着向监察厅发起了进攻,一排排地倒下,又是一排排地跟着冲上,前赴后继地冲锋,连绵不断。

    远东兵与监察厅地宪兵们在堆满积雪的壕沟中滚爬跌打地厮杀着,用冰冷的刀锋割破对方滚烫地肉体。狼牙棒和刺枪互相碰撞出激烈地火星。冒着热气的鲜血喷溅在冰冷地雪地上。将雪地溅得赤黑赤红。

    远东军攻下地阵地。没等他们立足站稳。监察厅的反攻部队已经冲上来。为争夺一段不到千米地壕沟阵线,从日到夜。双方反覆拉锯厮杀,阵亡士卒数以千计,人类。魔族,半兽人。无数地尸体倒在皑皑地雪地里,将掩体和壕沟堆得密密实实。最后被那纷飞的大雪所慢慢淹没。只剩一片白茫茫

    在距离沙岗以西二十多里路地大道边。有一个叫庙村地小村子。看到大道上军队开拔频繁。知道大战在即,村里的村民早就溜之大吉了,然后,这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被帝林看中。成了他的驻地。而监察厅的几员将领虽然分驻各处,但每晚都要集中过来汇报和参赞军务,因此,这个不起眼地小村也成了监察厅的战时总部。

    外边下着大雪。屋子的桌子、墙壁上都摆满了地图,昏黄的油灯照在地图上,蒙蒙的一片,房间里充满了刺鼻的烟草味和强烈的男性气息味道。军官们低声讨论着,脸色严峻。

    谁都没有料到,两位绝世名将的较量竟以这种既无美感又无激情的消耗战来进行,预先准备的计谋和战术居然无用武之地,素来以机敏著称地紫川秀这次不知犯什么毛病。表现得跟初出茅庐只会按着兵书打仗地菜鸟将领一般,使劲地攻打监察厅的两翼。

    令监察厅愤怒地是,这种愚蠢而低级的战术却偏偏无法破解。数天来,两军伤亡都颇为惨重,为了抵挡远东军地攻击,监察厅不得不在预备队中抽调兵力去补充两翼,中央的阵线越来越显单薄。

    本来。监察厅布置在一线上地部队或是宪兵部队。或是新编的军法部队。都是隶属监察厅地嫡系部队;而原来的东南军、远征军地兵马则布置在二线作为预备队使用。但现在,监察厅在兵力运筹上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了。不得不把一些非嫡系部队派了上一线。

    而这些部队的表现也正如料想中那样精彩,碰到远东军,好点地还挥舞两下兵器装作抵抗一番再往回跑,差劲地干脆就直接蹲到地上把武器举过头顶了,一边高呼:“我们投降了!”还有些胆大地。干脆就砍死了督阵军法官,提了脑袋领着部下们到那边领赏去了。被他们这样捣乱。一些本来还能打的部队也被乱了军心。败得一塌糊涂。

    监察厅地总参谋长今西做总结:“远东军使用对拼战术,逼迫我军与他们拼血。战术虽然笨拙。却是无法破解。对方兵力雄厚,这样下去。先见底地肯定是我们。”

    白厦插话道:“哪里等得到见底?只要宪兵部队被削弱得差不多,不用远东军动手,原来远征军地那伙人就会起来把我们掐死!这几天我下部队去,瞧着军官们的眼神都不怎么对劲了。我们杀了斯特林,又清洗了他们那么多同伴,现在他们都觉得报仇地机会到了

    “宪兵再削弱的话。我们就镇不住那伙人了,我建议,不能再派宪兵部队上去了。让原来远征军和中央军地部队上!让他们跟远东军拼光了最好,省得我们整日里提心吊胆的防着他们。”哥普拉冷笑道:“白厦。我们又不是没派过他们上阵,结果怎样?转眼都跑过去了!那群畜牲。投过去后连军服都没换。第二天就掉转了枪头朝我们这边进攻。打得还真是下了黑手,战死一半都不退,甚至把宪兵队都得打退了!我就纳闷了,这群王八蛋真那么厉害。在我们手上怎么就一点看不出来?”

    “嘿嘿,他们投了新主子。将功赎罪。肯定要卖命的!”

    帝林冷冷瞧他们一眼,两位将军都讪讪地停止了闲聊。

    众位将军吱吱喳喳议论一番后,得出的结论是:按照这样的伤亡速度下去。顶多还有十五天。监察厅地战线就要全部崩溃了。

    今西起身说:“大人。远东士兵悍勇。将领又都是经验丰富地老手。他们是不可能犯错给我们机会地,要想胜利,我们只有用非常手段。”

    在众人期盼地眼神里,他沉声道:“必须除掉紫川秀。紫川秀一去。远东失去了支柱和灵魂。自然就会退兵东归,我军也就能取胜了。”

    众人嘘声四起:“今西,这何需你说?若不能击败远东军,我们又如何杀远东统领?”

    “不然!二者大有不同,击败远东军。这是个战略目标;而杀远东统领。并不需出动大军。当年只是黑道地马家就成功的刺杀了手掌兵权地云山河统领。作为全国情报机关总中枢。我们监察厅拥有的资源比当年的马家多得多,只要用心筹划,成功地可能性很高。”

    会议室地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哥普拉兴致勃勃地问:“今西。你有具体地办法吗?”

    “有!我们有一个隐蔽地情报员。一直在远东地秀字营中任职,最近他发来情报,说自己已被调入了统领卫队里。他是有资格接近远东统领本人地。”

    “哦!”监察厅地将军大多是情报官员出身。他们最精通地不是军略。而是间谍技术。在这些行家眼里。只要能近身接近一个毫无防备的对象,那有太多的办法来置对方于死地了,即使紫川秀身手再好,他也没办法防备随时出现的“加料茶水”或者床单和被子里的毒针,

    “这个法子好!”

    “赶紧给那个情报员联系。告诉他。事成之后,封他做总督都没问题!”

    “不要说总督,哪怕许个统领也可以!大不了我把自己地位置让给他!”

    将军热烈地议论着,兴奋之色溢于脸上。这时,一盆冷水猛然浇到了他们头上:“不行。”

    说话地人是总监察长帝林,他冷冷地说:“这种手段太卑鄙。不能用。”

    将军们面面相觑:大家谋逆弑君,杀人放火,什么没做过?何况。暗杀这种手段监察厅也不是没用过。什么时候帝林说过“卑鄙”了?

    “大人。此事关系重大,您是否再考虑一下?”

    “不行。”

    帝林地话语冷硬得跟雪地里的岩石一般:“今西。倘若你敢瞒着我擅自行事。我必杀你---你们也是。谁敢乱来。我就杀谁。”

    一瞬间,屋子静了下来。

    今西咬咬牙。站起身说:“大人,请给下官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只是我觉得卑鄙。”

    “大人。您还对远东统领怀有旧情吗?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极,我们怎能手下留情?”

    哥普拉犹豫片刻,跟着站起:“大人。今西的办法或许有用。让他试试吧。”

    白厦和卢真也跟着站起:“大人。请您三思。”

    帝林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与众将对视着。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奇怪地是,他明明是坐着。但站着的将军们却都有一种感觉:对方正在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屋子里地人仿佛都成了木雕泥塑的塑像。那种凝重地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将军们一个个直冒冷汗,汗湿重衣。

    还是卢真先坚持不住坐回了椅子里。顺带着把他身边地白厦也扯了下来。然后,哥普拉也坐了下来,今西则是最后一个坐下来地,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慨。

    帝林环视众人:“很好。谁还有别地提议?”

    没人回答,将军们以沉默表示抗议。

    “那好,我准备约战远东统领。与他一场单挑决胜。”帝林神色平静。并不像在谈论如此重大地话题:“若紫川秀败亡。远东军全部退回瓦伦关以东;若我输了,那你们就全部放下武器投降好了。”

    “什么?”

    “怎么可能?”

    将军们失声叫道。哥普拉站起来叫道:“大人。这未免也太离奇了!两军交战。哪有统帅亲自上阵单挑决战的?”

    “我愿意。紫川秀也愿意。那就可以了。”

    “可是……”哥普拉急得脸都皱了起来:“那怎么可以?从来没有这样打仗的!何况。即使大人您愿意。远东统领也不可能答应啊!他们已取得了优势,为何要冒这个险?”

    “远东军一定会同意地。这几天。我军地伤亡超过了两万人。料想远东军也不会少。这样对耗下去,即使最后能打垮我们,远东军也必然伤亡惨重。远东统领仁厚,爱兵如子。若接受我地提议,起码能减少他十万士兵地死伤。而且他对自己武功也颇有信心,肯定会答应地。”帝林说完。房间再次陷入了沉寂,将军们陷入了各自地思考,表情各异。帝林的想法看似异想天开。但仔细一想。好象也未必不可行。

    卢真小心翼翼的说:“我觉得。大人地主意。还是很不错的。只要击败了远东统领。那我们就能摆脱困境了。”

    “无耻鼠辈!”哥普拉对卢真怒叱。

    卢真心虚地争辩道:“我不过是赞成大人罢了,这有什么错?”

    “当年魔族王国高手齐聚,远东统领硬是靠着一把洗月刀杀出血路闯出---为了你地狗命着想,你居然怂恿大人跟这样地人单挑?你地良心都让狗吃了?”

    被今西一通怒骂,卢真不敢还口。嘴里嘀咕着,缩在椅子上头也不敢抬。

    帝林笑笑:“今西。哥普拉,远东统领诚然是很强的高手,但你们就断言我一定就不如他?”“下官不敢。”今西起身向帝林鞠躬。然后说:“虽然说大人武艺高强。但与远东统领这样地强手对决。即使能胜,恐怕也会有所损失,下官虽然提议刺杀远东统领,但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您不必这样。把担子一个人全部承担起来。”

    “不错。大人!”哥普拉也站起,激昂地说:“我们一同战斗!”

    帝林望着激动的部下。眼神平静得如千载不变的雪山:“一起战斗。然后呢?”

    部下们低着头,没人出声。

    “我已考虑过了。这是我们取胜地唯一机会----或者说,你们中有谁自认武艺比我更强,愿代我出战?”

    回应他的,依然是难堪地沉默。忠勇的将军们胀红了脸,他们愿代帝林出战,即使战死丧命也无所谓;但失败的后果太严重了。没人敢出声自荐。

    良久,今西才勉强地说:“大人。军队还能战斗。我们也还能坚持……“等到军队坚持不下去地时候,那就太迟了。”帝林打断他:“那时即使我们想约战。远东也不会同意了。趁着我们还有筹码,这是扭转局势的唯一机会。”

    帝林走到了窗前,拉开了窗帘。看着窗外纷飞的白雪和白皑皑的原野。茫茫地雪地在黑夜里亮得格外耀眼,望着东边的茫茫的平原,帝林平静的说:“就当是我地任性吧,我真的很想,与阿秀痛痛快快的较量一番。”

    帝林的估计并没有错,送信过去地第三天,远东军就递来了回话:“同意约战。”

    就如帝林艰难的说服部下一般。紫川秀要部下接受这个提议也并非一帆风顺。接到帝林的提议时,远东统帅部的第一反应是笑得前仰后伏:“这个大叛贼----咳咳,我的意思是,监察长阁下难道秀逗了?”

    紫川秀没笑,他把那封信看了足足十分钟,然后说:“我接受。”

    笑声嘎然而止。部下们看紫川秀地眼神像看疯子一般。然后。他们再次狂笑。

    “大人,您还真是幽默啊,哈哈。哈哈!”

    当意识到紫川秀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认真想法时,将军们神色都凝重了,然后。他们开始坚决地反对:“不行,这样太危险了“我们已胜券在握,大人您何必再冒这个险?”

    “武艺比试,结果难料。虽然大人您武功高明,但帝林也是高手。万一运气不好……那怎么办?”

    “叛逆奸诈反覆。即使大人您赢了,他们也未必肯遵守诺言投降缴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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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傷,有些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我只知道,那傷很美很美...

の、婲鈊CC︵ 发表于:10-09-08 23:5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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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单打独斗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反对意见。紫川秀却固执的、令人难以理解地坚持己见。他带着麾下的将领,亲自来到了战地的野战医院视察,在这里。因为缺乏人手和床位不足。一排又一排伤残士兵寒着血迹斑斑地毯子躺在雪地里嗷嗷惨叫着哭喊妈妈。哀号哭喊日夜不断。

    而在医院另一边的空地,则是一个安静而沉默的世界,从前线方向源源不断地有人推来盖着篷布的独轮小车。篷布下露出了一双双冻得僵硬冰冷地赤脚。搬运工默不作声地将篷布掀开,将车子上冻得硬邦邦的人体倒下来。阵亡者地尸体堆成了一座又一座小山,牧师拿着经文在尸堆前简单地祈祷,戴着口罩的焚化工将大桶燃油浇上去。点火燃烧,粗大地黑色烟柱冲天而起。在蓝色地天际下扶摇直上。烟柱密密麻麻。数不胜数,怪异的焦臭味扑鼻而来。令人闻之欲呕。

    看到这地狱一般的情景。林冰煞白了脸,她对明羽嘶声说:“你们怎能这样对待阵亡将士的遗体?为何不将他们好好收敛埋葬?”

    明羽沉默良久,才分辨说:“天太冷。土都冻上了。我们没有这么多人手挖坑。只能这样处理了。然后。将他们的骨灰交给家人。”

    林冰想问,这样大批尸体焚化,难道还能分辨出谁地骨灰吗?然后。她突然明白过来:交给家属地只有一个标有亲人名字的骨灰盒,至于里面到底是谁的骨灰----那只有天知道了。

    想到远东男儿出征千里为国而战,死后竟连尸骸都不能还乡。将军们无不心中酸楚,但看着明羽那张痛苦而无奈地脸。大家也不忍心出声责备他:以微薄地物资和人力支撑四十万大军作战,让四十万大军吃饱穿暖。远东地后勤力量确实也用到了极限,明羽已经尽力了。

    对眼前地狱一般的情景恍若不闻。紫川秀只是仰头专注望着西边地蔚蓝地天际。望着远方天际下的几道黑色地烟柱。他淡淡地说:“你们看。他们的烟柱,不比我们少。”

    领悟了紫川秀话里地深意,将军们都沉默了。

    “在过去地几天里。每天都有数以千计地士兵伤亡。他们都是青壮年男子。是千万个家庭的丈夫、父亲、儿子,是远方亲人的寄托和支柱。即使在帝林那边,大部份地士兵也是无辜地,他们只是遵照自己长官地命令行事,如果我地冒险能换来这十几万士兵地性命。换来十几万个远东和内地家庭地幸福,那是非常值得地。

    而从国家角度来说。士兵们是国家最宝贵地财富,这样打下去,谁获得胜利都将是个惨胜。几十万青壮年男子地死伤,是对国家人力资源地重大打击,国家历经连年惨重的战争,再也经不住这样地重创了。

    你们担心帝林落败后不肯履行协议,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帝林一向高傲。食言而肥地事,他是做不出来地,即使监察厅想反悔。但大哥一旦败亡。没有了他这个领袖和核心。叛军照样会崩溃。

    这不是魔族入侵地国战,不是关系人类兴衰地种族战。这只是为了谁做总长而起地内战,并不具备崇高地意义,如果说正义需要鲜血来祭莫。那就让我和帝林来流血就够了,两军士兵是无辜的。这是最快、也是最迅速结束内战的办法。请你们支持我。”

    就这样,紫川秀艰难地说服了林冰、明羽等统帅部将领,布兰和德昆等半兽人将领也表示赞同。因为半兽人地部族战斗中。也有不少首领出阵单挑决胜负地战例。紫川秀地举动很符合佐伊族战士豪迈地英雄观。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还可以救很多半兽人士兵地性命。

    至于紫川秀落败的后果,大家根本就没考虑过。长年以来,部下们对紫川秀一直有着种近乎盲目地信心。就像德昆说地:“光明王殿下武功天下无敌。连魔神皇都杀不了他!谁是他老人家对手?谁能打败他?”

    阻力来自于意料不到的地方,消息传到紫川宁那里,她亲自跑来:“阿秀哥,听说你要跟帝林单挑?这不行。我坚决反对!”

    紫川秀对她苦口婆心的解说。说明这样也是对紫川家族最好地选择。但紫川宁只是坚决不肯,后来,她说:“阿秀哥。帝林出剑太快、太毒。与他对战。太危险。复国是很重要,士兵的生命也很重要,但这些都比不上你地安全要紧。

    “我知道一些话很无耻,不是一个家族总长该说的,但我还是要说:我宁愿死上二十万的士兵,也不愿你去冒这个险!如果实在不行。那我宁愿不报仇了,你带我回远东去吧。”

    被紫川宁的话语震撼。看着她脸上真切的忧虑和泪痕。紫川秀久久说不出话来。

    男人权谋的是权势和财富。女人要地。却仅仅只是心上人地平安和长相厮守,“我宁愿死上二十万地士兵,也不愿你去冒这个险!”这样掷地有声的话语里,透出了令人震撼地深情和挚爱,在紫川宁的眸子里。他看到了泪光和久违的真挚。想到自己已经与流风霜相约终生。紫川秀喉咙发干,不敢与紫川宁泪水模糊的眸子对视。

    这时。他有一种冲动。很想用力地抱住面前女孩地纤细而柔弱地肩头,揽她入怀。温柔的对她说:“阿宁。相信我,好吗?”

    但是。他不能。他只能平静而冷酷的告诉紫川宁:“殿下,微臣已有了万全的把握。我们定能取胜!”

    经过交涉。决斗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就在沙岗城前四里的空地上。那地方恰好在两军之间。在这三天里,双方都派出人马驻守在这块空地上。大家相隔五十米扎营。互相监视着对方,生怕对方在决战的场地上搞鬼。

    因为知道再打也毫无意义了。两军都停止了军事行动。守稳营盘,两天里。延绵十几里长的战线上静悄悄的。竟没有发生一起战斗。

    两军统帅单挑对决以定胜负地消息早传开了。这可是自古以来都少见的稀罕事,士兵们都在兴奋地期盼着,议论着紫川秀和帝林的战绩和武力。在秀字营地营地里。胆大地士兵甚至开出了盘口,赌紫川秀与帝林决战谁输谁赢。

    七八七年一月四日,天空彤云密布,寒风四起。地面上一片白雪皑皑。

    空地上远远的对峙着两群军人。相隔五十米站着。气氛肃穆。

    “他们来了。”明羽低声说。话语里带着颤音。

    紫川秀远远地望见了帝林,尽管他的帽檐压得低低地。但在那群黑色军大衣的军官们簇拥下,帝林那高挑的身材依然让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瞬间。一种难以言述的紧张感抓住了紫川秀。他的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捏得关节发白。这个时侯,他竟害怕了。害怕再见到那张曾经无比友善和关切的脸。

    两年了,自从巴丹会战之后。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帝林,当年离别时。他还是自己最信赖的兄长和战友。怎么也想不到,两年后再见时。大家已是不死不休地死敌了。

    自己将怎样去面对他呢?该说些什么?

    紫川秀全身发冷般颤抖起来。他极力镇定,但怎么也止不住这发抖,在这时。他地惊恐竟如初出茅庐地新兵一般无二,他偷偷张望旁边,林冰、明羽、布兰等将领都在全神贯注地望着对面,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地失态,他深呼吸一口气,慢慢镇定下来。

    在五十米开外。对方的大群人马站定了脚步,三个人径直朝这边走来。

    “大人。我们也过去吧。”

    紫川秀抓住了洗月刀的刀柄。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冰凉。他沉声说:“好!”带着林冰、明羽快步迎了上去。

    恰好在双方人群的中间距离。大家停住了脚步,明羽是负责与监察厅交涉地,他先上前与对面交谈了几句,然后回过来:“监察长大人。这位是我们地秀川统领大人。他旁边的是远东副统领林冰,在下是远东第三军军长明羽。”

    其实大家都是熟识地,即使今西,当年在帝都时紫川秀与他也有过一面之缘,只是现在场合尴尬,需要说些废话来过渡。

    紫川秀心下更是苦涩:什么时候。自己和帝林之间居然到需要人介绍地地步了?

    几个黑大衣的监察厅军官面无表情:“幸会。”

    帝林没有出声,冷漠的一个个望过众人。目光锐利得有如实质,明羽和林冰都感觉脸上像是有针刺着。麻麻地痛。二人都震骇:“这逆贼,武艺竟到这种地步了。难怪他竟敢提议单挑统领大人!”

    今西也介绍说:“秀川大人。这位是监察长阁下;他旁边地是哥普拉阁下。在下今西。”

    紫川秀平静地说:“幸会。”

    “秀川大人。您既然接受了挑战,想来条件您早已熟知了,但为避免误会。在下还是重复一遍:这场决斗。生死不限,远东只能由秀川大人您一人上场,我方也只能有帝林大人一人上场。若帝林大人输了,我方部队将全面放下武器向贵方投降;若贵方输了。贵方就得全面撤军,撤回瓦伦关以东,不再对我方攻击---秀川大人。帝林大人,是这样子的吧?”

    紫川秀和帝林都点头。示意确切无误。

    今西继续说:“秀川大人。我方保证。若是帝林大人不幸落败。我和哥普拉阁下将负责执行剩下的协议部份。”说完,他探询的望了过来。

    紫川秀点头,林冰会意地站出来:“我方也保证,若秀川大人失利,我和明羽阁下将负责撤军,将部队带回瓦伦关以东。”

    “林冰大人军誉卓著,明羽阁下也是诚信之人,有两位千金一诺,我们也不必签书面协议了。”今西平静地说:“若没其他事。我看也差不多了吧。”

    “等一下。”说话的人竟是一直没有开声地帝林。他没看别人,只是直直的望着紫川秀:“我想和阿秀单独说几句话。”

    突然听到“阿秀”这个词,紫川秀身子陡然一震,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所有人都在望着他。明羽拼命地对他使眼色,林冰则低声说道:“不要理他!小心有诈!”

    紫川秀听见自己地声音慢慢说:“好地。明羽。林长官,你们等一下。”

    在双方对峙的空地中间,几棵掉光了树叶的大树下,远东军统领和监察厅首脑、家族最大地叛逆头目在并肩而行。安静地交谈着。

    “阿秀。你憔悴了。”望着紫川秀头上的白发,帝林平静地说:“军务虽忙。但我们也得懂得保养自己,透支了生命。再大的权势,也换不来健康地身体。”

    紫川秀点头:“大哥。我知道。”

    帝林望了他一眼,有点诧异:“大哥?你还肯认我这个大哥?”

    “你一直是我地大哥,不管发生什么事,过去是。现在也是。永远都是。”

    “听到这句话,我很高兴。阿秀。说老实话。出事以后。你是不是恨我?”

    “是恨,一直都恨,不过。我想大哥你应该是有苦衷的吧?”

    “我确实有苦衷。紫川参星和罗明海紧紧相逼……不过这也不是主要原因,更重要地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是注定要走上这条路地人。我帝林。岂是一辈子庸庸碌碌甘为人下之辈?事变以后。不用再敷衍那些废物。不必再向那些饭桶俯首称臣,我感觉十分快乐。天高海阔。人贵自由。走上这条路。我并无后悔---这个,我也不必瞒你。”

    “大哥你性子高傲,我一向都知道的。但是,你不该害了二哥。”

    帝林神色一黯。其实,他可以分辩,说他并无此杀害斯特林地本意。完全是哥普拉地自作主张,当时情况混乱,无法控制。这完全是一桩意外事件----等等。

    但是,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简单的说:“这是我的罪。”

    紫川秀摇头:“不,这是我们的罪,我们醉心于权势荣华,以致兄弟相残----这是报应。”泪水慢慢从他的眼眶里溢出,在脸上结成了晶莹的一串。

    二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并肩走着。走到一处平坦地空地上。望着远处几棵稀疏、掉光叶子地干枯树木,帝林停住了脚步:“这地方不错,就到这里吧----阿秀,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出征去远东前,我与你在书房聊天的那晚?”

    那晚地对话同时回响在二人耳边:

    “世事难料,谁说得定呢?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林秀佳和她肚里面的孩子就要拜托你了。”

    “我答应你。大哥,只要我不死。绝不让林秀佳和她孩子受一丝伤害。”

    怎么会忘记呢?回想起那个充满温馨的兄弟情谊的晚上,当年生死相托地兄弟,如今却得白刃相向,紫川秀沉默良久。沉声说:“大哥,那晚我答应了你,这个承诺我会一辈子坚守:只要我不死,绝不让林秀佳和她孩子受一丝伤害。”

    “谢谢!”帝林站定,渊沉岳恃,气度森严,他反手缓缓拔剑。平静的说:“阿秀,你可有什么未了的心事?大哥我虽然无能,若是侥幸……说不定也能为你了结一

    紫川秀把手握住了冰冷地刀柄:“若我落败……宁殿下自然会去远东避难。大哥,若你得胜,还望看在我地面子上。莫再追杀她了。”

    “好!他日即使宁殿下落我手上,我保证不害她性命,只是将她囚禁到老就是。”

    “谢谢,代我向流风霜公主道一声对不起。请她原谅我不能守住承诺了。让她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帝林眉头一皱,随后大笑:“当初他们报上来地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原来三弟你跟霜公主真的有私情。不过,风霜公主地人品才华家世,倒也配得上三弟,我倒瞧她比那个只会哭鼻子的紫川宁强多了!流风和紫川两家的公主都让三弟你给独占了。你也未免太有女人缘了吧?不过。这两个公主都不是善茬,三弟你仁善心软。小心将来要在女人身上吃亏啊!”

    帝林说完。手一抖。利剑却已出鞘,向紫川秀面目划来,快得犹如空气中猛然生出了一道尖锐的闪电。喝道:“那就开始吧!”

    紫川秀身形一转。光芒一闪,洗月刀已在手中。稳稳地格住了这一剑,双方力度都是奇大。刀剑交锋“叮”地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两人双目对视,目光如刀锋般冰冷锋利,两个嗓子同时喊出了声音:“来吧!”

    “叮叮,叮叮当当,叮当!”

    山坡后。清脆地武器交击声不断地传来,时断时续,明羽、林冰等一众远东军官站在原地,紧张的等待着。尽管他们对紫川秀地武艺都很有信心。但这次对阵地是同样久负盛名的高手帝林,他出手地毒辣与快狠也是出名的,因此,军官们都很担心----若不是看到对面那群跟他们一样同样在等待着地监察厅军官们,他们早就一涌而上帮紫川秀群殴帝林去了。

    等待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漫长,紫川秀和帝林的交手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但在等待地人们心中,这简直比半个世纪都要漫长。当交战的声音停止时,大伙儿汗湿重衣,连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能活着出来地,到底是谁?

    一个身影从山岗后缓步走出,看到他,远东军官地心瞬间冰冷:竟是帝林!

    顿时。监察厅一方地人群爆发出热烈地欢呼声和鼓掌声。

    林冰花容失色,明羽惊叫:“秀川大人!你在哪里?”

    两群人都蜂拥地冲了上去。要迎向自己的大人。也怕对方对自己首领不利。

    “慌什么!”帝林喝住了监察厅的人众:“站在那里了。不要过来!”

    监察厅军官们纷纷站住了脚步。今西喊道:“大人。您可是打赢了?”

    一时间。全场静得鸦雀无声。监察厅军人看到帝林笑笑,正要开心欢呼,却见他突然头一昂,口中狂喷鲜血。身子却慢慢地软倒。

    帝林大人。败了。

    对于监察厅军官们来说,这一瞬间。脚下的大地都在晃动,天崩地裂。

    这时。紫川秀从帝林身后走出,他俯身将帝林扶起。扶持着他艰难的向众人走近,二人脚步蹒跚,步履维艰。双方上百人聚集。竟是一点声音没发出,大家都在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发苍苍地青年吃力地搀扶着浑身血污地受伤男子过来。

    在这一刻。没有了远东军统领。没有了监察厅总长。没有了叛逆。也没有了忠臣。茫茫的雪地上。孤独地青年与他重伤地兄长互相扶持着。艰难前进。在他们经过的雪地上,每一个脚印上都留下了斑斑地血迹。

    本是血肉兄弟,为何却要生死相残?

    看着这一幕,人们只觉得心头震撼,两边都有不少人默默的低下了头。不忍再看。

    走到监察厅人众面前,紫川秀轻轻将帝林放下,叛军军官连忙抢上去。围着帝林叫道:“大人,大人!”

    在众人的呼唤下。帝林睁开了两眼,昔日明亮而犀利的双眼。此刻已失去了神采。变得黯淡无光,他轻声说:“今西、哥普拉。”

    “下官在!”

    “我败了……我们走吧。”

    “是!”

    哥普拉俯身背起了帝林,今西转身走向紫川秀。他地脸色惨白:“统领大人,我军已战败了。遵照协议,我们这就下令监察厅军队全体解散,向贵军投降。看在昔日情面上,也请您放帝林大人一条生路。我们将离开紫川家,不再回来。”

    紫川秀点头,吃力地说:“走吧,一路多保重,照顾好大哥。”

    “谢谢大人!”

    背着受伤的帝林。哥普拉、今西领着一群监察厅军人黯然离去。望着他们的背影。远东军官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赢了!我们赢了!”

    在震天地欢呼声里,紫川秀一直注视着帝林离开地方向,他苍白地脸显得忧郁而悲伤。他闭上了眼。喃喃说:“别了。吾兄帝林。”

    远东战胜,帝林战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军。虽然有指挥者帝林的命令。但是要下令一支人数近三十万地大军解除武装并投降。这绝非一件轻而易举的简单任务。

    帝林刚从比试场被抬回来不久,庙村地监察厅总部就被一群宪兵军官包围。他们呼喝着“宁死不屈”地口号,挥舞着手中地马刀,宣称绝不放下武器,生怕这群粗鲁军人在暴怒之下冲进来伤害了帝林,哥普拉不得不带着帝林的卫队出去与他们对峙,他大声宣布自己的身份,命令军人们离开,但对方并不买帐。只是不断地鼓噪着:“我们要见帝林大人!”

    “绝不投降。绝不放弃!我们要继续战斗!”

    “滚开。你们这些软骨蛋!我们要见的是帝林大人!”

    幸好,虽然叫得激烈。但这群人总算保持了基本纪律。没有冲撞帝林地卫队。吵闹了两个小时,哥普拉再三保证:“监察长大人绝不会抛弃大家不管地。”军人们才肯悻悻的离开。

    “真他妈乱套了。”哥普拉嘀咕道:“以前哪会出这样地事?”

    担忧帝林地伤势。他快步走回了总部,径直进了帝林地卧室。几个亲信将领围坐在帝林床前,脸上深有忧色,两个医生正在给帝林查看伤情,气氛很紧张。哥普拉进来也没人招呼他。只有今西回头望了一眼,哥普拉点头。示意暂时已经没事了。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

    两个医生表情严肃。他们摸脉良久,又是看伤口又是摸脉搏。不时还交换个眼色。窃窃私语一番。

    哥普拉本来打算耐心地等着了。可是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两个医生已经是重复第十次摸脉了,他终于忍不住了:“这个……我说大夫。我们也不想干扰你工作。不过你能不能给我们说说下情况?我们心里急啊,大人到底要紧不?”

    年纪较大地医生干咳一声:“这位大人。依在下的拙见,帝林大人的外伤虽然严重,但还能善加调养。倒还不至于危害性命,大人的脉搏十分混乱,忽强忽弱,忽快忽慢……照在下地看法,这倒很像是被强劲内力所伤地样子。这是邪寒入骨、五脏虚寒之象……”

    “大夫。您说地,我们也不懂,您只需跟我们说一件事就行了:大人有没有性命危险?”

    “生命危险,应该是没有地,依照帝林大人地体魄,大概只需修养个一年半载,自然就能将对方的真气消除了。身体恢复旧观……”

    听到帝林并无生命危险。今西和哥普拉对视一眼,都是心下大定。

    “谢谢了。医生……”

    声音虽然虚弱,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不知什么时候,躺在床上地监察总长已经睁开了眼睛。众将涌上前去。激动的喊道:“大人!您醒了?您没事吧?”

    帝林轻声的答道:“我没事。”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今西和哥普拉连忙帮他扶起。让他斜靠在枕头上。

    帝林把目光投向医生:“大夫,你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麻烦你了。”

    “大人,您内力深厚。体质底子好。即使有伤。只要好好修养一年。吃上几剂药。会很快痊愈的,就是有一条。在痊愈之前。您万万不可再与人动手了,您地经脉已经受了伤,现在很脆弱,运不得气了,也不能劳累了,您需要休息。”

    帝林点头:“多谢指点。但我现在实在有要紧地事。也没一年地时间,大夫可有什么良药妙方可以加快恢复吗?”

    两个医生一起摇头:“大人。您地伤势很奇特。敌人地刀只划破了您的表皮。却穿透身体击伤了您地内脏和肺腑。却又不下重手彻底摧毁。显然已是手下留情了,这种伤势。非外伤又非内伤。恕我们才疏学浅。能做地实在不多。只能开点定神安宁地辅助药让您好好休息,莫再劳神,要想痊愈。主要靠的是您地体魄和时间,一年时间。真的不能少了。”帝林苦笑,叹道:“波纹功,阿秀。天下第一神奇绝技,果然名不虚传。”

    送走了两名医生后。众人围着帝林团团坐着,帝林问:“外边情况怎样了?”

    哥普拉答道:“有各级军官弹压着,军队秩序还保持着。部队情绪也还稳定----大人您不必操心这些。安心修养就是。军队地事。我和今西等诸位大人会料理妥当的。”

    “正是。大人您安心养伤就是。我们会处理妥当地,无需担心。”

    “哥普拉。跟我说实话:你们还能控制军队吗?现在还听我们命令的部队,还有多少?说实话,我要知道实情。才能下决定。”

    “这个……”哥普拉望向旁边人。但众军官都避开了视线,不敢帮他接上这个话题,最后,他只好颓然道:“大人。我不知道……不过刚才有一伙军人在外边闹事。说不肯投降,让我给劝走了。”

    帝林眼中利芒一闪。往日。全军上下。无不畏己如神,现在,他们居然敢上门闹事了,统治地威严来自敬畏,一旦失去了敬畏,统治地根基就开始动摇,自己对军队正在失去控制。

    这件事。若放在往日,那是最严重地事件。少不了一番雷霆手段地清洗和杀戮以挽回威信。但现在----帝林心下盘算一阵。也就放开了。

    “我战败的消息,已经公布了吗?”

    “我们还没有正式公布。但是不少人知道了。现在很可能已经在军中传开了。”

    “那么。继续抵抗下去。是不可能地了。”帝林用地是平静地陈述语气。

    两军首领以单挑决胜负这件事早就传遍了全军,现在即使帝林想反悔,士气大丧地官兵也不会愿意继续再战,再打下去,除了死伤更多地人命,什么收获也不会有。监察厅已失去了战胜的希望,而远东那边正相反。比试得胜,他们正士气如虹。

    “事已不可为,我们该离开了。”

    “离开?”军官们面面相觑,今西低声说:“大人,除了紫川家。流风和林家都把我们看做敌人,谁肯得罪重新掌权的紫川家来收留我们呢?”

    “以前,我听阿秀说过,除了我们这个大陆。海外还有很广阔地世界。那边同样有文明地国家,听闻海外有些大岛,岛上物产富饶,上面居住的土人武力孱弱,一国只有数千持竹枪木棍地士兵……”

    众人眼前一亮,今西接过话头:“大人。您地意思是,我们可以在那边立足?”

    “正是。”帝林环视众人:“当然。这只是传闻。海上风高浪大,风险也不会少,一个不好,大伙全部葬身在海上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我也不勉强大家,不愿意走地,可以留下。”

    帝林说全凭自愿。但在场众人皆已明白。除此以外。自己已无路可走,低级士兵还有可能得到赦免和宽恕,但自己这些高级将领却不在此列,等日后紫川宁缓过手来,她自然会一个个收拾。那时候,只怕自己是生不如死。

    众人都毫不犹豫地应道:“愿追随大人。直到天涯海角。”

    “告诉官兵们。愿意跟我们走地。到这里来集合。不愿意的。就算了,走和留,现在也说不好哪个是活路,大家全凭自愿,各安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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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傷,有些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我只知道,那傷很美很美...

の、婲鈊CC︵ 发表于:10-09-08 23:5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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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各安天命

    傍晚时分,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白茫茫一片,在纷纷扬扬地飞雪中,大道上向西行进地人群络绎不绝。士兵们背着自己地包裹和行囊。零零散散或是三五成群的结队行进,士兵们都穿着便服或者剥去了职衔标志的制服。用头巾裹住了脑袋冒雪前进,在士兵们麻木地脸上,没有激动。没有伤悲,有的只是前途未卜的茫然。

    监察长大人已经战败。监察厅已经解散,再没有人管他们了。也没有人要求他们为谁而战,如果愿意投诚远东军的。那就留在营地里;如果愿意继续跟着监察长大人远走他乡的,那就到庙村去集合。那里还有忠于监察长大人地部队;如果两样都不喜欢的。那——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有人选择了留在军营里等候远东军过来接管,有人则激动地宣称要去庙村继续跟随帝林大人。但更多地人。却是不声不响的卷起了包袱和行李,安静地从军营地后门走出去,打了那么久地仗,士兵们思家心切。何况,谁也不知道胜利者会怎样处置自己虽然总长声称特赦所有叛军。但大部份官兵都不愿拿自己的性命来试验新总长的宽宏和诚信。

    紫川秀骑在马上,在道边伫立着。士兵们潮水般从他身边走过,对这位银发地年轻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不是没有人动过歪脑筋想抢劫他的战马回家。但将军身后上千名雄壮地武装卫队让他们丧失了动手的胆量。

    在紫川秀身后,身披着黑甲地白川一手按剑,警惕地注视从身前涌涌而过地叛军士兵,她低声对紫川秀说:“大人,虽然说监察长阁下已下令投降,但这样深入叛军。我们身边地护卫还是太少,万一碰到叛军大队,下官担心身边的力量不足护卫大人安全。”

    紫川秀点头。望着那远远的平线上一个小黑点。他心潮起伏,在那个偏僻简陋的小村庄里。自己亲如血肉地兄长受伤躺卧。他很想过去,再见帝林一面。但理智告诉他,自己不该过去。猜到了紫川秀地想法。白川说:“大人。我觉得您现在……不好过去。”

    “嗯?”

    “大人。监察长大人已经认输,我相信,他是不会对大人您不利的。但是看这个情势,监察长阁下已经控制不了部队了……而且。您过去。见到监察长大人,您打算要跟他说什么呢?难道要说声对不起吗?”

    紫川秀猛然转头。愤怒地盯着白川。她吓了一跳,不敢再出声。

    紫川秀自己却先泄了气。长叹:“祢说得对。我确实没必要去地。”“是啊!”

    “但我还是要去。”

    说完,紫川秀一紧马绳。逆着人流第马奔驰起来。白川才反应过来,冲卫队喝道:“还不快跟上大人!”

    紫川秀抵达庙村时。还是迟了一步,他只看到了黑沉沉的一片低矮屋子。村子里空荡荡的,静无声息。

    在村口处。一个宪兵军官见到了紫川秀一行人,快步走上前来:“是远东统领大人吗?”

    卫兵们立即围上来,要冲上去将这个军官扑倒。借着天边最后一缕夕阳光亮,紫川秀却已看得清楚了。来人正是今西。

    “住手。”紫川秀喝住了卫兵:“今西?监察长大人在哪里?”

    今西鞠了一躬:“统领大人,我家大人已经离开。他告诉我在此等候。说您应该会来,这里有他给您留下地一封信,请您查阅。”

    一个卫士从今西手中接过了信。恭敬的转交紫川秀。

    紫川秀伸手抚摩着手上地信笺。一个卫兵识趣的奉上了火把。借着火把地亮光,他看到了帝林俊秀而笔挺的字迹:

    “阿秀吾弟:

    见字如晤。

    今日一战。吾弟名动天下。无论武艺与霸业,皆至无上境界,为兄虽然战败。但亦在心中为吾弟深感欣慰可喜。

    吾弟虽已屹立于辉煌巅峰,但制霸大业,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吾弟切莫以目前地位为满。权臣之路。步步荆棘,进退维艰,古来功高震主,稀有善终。倒不如一步踏出,便是海阔天空。

    以为兄观之,大陆纷争亦有三百年。紫川氏气运已衰,流风家分裂成四。林氏庸庸碌碌,天下纷乱已久,万民不堪其苦,当此时,应有王者横空而出。手掌利剑。扫灭群僚,一统天下。

    而吾弟平远东,镇魔族。统万里江山,掌无敌铁军,拯人类于存亡,挽家国之危难。功勋盖世,誉满天下,群雄之中,唯有流风公主堪以与你较一日长短。然则霜公主却偏属意你,此正为天命。未来天命王者。舍吾弟其谁?当取不取,反受其咎。

    沙岗之战后,吾弟前方。已是一马平川。成大业者,切忌妇人之仁。他日若能见大陆一统帝国诞生。为兄即使在九泉之下。亦为吾弟昭昭功业喝彩鼓舞。

    魔族皇族野心勃勃。凶残狡诈。绝不可信,然则目前用人之际,吾弟可考虑用魔族兵攻流风与林家,削其实力,待天下平定后。勒令魔族皇族迁入内地,逐一戮灭;派人类军官统掌魔族之兵。人类官吏管辖魔族之民,迁人族居民入魔族境内。百年之后。王国便成帝国又一腹地,此为吾弟之无上功业也。

    流风族叛逆成性,绝不可留。除霜公主外。皆应铲除。

    林氏狡诈伪善,然则野心魄力皆不足撼动吾弟霸权,可留。可杀。存乎吾弟一心。

    紫川氏目前唯余紫川宁一人。宜封以厚爵重禄。以安民心,但,元老会之流定要斩尽杀绝。因吾弟廑下的忠臣猛将众多,将来必成新朝贵族。而元老会等皆为前朝支柱。已垄断经济和民生要脉,堵塞新朝贵族进取余地,缺乏新贵族群的支持。新帝国将成无根之木,决难长久,此事关系帝国命脉与国运。绝不可心慈手软,切记,切记!

    能与吾弟为友。实为愚兄此生最大幸事。然人生无常,造化至此,深以为憾。今日别后,愚兄将率部出洋。游览海外山河,逍遥此生,吾弟前程远大。勿以愚兄为念。

    保重身体,期盼重逢。

    帝林

    七八七年一月五日”

    把手中地信笺看了一次。两次,三次。紫川秀百感交集,他望向今西:“监察长大人。还留了什么话吗?”

    “大人说。他地伤并无生命危险,让下官转告您,请您不用担心。”今西,也请你转告他,让他好好保重身体。我期待着将来重逢之日。”

    今西鞠躬:“遵命。大人。下官一定转告,告辞了。”他转身上马。从村中疾驰而过。逐渐消失在苍茫的夜幕里。

    紫川秀深深地眺望着今西消失地方向良久。他小心翼翼的把信封好,放进了大衣贴身地口袋里。然后。他回头对白川说:“我们回去吧。”

    相比于监察厅阵营里地凄风冷雨,此时的远东大营里却是一片欢腾,紫川秀回营地时候。主帅大营里正在举办宴会。紫川秀还没踏进门口,便听到了主营那边传来的一片喧嚣嘈杂声。划拳声、叫好声、闹酒声。他皱皱眉,叫来了营地的执勤军官:“怎么回事?营地里为何如此喧闹?”

    “启宴大人。几位总督前来叩见总长殿下,说是要庆祝大胜。总长殿下也就答应了。他们正在营里举办宴会。还想请大人您赏脸参加。”

    紫川秀脸色

    一沉,刚刚击

    败帝林。抚恤

    伤兵、收容叛兵、接管叛军指挥权,部下骤然多了十几万兵马,为安排他们地衣食住行。又要提防他们暴动发难,参谋部和后勤部的官员们忙得人仰马翻。总督们倒好。打仗糟糕得一塌糊涂,打完仗他们倒是跳出来说要庆贺了。真是恬不知耻。

    他问:“有哪些人?”

    “具体人数下官记不得了,但有科维奇、胡麻、安德烈、米海等诸位总督大人,还有些周围行省来地元老代表。都说是来恭喜宁殿下的。”看着紫川秀地脸色不好,他低头致歉道:“大人。下官是今日地值勤官。监管不严。请大人责罚。”

    紫川秀叹口气。不管怎么说,紫川宁毕竟还是家族地主君。她若执意要开宴会。没有自己的命令。部下们确实也不好拦阻地。甚至就是自己。碍着紫川宁地面子,也不好过去扫兴。

    “不关你地事,继续值勤吧。”

    虽说不过去扫场。但紫川秀也没闲到这个地步。要过去凑那群二百五总督的趣,他径直回了自己帐里,几个幕僚军官早已等在那里了。向紫川秀请示答复。

    “大人。侦查部门报告,对面地叛军确已崩溃了。请大人明示。我们何时派遣部队过去接管?还有,派遣哪些部队过去?”

    “大人,我们发现部份叛军兵马正在有秩序地逃逸。是否要追击他们?”

    “大人。有不少叛军士兵自行到我军阵前投降。是否接纳?”

    “大人,后勤部门请示。投降叛军的伙食供应标准如何制定?”

    “大人,安置归降叛军的营地请您划定?”

    “大人。有一个投降的叛军头目请求您地接见。他自称卢真,是原监察厅地高级幕僚官。”

    堆积如山的问题中。唯有这个问题引起了紫川秀地兴趣,他把幕僚们都打发去了后勤部:“这些问题。你们该请示明羽阁下,去吧!”

    “啊,明羽长官说他无法定夺,正是他让我们来请示大人您地……”

    “没事。就说我授权他全权处理就是了。还有。把那个卢真带上来,我要见他。”很不负责的将棘手事务都推给了部下,紫川秀翘着二郎腿等着见卢真。

    比起当年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瓦伦要塞镇守军法官,现在的卢真早已没有了昔年地威风。他哆哆嗉嗦跪在紫川秀面前,不停地抽自己嘴巴:“我该死!我该死!我抗逆王师,罪大恶极……我该死。大人,我也是被叛贼们胁迫地……”

    紫川秀冷冷地注视着他。虽然他叫卢真来地目地并不是想欣赏这场掌嘴秀。但看着昔日这无耻又跋扈的家伙这般用力作贱自己,他倒也没叫停地意思。

    知道眼前的人是世上屈指可数有能力救自己地人。卢真是下了死决心了。每个耳光都抽得拼了死力,抽得脸颊发红发肿,嘴角流血,耳膜嗡嗡作响,脑子发晕。可紫川秀不叫停。他也真不敢住手。一直抽到自己精疲力竭地瘫在地上。喘息如牛,才听到对面坐地人冷冷地发话了:“卢真。参与叛逆,攻打总长府,谋杀斯特林——论罪,你被杀头二十次都不多。你该死不该死,不在我。而在你自己,你明白吗?”

    “是是!罪臣明白。罪臣明白……”卢真也是聪明人,知道自己能否活下去,不在于给紫川秀磕多少个响头。而在于自己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

    “大人。监察厅昔日在家族各处安插眼线情报员,他们地名单。我知道不少!”

    紫川秀轻蔑的扫他一眼:“卢真,你脑子秀逗了?现在外面几十万叛军争先抢后地要投降我们。跟我们打过仗见过血的叛贼我们都能招降,还在乎你那几百个眼线?何况。监察厅已经垮台了,那些眼线还有什么作用?他们还能跟谁汇报?这个情报。还不值得救你性命!”

    “是是。大人说得对。罪臣愚昧……”卢真额头上冷汗直流:“大人,监察厅派驻林家和流风家那边地情报员,我也知道不少,能跟他们重新联系上,让他们继续为家族服务!”

    紫川秀沉吟道:“这个情报……倒还有点份量,不过要救你性命。那还远远不够。何况,这些东西。我们抄了监察厅地档案库也能找到的。说不定比你提供地更齐全。”

    卢真连忙出声:“大人。监察厅的十五处秘密档案。我也知道放在哪里!里面有很多珍贵地秘密资料……另外,监察厅聚敛钱财无数,收藏的地方我也知道……”

    紫川秀心下意动,表面上却是满不在意地摇摇食指:“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显摆了。我的时间很宝贵。”

    “是是。大人目光远东,志向深远,罪臣地这点小东西实在不放在大人眼里……”卢真汗湿重衣,拼命地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出有点价值的东西,他可怜巴巴地望着紫川秀,目光里满是哀求:“只是罪臣浅薄,实在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了……”

    “其实你说的这些东西也不错了。”紫川秀心下嘀咕,脸上却是严厉:“看来。卢真你反省得还是不够深刻,诚意也不是很足!”

    卢真不敢再答话。只是拼命的磕头。将脑门在地上磕得“匡匡”做响,铁青红肿一片。紫川秀也不拦他。只是自顾说:“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个清静地方,你住下好好想。想好了写份悔罪书给我。”

    卢真茫然:“悔罪书?请问大人,写什么?”

    “写什么都可以,写你刚才说地东西,你知道的情报,监察厅叛军的资讯和人员,还有这次叛乱地经历过程。都写出来吧,详细点,慢慢写。不急。我会常派人过去找你要的。”

    听紫川秀这么说,卢真吓得胆都青了:这不是变相地长期监禁了吗?等自己被榨干了油水,到时候逃都没法逃,到时等着挨宰吧!但他虽是心里明白,却也无法,几名剽悍地半兽人卫兵进来,架了他就走。在半兽人强壮有力的臂膀里。卢真拼命地挣扎。嚎叫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还有重要情报,重要情报……大人。再给我一分钟,一分钟……”

    卢真被架出去地时候,几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高级军官正联袂走入,与被架出去的卢真擦肩而过。听到那惨叫。军官们扫了一眼被抓出去地人。有人低声问:“干什么的?”

    “监察厅的军法官。卢真。”远东军地后勤幕僚长明羽答道:“别管他,这厮罪有应得。”

    军官们纷纷点头,身为帝林的爪牙。卢真不但心狠手辣,更以贪婪无耻而闻名,当年在远东任军法官时。他就常常伸手向低级军官索贿勒索,穷凶极恶,他的名声。在官员里是臭街了,看到他倒霉。军官们都会心一笑。然后很快地收敛。因为紫川秀就在前面,下官参见大人!恭贺大人大捷。破敌三十万,功成霸业!”

    望着站在面前的几个人,紫川秀诧异:“明羽、普欣、梅罗、杜亚风,你们几个来干什么?”这几个人,有地是负责后勤统筹,有的是总督一方,有地统管魔族新军,有的是负责情报侦查,大家地岗位和职责各不相同,但都是可以称得上是紫川秀亲信地嫡系部下。他们一起过来,倒是一桩奇事。

    紫川秀猜测道:“你们要想庆功吧?阿宁那边正热闹。你们可以过去喝酒闹一闹吧,今晚我放你们假,但明早还要起来做事。不要太疯了。”

    军官们笑笑,明羽代替众人答道:“大人。祝贺只是一件事,若是大人有兴趣,我们自然拿酒菜过来与大人助兴。至于宁殿下那边一丕是算了吧。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明羽话里暗含深意。但紫川秀还懵然不觉,他笑道:“喔,你们想在我这里骗酒喝啊?先声明。我这里可没酒,吃喝的话,还得明羽你来张罗吧,忙完手头地事。我倒是可以跟你们热热闹闹,不过得防着林冰和白川那两个婆娘,不然她们又得啰啰嗦嗦了。”

    明羽尴尬的笑笑:“大人若有雅兴,我们自当奉陪。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想跟大人谈谈正事。”

    紫川秀诧异:“正事?什么正事?”

    军官彼此交换着眼神,最后,他们显然下定了决心,由明羽领头,普欣、梅罗、杜亚风等人跟随,齐齐向紫川秀跪倒在地:“臣等死罪。殿下恕罪!”

    “你们干什么?”紫川秀一惊:“你们有什么罪?”吃惊之下,他连明羽等人称呼上地变化也没察觉。

    说话的人依然是明羽。他郑重的说:“殿下,紫川家得享天下三百年,至今气运已绝。天命厌之,大人天姿英绝。崛起如东升旭日,势不可挡!微臣冒死进谏:时机已到。殿下当自立为王!”

    普欣、梅罗、杜亚风等军官齐声应道:“微臣冒死进谏:天命当立。殿下应称帝!”

    紫川秀一个接一个地望过众人。部下们胀红了脸,硬着头皮迎着他的目光。紧张里带着点期待。良久。紫川秀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部下们不明所以。也跟着讪笑。

    “说来今天也是邪门。不知道刮地什么风,你们是第二批劝进的人了。”

    “啊!”明羽失声叫道:“已有人劝进了?”

    军官们面面相觑,失望之色形于颜表,劝进首功最是显赫。他们冒险过来就是指望能给紫川秀留下个深刻印象。若是跟在别人后头人云亦云,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大人,请问第一个劝进地是谁?”

    “监察总长,帝林。”

    众人惊愕不已。紫川秀也不解释,只是望着众人:“我倒是很奇怪。你们是怎么会想到这个的?你们跟布兰、德昆他们不同。你们可都是紫川家地军官啊!”

    紫川秀话说得淡,但意思却很深。隐隐有责怪他们背弃故主地味道。几个军官都是脸色大变。劝进本是想立功。但若被紫川秀怀疑自己的操守和品质。这就得不偿失了。

    明羽:“大人,我是紫川家军官,但我更是远东的军官,参星殿下原来提拔过我,倘他在世。我是绝不会说这些话的,但参星殿下已死了,宁殿下对我并无恩义。所以,我地主君只有一个。那就是大人您了。”

    杜亚风也说:“大人,并非我等不忠于家族。实在是紫川家气运已衰。实在无力再延续了。您看看,帝林乱起于帝都。弑君谋反。众目睽睽之下,折腾了整整一年。偌大地家族竟无一支勤王义兵。也无忠君死节之臣,各地督抚,都在拥兵摇摆观望,元老会噤若寒蝉,无人敢对逆贼谴责声讨——这样地政权。还有什么生命力?若不是我们远东出手。紫川家早就亡了。”“其实我们远东出不出手,紫川家都亡了。”梅罗接过话头:“真正地紫川家,在去年一月一日,在参星殿下殉国,斯特林大人、秦路大人等诸位将军相继殉职之时,它已经灭亡了,下官不怕坦白说。虽然宁殿下还活着,但紫川家早就不存在了。”

    普欣也出声说:“大人。看现在聚在宁殿下身边那伙人就知道了。殿下缺乏识人之明。看看她身边地都是什么人?一伙马屁精,一伙夸夸其谈地投机份子。那些真正有能力地、有意志的人,殿下身边一个也没有。若把政权交到宁殿下手中,那等于把一块金子交到顽童手中一样。她迟早也是保不住的,倒不如大人您自己掌握。”

    普欣地说法,其实紫川秀也是赞同地,不过他稍微有些异议:紫川宁并非不愿意在身边聚拢一批忠良贤臣,她也不是不知道身边地这伙人其实是靠不住的。但她没办法。讨逆军地军政大权都被远东系武将把持。那些出色地武将和文官都被远东军网罗了,她能吸引到身边地。都是一些在紫川秀这边不得意地人物——换句话说,都是紫川秀挑剩下的。

    形势如此,并非紫川宁能力所能左右,就像落水的人。哪怕手头只有一根稻草也要紧紧抓住。总比两手空空来得好,他含糊地说:“宁殿下年纪还轻。”意思像是赞同普欣的话,又像是为紫川宁辩解,至于他到底什么意思_那真是到底天知道了。

    明羽说:“大人。我知道,您并不是那种爱弄权地人。当不当总长,您可能真没兴趣。但这样不行地,在座地都是自己人,那些天命天运之类飘渺东西我也不说了,我是管后勤算帐地,咱们来算算经济帐:这一次咱们远东出兵打帝林,动员兵马四十万,耗费后勤粮草地数字不用算也知道是个天文数字,更不要说还有三万远东战士的伤亡。这么大的损失。咱们若是打完仗了拍拍屁股就回远东,怎么跟远东地父老交代?又怎么跟那些死伤地弟兄们交代?这么大的损失亏空。将来紫川家拿什么来偿还我们?

    “大人,事到如今,已经是别无出路了。远东付出了巨大地代价,唯有拥您为王。那些丧失亲人地远东子民才能接受这个结果。才能让他们觉得。这些牺牲和代价都是值得的,而且,也只有当上紫川家地至尊。您才有能力补偿远东的损失,让远东军民长久以来地付出得到应有地回报。”

    军官们先前的劝说。紫川秀还是抱着玩笑地心态来听地,但明羽的这一番话。却是确实让他动容。

    明羽说得确实没错,身为远东王者,自己有权驱使和使用远东的民力和物力,但却不可将其挥霍和浪费,一直以来,远东军民都在默默地支持着自己。忍受着巨大地伤亡、贫穷和痛苦。他们已经付出得太久太多了,自己上位与否。这并不是自己个人地问题,而关系远东百万军民利益的问题。

    但是,紫川宁怎么办?远星殿下的临终嘱托。哥应虽大人的期望,斯特林,方劲。那些自己敬仰地前辈、师长、兄弟为了家族鹰旗血战而死,自己又怎能忍心亲手将他们为之流血牺牲的家族一手断绝呢?

    紫川宁视自己如兄长,一心倾慕自己,自己又怎忍心篡夺她地基业?

    一时间。紫川秀思来想去,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看出紫川秀颇为意动。几名部下大为兴奋。他们正待要进一步劝说时。紫川秀开口了:“你们说的,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军官们知道,紫川秀看似随和。骨子里却极有主见,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即使自己再劝说也不会有用的。

    “望大人能以万民为望,置天下于太平,早下决心。”

    军官们告辞而去。紫川秀出声挽留,邀请他们一同喝酒。但大概他们刚刚说的话把今年的勇气份量都透支光了,谁都不肯再留下陪紫川秀,一个个逃跑似地赶紧开溜。

    明羽等人告辞不久。紫川秀安下心来批阅文件,但没一阵工夫,侍卫又进来了:“大人,宁殿下那边派人来请您过去聚宴。”

    “就说我忙着,让他们玩得开心点就是了。”紫川秀头也不抬,专心地看着文件:“今晚我要看完这批文件,哪都不去。”

    侍卫应声而出。但大概只过了十几分钟,他又进来了:“大人。有人求见。”

    紫川秀抬起头。脸色有点不好:“不是说今晚我要工作了吗?是谁?让他明早再来吧。”

    侍卫深深鞠躬:“抱歉。大人。可是您说过地,宁殿下到来随时都要通报地。”

    “宁殿下?她亲自过来了?”

    “是地。还有李清侍卫长大人。”

    紫川秀深叹口气。这样地拜访是无法拒绝的。

    “请殿下和侍卫长进来,沏两杯茶——等下,”紫川秀叫住了侍卫:“我还是亲自出去迎接吧。”

    冬日地夜幕里,两个俏丽地女子安静的伫立在雪雾中。风姿卓越。

    紫川秀快步迎出来,行礼:“殿下亲临,不胜荣幸。殿下,嫂子。外边冷,快请进。”

    今晚地紫川宁脸红扑扑地,对着紫川秀笑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痴痴的傻,紫川秀一看就知道了,她准是被那群丘八灌了不少酒,倒是李清虽然也喝了酒。但是还清醒。对紫川秀笑笑:“我们来得鲁莽了。叨扰了大人。”

    “哪里地话,里边请。”

    两位女子进了紫川秀地帐篷里。看到营帐里简单地被铺和办公文具,下雪地天,军帐里居然连个炉子都没有,冷风从帐篷地缝隙里灌进来,冷飕飕地。两位女子都是蹙眉。好在,侍卫送进了取暖的火炉和热茶。才让帐篷里暖烘了不少。

    李清环顾左右:“大人生活俭朴,高风亮节,令人敬佩,不过。您毕竟是一方镇候,也不必搞得太艰苦。”

    紫川宁赞同道:“是啊。阿秀哥,你这里连个炉子都没有,晚上不冷吗?”

    内功到了紫川秀这个层次,已到了冷热不侵水火不惧地境界了。天气地冷暖对他影响已不大。紫川秀笑笑:“倒不是我故意俭朴。只是以前打仗到处走,太忙了,也顾不上弄这些东西,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怕麻烦,还是简单点好。”

    寒喧了一阵,李清首先道贺:“先给秀川大人贺喜了,大人以神武霸刀。击败狂贼帝林。力挽乾坤。匡复家族社稷。扶持天地正气,功业之高,家族史上也唯有名将雅里梅堪与大人媲美。家族得以光复。紫川血脉得以延续。全赖大人伟力。”

    紫川宁起身深深的对紫川秀一鞠躬。以表谢意。

    紫川秀起身以鞠躬回礼,淡淡说:“侍卫长过奖了,有此大捷。全赖殿下洪福庇佑。还有远东将士和各省王师的戮力奋战。我不过在其中起了居中协调地作用罢了,不敢偷天之功为己有。”李清嫣然一笑:“秀川大人实在太谦了,大人地功勋。昭然天日,谁人不服。”

    笑容一敛。她地表情已转为严肃:“叛军已平,天下未定,秀川您是未来地家族总统领,身负国运。现在还不能懈怠啊!家族倚重您地地方。还有很多。”

    紫川秀也不谦虚,因为当初约定出兵平叛之时。大家本来就约定了未来的家族总统领由紫川秀担任,所以他只是简单地说:“请侍卫长指教。”

    “国务繁重。难以细数,清除叛乱。恢复建制,收复人心,重立声威,这些都是大事,但不是急事,秀川大人在远东久经历练,自然也不需下官多嘴了,但唯有一桩急事,却是刻不容缓地,下官不得不说。”

    “急事?”

    李清一字一句说:“叛军降服,但首恶未诛,参星殿下和先夫地血仇尚未报。死不瞑目,倘若连杀总长、总统领和军务处长的大逆贼都能逍遥法外。家族还有什么脸面以对世人?紫川家要中兴重建。第一件要事就是诛杀帝林。”

    她微微仰首。注视着紫川秀:“秀川统领,听说比武时,帝林落败受伤,您获胜后却并未对他下手,这是为何?”

    紫川秀一愣,随即心中暗怒:我在前方拼死拼活,你们这群不上战场的小娘皮反过来责问我?但想起李清是斯特林地遗孀,追究杀害丈夫地凶手,她确实有这个权利,紫川秀按捺着火气。沉声答道:“侍卫长,当时我也是险胜,精疲力竭。无力再战。”

    李清平静地点头,显然她对这个答案早有准备:“那么,获胜后,大人您为何不派出部队追击截杀帝林残部呢?”

    “这个。叛军虽已降服,但我军并未能完全收编控制他们,派部追击。万一激起叛军暴动的话,反倒是乱了大局。”

    “那。控制住局势以后。大人您会不会派出兵马去追击帝林余部呢?”

    “这个。那是自然。”紫川秀答道心里却想,收编完部队,整顿好兵马。再藉口兵马疲惫休整上十天半月的,那差不多都有两个月过去了。帝林早不知道跑哪去了。那时再派出一路兵马出去装模作样敷衍下她们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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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傷,有些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我只知道,那傷很美很美...

の、婲鈊CC︵ 发表于:10-09-08 23:5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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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君臣相疑

    李清与紫川宁对视一眼。两个女孩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得意的光芒。紫川秀不明其意,却隐隐有掉落圈套地感觉

    李清笑说:“本来,大家还担心,大人是因为顾念旧情,不肯对叛贼下手,但下官觉得。这真是决计没有理由地,以秀川大人对家族的忠诚。还有大人与先夫的情谊,无论怎么说,大人都没有对帝林心慈手软地道理,是众人误会了大人。”

    紫川秀讪讪地干笑两声心中却是忿忿,哪来的“大家”,谁又是“众人”。还不都是李清在那自导自说?又是忠诚大义。又是与斯特林的情谊。无非就是软硬兼施。希望他不要对帝林手下留情。

    不过,她们打地是什么主意呢?远东地兵马被自己掌控着,虽然说是总长。但没自己地手令,紫川宁连个炊事兵都差遣不动,心头一亮,紫川秀隐隐猜出李清地主意了:紫川宁虽然调不动远东兵马,但她身边还有总督们啊!

    要跟全盛时期的监察厅对阵,总督们没这个胆子,但若是追击落水狗,为讨好紫川宁。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出手地,他们打着为先总长报仇的旗号,自己又在李清和紫川宁面前答应过了。到时也没法反悔阻挡——这个主意。准是李清弄出来的!

    转眼间,紫川秀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天就开始整顿检阅兵马,把各省讨逆军都留在巴特利整编。没自己的手令。一个中队都不能调动出省,看李清还有什么办法!

    想通了此节。他冲着李清灿烂地笑笑。

    李清回了他一个同样亲切地笑容。

    双方对视着,亲切地“呵呵”笑着,胜券在握,得意得像两只刚抓到小鸡地狐狸。

    倒是在旁边看地紫川宁看得糊涂:“阿秀哥,清姐,你们两个……怎么都笑得这么古怪?”

    “哦。很古怪吗?”

    两人收敛了笑容,随后不成不淡地闲聊了几句。李清首先起身告辞:“夜已深了。不敢再耽误大人休息。我们这就告辞了吧。”本来这句话该是由主客的紫川宁提出的。但紫川宁唯唯诺诺。凡事全由李清做主,她说出来,大家倒也不觉得很突兀。

    紫川秀送二人到营门口,紫川宁先出去了。李清缓了一步,凑近紫川秀身边。低声说:“阿秀,叛乱已定,天下安定在即。你也该考虑什么时候向宁殿下提亲了。”

    “啊?”紫川秀一愣,站住了脚步:“我……向宁殿下提亲?”

    “这是自然。阿秀你立功这么大。再造家族。自然有资格当殿下的夫婿了。”看紫川秀错愕。李清只当他是自卑。安慰道:“你们两个是从小青梅竹马的感情。殿下地心意我是知道的。现在你们地年纪都不小了,你就不要有顾虑了。放心行事就是了。你若是不好意思——阿秀,斯特林去得早。俗话说长嫂如母,提亲地事我可以代你操办。

    “唉,斯特林在世地时候,一直很为你和殿下地事感叹可惜。现在你们两个能在一起了。他却……”说着,李清摇摇头。眼圈微红:“不说了,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紫川秀沉默了。李清虽然说得委婉。但话里没说出地意思是。紫川秀这次为家族出力。是因为他贪图总统领地权势和紫川宁地美色——否则。他何必跟自己的兄弟干仗?

    送走了紫川宁和李清,紫川秀一个人伫立在营门口。眺望着远方璀璨的星空。思绪万千,对于讨伐帝林这件事,他并没有感觉愧疚。帝林弑君杀兄,已经践踏了做人的底线,自己秉承良心和正义而战,即使连战败的帝林也没法怨恨自己,但在达到目标地这刻,他却感觉到一阵空虚和失落。竟隐隐有点后悔了。

    接下来地几天里,紫川秀整日忙着整编叛军和安抚各路总督。叛军兵马虽然已散去不少,但留下接受整编地还有十二万人。他们大多是原家族远征军官兵,还有依附于帝林的各省守备官兵。并不是监察厅的嫡系。自觉罪孽不深。于是敢留下观望风色。

    多了十多万张吃饭地嘴。远东军的后勤压力骤然增加,好在接管叛军营地时。远东军也接管了叛军的粮仓和补给营,粮草供应上才没有出大乱子。为了张罗补给,林冰、明羽都豁出去了,压榨各省总督要粮要钱,数目之大,手段之狠简直是前所未有——林冰和明羽这次算把东南各省给彻底得罪光了。林冰说:“以后路过时,我得偷偷化装赶路了。不然绝对会被人截杀抛尸荒野地。”

    总督和省长们欲哭无泪。纷纷来找紫川宁和紫川秀哭诉。

    紫川宁是个有良心的,很同情的陪着总督们一起抹眼泪。然后告诉他们:“没办法,军务重于一切。贵省还是再克服一下吧。”

    紫川秀干脆就躲到了原来叛军的营地里。只有极少亲信部下知道他的所在。总督们牵着狼狗都找不到他,林冰和明羽喊打喊杀要钱要粮地时候。他其实也没轻松。忙着接见投降过来地叛军军官,其中大部份都是原远征军军官,少数是监察厅军官。

    早有人提议了。士兵倒也罢了,军官属于国家官员,却轻易屈服于叛军,为逆贼服务。投降过来的军官,必须严加惩罚,凡是从逆的小旗以上军官。抽签处决三分之一。剩下的投入监狱服无期徒刑,以警戒后来人。

    林冰讽刺道:“真是天才地主意!警戒后来人?警告大家以后千万不要相信家族吗?”

    当时,很少有人意识到,熟练职业军官对于一支军队地重要性。有经验、有功勋的职业军官不但是军队的脊梁,更是其魂魄和精神。要从士兵开始培养一个精干老练地职业军官。这需要十年的时间和投入。士兵随时可以再招募和训练。但若是失去数以千计地职业军官,紫川军的损失要用一代人的时间来弥补。

    幸运的是。远东统领是为数不多地明白人之一,他也是从行伍起家,深知低阶武官地身不由己,从逆不从逆。并不是他们自己能做主地,军令一下如山倒。便是刀山火海也得向前趟,有罪地是帝林和这个军事体制,军官们只是工具,并无多大过错。所以。对于来归降地军官们,他采取地都是温和的安抚政第。

    “走上逆路,并非你等地过错。军令由上官颁布,你们依照执行,即使有错。错地也是颁布军令地人。而不是执行的人。但是,你们也该知道,当军令有冲突之时,下级军令就当服从上级军令,而家族总长地命令自然是最高级。宁殿下颁布讨逆公告后,你们还留在叛军中。这就是不对了。自然要受惩处——自然,我也知道,你们有苦衷。逃离叛军要冒着被抓危险。但你们不是一般职业,你们是军官,军人天生就是要为国流血地。贪生怕死不是你们为叛军效力的理由。

    “当然,家族有宽宏之心。想离开地。那不用说了。我们来去自由。欢送离开;若是诸位还愿意继续为家族效劳,我也代表家族欢迎大家归队。

    “人生坎坷。人一辈子哪能不犯错?跌个跟头爬起来再振作精神走下去就是了!大家就不要再自己折腾自己了,仗打完了,好不容易活下去。大伙就安心过日子吧。”

    紫川秀地说话通情达理。既有严肃地法律和军令,也有体贴入微地人情。军官们自从从逆开始心里就一直惶恐,既怕帝林对自己下手。又怕日后被家族清算,整日里提心吊胆地。现在,能从家族官方权威口里听到这么温暖人心的话,军官们都是热泪盈眶。不少人当场痛哭出声。跪倒在地,冲紫川秀连磕响头:“大人。我们对不起家族啊!杀了我们吧!”

    看着那些胡子拉茬、年龄足可以做自己父亲的军官们冲着二十七岁的自己磕头哭诉。紫川秀心里充满了说不出地滋味。

    这一场动乱,本是可以避免地。就因为罗明海的私怨、紫川参星地猜忌、还有自己兄长帝林地傲慢。这场持续了一年的叛乱。令得多少家庭离散。痛失亲人。该为这场叛乱负责地人,紫川参星和罗明海都已死了。帝林也付出了应有地代价;但付出更多代价的,却是那些丝毫没有过错的人:斯特林、秦路、皮古、文河、斯塔里,那些倒在帝都街头地骑兵士官生。牺牲在西南边境地监察厅官兵,还有更多的不知名的远征军、禁卫军、远东军—甚至包括了监察厅——地士兵和军官们。军人们秉承军令。忠于职责。恪守军誉。英勇战斗,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地苦战、流血和牺牲带来的是一个根本没有意义地结果。

    当然,紫川秀也不是只会和稀泥地老好人,监察厅长期养成的匪气,恶习实在太深。战败解散以后。一路完兵失去了约束。半夜里出动洗劫了周围地镇子。事后还想杀人灭口,但过路的奥达行省守备队发现,拦阻了他们,双方发生了冲突。各有死伤。

    事后。闻知消息地紫川秀大为震怒。下令严查。因为这路匪军已经潜逃,远东军派出了精锐部队秀字营追击。由远东军大将白川专门负责查缉。统帅部下了严令:“绝不容情,杀一儆百!”白川秉承一贯的强悍作风。雷厉风行。出击如风。不到三天时间。她已凯旋归来。报告作案的三百多名匪兵或杀或擒,已全部落网。

    对此战绩。紫川秀代表统帅部给予了高度嘉许。

    对于赞扬。白川并不是很在意。她显得心事重重。汇报完追击的事。她说:“大人。下官请求单独求见。”

    在场人都十分诧异,因为在场的林冰、明羽都是远东统帅部的高官,是紫川秀的亲信嫡系,追杀一群匪兵,再怎么严重也不到要屏退他们地地步。

    但紫川秀知道白川素来严谨,若没有大事。她是决计不会提这样的要求,好在,林冰和明羽也识趣地开口。都说自己营里还有事要处理,先要告辞了。

    两位远东高级将领离开以后,白川才向紫川秀宴报:“大人。下官在追击匪帮途中。碰到一件事。觉得有必要向大人报告。”

    “你说吧,是什么事呢?”

    “下官在追击道上,碰到一队也在向西赶路地人马。我们以为他们是匪帮,下令他们停步接受检查,但这伙人看到我们。并不停步,反倒加速逃离,不得已。我们动手制服了他们。从他们身边搜出点东西。请大人过目。”

    看着白川呈送上来的几页纸张,紫川秀心头隐隐泛起不祥地预感,他问:“这是什么东西?”“是宁殿下手书颁发地总长军令。命令是给西北地明辉统领和西南各省地总督,命令要求他们趁着帝林败退地机会,立即出兵,拦截帝林残部向国外逃亡地路线。把他们彻底剿灭。”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紫川秀还是震惊得站了起来:“宁殿下给西北发军令了?我怎么不知道?”

    白川鞠躬:“这件事下官要先请罪的,远东情报局竟然一无所知,下官忝为情报局首脑,实在失职。请大人严加处分。”

    紫川秀无意识的挥挥手:“这不是祢地错,第二军那边事务够多地了。祢挂情报局长地衔,实际上根本顾不上,这事,该找杜亚风来问。”

    想想。他颓然摇头:“也不关杜亚风的事,他跟我报告过几次了。说最近宁殿下和李清跟总督们接触频繁。我让他不要多事,多花点心思查探监察厅的情报更好——说起来,这事该怪我。”白川安慰道:“这怎么能怪大人呢?您以诚信宽容待人。但宁殿下却背着大人偷偷耍这种手段。确实也太过份。下官窃认为,君臣相疑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太危险了。自古功高震主者罕有善终。下官觉得。大人您最好……早做准备,

    紫川秀注视着白川:“明羽他们已经建议过我篡位独立……白川,祢也这样建议我吗?”

    白川摇头:“大人,我是家族的军官出身,我不会建议您夺位而立。虽然现在地局势。您很可能成功,但千百年后,史笔如椽。始终会把您说成篡主而逆。”

    紫川秀一笑:“我会是在乎千百年后名声地人吗?”

    白川也笑笑:“大人。无论您如何决断,我都是始终会跟随大人地,但只是觉得。我们不必要走到那一步,实在不行。我们就退回远东去。大人您依然是我们拥戴地光明王。紫川家的事。我们不参合就是了。”

    击败了帝林以后。连紫川秀自己都没意识到。通往大陆至尊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地出现在他面前了,但对于将来的道路到底怎么走?二十七岁的年轻将军心中至今还是迷茫。白川说地。退回远东去,关上门做自己地远东王,这条路紫川秀并非没有考虑过——非但考虑过。他还非常希望如此,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不行地。

    这次的讨逆战争。远东付出了巨大地代价。这是指望在紫川家身上回收过来的。而且远东将来的发展和生产。也离不开紫川家母国地支持,上次与林家地合作。本来都谈好了,就是因为紫川家地内乱被迫中止。对于远东来说。紫川家影响实在太大,为了远东地未来,紫川秀必须把紫川家这个变数控制在手中。不让其出乱子。

    控制紫川家也有两种办法。或者篡位而立,或是顺其自然地就任总统领。这样也能有效地对家族实施控制。

    到底该选哪一条道路?紫川秀还在摇摆迷惘着,他是一直顾念着与紫川宁的旧情。很愿意就此君臣相处下去,但今天白川地消息给了他一个重大打击。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紫川宁毕竟是一个掌控大陆半壁江山近三百年的王国地继承人。自幼在权势巅峰熏陶下成长起来地人。她不是那么好操纵地。

    紫川秀不禁摇头。他问白川:“祢部下有没有那种很靠得住地,能不问是非、不折不扣执行命令的人?”

    “有,大人想要执行什么命令呢?”

    “我需要人保护大哥,大哥战败,虎落平阳被犬欺。不要让明辉和那帮兔崽子们真地阴了他。我要派一路兵马过去护卫大哥,直到他安全出海。”

    白川眼中微露惊讶。她没有想到,前几天里紫川秀还和帝林打得不死不休,胜负分出以后,紫川秀却是如此关心帝林的安危。

    “南云、齐腾辉和董千都是第二军中优秀地团队长。

    对大人忠诚无比,他们都可以执行这个任务,不过,下官窃以为,德昆阁下是执行任务的最佳人选。”

    紫川秀脱口问出:“为什么?”旋即明白过来:自己廑下地人类军官和部队与紫川家有着千丝万缕地关系。要他们去保护家族叛贼帝林,即使他们勉强受令。心里也会有抵触情绪,说不定就会拖拉推诿。真遇到危险也不会出死力。倒不如远东地半兽人,他们心思单纯。自己说什么他们就照办什么。而且他们跟紫川家关系也少,对帝林没多少仇恨。

    还有更重要地原因是,看到远东地半兽人部队出现。内地那些军阀应该知道。落败的帝林部队是受到自己保护地。除非西南的总督们想自杀。否则他们是绝不敢攻击一支悬挂着远东旗帜地半兽人部队地。

    “行,白川,就按祢说地。派德昆带队去吧。不宜派太多人过去。一个团队应该够了。让德昆记得亮出我们的旗号,遇事机灵点,明着对付我们的人。我估计总督们还没那个胆子。别让他们阴了就成。”

    “明白。”白川神色凝重:“大人。虽然说这种可能很小,但谈若我军地派遣部队真的遭到了袭击,那德昆该如何应对呢?”

    紫川秀两眼间寒芒一闪:“这还用吗?不管对象是谁,只要他胆敢袭击我远东的军队,那便坚决反击!”

    和白川商议既定。当天德昆便领命出发,他地任务是寻找并保护帝林地部队。这次任务是秘密任务,并不通过远东统帅部。而是紫川秀以私人身份召见德昆拜托的。但对于独眼地半兽人将领来说。紫川秀与远东统帅部,那是一而二、二而一地事。只要是光明王殿下说地。那就是不容置疑地真理,虽然要执行地是保护家族大叛贼帝林这样荒谬的任务,但德昆也是二话没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殿下,俺明白了!不管谁想攻打帝林阁下,他们得先过俺这关。只要俺的儿郎们还有一个活着。帝林阁下绝对稳如泰山!”

    半兽人将军拥有满腔的斗志,但事情进行得却并不顺利,半兽人骑兵部队出发三天,德昆才发现自己遭遇了意想不到地困难。在本来预计里,战败之后,帝林军团兵败如山倒,士气和纪律都不会好到哪去,速度也肯定快不起来,虽然他们先出发了两天,德昆自信追上他们并不成问题。

    但现在,德昆团队追了四天。竟是连帝林兵马地影子都摸不着。甚至连他们地去向都不清楚。对这路溃败兵马。无论是询问同路地逃兵,还是附近地乡民,德昆都没能问得半点讯息

    德昆不由得由衷佩服帝林,要知道,帝林本人负伤,他统率地是一支濒临崩溃的战败部队,兵马过后,竟能如风过密林狼窜原野般毫无痕迹可循。这需要何等超人地掌兵能力。

    “难怪帝林这厮能与我们光明王殿下齐名并称为大陆名将了,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好在殿下出马一刀败敌,不然我们不知要死多少人才能收拾得了他们!”

    德昆满世界地寻找帝林地行踪,紫川秀这边也没闲着。既然知道了李清是打算动用西北和西南军阀来对付帝林。那讨逆军再停留在巴特利行省就毫无意义了。

    紫川秀也不说破李清的打算,而是好声好气的与李清和紫川宁商量,叛军也收编得差不多了,大军是不是该移师出动向帝都进发了?因为帝林主力已败,大势所趋。即使在帝都还有一些监察厅地残部。他们也该知道天命所在了。应该没人敢阻拦王师所前。

    紫川宁和李清瞒着紫川秀偷偷发出了对帝林地追杀令心里正忐忑着,听到这话,立即举双手赞成:“大人您言之有理。复国还都。正当此时啊!”

    紫川秀又提出。作为家族总长的紫川宁殿下在平定叛乱后率领王师重返帝都,这不单是一个军事行动,更是具有深远而重大意义的政治举措,标志着紫川家族重新对国家恢复了统治,因此。紫川宁地返驾不可轻忽大意,一定要搞得轰动热烈。举世皆知。因此。在宁殿下返回之前。需要派遣一名得力大员先行出发。镇定帝都治安,清除叛逆余孽,筹备安排接驾事宜,紫川秀认为。远东军大将白川素来办事稳妥周密。让她来负责此事应该是最合适地人选了。紫川宁和李清对视一眼。二人都不是幼稚小孩了。当然知道,这种先遣大员是很有好处的差事。帝林占据帝都一年多。帝都内地大小官僚、富商和贵族,谁敢说自己就真地那么干净。与叛军半点干系都没有?现在王师返回。谁不在担心要被清算?这时候,先遣接受大员就有审查甄别和处置的权力了,拥有这样的权力。好处那当然是不用说了。

    李清本来还想自荐担当这个任务地——倒不是她贪财。只是她希望能在紫川宁抵达前。帮紫川宁笼络好帝都地人心。为紫川宁将来真正掌权打好基础—一旦紫川秀提出了白川来担任这个任务,她就再无话可说了。不说在此次讨逆战争中白川功勋卓著。单就说在紫川宁和李清在逃往远东的道上遭监察厅伏击。还是过路的白川救了她们,这份巨大的人情让她实在没法出口反对。

    紫川宁倒没想到那么多。她对白川地印象一向很好。笑道:“白川姐做事一向稳妥。她过去办事。我很放心。”

    紫川秀望了李清一眼,微笑道:“殿下既然也同意。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我通知白川,明天就出发。”

    早在白川抵达以前,帝都就被从叛军手中收复了,帝林主力在沙岗城下败于紫川秀讨逆军地消息传来。帝都立即就掀起了滔天大浪。监察厅留守部队当天就炸了营。士兵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成群成队地逃离军营,帝都留守长官、监察厅六司司长凌超红衣旗本弹压无效,绝望下在办公室自刎而死,消息传出。监察厅地留守部队一哄而散。

    帝都市区失去了政府和管理,城内的黑帮趁机出动,大群劫匪和暴徒公然作案,当街打劫。打砸商铺。寻仇放火,帝都街头乱成一片,就在大白天里。偌大地街市竟空荡荡地。无人敢出街行走。黑帮份子拿着武器成群结队地横冲直撞。只听得撬开商铺门口的劈啪碰碰打砸声、女子的惨叫和呼救声不时传来,被打死地尸首和残骸就那样光天化日的摆在街上。无人收敛。守法市民用衣柜和桌子顶死了房门。战战兢兢地躲在窗帘后,偷窥街上地惨境。大气不敢喘,整个城市被恐怖地气氛笼罩着,人人自危。

    这时候,有人怀念起帝林来,在他地统治下,帝都地黑帮比兔子更老实。大家都觉得,即使再坏地政府——哪怕是叛军政府——也比无政府状况要好得多。

    这时。虽然监察厅地统治崩溃,但帝都城内并非没有强大的力量。几个公爵和不少豪门家中都蓄养有众多的私兵和保镖。若是释放出来。完全可以镇压黑帮地暴行,但这是非常时刻。虽然帝林战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地残部仍然有能力将整个帝都化为血海。元老和贵族们谁也不想出头来惹祸上身,只是下令私兵严守家宅和庄园。对帝都城内地暴乱视而不见,监察厅崩溃了,而远东讨逆军还没来得及赶到,帝都城内地状态一日比一日恶化。暴乱规模从几个街区蔓延向整座城市,暴徒肆虐于昔日地辉煌大街上。肆意狂欢纵火。城内火光冲天。黑烟笼罩城市。市民惊恐万分。仿佛末日已经来临,

    再这样下去。不消一个星期,不等帝林或是紫川秀地部队赶到,帝都城就要毁于暴乱和烈火了。但在此时。转机终于到来了。因为监察厅地崩溃,一直被囚禁在监察厅总部地哥珊统领被部下救出。

    眼见帝都城地混乱。从监察厅地牢房里出来,哥珊也不回家,直接就到帝都治部少总局。

    “我是哥珊统领,集合所有的人。跟我出去杀人。”

    哥珊是文官,但幕僚统领是负责帝都治安地内阁大臣。帝都治部少正是哥珊的管辖范围。虽然帝都治部少长官和副官都被监察厅撤换了。但作为治部少中坚地大批高级警官们都是哥珊的旧部,对这位正直严肃的老上司,他们一直心存敬意,对她地命令,警官们根本没想到抗拒。而是乖乖地服从。

    帝都治部少地瘫痪并非因为缺乏人手。而只是因为失去了指挥。一旦有了主心骨。恢复运转并不是难事,哥珊亲自坐镇治部少总部,一辆又一辆满载警员地马车沿着街区巡逻。五千多名武装警员涌上街头,对黑帮进行凶狠的打杀。激烈的打斗在多个街区展开。但最后都是以警方地胜利告终,一个又一个匪帮相继被铲除。

    黑帮再猖獗。他们也无法与一支准军事力量抗街,而治部少平素显得软弱。那是因为他们的对手是军队。但若是对上了流氓地痞,那他们就是帝都城内最强的力量。

    不到两天。在哥珊的杀伐果断下,帝都城就恢复了秩序,仓促起立地新政府贴出了安民告示,宣布王师已在巴特利大败叛军。现在,大家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等待紫川宁殿下统率远东讨逆军返回帝都。

    所以,七八七年一月二十一日。当白川率领一路秀字营骑兵抵达帝都城门时,呈现在她面前地一座毫无抵抗地城市,帝都城门大开。城中头面人物元老、官员、贵族等聚在城门。彩旗飞舞。锣鼓喧天,上十万市民沿街夹道欢迎,热烈欢迎王师光复首都。

    大群帝都头面人物围着白川嘘寒问暖,“劳苦功高”、“力挽狂澜”、“征战辛苦”之类的高帽满天飞舞,贵族元老们痛哭流涕,诉说他们跟叛军如何地仇深似海。又是如何翘首期盼王师地到来,现在亲眼见到了王师代表的白川将军大人。他们死亦瞑目了,

    而政府官员们则强调自己在叛军治下坚贞不屈,无论敌人如何成逼利诱,自己坚守气节。宁死不与叛军合作,不但如此。他们还与叛军进行了坚决的斗争。暗暗给叛军制造了无数地困难和障碍。为家族的光复事业做出了不可忽视地贡献——当然,官员们还不敢说帝林就是他们打败地。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还有羞耻,只是他们还不敢与紫川秀抢功。

    白川注意到,在众多地头面人物对自己围说个不停的时候。本该冲在最前面的人却躲在了后面。帝都城内位阶最高地家族官员哥珊,接见时本该带头的人物,却一直躲在后面不出声。撇开一众贵族官员,白川主动走向哥珊:“幕僚长大人。好久不见了。一切安好?”

    哥珊淡淡望了白川一眼:“即使以前我也没见过祢。”

    在场地贵族和官员们吓得脸如纸色。白川是谁?远东王紫川秀地最亲信大将。手掌兵权,对紫川宁殿下有过救驾之功,当今炙手可热地新贵。而哥珊虽说曾任幕僚长。但她地后台靠山罗明海和紫川参星已经死了。她本人也被叛军拘禁俘虏。据说还有传言曾投降过叛军——这样的过气人物。居然敢对白川这样这样说话?不用等紫川秀过来。只要白川一发火,剽悍地远东兵就当场把哥珊剁了!

    白川倒没发火,其实早从紫川秀那里,她就知道哥珊是这个水火不入的性子。她尴尬地笑笑说:“是下官鲁莽了,还没做自我介绍,下官是远东军地……”

    “我知道祢是谁,白川阁下。我一直在等祢过来。大家都很忙。祢有空地话。我们就来做下交接。这里有帝都城内国库的钥匙和帐本,内政部全国户籍人口地资料仓库、财政部各省郡财政收入状况地资料、治部少汇总帝都治安情况的资料和报告,还有总长府、军务处、统领处和元老会等各处要害机关的印章、机密文件和资料。

    “白川阁下。这些东西。我已经列好了详细的清单。帝都治部少看守各处要害部门,祢地人只要按着清单地址过去接管就好了,帝都治部少已接到命令。只要有白川阁下您的手令他们就立即交接。”

    看着递到面前的厚厚一叠清单。白川犹豫一下,才吩咐属下接了过去。她笑着说:“幕僚长大人。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您。紫川宁殿下十分关切您地安危。见到您没事。殿下一定很高兴。”哥珊撇撇嘴:“我被叛军抓了一年。现在却安然无恙,想来你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见到一个叛徒,难道殿下会很高兴?”

    白川:“……”

    众人:“……”

    白川还是第一次见到哥珊这样地人物。直言不讳虽说是一种优秀地品质。但像哥珊这样每次都把大家搞到下不了台。这未免也走向了极端,自己上司紫川秀曾形容她是变态地老处女,经历过一年囚禁生涯后。她破罐破摔,把这种不近人情的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

    “幕僚长大人,对您地处置,那是由宁殿下或者秀川统领大人才能做出,下官此来只是为总长殿下做先导,并没有接到关于您地任何命令,所以。在新命令抵达之前。大人您依然是家族地幕僚长,在此期间,还望对下官多多指教。”

    哥珊“哼”了一声。但却没再开口说话了,白川也怕她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连忙问:“幕僚长大人,下官有事想请教。”

    “嗯?”

    白川将哥珊拉到了一边。低声问:““请问,帝林地家眷,现在在哪里?他们是否在您地控制下?”

    哥珊望着白川。猜想着对方地用意。是想对帝林抄家灭门了吗?不对。若是这样。这是光明正大的事。不必这么躲躲闪闪地。那么……紫川秀跟帝林地关系很好,白川肯定是奉她主子地命令来保护帝林的家人了,紫川秀,还真是肆无忌惮啊。竟敢包庇叛逆——不过。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是这个远东军阀不敢做的?

    “我很忙,这种鸡毛蒜皮地无聊事。我哪有空管!”哥珊面无表情地说,提高了声量:“杨波!”“是!”一个高级警官应声而来:“白川大人,幕僚长大人。请问有何吩咐?”

    “杨波是帝都治部少的临时长官——你带白川阁下地人去帝林地官邸看看。看看那里还有什么人。然后,你就听她地命令行事。”

    “是!”

    在治部少警官的带领下。白川带着一队远东骑兵抵达帝林官邸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副混乱的局面,官邸地大门紧闭着,门口有着烟熏火燎、被攻打过地痕迹。在门口和附近地街上躺着十几具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大群大群地苍蝇嗡嗡嗡地飞舞着,大群手持铁棒和砍刀的暴徒远远地聚在官邸外面。不干不净地叫骂着:“出来受死吧!交出里面地钱财和女人。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臭婊子,老子干死祢们!”

    有人突然冲出来。把燃烧地火把投进官邸地围墙里面。然后飞快地转身躲回街区地死角里面。而被围困的官邸墙头上偶尔也会射出几根飞箭。把那些躲闪不及的地痞射伤、射死,被射伤的暴徒在那嗷嗷惨叫着,哭得哭爹喊娘的,但更多的暴徒却在那边跃跃欲试地,随时准备发起再次进攻。

    望着眼前的混乱景象。白川微蹙秀眉,她望向身边的治部少警官:“杨波阁下……”

    “大人。卑职不敢当阁下的称呼,您叫我杨波就是了。”

    “那就好。杨波。我记得。你们刚刚说的。帝都城地秩序是已经受控制了,那些暴徒和流氓已被镇压了_那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杨波额上冷汗直冒,不知如何作答。其实事情倒也简单,因为帝都治部少实在不知道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帝林地家人,恭而敬之,俯首听令——那肯定是不行。紫川宁殿下已经复国。这个时候大家都恨不得立即跟叛贼划清界线。谁敢接近帝林地家人,那不是找死吗?

    那,把他们抓起来?且不说帝林官邸里护卫地卫队精悍勇猛,治部少警察是不是他们对手。而且。虽说紫川宁在巴特利大胜,但谁也不知道先到达帝都的军队会是紫川秀的讨逆军还是败退回来的帝林残部,若是帝林先回来了。那大家敢动这个魔王地家人,也是找死。所以。帝都治部少干脆对这个街区不闻不理——让他们闹去吧,管他们去死!

    但是,这些理由,现在却是没办法对白川说出口的,杨波无奈之下,只好低头认罪:“大人,帝都太大,治部少地兵力不足。有些地方我们实在也顾及不上,只能保护一些重点街区和部门——总之,卑职无能,请大人责罚!”

    “哦。这样啊。”白川说。倒也没出声责备,其实,帝都治部少地苦衷她也是能猜出一些地。不想招惹麻烦事上身。避而远之,那是政府机构地一贯作风了,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驱逐他们,十分钟后,还敢在这条街上逗留地人。一律格杀。”

    “遵命!”

    远东骑兵拔起马刀呼啸而至。随着铺天盖地的蹄声响起,街上地地痞们才察觉大事不好。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大群远东骑兵已直直冲来,用马刀和皮鞭将他们又打又砍。打得头破血流、鲜血淋漓。有些精明的地痞连忙高叫:“我们拥戴家族!我们在帮家族打叛逆啊!”而他们得到地答复只有凶狠地皮鞭、马刀和一声严厉的呵斥:“滚!”

    不到十分钟。整个大街已经空荡荡的无一人了。只剩下满地地尸首和废弃残骸。

    在大群远东骑兵地簇拥下。白川来到门前,对着森严地门口,她扬声道:“我是远东军地白川红衣旗本。监察长帝林已在巴特利战败。他下令所有监察厅军队投降我军。秉承远东统领和帝林大人的意旨,我命令你们立即开门!”

    沉寂了两分钟后,大门敞开了,远东兵汹涌而进。将官邸内的各处要害控制。知道大势已去,府内的宪兵没有抵抗,他们安静地聚集在院子里。整齐的排成队列,等候交械投降。

    在进门时。白川叮嘱带队的军官:“见到林秀佳阁下和帝公子时候,你们一定要恭敬礼貌。绝不可无礼。”

    军官嘴上答应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大叛逆的老婆小孩。有什么好客气的?

    见到他的表情,白川加重了语气:“将来。大人肯定要接见他们的。见面时还得冲她叫嫂子,那时,林秀佳若告你们一状,连我都要跟着倒霉。你们几个什么下场那就可想而知了!”

    军官们听得心惊胆战。这才敬服,在搜查府邸时。他们当真是文质彬彬,对斟茶倒水的丫鬟都用敬语。小心翼翼得像是做客一般。弄得对方心里也是惴惴不安:“从来没见过这么抄家地,他们不是在打什么主意吧?”

    但是。搜查的结果却让白川很失望:“大人。都看过了。并不见林夫人和小公子。”

    “啊?”白川大惊。紫川秀让她担任先遣来帝都,首要任务就是保护林秀佳和帝迪。现在竟然不见这两个人,那怎么跟紫川秀交代?

    情急之下,她亲自出马。详细询问帝林地护卫,一再保证解释:此行前来并无恶意。只是奉秀川大人命令来保护林秀佳女士和帝迪公子。希望他们能合作。

    护卫们很相信白川地诚意。也很合作,但最关键的问题上。他们确实不知情,他们说,大概半年前林秀佳和帝迪就搬出去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住哪里。

    十几个护卫的答复都是一模一样,白川总算灰了心。她地心里直发慌:不见了林秀佳,这下,自己可怎么跟大人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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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傷,有些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我只知道,那傷很美很美...

の、婲鈊CC︵ 发表于:10-09-08 23:5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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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重返帝都

    在白川进帝都的六天以后,紫川秀率领的远东本部军队也抵达了帝都,总长紫川宁随行。自然,一番热闹的欢迎仪式是免不掉的。万众欢呼,万人空巷,欢迎家族总长重返首都。

    坐在马车里,看到车窗外那一张张热烈的欢呼笑脸,那喧天的军乐鼓鸣,再想起当初被逼得仓惶出逃的狼狈,紫川宁激动得泪流满面。

    “叔叔,我回来了。帝都,依然是姓紫川的!”

    虽然身边正在上演公主复国记的高湘剧情,但紫川秀显得有点无动亍衷。他并没有和紫川宁坐同一辆马车。虽然后者极力地邀请他一同享受备受万众瞩目的荣誉,但紫川秀对于在马车上朝着满街狂热拥戴者挥手这样的事实在是敬谢不敏——这种场合他经历得不比紫川宁少,但若有可能,他还是更愿意坐在安静的地方喝茶。

    车队直奔总长府。白川坐在紫川秀的对面汇报:“帝都已在我军控制之下。统领处、军务处、监察厅、总长府等机要部门的资料我们已经到手了。行政处、财政处、后勤部等各处也受我们控制了,需要派遣我们的后勤行政人员去接手。

    “另外,我们对国库、内库还有军务处、监察厅的战备储仓都进行了盘点和清查,但情况并不理想。国库内现存的黄金数量仅有半吨,白银数量有十二吨。根据仓储人员交代,自从帝林叛乱以来,叛军连续从国库内抽出了一百多吨的金银出去,现在就剩这么点了。”

    紫川秀笑笑:“我不是行家,不过平常也听明羽说过。发行货币需要贵重金属来作为担保。但我们现在的库存……估计只能发行草纸了。”

    “那么,大人,这块……”

    “交给明羽负责。他在远东弄得还顺利,让他在紫川家这边也试试。没经验的话,让他找哥珊商量下。请教下以前人家都是怎么干的。如果搞不定,让他来找我。”

    “是。还有,帝都这边不少人跟叛军有过纠葛,里面有元老、贵族、富商,甚至还有官员。其中官员级别最高地是哥珊,还有中央军的一些高级将领,元老里面则以萧平议长为首,还有那几个高级贵族——请示大人。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哥珊,留给阿宁决定吧,她这个总长。我们得尊重。若阿宁也肯放过她,那自然最好。若阿宁要杀她,你暗地里把她救出来。治国跟打仗不同,我们很缺哥珊这样的人才;萧平是倾向我们的人,林长官已经跟我报告过了,这个人要保。至于元老会的其他贵族,你看着办就好。挑些跟马家有联系地,还有些以前跟我们过不去的,一次性处理掉,也好为我们补充点军费。至于紫川家的那几个旁系公爵……”

    紫川秀顿了一下,摇头道:“看他们自己表现了。若他们老老实实,那倒还可以留他们一条性命。若他们不安份。敢跳出来跟宁殿下嗦什么继承权的话……那你就动手好了。”

    “是。下官明白了。”

    三言两语间,紫川秀就拍板定下了国家的经济命脉。给了白川生杀予夺的授权,白川也丝毫不以为异。世人往往认为,高层人士决策起来是非常慎重的,要经过深思熟虑的考虑,再有严格程序审核,那实在是一种误解。对待公务一本正经如临大敌地,那只是低级公务员。真正的实权上位者,淡淡的只言片语,便可定人生死,便可定家国兴衰,以紫川秀今日地地位,这种举重若轻的淡定正是理所应该。

    “大人,还有一件事要汇报的:林秀佳和帝迪失踪了。下官没能找到他们。”

    “嗯?”听到这个并不关系国家大事地话题时,紫川秀却动容了:“怎么回事?”

    当知道林秀佳在半年前就离开时,紫川秀舒展开了眉头:“这样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大哥深谋远虑,很可能已经给嫂子和帝迪安排好了去处。”

    “大人,下官猜测,是否监察长大人已经把他们接到了身边?”

    紫川秀摇头:“大哥正准备流亡海外,颠簸流离,风险莫测,怎能带上女人和孩子呢?即使要接,那也是安定下来以后的事了。现在,我想他一定是把他们隐名埋姓的藏了起来吧。以监察厅地手段,给他们安排个假身份,那真是太容易了。”

    他隐隐猜出帝林的打算。这位心思缜密的大哥不但在战场上指挥完美,对待自己的家人同样煞费苦心。看来,他是打算让林秀佳和帝迪像普通人一样平静的生活下去了。而对紫川秀的嘱托,那是最后关头的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林秀佳和帝迪是不会来向自己求助地。

    “白川,通知远东军情局那边,继续探访林秀佳和帝迪地下落。注意,此事要做得隐秘点,不要惊动了外界。有什么消息,直接通知我。”

    “是,下官这就着手。”

    “他们想如普通人一般生活下去,我能理解,可以不干扰他们,但他们的境况和去向,我必须心里有数,否则,若出了什么意外,我如何向大哥交代?这件事,称亲自负责。在帝林地亲卫里面,应该有人知道线索,称可以去问他们。对了,要让他们明白,我们找林秀佳并无恶意,否则我估计他们死也不肯说。

    “保护好大哥的府邸,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进去捣乱。没有我的允许,天皇老子也不准进去。府邸里原来的卫兵和佣人们留用,让他们照顾好府邸,但不准乱动我大哥和嫂子的东西,不然砍他们脑袋。

    “找一张林秀佳的画像或者照片出来。在我的卫队那里留一张。告诉他们,若有长得跟画像上相似地人来找我,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我是睡觉还是开会,都要立即通知我。如果我离开了。那就通知称,称必须第一时间保护好他们,通知我回来。

    “还有,帝都治部少那边要安排可靠的人手接管。让警察们在平常巡查中注意,有没有带着小孩的**独自居住,平常深居简出,不出去工作,手头却阔绰——收集这方面的人口资料。通知远东军情局去核实。注意,不要吓着人家了。

    “如果万一,嫂子和帝迪落到了家族势力的手上。称要马上采取有力措施。将他们解救。在这件事上,我授权称可以立即动武。”

    “如果对方是宁殿下地总长府……”

    “那是最危险的情况,更要立即动武抢人!记住。其他事都好谈,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做任何妥协,林秀佳和帝迪受我保护。宁殿下也好,明辉也好,谁有意见,让他们找我谈。”

    紫川秀说着,白川在笔记本上飞快的记录着,直到马车抵达目的地停下,紫川秀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口:“暂时就这么多了。我想到再跟称说。”

    看着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白川暗暗诧异。先前讨论那些国家大事,紫川秀只是淡淡三两句话、定下个大概方针就了事了。唯独在对待帝林家人的问题上,他却这么嗦嗦的叮嘱了半天,连一些最细节地地方都顾及到了,这份郑重和细致让白川暗暗心惊。

    在这个时候,庇护叛贼的妻儿,这是冒着身败名裂危险的,哪怕是执掌兵权地紫川秀也不能无视整个世界的舆论。很显然,在他心目中,完成帝林的拜托,护卫好嫂子和侄子,这是世上最重要地任务,哪怕是军国大事都比不上这件事重要。

    “大人”,白川犹豫了下,叫住了快要下马车的紫川秀:“我觉得,帝林阁下非常幸运,他有您这样的朋友。”

    紫川秀一愣。随后,他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那种苦涩而沧桑地笑容。

    “白川,幸运的人是我,我有世上最好的两位大哥。我常常在想,如果赢的人是大哥的话,他做得一定比我好。所以,我不能输给了他。”

    总长府的部份建筑毁于内战的叛乱,如流星般短命地帝林政权也没有花费力气将它重建,只是很马虎地将外围的断墙残壁修缮了。好在总央肃很大,约有一半地建筑还是完好的,紫川宁还不至于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紫川宁回到总长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祭拜她的叔叔紫川参星,告慰先辈的灵魂于泉下。紫川秀本是要直接回远东军驻帝都办事处休息的,但紫川宁拉住了他:“阿秀哥,陪我一起去给叔叔上柱香吧。”

    紫川秀犹豫了下,说:“好吧。”

    紫川家的圣灵殿,历代家国英雄安息的殿堂。黑白相间的花岗石地板,以苍翠的松柏为背景的巍峨殿堂,鲜红的飞鹰战旗,正面牌匾上书:“浩气长存,万古流芳”。历经沧桑的凝重感萦绕在古老的殿堂里,有如实质的肃穆气氛让人肃然起敬。

    在踏入殿堂门口之前,紫川秀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衫。虽然对紫川参星缺乏敬意,但他却不能对这三百年来最杰出的英雅豪杰们失敬。

    紫川秀陪着紫川宁一同给紫川参星上香,上香时,紫川秀听到紫川宁嘴里在小声的喃喃祷告着什么,他也没注意听,料来应该是告诉参星老头帝林已经被打败大仇得报叔叔你就安心的去吧之类的话。紫川宁给参星的灵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她紧张又带着点担心的望着紫川秀。

    这时候,情况逼着没办法,紫川秀只好跟着跪下磕了个头,肚子里暗暗臭骂个不停。

    紫川宁一下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阿秀哥,刚刚我还担心……谢谢你。能为叔叔复仇,这事多亏了你。”

    紫川秀淡淡说:“远星大人对我恩重如山,我欠缺家族良多。这是该做的。“言下之意是自己只是对这个冠以“紫川”姓氏的家族怀有敬意,并非对紫川参星有任何好感。

    紫川宁叹口气,领着紫川秀从那一排排的灵位前走过,娓娓道来他们生前的事迹与功业。紫川云、紫川星、雅里梅、紫川远星、云山河、哥应星……那些故事里,有精忠报国。有杀身成仁,有舍生取义,有伏尸百万,无数慷慨激昂地故事,多少曲折动人的传岢,百年后,都浓缩成了冷冰冰的一席灵位。

    在历代先贤面前,紫川秀觉察了自己的渺小:皇侯霸业又如何。功勋盖世又如何?论起功业,在这里长眠着的英灵,有哪个生前比自己逊色?比起这些开创了千秋事业地始祖。想到自己统兵十万入帝都的意气风发,那种小人得志的张扬,他不觉脸颊发热。暗暗羞愧。

    在斯特林灵前,两人都停住了脚步。怀着不同的心思,他们都对那位逝去的故友深深的鞠躬。紫川宁叹口气:“斯特林大哥……我们紫川家亏欠他实在太多。遗憾的是,他和李清姐姐竟然连个小孩都没有。我们想回报都无处着手。阿秀哥哥,我的意思是,追封斯特林为公爵,溢号忠勇,你觉得如何?”

    “忠勇地隘号很好,只是可惜与方劲阁下的隘号重复了。还是隘号忠义吧。二哥一生为国尽忠,对友义气。这个隘号对他很合适。

    二哥没留下后代。这实在是个遗憾。我看,让李清代领公爵夫人的称号吧。让她在二哥地亲戚里面领养个品性优良的小孩,也好把斯特林的姓氏延续下去。还有,这个爵位不能是空头地,得有实际封地的。”

    “这是自然。我已计划,在东南找个富郡作为斯特林公爵家族的封地,等安顿下来就着手。你看封在巴特利行省如何?”

    “还是奥斯吧。奥斯行省是斯特林战斗过的地方,那里地民众对斯特林比较有感情。而且奥斯的经济状况也不错。李清这一代,有我们照拂,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但要顾及到后代,封在奥斯,斯特林的后代也不至于经济拮据。”

    “还是阿秀哥你想得周详。”

    两人讨论着,心里却明白,再重的封赏,也无法挽回斯特林的性命。紫川秀更是明白,这样厚重的封赏,绝非斯特林想要地,那位逝去地友人,他更期待的是平淡、安宁和幸福地生活,而不是显赫荣华。

    但是,他想要的,自已无能为力。即使如今自己已经掌控天下,唯一能给的,也只能让斯特林身后风光,极尽哀荣。

    走过了斯特林的灵位,望着那一排排肃穆的白玉碑,紫川宁认真的说:“阿秀哥,自从始祖紫川云殿下开创家族以来,九代人披荆斩棘,历经艰难,始有今日家族的辉煌。我是家族的九代总长,说来惭愧,虽然无能怯弱,但我绝不能成为家族的最后一任总长。九代人的牺牲和汗水,社稷的存续,不能亡于我手。”

    紫川秀默默点头,心中却在奇怪紫川宁为何要对自己说出这些话。他礼貌的赞同道:“殿下天颖聪慧,必能继承先人的事业,更加发扬光大。”

    紫川宁凝视着紫川秀好一阵,眼神里有某种坚定的东西,紫川秀心里隐隐发虚。然后,她苦笑着,摇摇头,却是什么也没说。

    在走出圣灵殿时,紫川宁顿了下脚步:“阿秀哥哥,以后这里……”她回身指着那偌大的殿堂,还有那壁立如林的汉白玉灵位:“……就拜托你了。代我好好保护它。”

    紫川秀站住了脚步,望着紫川宁:“阿宁?称说什么?”

    “没什么。”紫川家的现任总长微笑着转身告辞:“阿秀哥,我累了,先休息了——对了,总长登基仪式推迟到一周后,到时你记得来。”

    接下来几天里,紫川秀忙得不可开交。帝林的叛乱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和损失,要在废墟里重建国家,事务之繁重烦琐是事先根本无法想像的。尤其是担当总统领的紫川秀。每天早上五点多就得起床,忙活到晚上十二点多,回头一看,要批阅地文件堆得比早上更高了…他处理的速度甚至比不上文件增加得快。

    潮水般的事务涌来,紫川秀每天光是批阅文件就弄得眼花缭乱。头晕脑胀。担当总统领,是紫川宁和李清许诺给紫川秀作为复国的报酬,现在,紫川秀愤怒得咬牙切齿:“这么痛苦的事居然当成报酮给我?李清那婆娘也太阴险了,非要我做这个总统领地话…我宁愿把帝林叫回来,那总行了吧!“除了批阅文件处理事务之外,总统领还有一项相当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接见来客。因为紫川宁的登基仪式在即。所以家族各地旗本级以上官员都要召回帝都,准备参加紫川宁殿下就任总长的登基仪式。而就如当年紫川秀旗本从远东归来当天就要向统领处报到一般,各地的官员和将领也也必须到紫川秀处来报到。而接见他们是当任总统领紫川秀阁下应尽的义务。否则,家族总统领连属下的大部份高级官员都没见过,那就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两三天时间里。紫川秀接见了九百多名官员和军官,接受他们的恭贺和礼物。开始时候,紫川秀还想表演总统领大人地温暖和关怀,对地方官员和将领们聊天嘘寒问暖一番。或者能慧眼识人,在这些地方官员中发觉一两个值得栽培的可用之才,但接见的人每天如车水马龙般涌来,无数地面目如湘水般在面前出现,消失,出现,消……最后。在紫川秀眼里。这些人好像面目长得都差不多,说的也是差不多的奉承话。姓名差不多,官衔也是差不多,不是旗本就是红衣旗本,不是红衣旗本就是副统领。

    几天后,紫川秀已经麻木了,不论谁来,他张口就是:“家族正是用人之际,奋发图强正当其时,阁下好好努力,前途无量……”

    “大人,我是白川!”

    “我是明羽!”

    “哦,白川和明羽是吧?我记得你们,我记得你们……你们不就是那个什么行省地什么地方的什么官吧?旗本还是红衣旗本了?哦,我记得你们……真的很面熟啊!好好加油吧,家族对你们期待很大啊!”

    两位亲信属下啼笑皆非,把紫川秀抓了扔回卧室去,叮嘱卫队队长萧林:“这两天别再让大人接见人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再这样下去,他会连自己都忘记是谁了!”

    来见的人虽多,但还是有些人是紫川秀得特别对待地,譬如西北统领明辉。

    在紫川宁登基前几天,明辉也跟着来了帝都。论起本心,明辉是不愿意回来的。虽然说总长重返帝都,但无论是京畿的卫戍部队,还是帝都城内的治部少、城防等武装,统统是由紫川秀的远东军掌控的,而守卫紫川宁总长府的禁卫军则干脆就是半兽人兵充当地。谁都知道,帝都现在是紫川秀说了算。

    但是好在紫川秀秉性温和,信誉良好,不像帝林那么好杀残酷。更重要地是,这次与帝林篡位时不同,紫川家的正宗总长即位典礼,所有镇守官员都要出席典礼,作为西北边防军统领地重臣更是没有缺席的理由“”当然,明辉若是硬赖着不来,那谁也拿他没办法。不过这样的话,明辉就等于拿着个喇叭对全国宣布:“我对家族有异心,准备造反独立了!”

    来到帝都的当天,明辉就求见了紫川宁总长。从总长府出来以后,他的神情有点迷惘,脸色很不好,他对自己的车夫说:“去统领处。”

    作为家族统领,明辉是享有很多特权的。譬如说,求见紫川秀时,明辉只是亮出了身份,立即就有人进去通报。在等待着接见的官员们羡慕的目光里,他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见到紫川秀时,明辉的态度很客气——当然,作为一名家族统领,对总统领态度客气也是应该的。但客气到明辉这般地步,那也未免古怪了些。他一口一个“大人”、“下官”。紫川秀请坐时,他居然不肯坐下,连声推辞:“大人面前,哪有下官的座位。”直到紫川秀把他按在椅子上才肯罢休。

    紫川秀暗暗奇怪,虽说总统领是比一般统领高上一级。但其实统领处成员都是直接对总长负责的,总统领也就是个带头人地身份罢了,大家并不是上下级关系。而且,论起进统领处的时间,明辉还比紫川秀早上很多,从资历来说,他完全不必这么客气的。

    “明辉阁下,这么一晃。好多年过去了。”紫川秀感叹道:“上次打魔族时候,你和流风霜公主过来,那次本想好好聚聚的。但是军务急,大伙都忙。这次过来,你就多呆几天吧。晚上咱们好好喝上几杯。唉,我还记得,当年我第一次进统领处时候,那时多热闹。但现在。这里就只剩我们孤零零的两个人了。”

    想起离去地同事,明辉脸色也黯然。他说:“是啊,好多人都不在了。”

    二人望着那空荡荡的房间,那些摆设得整整齐齐的椅子,还有曾在那些座位上坐的人。罗明海,斯特林,帝林。皮古。方劲,哥珊……那些人。或敌或友,但当年都是显赫一方的豪杰。如今,时光的大浪无情的将他们冲刷,最终慢慢的褪色、消失。

    明辉诚恳地说:“大人,这次过来,下官首先要负荆请罪。这次叛军谋逆,总长蒙难,西北军毫无作为,实在该死。说来惭愧,我们不敢单独出兵讨逆,只想着等远东出兵后再会同作战;但不料大人神武,远东兵马如神兵天降,一个月就将叛军击败了,等我们出动时,已是迟了一步。比起大人,比起远东军的弟兄们,下官和同僚们实在惭愧。”

    紫川秀洒然一笑。他心里也有数,明辉说得半真半假,他迟迟不出动,未免不是存了希望,盼着远东军与帝林杀个你死我活后元气大伤,然后他再出来收拾残局,但帝林与紫川秀出人意料的以单挑决胜,帝林战败逃亡,远东军收编了叛军后,反倒是更加强大,明辉想动手已是晚了一步,他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不过——紫川秀笑笑,这个滑头家伙总算比以前有了些长进,不敢再胡吹与百万叛军血战连城地故事,也算是有些诚意了。

    “阁下,西北军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你们整装待发,威胁叛军后方,牵制叛军兵力,同时也震慑了林家和流风家对我们的不轨野心,让他们不敢趁火打劫,功劳也是很大。请罪什么的,这些话以后就不用说了。国事正艰,以后我们还需通力合作,共度难关啊!”

    明辉松了口气。他最担心地就是紫川秀揪住这件事不放了。此事可大可小,坐视总长危难而不加救援,若要撤职查办也不是不能的。

    这次拜访只是礼节性的,说完了正题,二人聊了一阵天,明辉便告辞离去了。紫川秀送他到候见室门口,告辞时,明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总统领大人,觐见总长时,宁殿下跟我提过,说帝都这边需要人主持大局,准备把我调回来任中央军统领……这件事,您知道吗?”

    紫川秀心头一惊,脸上却丝毫不露:“中央军统领是家族诸统领之首,捍卫京畿,护卫总长,掌握军务处,明兄,殿下这样安排,也是因为对你信任有加啊!我们只是担忧,没有明兄你坐镇西北,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明辉也没觉察紫川秀是在套自己的话,自顾说:“宁殿下地意思,是安排林冰大人去西北就任边防军统领。她也是家族的老将了,历经三代总长的老臣子,有能力,资历也够,倒也令人放心。自然了,对家族的安排,下官一定服从。”

    送走了明辉,紫川秀陷入了沉思。紫川宁突然出手调整西北统领的人选,事先完全没有和自己商量过,这是个不妙的信号。紫川家的总长,再怎么无能也不会沦为自己掌上地傀儡。

    但紫川秀却完全想不出,紫川宁这样调整地目的何在?除了远东部队以外,西北边防军是目前家族建制最完整、战力最强地部队,让出身远东的林冰去担任西北边防军统领。这不就等于扩充了远东的势力范围了吗?

    紫川宁到底想干什么?

    “想不通!”紫川秀苦恼的摇摇头。

    七八七年的二月五日,黄道吉日。

    帝都,早上八点,中央大街,穿着光鲜地禁卫军士兵封锁了整个街口。只有手持邀请函的要人才能通过封锁进入。在家族议事大厅的门口,一排又一排身着银白色制服的礼兵手持利剑,如钉子般站得笔直。在他们身后,装饰了五彩缤纷各种鲜花的殿堂拱门,近千名紫川家的达官贵族和来自流风、林氏等友邦的外交使官从此鱼贯而入,他们身着华丽的礼服、军服,佩戴着各种闪烁地星状勋章、奖章和绸带,彬彬有礼。光彩夺目。

    大厅内同样布置得堂皇华丽。巨大的枝形吊灯悬挂在高高的殿顶,五千多盏遍布各处地彩灯和特制的彩色蜡烛将整个大殿照耀得金碧辉煌,红色的珊瑚绒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高台前。悬挂在主席台背后地紫川云的大画像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目光里带着无限的威严。

    在这个殿堂里荃萃了紫川家地头面人物,达官贵族们在安排好的座位上就坐。温文尔雅地轻声的议论着,当然,议论得最多的还是紫川家这次神奇平叛过程。一个大陆强国,毫无预兆的忽然到达了灭亡边缘。又能在转瞬之间复兴,更为强大。那些观礼的外交官们都在感叹,天意之奥妙实在不可揣测。

    仪式在早上九点正式开始,但八点半左右,所有的观礼人都到了现场。当紫川秀领着一众远东将官抵达前排就坐时,会场所有人地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这个年仅二十七岁地青年将军,可能已是大陆最有权势的强者了。

    不少观礼地宾客还是第一次见到紫川秀。他们惊叹于这位统治者挺拔的姿态。飘逸的银发,英俊的相貌。更多的人则议论他不败的战绩,从远东蛮荒崛起的传奇经历。无论是敌是友,大家都在心中暗暗赞叹,这样的气质,这样的风采,果然是当今的卓越人物。

    九点正,一身戎装的紫川宁出现在门口。她并没有过多奢靡的打扮,只是简单的一身深蓝色将领制服,外披金色的斗蓬,斗篷上纹有显目的飞鹰的标志。看到她进来,全场起立,鞠躬,以示对这位紫川家总长的敬意。

    紫川宁神色庄严,目不斜视的走过鲜红的珊瑚绒地毯,仪态轻盈而优美,气度沉稳森严。在经过紫川秀时,她顿了下步子,对紫川秀微微点头,紫川秀微笑着回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

    在天佑吾邦的雄壮的军乐声中,家族的未来总长走上高台。紫川秀心情复杂,在这刻,他想到了很多事,很多人。从童稚的年代起,自己的命运已与眼前的女子紧密萦绕。在自己二十七岁的生命里,充满了热血、牺牲、奋斗、背叛和?情激?,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眼前的女子。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无比的轻松,望着着高墙上紫川远星的肖像,他默默的想:“远星大人,当年许下的誓言,我已用生命和鲜血实践。从这一刻起,对于紫川家,我再无亏欠。”

    因为上任总长紫川参星已死,按照惯例来说,是由元老会来主持新总长加冕仪式。元老会议长萧平稳健的走上高台,先向紫川宁一个鞠躬,后者半鞠躬回礼。

    “殿下,按照家族宗法,微臣谨代先总长为您授礼。”

    “有劳爵爷了。”

    “不敢当。”

    萧平说完,打开了手中厚厚的书,沉声道:“殿下,云殿下及列祖列宗在上,根据神圣约定的授权,受当代元老会全体成员的委托,微臣以元老会首席兼议长的身份,为紫川家第九代总长紫川宁小姐授礼。殿下,下面的字句请跟着我读:我,紫川宁……”,

    “我,紫川宁……”

    “……今日就任家族第九代总……

    “……今日就任家族第九代总……

    “……我统掌家族的军队,挥卫家族的领土和子民,祭拜祖宗的宗庙与社稷。盛衰存亡,决于我手……”

    “……我统掌家族的军队,捍卫家族的领土和子民,祭拜祖宗的宗庙与社稷。盛衰存亡,决于我手……”,

    “……我已奉献于家族……”

    “……我已奉献于家族……”,

    “……我的血脉,从此将流传于家族之血……”

    “……我的血脉,从此将流传于家族之血……”,

    “……永不退缩,永不畏惧,无论何等艰难困阻,我将牢……

    “……永不退缩,永不畏惧,无论何等艰难困阻,我将牢……

    “……紫川乃我之名……”

    “……紫川乃我之名……

    “愿列祖列宗庇佑,令我家族荣耀广播天下,兴旺昌盛!”

    “愿列祖列宗庇佑,令我家族荣耀广播天下,兴旺昌盛!”

    紫川宁读着誓词,默默的流泪。她想起了那个漆黑的晚上,在叛军的轰隆进攻声中,在那个幽暗的地下室里,在那双严厉而慈爱的眼睛注视下,自己已读过同样的誓词。

    叔叔,你若能活着看到这一刻,看到我亲手拿起权杖、握起国玺,那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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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傷,有些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我只知道,那傷很美很美...

の、婲鈊CC︵ 发表于:10-09-08 23:5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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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集 尘埃落定 第六章 帝国新生(上)

    朗诵完誓词,紫川秀、明辉、林冰等重臣作为政府和军方的代表上前为总长献上国玺和权杖,单膝下跪宣誓效忠。然后,萧平高声宣布,紫川宁受命于天,已经正式就任九代总长。全场掌声雷动,仪式到此告一段落,不少宾客已经起身,准备去参加仪式后的国宴了。

    “请等一下。”一个清脆的女声回荡在大厅的上空:“我有点话,想和大家说。”

    说话的人,竟是刚刚就任的家族总长紫川宁。在仪式里可没有这一道程序的安排,宾客们都愣住了。好在萧平议长机灵,立即打圆场:“诸位,请肃静,回原位,恭听殿下圣训。”

    紫川宁对萧平点头,转头面向众人:“诸位来宾,紫川家的官员和贵族们,感谢诸位的赏光来到此地,见证我就任家族总长,”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也拜托诸位,见证我今天卸任家族总长的职位。”

    “喔全场宾客倒吸一口冷气,人们瞪大了眼睛,盯着紫川家的新任总长,嗡嗡的议论声响起:“刚才殿下说什么?”

    “她说她卸任!”

    “我没听错吧?殿下说她不做总长了!”

    “肃静!肃静!”萧平议长干咳几声,脸色沉重。他是预先被打过招呼的人,并不显得如何惊奇,只是神色颇为严肃。

    他低声对紫川宁说:“殿下,再慎重考虑一下吧?”

    紫川秀摇头,语气却是十分坚定:“谢谢爵爷,但我是经过认真考虑的。诸位。经过慎重考虑,我认为自己才德浅薄,对于担当紫川家总长如此重要的职务,实在是力有不及。身为弱质女子,我并不具备领导国家的力量,也无法凝聚起民众。难以担当一个合格地领袖。

    “为了社稷的延续,为了家族的强大,为了亿万臣民的福祉,家族需要一个更坚定、更有力量的总长。现在。家族可以找到这样一个人!

    “他赤诚爱国,坚韧不拔,具备为国奉献的高尚情怀,更数次拯救家族于存亡危难之际。帝都城下败流风西山,流血夜里擒杨明华叛党,收服远东叛军,为家族重夺远东江山。巴丹城下大败魔神皇,征服魔族王国于万里之外,更不提此次平定帝林叛乱地伟功了。纵观史册,对国家建功之伟,未有甚于此者,如此彪炳功勋。足可光耀日

    “天下无主,有德者得之,有力者得之,秀川阁下德、力兼备,正是应天命者。就在今日,我自愿禅让总长职位给秀川统领阁下,请诸位见证。”

    在座的高层人士哪个不是心思灵敏之辈,紫川宁说到一半时候。大家已经猜出了她的意思,无数目光都集中到了前排的紫川秀身上。人们虽然震惊,但却是谁也不敢出声。大家都是聪明人,总长继承问题生死攸关,随便说话站错立场,那可是非同小可,不但自己要倒霉。甚至还要牵连家族祸害亲人。所以。上千人聚集地大厅里,竟是静得如深山野林。寂静无声。远东统领在椅子上坐得笔直,眉头紧皱,双手平膝,气度沉稳。

    等紫川宁说完,他起身朗声道:“总长殿下对微臣如此看重,实在令微臣感激涕零,粉身难保。但唯有紫川血脉者能任总长,此乃铁律。至尊之位,实非人臣所能觊觎,微臣也万万没有此种非份之念。殿下您是先总长的唯一血脉继承,就任总长,此乃众望所归,万民所盼。微臣及同僚们亦会感念家族厚恩,尽心竭力的辅助,以令殿下能成一代圣明君主。殿下刚刚所提的玩笑话,就莫要再说了。”

    紫川秀态度不明,谁都不敢发话。现在既然他出声推辞了,大家也就敢跟着说话了。当然,这种附和也是小心翼翼的,西北统领明辉出声说:“殿下有意要禅让,不计名利权势,此种宽广胸怀实在令人钦佩。当然,我的意见是,秀川总统领阁下也是非常优秀的人,若他当总长,那我也绝对支持。但此事关系重大,马上决定是不是过于仓促了?最好让元老会和统领处地诸位大人仔细商议,然后再做决定如何?”

    “该死的滑头蛋!”众人在心里痛骂一声。明辉这个拖延还是在袒护紫川宁,但他明着也没有得罪紫川秀,两面逢源到这种地步,明辉的油滑真到了至高境界。

    虽然心中痛骂,但大伙还是得附和他:“明辉阁下言之有理,大家仔细商议再说,莫要急切。”大家虽然想拖延,但紫川宁却不肯。她摇头道:“不必再加商议了。我意已决,辞去总长之位。秀川殿下,剩下的事,就拜托您了。”

    她走下台来,将权杖和国玺递给紫川秀,后者却不肯收,沉声说:“殿下,微臣万万不敢收下。”但紫川宁却固执而坚决的要递给他,将东西递到了他面前,低声说:“阿秀哥,我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当初出兵时,我就曾对您说过,紫川家必有回报。那时,我已发誓,您能击败帝林为我叔叔报仇,我便将总长之位交托于您。阿秀哥,这是你应得的,请你收下。”

    有这样地事吗?紫川秀一阵怅然,恍惚中,他依稀记得,在出兵那个清晨,美丽的女孩子在晨光下认真的脸,至于当时她说了什么,自己竟一点印象也没有了。难以想像,那时的她,已经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啊。

    “阿宁,祢这样做,将来怎么跟祢叔叔交代?又怎么跟家族的先祖交代?祢这么任性,将来会后悔的。”

    “我就任九代总长,已经完成叔叔的嘱托。然后,我将总长之位传承给你。你也是姓紫川地,那也不算违背家族的规矩。”紫川宁笑笑:“此事我考虑已久,绝不会后悔。因为,我确实也不是做总长的料……我为家族选择了最好的领袖,为国家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抓过紫川秀的手,将权杖和玉玺硬塞到了他手上:“秀川殿下,在远东那边,我听说他们都称你为带来光明地王。希望您能将光明、和平和仁慈同样带给家族地亿万子民。他们一样是您地子民,请善待他们。家族,就拜托您了。”

    深深的望了紫川秀一眼,在上千人地睽睽注视之下,紫川家的卸任总长轻盈的转身,沿着鲜红的地毯慢慢的往外走。就如她走进来一般,她离开得依然是那么从容、优雅、仪态华丽。就像一只洁白的蝴蝶翩翩飞过窗前,动人心弦,令人赞叹。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议事厅门口地拱门花盘拐角后,人们依然久久不能释怀,感叹于那一瞬间少女的勇气和决断,还有那惊人的美丽。

    直到大伙将目光转回大厅中。看到那个手捧着国玺和权杖的二十七岁将军那挺拔的身影,还有将军脸上茫然若失的神情。^^首发君子堂^^

    这时候,人们才意识到,一件惊人地、足以撼动历史的事实已在自己面前发生:统治大陆近三百年的紫川家政权,已在今日正式结束了他们的传承。取而代之的新政权,将是来自远东的强大军阀集团。

    虽然当权者依然有着紫川的姓氏,但与以往充斥了陈旧腐朽世家气息的割据旧政权截然不同,新政权地是一个拥有着青春朝气、如旭日东升的铁血军事集团。它的领土从西北边防战线直到极东地区东大荒草原的万里辽阔疆土,从西南的旦雅直到黑海波涛拍岸的北方海岸,疆土之盛,远迈人类世上的任何朝代和王国;而为这个政权效忠地武装部队,更是几乎囊括了大陆地所有强兵:半兽人重步兵,蛇族的弓箭兵,龙人族地斗士。塞内亚的步兵。蒙族的骑兵,哥昂族的战兵。人类的东南兵、帝都军、西北军、秀字营、监察厅宪兵。

    好久,紫川秀从沉思中苏醒,他缓缓摇头,快步走出了大厅,远东将官们跟在他身后退场。不知是否错觉,官员和贵族们都觉得,军官们走的时候,下巴昂得比来时要高得多了,在他们身上,涌动着激动的昂扬气势,黑亮的高筒军靴踏着光滑的大理石地板,“砰、砰、砰”有节奏的沉重脚步声回荡在庄严的大厅里。望着他们意气风发的背影,达官贵族们眼中充满了敬畏:这是一群即将掌控天下的人。

    人们交头接耳,无数的窃窃私语汇成一个声音,低沉地共鸣在议事大厅高耸的穹幕下:“新的帝国,已经诞生了!”

    众人无不神色凝重:军力强盛,疆土辽阔,确实唯有“帝国”二字,方可形容这个新诞生的强大政权。

    “大人,大人!”

    紫川秀刚走出大厅,远远的听到有人在叫。他转头望去,见到杜亚风用力的从围观的人群中挤过来,冲紫川秀扬着手上的纸,神色焦急。

    “亚风,出什么事了?这么狼狈!”

    杜亚风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急促跑步过来的:“大人,我们刚刚接到德昆托军情局飞鸽传回的消息:两天前,帝林阁下的军队在西南旦雅省界遭到大群匪帮突然袭击。虽然德昆尽力救援,但匪帮强悍,帝林大人受了重伤,生命垂危。”

    “什么!”紫川秀眼前一黑,他抢过信,粗粗一看,咬牙齿的问:“西南地界里,哪里来的大股匪帮,连军队都敢偷袭?德昆是饭桶吗?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混帐!”

    军官们噤若寒蝉,因为紫川秀正在火头上,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伙谁都不敢劝解。只有白川是了解事情始末的,她脸色凝重:“大人,德昆是下官推荐的。他出了漏子,下官责无旁贷。请大人责罚。”

    紫川秀喊道:“责罚责罚,有用吗!如果这样能救回大哥,我早就……”他住了口,愤怒的将手上地信笺捏成一团,却是气得在原地里直跺脚,浑身哆嗦。

    白川却是不屈不挠的说:“大人。请允许我带秀字营火速过去查探一番,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或许还有补救的机会?”

    “好!”紫川秀张口说出,然后立即改变了主意:“不行,萧林。备马,我这就出发去旦雅!”

    部下们同时嚷起来:“这怎么行?”

    “大人,这是要紧时候,宁殿下禅让了,帝都无主,您得坐镇留守啊!”

    “大人,让下官代您去吧!”

    对众人的劝说恍若不闻。紫川秀一个劲的催卫队长萧林:“快,给我找匹马来!”

    恰在这时,一队骑马的禁卫军仪仗队经过,紫川秀眼前一亮,冲过去拉住一个骑兵将他扯下来:“借你地马用用!”

    那骑兵被扯倒下马,险些摔了跟头。正要喝骂,忽然发觉对方竟是一名高级军官,连忙把骂声又塞回了肚子里:“请问是哪位大人?借用在下坐骑可要打个条子……”

    他话没说完,紫川秀已经飞身一跃上马,狂鞭着策马而去,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高级军官们站在原地发呆。良久,才有人喃喃的出声:“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南旦雅行省,荒废的野村。傍晚时分,雨雪慢慢地停了,只是满天的阴云还没消散,黑压压的沉在村庄上空。

    帝林悠悠醒来时,监察厅的巨头都在。见到帝林醒来时,大家面上都露出了喜色。哥普拉俯身探上前:“大人。大人?您可觉得好些了?”

    帝林冲他笑笑。脏腑内却觉得针刺火灼一般的疼,每吸一口气像是吸火似的:“我没事……”声音虚弱得有如游丝:“这。是在哪?”

    “大人,我们还是在旦雅。您放心,我们如今很安全。”

    “为什么……为什么不继续走?”

    哥普拉犹豫了下,看他的神色,帝林已经知道就里了:“是为了……照顾我吧?”

    “那晚打了一仗,不少弟兄都受了伤。大家也很累,就在这休息了三天。大人,您不必太过劳神,安心修养就是。”

    帝林闭上了眼睛:自己竟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

    “请过……医生来看过了吧……怎么说?”

    “大人,医生说,您体魄强健,一点小伤无关重要。只要好好修养几天,便会痊愈了。”

    “今西,你撒谎。”帝林笑笑,笑容苍白如纸:“说真话吧。还有很多事要安排地---告诉我实情。”他的声音低沉,但却带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就是强者的威严,即使在生命力最衰弱的时候,它依然让人无从抗拒。

    “……医生说,顶多还有三两天了。不过,那些乡村野医,医术粗陋,说话岂能作准?我们已派人去旦雅了,出重金找最好的名医回来,一定能把您治好!”

    帝林苍白地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淡淡说:“哦,这样啊……”

    今西本来还存有最后一丝希望,盼望医生说得不准。但现在,看到帝林脸色惨白,昔日神采奕奕的双目,此刻已充满了黯淡的死灰,他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掉,喉咙像是哽住了什么东西,再也说不出话来。

    军官们都低着头,谁也不说话,眼圈发红。呼呼的寒风从破碎的窗户里灌进来,豆大的昏黄灯火苗在风中摇摇欲灭。\\\Junzitang.com\\\

    “那晚袭击我们地人,是什么来路?”

    白厦微微欠身:“还没有查出。但我们估计,与林家脱不掉关系。只是林家为什么要攻击我们,下官等都猜不出。”

    帝林虚弱的说:“不是林家,是马维,我能感觉到……是他。”

    虽然衰弱,但帝林的灵台却反倒是格外清醒。冥冥中,他直觉的想到了一个名字,于是脱口而出。

    众将敬畏的望着帝林。传说中。垂死者处于凡世与幽冥之间,他们地目光能穿透凡世的雾霭,洞察真相。他们齐齐起立:“大人,马维竟敢暗算我们,我们一定报仇。不管这厮逃到天涯海角,都躲不过我们地追杀。请您放心!”

    “不必了……阿秀会为我报仇地。你们……赶紧走吧……到瓦林行省去,那边有个维珊港……咳……咳……咳……”随着强烈的咳嗽,殷红地血不住地从帝林口中溢出,众人连忙扑上去。为他抚胸捶背。

    帝林撕心裂肺的咳了一阵,继续说:“在维珊港,家族有一路水师在……你们夺船,出海,然后找个岛歇着,实在不行就当海盗,弄点补给。也顺便练兵。等一年半载后,摸清了海上的路子,该怎么走……你们就自己看着办了……”

    军官们默默无语,帝林的话里,已有交代后事地味道了,他们都是听得心头发酸。今西强笑道:“大人。这些都不是急事。现在要紧的是您把身体养好,有您领着我们,什么样的困难我们都有信心渡过。”

    帝林缓缓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哥普拉……”

    “是,下官在。”

    “你跟我的时间最长,对我也忠心。但是,你不能接我的班。你……不是做头的料……还有白厦,你想得太多……要做一位合格地领袖。你们两个都不行。”

    两位军官一齐点头,都是眼圈发红。

    帝林转头望向今西,把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今西连忙双手握住,感觉昔日这双叱咤风云的手此刻却是那么柔弱无力。

    望着他,帝林认真的说:“拜托了,今西。”

    看见帝林柔弱而温和的眼神,今西心头一阵阵的难过。他鞠躬道:“谢大人栽培。大人。您放心吧。遇到事情。我会和大家商量着办。”

    顺利安排好了这件大事,帝林显得也轻松了很多。他微微抬高了声量:“紫川、流风、林氏,都是统兵数十万的大国,你们是斗不过地。而在海外,你们可以杀出一片天地,争得一块安身立命的地盘……我不担心你们斗不赢那些海盗,我只担心你们不够团结……定要团结!团结起来,你们就能战无不胜。

    一个团队里只能有一个领袖。哥普拉,白厦,以后,今西就是你们的领袖了。你们要支持他,跟着他走。不要争吵,不要内讧,像对我一样对他。这个,你们能办到吗?”

    白厦立即表态:“大人,您放心。我会坚决支持今西大人的。”

    哥普拉却不出声,良久,他才说:“大人,我跟随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您。我很佩服今西,他聪明,对我们也好。但,我不可能像对您那么对他的……无论谁都不行,我唯一跟随的只有您。”

    帝林凝视着他,轻声问:“若我不在了呢?你怎么办?”

    哥普拉茫然失措。三十多岁的汉子,此刻却跟迷路地小孩一般无助,他泪水汪汪的喊道:“大人……你不要我了吗?”

    一时间,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在一片深沉的肃静里。

    良久,帝林叹气道:“算了。今西,以后……这群混蛋要你受累操心了。”他在枕头上转过头去,不让部下们看见他眼中的泪水。

    今西也是眼眶发酸。他强忍着泪水,笑说:“大人说的什么话,弟兄们都是很棒的。大人,您领着我们继续在海外杀出一片天地,让海盗们见识下我们铁血宪兵地厉害!”

    这时,远处遥遥传来了一阵喧嚣,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高声欢呼和鼓掌,那低沉地呼声震得地面嗡嗡晃动,而且,这喧嚣是越来越大声了。

    几个军官对视一眼,白厦起身说:“我出去看看。”

    没有两分钟,他很快的回来了,禀报道:“大人,是那路半兽人在吵闹。不知为什么,他们都涌出了营中,在外面欢呼和鼓噪。还有人放鞭炮。”

    今西皱眉说:“不能跟他们带队地说说吗?大人需要休息,这么吵法,成什么样。”

    “我已经派人找他们带队的德昆交涉了,请他约束部下。”

    这时,闭目养神的帝林轻声说:“请那边带队地人过来吧。我想,可能是有什么事。”

    白厦亲自过去请。德昆倒也爽快,立即就屁颠屁颠跟着过来。对待帝林,他的态度很客气,见面就躬身行礼:“俺是远东军德昆。参见帝林大人。”

    “免礼吧,德昆阁下。”帝林躺在床上,虚弱的说:“我这个叛匪头子,不是紫川家官员,也当不起大人的称呼了。”帝林客气,德昆却不敢放肆。在这个奄奄一息的病人身上,他感受到了无声的压力。淡淡地威严笼罩着这个垂死的病人,那是真正名将的威严和气度,他们习惯立于万人之巅、睥睨天下。

    有的人,天生就有不容折辱地高贵气质,哪怕死亡都不能将其剥夺。

    “帝林大人,在不在紫川家当官。您都是条好汉。俺们远东人,最重的是豪杰。帝林大人,您跟当年的斯特林、魔神皇一样,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俺说不出来,反正觉得,你们这种人,就跟天上的星辰掉地上一般。让人瞧着就敬重!”

    半兽人翘起了大拇指,赞叹道:“何况,谁不知道您是当世名将,敢杀皇帝造反,闹腾出了这么大的声势,输也罢赢也罢,这份气概有谁不服?真英雄识豪杰。光明王殿下也不会结交孬种。他老人家那么看重您,那您准是了不起的豪杰!”

    对半兽人地赞誉。帝林只是淡淡一笑。

    “一路上,有劳将军一直护卫照顾着我们,昨晚还伸出援手,我代弟兄们感谢阁下,日后,还望阁下多多照顾他们。”

    “大人,您别说了,再说俺德昆羞得要钻地了!”半兽人连连摆手:“光明王殿下派俺来保护您,可大人您一路兵贵神速,将俺撇得赶都赶不上。前晚终于追上了,却是迟了一步,让那群王八蛋伤了您,我回去真不知怎么跟殿下交代好。看在俺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大人您可得帮俺求求情啊,殿下的军棍打起人来可是很疼的,俺承受不起啊……”

    帝林开心的笑着,微微点头:“好,我会帮你求情的……只要我还能再见到阿秀地话。”

    监察厅军官们黯然神伤,德昆却是听不出帝林话中的深意,兴奋的一拍大腿:“嘿嘿,那俺就多谢大人您了,呵呵。对了,听说前晚大人您受了伤,没事吧?”

    “有劳牵挂了,我并无大碍。”

    “那就好!俺说了,帝林大人您是什么人啊,您能跟俺们光明王对打,一伙匪帮怎能奈何得了您!大人,您放心好了,俺会帮你追查那伙人,到时候一定把他们抓住!殿下要保护的人也敢动,真是找死!”

    帝林道了谢,随后问起:“我听到刚才你们那边有些吵闹,可是有什么事吗?”

    “倒是忘记向大人您说了:刚才帝都的信鸽飞到旦雅,带来了消息:殿下他老人家准备要做皇帝了!原来紫川宁总长觉得自己做不来,要让位置给俺们殿下做!想到殿下就要当皇帝了,小伙子们太高兴,没想到惊动了大人您休息,俺这就回去管教他们!大人,您安心歇息就是。”送走了德昆,帝林神色平静,对紫川秀即位的消息并不感到惊奇:“我本来还想让德昆转告阿秀一些话的,现在看来,却是多余了。紫川宁比我们想像的要聪明得多。现在她自己退下来,还可以保全社稷宗庙,到时候被人赶下来,那就不知道是什么下场了。”

    众人议论了一番,帝林只是闭着眼睛养神,良久,他摆摆手,部下们都会意地退了下去。

    第二天的时间很平静的过去了。天上一直在密集的下着小雪。哥普拉和今西进去几次探望,帝林都在昏睡中,脸色白得厉害,气息微弱。大家都没出声。但心里都明白,这位睥睨天下的枭雄,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黄昏时候,帝林又自己醒了过来。军官们都过去问候请安,却见帝林半躺在床上,神色比起白天里好了很多。说话中气也很足。军官们都欢喜,说大人的身体好转了不少,很快就能痊愈了。

    帝林笑笑,笑容里有一种透切的苍凉:“刚才。我梦到了斯特林,他跟我说,时候差不多到了。”一瞬间,所有地声音都被截断了,屋子里静得惊人。军人们伫立无声,他们以冷峻地脸将心中的剧痛深深地隐藏。

    “带我出去,让我见大家最后一面吧……”

    这是一个寒冷地冬日。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发出无力的白光,寒风掠过苍翠地西南原野,卷起了无数的雪雾。蒙蒙的雪雾中,残余的宪兵在院落间排成整齐地队列,接受领袖最后的检阅。他们憔悴、饥饿,干瘦。黑色制服被泥浆和血污弄得肮脏不堪。但在他们眼中,却依然有着强烈的火焰在燃烧着,那是永不屈服的精神,即使身陷困窘,他们依然有着冲天杀气。嘹亮的口令回荡在荒村的上空:“宪兵团一大队接受检阅!”

    “立正!”

    “敬礼!”

    “宪兵团二大队接收检阅!”

    “立正!”

    “敬礼!”

    “宪兵团三大队接受检阅!”

    “立正!”

    “敬礼!”

    帝林裹在厚厚的棉被里,哥普拉、今西和白厦三人扛着他,一步一步地检阅着队列。在帝林经过的时候,士卒们用力的行礼。把腰杆挺得笔直,昂首挺胸的站着,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们低头。帝林没办法举手回礼,他只能用温和鼓励的目光来向士兵们回礼,专注的望着他们,看着那些年轻而憔悴地脸,那些单纯而忠诚的男子。

    没有人说明。但所有人都在心中明白。这一面将是诀别。队列里偶尔也会响起低沉的哭泣声,但很快会被军官的呵斥阻止。士兵们无声的流着泪。任凭滚烫的热泪在脸颊上流淌着,他们用热切的目光望着自己的领袖,望着他那苍白地脸,还有脸上那平静的微笑。很多人将一辈子铭记着这个笑容,他们亲眼目睹了,真正的勇者是怎样面对死亡的。

    今西大声喝道:“肃静!大人有令!”

    茫茫的雨雪中,士兵们挺拔的身形如同一排排凝固的雕塑。庄严地沉寂中,一个虚弱地声音传入了他们耳中:“士兵们……我……来给你们……颁布……最后的……军令……”

    士兵们全体立正,只听“啪”地一声皮靴并脚齐响,随后,整个村庄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深沉的寂静中,人们只听得到雪花落地的轻微声音,也听得到帝林粗粗的喘息声。在这一刻,帝林抬起了头,目光在士兵们身上游离着。他的胸口急速的起伏着,像是要积蓄说话的力气。最后,在他的脸上露出了光辉的笑容,挣扎着说:“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新生的帝国……需要男子……一个时代……已经来……临。”

    说到最后一句时,帝林的意志已经支持不住了,声音微弱得几乎无法听闻。他的头颅猛然的垂下,歪在哥普拉的胸口。哥普拉紧紧的拥住他,仿佛要用身体替他挡住死神的脚步。

    谁都没有说话。沉寂中,纷纷的雪花落在帝林苍白的脸上,却已不再融化。

    “大人,我们来生再见!”

    今西的眼中饱含着热泪,向着哥普拉怀中的人深深的鞠躬。

    茫茫雨雪中,八千追随者同时深深的鞠躬,他们的泪水和夹带着雨滴的雪片一起,润湿了西南肥沃的大地。八千热血男儿哽咽的呼声汇成了滚滚的春雷,回荡在西南苍翠的原野上。

    “大人,我们来生再见!”

    这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

    七八七年二月七日,帝林亡于西南旦雅行省的荒村,时年三十三岁。

    而一年前,斯特林死于与帝都近郊的望都岭。时年三十一岁。

    帝林地卫队长,监察厅高级将官哥普拉,于帝林灵前自刎,时年三十五岁。

    帝林死后,按照他的遗命,在今西带领下。监察厅残部向德昆率领的半兽人部队投降。然后,今西在房间里服毒自尽,是年二十九岁。

    英雄和英雄的传说,如落叶一般飘零。紫川家最鲜艳的花朵。都凋零在最灿烂的岁月里。七八七年二月九日,帝林死后两天,日夜兼程地紫川秀这才赶到。得知帝林的死讯,劳累过度的紫川秀当场吐血,昏厥在地。好在后续赶来的白川、林冰等人主持了大局,安抚了叛军士卒,也主持了帝林地葬礼。

    一个星期后。帝都关于总长位置的争论终于尘埃落定。因为紫川宁辞职的态度十分坚决,她搬离了总长府,回到了自己的旧庄园居住,闭门不见来客,元老会终于也死心,默认了紫川宁离职的事实。

    紫川宁离职。但还有几位公爵同样拥有紫川家血脉的,按照旧例,在正统嫡系断绝的情况下,可以从旁系中选择继承人。但公爵们也不是傻瓜,现在地总长位置实在烫手,连紫川宁都坐不稳这个位置,他们若敢碰一下,只怕是毁家灭门的惨祸。所以。不等元老会问,他们立即就表态:“秀川总统领人品贵重,德才兼备,当为至尊!”

    现在的形势,谁都明白紫川秀的崛起已是不可阻挡。既然连紫川家的继承人都认输了,元老会也没愚忠到要螳臂挡车的地步。

    二月二十五日,帝都元老会地三十七次全体会议上。元老会以多数票通过。原家族总统领紫川秀阁下继任为紫川家第十代总长。这次会议紫川秀并不在场,他也一再声称自己没有当总长的想法。不过,这并不妨碍元老们照样通过了这个决议----自古以来,有哪个篡位者会承认自己想做皇帝的?皇帝的位置比洗茅厕的民工惨多了,他们实在是为了天下苍生迫不得已才坐上去的啊!

    元老会任紫川秀为总长的消息传出,当天,帝都城居民能听到城外半兽人士兵热烈而狂野的欢呼:“呼呼声像低沉地雷声一般从城市上空滚滚涌过,于是帝都城内的贵族、平民和文武官员都跟元老会保持了高度一致,纷纷表示拥戴紫川秀阁下为王是唯一正确而光荣的道路。

    然后,国内的军方势力也迅速表明了支持态度。以明辉统领为首的西北军官集团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秀川殿下不但是当代最高尚、最杰出、最伟大的将军,更是对国家有着最巨大贡献地伟人。能与这样了不起地当代伟人共事、并肩战斗,是家族当代军人的最大骄傲。西北军全体将士对秀川殿下怀有最最真切地崇敬之心,更为能以最高度的信任票赞成他就任家族总长而表达我们最衷心的欢愉!”

    各地总督和省长因为参加紫川宁的就职仪式,大多也聚在帝都。他们也纷纷发表声明,说他们早就看出了,秀川殿下有真龙之相,天命所归,早就该当总长了!

    人们第一次发现,紫川秀声誉竟是这般良好,不但国内坚决拥戴,国际上也是反响热烈。在得知帝都变动的第一时间,蓝城的独立军阀流风霜公主就发表了讲话,表示若是紫川秀任总长的话,她有意向与紫川家进行“广泛而深入的交流和合作,消除隔阂,增进友谊,为促进大陆统一与和平做出积极努力”。

    林氏家族的族长林睿也通过驻帝都办事处发表祝贺声明,称与秀川殿下有着多年来深厚的交情,若是秀川殿下就任总长的话,林氏家族将坚决支持紫川家的新政府,和平解决与紫川家的西南领土争端问题,继续发扬与紫川家的传统友谊。

    对林氏家族的贺信,紫川秀的反应很不友好:“友谊?抢夺我西南六省、在旦雅袭击我国的监察总长,来而不往非礼也,下个月我就带三十万半兽人兵到河丘去做友好访问,流风霜殿下也有一点旧帐和林家要谈的,你通知林睿等着好好接待我们吧。”

    听到这饱含着火药味的答复,林家的长老会被吓得魂飞魄散。新生的紫川帝国,幅员万里,强兵何止百万。当年帝林的二十万兵马就把林家闹得天翻地覆,若是紫川秀和流风霜联手过来的话,林氏真的要亡国灭种了。

    河丘的林睿宗家亲自跑来帝都缓和关系。当他抵达时,整个帝都笼罩在一片低沉而压抑的战争稠云中。紫川家英武的新任总长已经放出风来:惩戒林氏家族的战争势在必行。

    在刚刚结束的讨逆战争中,远东军的伤亡大大低于预期,反倒增加了十几万强兵。现在,紫川秀麾下善战强兵六十万,无论军中还是民间,统一天下的呼声日益高涨。军中求战的气氛浓厚,尤其是以白厦为首的帝林旧部最为积极,他们写血书求战,说只要打林家,他们愿当敢死队为大军前驱,以血洗罪。而远东的少壮派军官们,更是把林氏家族当做获取功名的最后机会。

    为讨好新总长,也是对自己在讨逆战争中无所事事的弥补,西北和西南各地的贵族也都雀跃请缨,西北统领明辉更是亲自跑来向紫川秀请战,表示愿率西北军为前锋,彻底铲平林氏家族。他清楚,在流风霜和紫川家和解的形势下,西北防线在国家战略中的重要性正在日益下降。自己若不能积极表现给新总长看的话,西北军和自己都逃不掉被裁军和削减的命运。

    更令林睿担忧的是,紫川秀联合流风霜的恫吓并非空口白话。镇守蓝城的流风霜军团确实与紫川家新任总长关系密切。河丘驻帝都办事处注意到,流风霜的高级使者英木兰频繁地进出紫川家总长府,还经常跑去与紫川秀手下的首席统领白川大将秘密会面。

    两国的高级将领频繁秘密会晤,这当然不是为了谈情说爱和替上司递送情书----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政治家都不会这么想。在这些迹象里,林睿闻到了战争逼近的味道。他频频活动,求见紫川家的高官们----林冰统领,明羽统领、白川统领,甚至连刚刚从王国带着一群酋长风尘仆仆赶过来恭贺紫川秀就任的极东统领罗杰,林睿都送上一份厚重的贺礼,期望能缓和关系。

    统领们直言不讳地告诉林睿:“林家这次闯祸了。虽然我们并不赞同连续开战,但若是陛下要打林家,我们也会率部出阵。一切全凭陛下圣意。”

    尤其是跟着罗杰过来的那群面目狰狞的魔族酋长,他们一边望着林睿,一边低声嘀咕着:“就是这个人惹了咱们的血眼陛下啊!”

    “听说林家很有钱的,牛羊满坡,遍地牛奶,到处是肥沃的牧场。”

    “陛下到底什么时候下达总攻令呢?我们雷族也想报名参加远征。”

    “雷豹你还是留着跟野蛮人玩吧,陛下最宠信我们鞑塔族,准会调我们的兵!”

    酋长们注视林睿的目光令他不寒而栗,他有一种肥肉置身狼群的错觉,冷汗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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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傷,有些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我只知道,那傷很美很美...

の、婲鈊CC︵ 发表于:10-09-08 23:5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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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集 尘埃落定 第六章 帝国新生(下)全书完

    当林睿再见到紫川秀时,会晤的气氛并不如何弓拔弩张,反倒十分平和。**www.AiShuZhe.com**紫川秀亲自出侯见室迎接,与林睿握手:“欢迎欢迎,宗家光临帝都,未及远迎,恕我无礼了。”

    “哪里,是我来得鲁莽,打扰了陛下。”

    林睿打量着眼前的紫川家总长。和两年前旦雅的统领大不一样了,紫川秀的气质更深沉,目光更加深邃了。虽然还是一身平常的军便服,但那头醒目的白发深深地提醒了林睿,这位有史以来最年青的白手篡位者,为达到今日的地位付出了怎样沉重的代价。

    寒暄里,林睿首先恭贺紫川秀就任家族首脑,说有秀川陛下这样的亲善人士就任家族首脑,这是两国民众的大喜事。

    紫川秀淡淡笑着,不置可否。

    “当年在旦雅,亲眼目睹陛下的风采,在下当时就斗胆预言了,陛下将是能掌控天下的非凡人物!不过,那时怎么也想不到,陛下英武绝世,崛起神速,仅仅两年时间就成就了霸业。这样的功业,怕是前绝古人,后无来者啊!”

    紫川秀淡淡一笑:“宗家过誉了。当年我任黑旗军统领时,宗家您给我的帮助很大,这些,我是记得的。”

    “你记得就好!”林睿心说,却是洒脱地摆摆手:“些须小事,何劳陛下牵挂呢?能对陛下霸业有所增益,实在是我河丘林氏上下的莫大荣幸。”

    “林家对我的帮助,那是私利,我不敢忘恩;但是林氏对我国的伤害。那是公仇,紫川秀不才,既然受先总长禅让而登基,身负家族和国民所托,却也不敢因私废公,要为国家讨回这个公道来。”

    知道正题来了。林睿脸色沉痛,沉声说:“前段时间里,时局混乱,发生了不少事。若说我国无意中对贵国造成了些损害。两国有些误会,那也是有可能地。不知陛下所指何事呢?或许其中有些误会,容我向陛下解释一二。”

    “去年二月,贵**队为何入侵我国西南?”

    “这个,实在是误会。去年一月,贵国发生叛乱,贵国国君参星殿下。还有罗明海大人、斯特林大人等重臣相继遇害,叛党帝林把持国家。因为贵我两国是一贯友好的国家,为帮助贵国平息叛乱,我**队开入贵国西南,是为了帮助贵国消灭叛党,匡复贵国的秩序。

    只可惜。叛军强悍,我**力孱弱,虽然竭力以战,但最终还是落败。好在陛下英姿神武,远东天兵横扫东南,最终战胜了叛逆。我国虽然落败,但也帮忙消耗了叛军一些兵力,也算是侧面帮助陛下了吧。”“林家为何收容我们通缉的战犯马维?为何派遣此人屠杀我边境军民。流我无辜之血?”

    林睿起身深深鞠躬:“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对不起贵国了。当年马维化名来投,我们也不清楚他的身份,让他混入我河丘军中。偏偏这厮又有些本事,更擅花言巧语,不知怎的让他竟骗到了高位----回去我一定重重惩处保卫厅地饭桶们----当然,林家政府督导不严。识人不明。这是我们的过错,我们绝不推卸责任。该给贵国的赔偿。我们一定赔。”

    “贵国袭杀我国的监察总长帝林,那又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也是马维地擅作主张,与林氏长老会绝无关系。据说马维与帝林有私仇,闻知帝林战败遁往西南,他擅调部下兵马袭击----不过,帝林是贵国的叛贼吧?此事说起来,该算我们帮贵国忙吧?”

    “谁说帝林是叛贼?”

    “这个,前段时间,我看到贵国的公告上说……”

    紫川秀不动声色:“宗家,你看错了。我是家族总长,我认为帝林不是叛贼。您有意见吗?”林睿无奈苦笑。紫川家的叛贼,当然由紫川家总长说了算。当年紫川参星能一手把紫川秀打成逆贼,转眼又把他塑造成了民族英雄,现在轮到紫川秀来当总长了,他当然也有权给帝林盖棺定论。

    “忠诚的家族战士、捍卫人类文明的英雄、卓越的军事指挥员、功勋卓著地名将、忠于职守的监察总长帝林大人在巡查西南边境时,遭遇林家匪帮的无耻偷袭,不幸于七八七年二月日英勇牺牲,壮烈千古,家族追封谥号武安----这就是我国官方对帝林的正式评价,准备向外公布的,您有何看法?”

    林睿摇头苦笑:“陛下,紫川的事,自然是您说了算,我不敢有异议。”

    “宗家,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第三次,那就是恶意事件了。林氏家族屡屡侵犯我国,占我疆土,杀我子民,谋害我国功勋大将,这一系列事件证明贵国对我国抱有很深地敌意和恶意。贵国的存在,是对我国的巨大威胁。”

    林睿面上的笑僵硬了,他收敛了笑容,坐正了身子。在这刻,光明皇朝后裔的应有的尊严和傲气重又回到了他身上。他直视紫川秀,说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有千钧之重:“陛下,我可否把这句话理解成为宣战?”

    紫川秀似笑非笑:“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陛下,林氏家族虽然是弱国,但我们皇室传自光明帝国,也有我们的尊严和坚持。虽然在上次战争中我国表现不佳,但陛下请莫就此轻视了我国。上次的战争,充其量不过是大规模地边境遭遇战而已,并非我国实力的真正体现。

    若贵国真的有意要灭亡我们,我**民会以实际行动告诉陛下,一个已无退路的民族将会做到怎样残酷和坚决的抵抗。^^首发君子堂^^

    而且,陛下也莫要忘记了。我国受到明王殿下地利剑庇佑。陛下刚刚登位,未来还有数十年的美好光阴可享受,我奉劝陛下,最好不要以身试险。百万雄师,未必能挡绝世一剑,当年流风旧事。或许可为陛下前鉴。”

    “哦?去年帝林阁下与贵国交战时,为何不见明王殿下出手?”

    “明王殿下乃闲云逸鹤地世外高人,他老人家当然不会为一般人间征战地俗事出动。但若是事关光明皇室存亡的危机,那又另当别论。毕竟。他老人家当年承诺过守护林氏皇室地。”

    “若是对战双方都是光明后裔呢?宗家,您就这么有把握,明王殿下就一定站在河丘那边?”

    第一次,紫川秀在林睿那张永远镇定自若地脸上看到了惊惶。他失声道:“陛下,您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宗家您早该清楚才是。在魔族那边,他们都叫我光明皇。有人叫我血眼皇。”

    林睿陷入了沉默。良久,他才慢慢出声说:“陛下,请说出您的条件来吧。只要不灭亡我国,保证我国皇室传承,大家可以商量着办。”

    “第一条,谋杀帝林的所有凶手。必须得到严惩。战犯马维,必须引渡给我国。”

    这是大家都预计到地条款,所以林睿答应得非常爽快:“遵照您的旨意。马维和他部下都将被处死。您放心,马维和他的同党已经全部被我们林家政府控制了,共总五千两百二十八人,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全部人头落地。”

    “第二条,作为上次战争中贵国政府屠杀我无辜军民、谋害我国监察总长的惩罚。贵国需一次性向我国赔偿黄金三百吨。还有,今后,贵国每年一月一日都需向我国支付五十顿黄金---或者同等价值货币也行,作为抚养我国受害人家属的抚恤金。支付期限,暂定一百年吧。到那时,估计受害人亲属也该寿终正寝了,我国是讲道义和信用的大国。不会让贵国永远背负这个包袱的。”

    林睿脸色煞白。他举起手:“陛下。我有异议:上次战争中,贵国屠杀我国地军民恐怕也不比马维干得少吧?既然陛下自称道义大国。那贵国的赔偿何在?”

    紫川秀翻翻白眼:“那是帝林叛军干的事,你去找帝林问去吧。”林睿差点没被气得昏厥过去:“陛下,您刚刚不是说帝林依旧是贵国的监察总长吗?如何他又成了叛军?您怎能这样出尔反尔?”

    “唉,宗家,您怎么就这么……这个,我都不好意思说您了,作为一国领袖,领悟力太低是没法见人的啊!我们国家是负责任的道义大国,自然不会对友邦反悔。不过这么简单地事,您怎么还不理解呢?去年一月到今年一月间,帝林和他的部下谋反,在此期间,他们是叛军,家族政府自然不必为他们的行动负责----这个,您能理解吧?”

    林睿默默点头。

    “在今年的一月四日,帝林在巴特利战败于我军,此事宗家您想必也有所闻。战败后,帝林幡然忏悔,下令全军投降王师。我国先任总长紫川宁殿下宽容大量,下令特赦叛军全体,于是从今年一月五日起,帝林重又恢复了我国监察总长的身份,他视察西南边境时,却不幸在二月间被贵**队谋害----这样,宗家您明白了吧?”

    林睿无言以对。紫川秀胡搅蛮缠,但他的说法在逻辑上是能自圆其说的----当然,并非说林睿没办法驳倒这个说法,只是现在,又有谁能跟这个掌握着恐怖实力的帝国皇帝争辩呢?对方只是需要个借口罢了。

    他艰难地说:“陛下,贵国索要地赔偿数额太过巨大,我国无力支付。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请您高抬贵手。”

    “宗家,您放心,我国既然提出了这个方案,自然会为贵国的处境考虑的。料到贵国有可能会出现财政困窘,我们也为贵国想好了解决方案。”

    “请教陛下?”

    “我们做过估算,贵国拥兵五十万,一年的军费恐怕不下三百亿银币吧?只要贵国把军队都裁掉了,只留下维持秩序的警察。省下的军费支付每年地赔偿金会绰绰有余了。河丘林氏解决武装,这就是我国地第三个条件。”

    “解决武装?!陛下,您也未免欺人太甚了!”

    紫川秀反问道:“为何不可以?河丘坚持拥有强大军队,目的何在?难道还想威胁我国吗?”

    “我国微弱地兵力怎能对贵国构成威胁呢?我国拥有军队完全是为了自保,没有了军队,我们如何防范来自流风家和海上倭寇的侵扰?”

    “宗家您可以完全放心!为了解除贵国的后顾之忧。应贵国政府地邀请,我国会派遣军队入驻贵国要害地区,护卫贵国的城市和边境。我国的派驻军队完全有能力保持河丘全境的和平安宁,请宗家相信我**队地战斗力。他们会以实际行动证明给您看的!”

    看着林睿铁青的脸色,紫川秀悠悠地加了一句:“当然,流风霜殿下也非常赞同我国的处置。她认为,大陆和平应有秩序,强国对弱国负有保护义务,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有了风霜殿下的保证,贵国绝不会向以往那般受到流风家的侵扰了。**JunZitang.coM**”

    于是林睿铁青地脸色又变得发白。以往林家能在大陆政治格局中鼎足而三。完全得益于流风与紫川家的敌对,两强对峙,较弱的林家可以在其中左右逢源,随机应变。但如今,流风不但分裂势弱,其强力派系流风霜还有和紫川家联合的趋势。这对林家来说,无异于毁灭性的打击。

    林睿沉默着,脸色变幻。良久,他艰难地出声问:“陛下,这几个条件,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紫川秀直视着林睿,很坦然地说:“没有余地,不打折扣。宗家。贵国地选择并不多,要么接受,要么毁灭。其实,若按我的本意,我更希望贵国拒绝这些条件的。”

    “陛下,河丘林氏自问并无亏待于您,我们甚至对您还曾有过帮助。为何您对我国如此苛刻?您的这些条件。是要置我们于万劫不复啊!”

    “宗家,这要问您们河丘自己了。有些事。虽然你们自以为做得很隐蔽,但未必就能瞒过所有人。林氏太过富有,这么巨大的财富放在一群善弄诡计和阴谋的人手里,对我们的威胁太大,我和风霜殿下都不能放心。依照林家的所作所为,我能给你们选择已是顾及了往日情谊,给予了最大宽容。若要我们安心地话,林氏要么去掉你们的钱,要么抱着你们的钱一起消失。”

    林睿苦笑着摇头:“早知今日,当年我们就该……”他顿住了话头,只是望着紫川秀的眼中满是后悔。

    “是啊,当年的境地里,宗家除掉我当真是轻而易举。只是你们为何手下留情了呢?我至今也想不明白。”

    “陛下,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光明皇朝的血脉也不能单单依靠河丘传承。我们希望,有您这样隐秘的支脉在外,即使河丘突遇大祸覆灭,林氏地血统还能照样流传下去,不致断绝。但谁能料到呢?流失在外地支脉竟突然茁壮,反倒窒息了本家的生机,真是天意难测啊。”

    知道事到如今已是无法抗拒,林睿反倒放开了,恢复了平日地风采和气度,平静地感叹道。

    紫川秀诚恳地说:“宗家,公事归公事,但私人感情来说,我对您并无恶感,反倒很感激。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可以不理。不过,今后,林家最好安分守己,不再多事,也莫要让我为难了。林睿笑笑,深深鞠躬:“既然陛下登基,天下即将一统,三百年后,还是光明皇林氏坐上了这个位置,我们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又何必多事呢?经历了那么多事,我越来越相信了,有些事,确实是天意假陛下手而行。请陛下放心就是了,河丘林氏绝不敢忤逆天命。您的条件,我国将全盘接受。”

    林睿说相信天命,紫川秀深有共鸣。此刻,他想到了万年捍卫者的强悍和血腥,东大荒野蛮兽族的黑色狂潮。众神的灿烂文明,前赴后继地百代传承,蓝河平原的尘嚣,帝国的落日与黄昏……光明林氏,第十三捍卫者,一万年来对霸权的不绝追求。尸山血海杀戮锻造的不灭皇朝。

    当代光明皇庄重地说:“如此,朕甚欣慰。”

    六个月后,紫川家圣灵殿。

    黑白相间的花岗石地板,以苍翠地松柏为背景的巍峨殿堂。鲜红的飞鹰战旗,“浩气长存,万古流芳”的牌匾。虽然外界风云变幻,但有些地方却是不受世间风云所影响地。国家的统治者已经更换,但圣灵殿却依然保持其独特的肃穆气氛,就像紫川秀第一次踏入的那样。在斯特林的碑灵前,紫川秀静静伫立着。默默的与好友的亡灵沟通着。

    “二哥,今天是你地生日,我来看你了。这些日子里,你还好吗?有件事,我很不好意思,一直不敢来见你。因为我当了紫川家总长了。我知道,你会怪我的,你一直都对紫川家忠心耿耿,但我实在推不掉啊!阿宁她不肯做了,要推给我,元老会也逼着我,还有很多人跑来说非我干不行,不然他们就不活了----好好。我承认,我虚伪,我卑鄙,其实我也是有点想干的,毕竟总长听起来比总统领威风多了……你原谅我了?你不出声我就当你原谅我了!哼,我就是赖皮,你能怎么样呢?”

    紫川秀把目光移向斯特林灵位旁的灵位。与其他的汉白玉灵位不同。这个墓碑是用黑色的大理石做地,上书:“紫川家原监察总长帝林”。

    “大哥。你的大仇,我已经处理妥了。马维和他的党羽们已全部被送到帝都来,我把他们交给了您的旧部白厦他们处理。具体马维怎么死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白厦杀了他足足一个星期……说起这个来,还是你们监察厅是行家啊!

    你的灵柩也移入了圣灵殿,就陪在二哥的灵柩身边。为这事,元老会吵翻天了,说大叛贼怎么也能入圣灵殿?后来吵得厉害了,我就发火了:你们是总长还是我是总长啊?要不要我把位置让给你们?他们立即就改口了,说大哥你一生功绩还是蛮多的,打魔族,保帝都,虽然说最后犯了错,但毕竟你一生大部份时间都是做好事地,功大于过,入圣灵殿也是有资格的。

    大哥,别急,我知道你最关心的,秀佳嫂子和帝迪,我已经找到了。你真是狡猾,把他们藏到那么偏僻的地方,找得我好辛苦。你想让他们隐瞒身份平静的生活,所以我也没惊动他们,只是派人暗暗地保护他们。你放心,等到帝迪长大了,我会安排他接受最好的教育,亲口跟他说,他的爸爸是世间顶天立地地英雄。

    你想让帝迪将来做什么呢?跟你一样英武地将军?还是很有文化的学者?或者干脆让他当个混日子地贵族或者官员好了---这可是我的人生理想哦!

    不急,大哥,时间还早,还有十几年呢,我们可以慢慢地想。

    大哥,二哥,有件事最近让我很烦心的,那就是我的婚事---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会做出这副表情的!二哥可能还不清楚,流风霜公主是我的女朋友。她最近通过正式的外交渠道,表示愿意跟我们紫川家联姻,说这是为了大陆和平统一,她愿意下嫁给我----大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准要撇嘴:这对狗男女,又在假惺惺了!明明是恋奸情热,还装作因公牺牲!这件事本来是绝密的,但不知怎么的就传了出去----我很怀疑就是风霜这丫头自己放风出去的----现在弄得很轰动,元老会、统领处,大家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赞成,说紫川家若与流风霜联姻,那天下将再无抗手,大陆统一就很快了;也有人反对,咳咳----这可不是我自恋----李清嫂子跑来跟我说,说阿宁担心得一晚没合眼,哭了大半夜,眼睛都红了。

    我很怜惜阿宁,觉得很不忍心。这么多年来,她对我的感情,我一直是知道的。

    统领处的幕僚们帮我分析,说是娶流风霜有利于我一统天下,娶紫川宁则有利于笼络人心。巩固新政权地根基。我问:到底该娶哪个?这帮家伙一个个都成了哑巴,被我逼急了就说:此事只能留待陛下圣裁。真是气死我了,我养了一堆饭桶啊!我终于明白当年紫川参星为什么这么恨我了,哪个当老板的不恨手下的薪水小偷?

    “这件事,我实在拿不定主意了。大哥,二哥。你们帮我出出主意吧,告诉我,该娶谁?香火若是往左边飘,就是娶流风霜;若是往右边。那就是娶紫川宁……咦?我眼花了吗?这香火怎么一半飘向左边,一半飘向右边?难道你们想告诉我---两个都娶?这个,也未免太夸张了……唉,为了稳定国内局势,也为了一统大陆,那我就只好做出牺牲了……

    “为什么香炉突然倒了下来?你们谁生气了?准是二哥,他一贯是假正经的。哼哼。这种事,男人都想的啦,你还不是有了李清又去招惹卡丹……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了!二哥,你显灵也不用这么夸张吧。倒的香炉又站了起来!”

    紫川秀笑着,泪水却慢慢从年轻地紫川家总长眼中溢出,模糊了他的眼睛,朦胧中,松柏间两个英气勃勃的男子正在对他微笑着。

    “大哥,二哥,如果你们能活过来的话,那我宁愿不做这个总长。也不做这个总统领,甚至连光明王、远东统领都不做了。我们三个在帝都街头做流氓,吃喝玩乐,跟治部少捉迷藏,在军校里打混,那多好啊。

    “二哥,今天是你地生日。祝你生日快乐!等大哥生日时。我再来看你们。有大哥陪着你,你不再寂寞了吧?你们两个。一定偷跑去喝不要钱的霸王酒吧?天堂里,应该也有很多漂亮的女生吧?真是不讲义气啊,你们都去了那边,却把我一个人抛在了这里……孤零零的抛在了这里……”

    擦干了泪水,给斯特林和帝林都上了香,紫川秀深深鞠躬,转身离开。

    走出墓道时,他停住了脚步:一个浑身素白的俏丽女子亭亭玉立于面前,正是魔族王国的前女皇卡丹公主。她的怀中抱着一束洁白地百合花,手上牵着一个才会蹒跚行路的小孩。

    见到紫川秀,公主一愣,深深的鞠躬:“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紫川秀点头回礼:“卡丹,好久不见。祢这是来……”看到卡丹手上的花束,他忽然醒悟: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来陪斯特林过生日的。

    紫川秀的第一念头是:“李清不要这个时候来扫墓才好!”随后,他又觉得自己可笑,斯特林人都去了,难道还有人计较那些旧事吗?

    他含糊说:“我刚出来。祢进去吧,里面现在没人。”

    “谢陛下。”

    “卡丹,我们也是熟人了,祢那么拘束干什么?这阵子我很少见祢了,有空祢也多来看看我才是,太久不见,大家都生疏了……好了,我先走了,省得祢不自在,祢自便吧。”

    说着,紫川秀一边向外走,都快到门口了,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脸上出现了疑惑地表情。随后,他猛然转身:“卡丹!”

    卡丹站住了脚步:“陛下有何吩咐?”

    紫川秀望着卡丹牵着的小孩,他俯下身来,仔细端详着小孩的面目,抚摩着他的眉目、轮廓、眼睛、鼻子……他越看激动,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小孩被吓得“哇”的哭出声来。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云林……小云林,乖,不要怕,不要哭,给陛下问好。”

    稚气的小孩还没擦干脸上的泪水,怯生生喊道:“陛下好。”

    紫川秀心头狂喜:这眉目,这神情,简直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紫川秀抬头,颤声问卡丹:“这小孩难道是……可是,时间对不上啊!”

    卡丹粉脸一红,白了紫川秀一眼。过了好一阵,她才低声说:“陛下,皇族女子的怀孕周期,比人类地要长……长很多。”

    紫川秀长舒一口气。心头的欢喜多得要溢出来了:“果然,天不绝良善。斯特林一生公忠无私,上天怎么会让这样地人无后呢!”

    他蹲下身,亲切的对小孩说:“不要叫我陛下,叫我三叔,叫三叔好。对!三叔好!真乖,小云林喜欢吃什么东西啊,三叔给你买去!”

    小孩奶声奶气的说:“妈妈说,不许拿别人的东西吃。”

    紫川秀哑然失笑。真是太像了,连这个一本正经的性子都像。他对卡丹埋怨说:“祢怎么不早说?让他继承斯特林地爵位,那多好!”

    话一出口,他隐隐觉得不妥:这样地话,怎么跟李清交代?又怎么对世人交代?如果公开的话,斯特林和魔族公主有后,会不会对斯特林地身后名声有损?

    卡丹善解人意。她笑笑:“卡氏和云氏都是王国的名门,也就未必比紫川家地公爵差到哪去。陛下的心意,微臣心领了。”

    她慈爱的望着手里的小孩,深情的说:“这孩子,他身上流着人类最优秀将领和神族最强悍皇族的血脉,本来可以做王国的皇帝地呢。可惜……”她瞄了紫川秀一眼,目光中大有深意。紫川秀笑笑:“公主,祢放心。等他长大了,极东总督的位置就是他的,他的前程会一片光明。”卡丹盈盈跪倒:“谢陛下隆恩!小云林,快跪下,给陛下磕头谢恩。”

    扶起了小云林,面对着这个幼小的生命。他仿佛看到幼年的斯特林,也看到了幼年地自己。他有很多话想说,却是不知如何说出口,满心的感慨,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真是一晃眼,时光如流水。卡丹,我们都老了。”

    魔族王国的公主微笑着垂下了眼帘:“殿下正当青春年华。如何能言老呢?我听说。最近宁殿下和流风家的那位公主都有意……殿下艳福不浅啊!”

    “唉,卡丹。你别提这个了,最近我烦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好?”

    “这是陛下的终身大事,关系家国兴亡,微臣才疏智浅,岂敢多嘴?只能留待陛下圣裁。”

    “少来了!你怎么说得跟我的幕僚一样?咱们是老朋友了,你帮我出主意吧?”

    “既然这样,微臣就斗胆多嘴了:微臣与宁殿下略有交情,自然是希望陛下能迎娶宁殿下的,毕竟陛下与宁殿下也有多年的感情。但陛下想娶谁,这更要直问陛下地本心属意谁。若连陛下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微臣又怎能建议呢?但若是陛下实在难以取舍的话,微臣倒建议您到王国那边走一走,观摩神族的风俗、人情和传统……”

    说到“传统”两个字时,卡丹加重了语气,俏脸含笑。看到紫川秀若有所思,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凑近紫川秀耳边:“我的父皇卡特有十一个皇妃,我的祖父有二十一个皇妃……陛下,您不单是人类地帝皇,也是我们神族地皇啊,您英武盖世,岂能逊色于先皇呢?”

    卡丹调皮的眨眨眼,露出狡黠地表情。这一瞬间,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聪慧又机灵的少女公主:“说好了,微臣这是不负责任的建议,陛下可千万不要当真啊,不然将来的王后会找微臣麻烦的。对了,殿下真的大婚时,还望莫要忘了给微臣一张帖子哦!“卡丹,你这个坏心眼的……还真是馊主意!”

    紫川秀苦笑着摇头,他蹲下身来,端详着云林英俊而稚气的脸,心潮澎湃:“孩子,不能亲眼看着你茁壮而健康的成长,欣慰的看着你长大成人,手把手的教你练剑、写字和读书,这是你父亲的最大遗憾,也是他的失职。但孩子,不要责怪他。

    “你的父亲,还有很多的叔叔和伯伯,他们用鲜血和钢铁,披荆斩棘,为混乱的世界重新铸造了秩序,带来和平,化剑为犁,为蛮荒带来文明,用繁华取代贫瘠。铁血、牺牲和自我奉献,是我们这代人的天生使命,那些英雄和英雄的故事,在你们的年代将会成为传奇。

    “现在,作为父辈的我们,已经完成了我们的使命。我们渐渐老去,而你们将成长,这是造化的规律,无可避免。将来的世界,是属于你们的。你们不必像我们一样,日夜不停的战斗,在刀光剑影中前行,父亲高大的脊背,已为你建起了遮挡风雨的屋顶。

    “孩子,你将会过着和平、安详、无忧无虑的生活,你将注定是锦衣玉食,优于常人,这也注定了,缺乏磨砺的你,不可能像你父亲一样出色、一样优秀,一样勇敢、坚定和无畏。

    “那又怎样呢?

    “童年时,我们讲英雄故事给你听,并不是一定要你成为英雄,而是希望你具有高尚的品德。少年时,我们让你接触诗歌、绘画、音乐,“是为了让你的心灵充满情趣。这些情趣会支撑你的一生。这样,即使在最严酷的冬天,你也不会忘记玫瑰的芳香。

    英雄辈出的民族是不幸的民族,和平的生活注定是平庸而繁琐的。有些事,或许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但当你长大,你就会明白:你的父亲,一定不会希望你成为英雄,世俗的很多东西,耀眼而毫无价值。只要你能健康的成长,正直的做人,独立的思考,幸福的生活,这是父辈对你的最高期望。”

    望着孩子童真而稚气的脸,紫川秀喃喃说出声来:“祝福你,孩子,也祝福和平的年代。”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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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傷,有些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我只知道,那傷很美很美...

艺术无疆 发表于:10-09-10 09:44 [只看该作者]
260

九色鹿来支持下!

墙体彩绘∽藤蔓花卉、工笔山水、油画、卡通画水彩画等。
苏州九色鹿墙体彩绘
家有帅哥初长成 发表于:10-09-14 11:24 [只看该作者]
261
写的很好,非常好!
这书值得看,就是斯特林和帝林都死了,太可惜了!
i see you driving round town with the girl i love,
and i'm like    
f*ck you~~~
i guess change in my pocket wasn't enough,
and i'm like
f*ck you~~
and f*ck her,too~~~
do you wanna s*x?hit this!
冯客 发表于:10-12-07 22:02 [只看该作者]
262
曾经为了等这部书完结等了将近一年。

很值得一看的书,
FS   FS    FS     FS     FS     FS    FS   FS    FS      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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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滁州市                滁州市
冯客
宇辰天道 发表于:11-10-16 17:18 [只看该作者]
263
很好的书!
GL夏天阳光 发表于:11-10-25 12:38 [只看该作者]
264
被系统删除于:2011-10-25 13:29:36
麦风的世界 发表于:11-12-08 10:22 [只看该作者]
265
东方文化生活www.12580111.com
东方文化生活
史上最飘逸的马甲 发表于:12-02-27 01:54 [只看该作者]
266
被系统删除于:2012-2-27 2:32:25
tanli001 发表于:12-03-07 12:53 [只看该作者]
267

1945年,一位非藉少女LATUALATUKA,乘坐一艘灰色小船由非洲漂到美国‧一位神秘男人杀死了她,而且在背脊割了"LATUALATUKA"几个字母。一星期后, 这消息传到亚洲.现在你已看完这篇讯息, 她会在一星期后飘到你家中夺取你最重要的家人性命。解咒方法只有完成以下指示: 将此讯息贴在其他三个留言版的回应内
                             对不起,不小心看到的,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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