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节目录音下载]1999年6月30日《第一次亲密接触》（附加文字版）

1999年6月30日——最后一档的《第一次亲密的接触》

背景音乐：《天浴》之《凉夜窗情》

    Hi，大家好吗，零点零二分，这里是江苏音乐台，《都市夜归人》，我是张艺。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以这种方式，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和大家见面了。现在已经是6月30号，我们又共同送走了1999年的上半年，就像我们从去年6月20号至今一样，送走了98年的上半年，送走了99年的春节，又送走了99年前一半，能说什么呢，谁都不能说什么。这几天，信件的数量陡然地增多，相当多的朋友带着感伤的情绪，在信中写，“既然真的要告别了，那么一定会在每晚零点陪伴节目，为你送行，为《都市夜归人》送行。”看到这里，首先是感动，我终于明白，原来《都市夜归人》并非是一个完全自我的狭小的围城，而是有很多朋友，真正地和我一起相守在这个其实并不是特别大，但是又非常大的空间里。另外一个感受那就是大家一定都是误会了，《都市夜归人》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提前了一个小时。从7月1号开始，《都市夜归人》会在每晚的11点到12点和大家继续着一如既往的倾心交谈，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什么都发生过一样。《都市夜归人》向来是这样的，至少就目前，我不曾改变，改变的仅仅是一个时段，而对于深夜时分来说，早一个小时或者是晚一个小时，其实也并非特别重要，只要我们在这座喧嚣的城市中依然能够沉淀出所有的心境，还有能够留住所有的心情，那么《都市夜归人》就会依然存在。

1．《认了》——甄真

背景音乐：《认了》——甄真

    这是自从去年秋天以来，自己特别喜欢的一首歌曲，喜欢到了连喜欢它的原因至今尚未不明，那么就想起了自己的一句托词，那就是：“喜欢就是喜欢，这是很感性的事情，没什么理由可言的，如果真的说得出理由，有那么多理性成分加在里面，就不是那么真的喜欢了。”节目提前一个小时，对于许多人来说，这应该是一件好事情吧，包括你们，包括我自己。但是，还是有点留恋的，留恋每天新的一天到来的时候，和大家共度的这一个小时的时光。嗯，所以，这几天脑海里就会涌起这一年多以来片段的往事，或许这些片段已经有了些破碎，甚至支零破碎，不能够拼凑成一个完整，但是那些片段的记忆，却一定是永恒，印象中最深刻的，当属去年秋天听到的这一首《认了》。我记得还为这首歌做了好几档节目呢，喜爱这首歌到这个地步，在我来说还是第一次。

    “总是要自己面对很多的呀，总是害怕结局是错了，总是有很多人走来又走了，总是在最后没留下什么。不想听你再说该怎么选择，总要有些事情自己把握，就像真的像你那样做，你就会爱我多一些了。如果最后我对了，你会向我笑了。如果最后我错了，也不过说一句我认了，所以总想自己选择吧，然后再独自承受全部结果，生命中美妙的爱人曾几何，多想每个人都唱这歌。”

    自己的一位朋友，也很感动于这首歌中的几句歌词：“如果最后我对了，你会看到我笑了。如果最后我错了，也不过说一句我认了。”我想，很喜欢这首歌，其实也是因为这几句歌词吧，只是很感谢那位朋友，不能够说出来的，不能够用理性去把它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的一些感受，他替我说了出来，由此可以得知，其实每个人之间还是有共性的，正是有着个性的差异，所以我是我，你是你，他是他，正因为我们之间有着共性，所以我们才可以走到一起呢。

背景音乐：《天浴》之《凉夜窗情》

    这些天，一定要紧赶慢赶地和大家一起看完这篇《第一次亲密的接触》，越往后看，更让我想起这首甄真的《认了》。对于轻舞飞扬来说，年轻的生命即将像一只蝴蝶一样翩翩远走，她留在世间的仅仅只是一些短暂的青春的记忆和时光，而且时光已经不再属于她，记忆是别人对她的，她自己什么都没有，还有她对于痞子蔡的这些莫名的感受，或者是感情，能说什么呢，这两件事情，她都只能认了。

    我们接着昨天，在昨天呢，轻舞飞扬留给了痞子蔡她的日记，是通过mail的形式发给痞子蔡的，而看完之后，痞子蔡的心情就像是做了一次云霄飞车，他不禁在想，当初轻舞飞扬在写日记时，会想到日后有别人来阅读她的心吗？连续两个星期，痞子蔡习惯以自我催眠的方式去面对每个想起女孩的清晨与黄昏，白天与黑夜，他不断告诉自己，轻舞飞扬只能在虚幻的网络中轻舞飞扬，并不能在现实的生活中如此。但是他还是失败了，因为锥心刺骨和刻骨铭心都有骨和心。并且痞子蔡发现他并非不思念轻舞飞扬，只是忘了那股思念所带来的激动而已。就像我们不是不呼吸，只是忘了一直在呼吸，所以他决定去找小雯，轻舞飞扬最好的朋友，碰碰运气。小雯很快地给了他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医院的名称还有病房的号码。痞子蔡打了个电话给在台北工作的妹妹，说要去住几天。他对妹妹说：“我要去找一只美丽的蝴蝶。”他搭上11点40分往台北的班机，他当时想两个星期以前，轻舞飞扬也一定也搭乘同样的班次。后来，他就在荣总下了车，那是在台湾很著名的一间医院。他走进病房，轻舞飞扬正在熟睡，他静静地看着女孩，女孩长长的头发斜斜地散在棉被下面，并没有看到可以称为咖啡色的头发，女孩的脸型变得稍圆，不再具有以前那种美丽的弧线，而她的脸颊及鼻梁已经有像蝴蝶状分布的红斑。但不管她变成如何，在那一刻，痞子才发现，轻舞飞扬永远是他心目中最美丽的蝴蝶。轻舞飞扬长长的睫毛轻轻跳动，应该正在做梦吧，她梦到什么呢。工学院上的轻舞？麦当劳里的初会？南台戏院内的铁达尼号？还是胜利路巷口的香水雨？病房内愈来愈暗，他想去开灯，因为他不想让轻舞飞扬孤单地躺在阴暗的病房。但他又怕突如其来的光亮，会吵醒她的美梦。正在为难，轻舞飞扬的眼睛慢慢地睁了开来。她张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痞子蔡。然后突然转过身去，痞子蔡只看到女孩背部偶尔抽搐着。她变得更瘦了，而痞子蔡也终于可以用“弱不禁风”这种形容词来形容她。过了很久吧，如果是武侠小说应该是的一柱香时间吧！轻舞飞扬才转过身来，用手揉了揉眼睛，浅浅地笑着。

　　“痞子，你来啦！”

　　“是呀！今天天气真好，对吧！？”

　　“对呀！今天太阳也很圆，不是吗？”

    那是我们去看铁达尼号那天……她坐在我机车后的对白。只是她不知道，台北今天下雨，根本没出太阳。他们一直就在那聊天，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痞子蔡在想自己该学着电影说出一些神情的对白。但他终究不是浪漫的人。而且毕竟那是电影，而现在才是人生。他只希望她能早点离开这间令人窒息的医院，回到纯朴的台南。他下定决心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漫步在成功校区的工学院路上。他会一直陪着轻舞飞扬。过没多久，轻舞飞扬的妈妈便来看她了，于是痞子蔡走了。走之前，痞子蔡说了一句话：“我明天还会再来，明天的明天也是，直到你离开这里。”

    在回到妹妹的住处前，痞子蔡先去买了瓶香水，就是轻舞飞扬罪行后的那种，也就是轻舞飞扬洒香水的那种。痞子蔡买的最大瓶，他想一定要让轻舞飞扬洒到手酸也不完。老妹笑嘻嘻的说，自家兄妹，何需如此多礼。当天晚上，痞子蔡一直无法入眠。当第一道阳光射进窗内，痞子蔡离开了温暖的被窝。他坐上taxi，因为他不想多浪费时间在等277号公车上。虽然他是个学生，他的经济能力不一定能够负担。进了病房，她正在看一本小说。封面上有个清秀的女子画像，但是比她略逊一筹。他们依然在调侃，痞子蔡送给她那瓶香水，约好在轻舞飞扬出院那天在医院大门它个痛快。然后她又问我台南的天气好吗？痞子蔡并没有说。自从轻舞飞扬离开后的台南……天气一直不曾好过。说着说着，轻舞飞扬就睡着了……痞子蔡就守在病房里，但他终于知道她得的是红斑性狼疮，俗称叫蝴蝶病。痞子蔡喜欢的是一只能自在飞舞的咖啡色蝴蝶，而不是停在她脸上伴着苍白肤色的这只红色蝴蝶。况且不能飞舞的蝴蝶还能算是蝴蝶吗？

　　“痞子，你干嘛一直看着我，而且又不说话？”

　　我也回答不上来，因为痞子蔡发觉她愈来愈虚弱，这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轻舞飞扬说，“痞子，我很渴，想喝点东西。”痞子蔡说，“我绝不会在此时离开你半步的。”因为影片《新不了情》里，刘青云到太平山去帮袁咏仪买红豆糕回来后，就没来得及看到袁咏仪的最后一面。痞子蔡不笨，所以他不会下这种赌注的。

    “你在学电影情节把我支开吗？”

    “痞子，电影是电影，人生是人生。”

    电影如何？人生又如何？

    在电影《铁达尼号》里， Jack要沉入冰冷的海底前，用最后一口气跟Rose说了那么多，“答应我，永远不要放弃。”结果呢？ Rose老时还不是照样松手，而把“海洋之心”丢入海里。　　

    而在真实人生中，为了拍《铁达尼号》，Rose刻意增肥，戏拍完后，还不是因为无法恢复成以前的身材，而放弃减肥。

　 “痞子，我又渴了嘛！我现在要喝曼巴咖啡。”

　　这里是医院哟，到那里去煮曼巴咖啡？而且咖啡这种刺激性饮料，毕竟对身体不好。

　 “痞子，你也知道咖啡不好，所以请你以后少喝点。”

　　痞子蔡看着轻舞飞扬嘴角泛起的笑意，以及眼神中的调皮。我才知道她拐这么多弯就是希望我以后少喝点咖啡。痞子蔡心里彷佛受到一股重击。鼻子突然感受到一股PH值小于7的气息。再不平静下来，也许泪水会决堤的。痞子蔡只好说：“我去帮你倒杯水吧！”

　　“痞子，饮水机远吗？如果远我就不喝水了……”

    从这里到置放饮水机的转角，加上装水的时间，平均只要花1.8至2.1分钟，不算远。痞子蔡走了，他算得很准，1.8分钟，他一定能赶得上。

2．《流星》——王菲

背景音乐：《Try to Remember》——黎明

　　痞子蔡记得那天，台北的雨下得好大。当痞子蔡赶到医院时，他们告诉他说，凌晨三点一刻，从医院里飞走了一只咖啡色的蝴蝶。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他只知道他在公车的站牌下，站了一整天。他终于知道小雯对他说的话，台北实在好冷。而他的妹妹就问他为何脸上会这么湿？两个月以来，他很努力地不去想起轻舞飞扬。但是他希望自己不会无时无刻地想起她，而这种希望就好像我希望天空不是蓝色的；就好像我希望树木不是绿色的；就好像我希望星星不在黑夜里闪耀；就好像我希望太阳不在白天时高照。而我哭过吗？ No way！我说过了，我是防洪工程的高手。

　　三楼的饮水机坏了，他去二楼装水。在等待盛水的时间里，他看到了一封放在研究生信箱的信件。信封外面的收件地址只写：成大水利工程研究所。而收件人更怪，写的是：“痞子蔡”。他拆开一看，里面有张信纸，还有另外一个咖啡色的信封。信上写的是：

　 “蔡同学你好：

    我是轻舞飞扬的室友。很抱歉，我并不知道你的大名。

　  我也不方便称呼你为痞子，因为这是她的专利。

　　前几天她家人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了这封咖啡色的信，托我转交。

　　我只知道你的系所，只得硬着头皮，碰碰运气了。

　　也许轻舞飞扬在天之灵会保佑你发现这封信。

　  那么，祝你幸运了。小雯”

　　信是在一个多月前寄的。他想小雯在写这封信时，一定掉了很多眼泪，因为信纸上到处是湿了又干的痕迹。而那封咖啡色的信，信封上有着另一种娟秀的字体。上面写着“To：痞子蔡（我的青蛙王子）”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轻舞飞扬的字迹。没想到她的字，也会轻轻地舞着。他忍住颤抖的手，慢慢地拆开这封咖啡色的信。里面有张照片和南台戏院1997年12月31号下午2点20分11排13号的票根，票根上在“痞子蔡”的签名旁，她又写下了“轻舞飞扬”。另外还有一张蓝色的信纸，信纸上有我熟悉的香水味道。照片上的她，站在一片青绿的草原上。并穿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套咖啡色系的衣服。照片后面写着：

　  “咖啡色是双鱼的我，蓝色是天蝎的你。

　　咖啡色的信封内装着蓝色的信纸，知道我的意思了吗？：)

    看到我这杯香浓的咖啡，你会想喝吗？ ”

    轻舞飞扬还提醒我千万别滴下来，我想我会滴下来的，应该不是口水。

　　而蓝色信纸的内容很简单：

　“如果我还有一天寿命，那天我要做你女友。

　　我还有一天的命吗？……没有。

　　所以，很可惜。我今生仍然不是你的女友。

　　如果我有翅膀，我要从天堂飞下来看你。

　　我有翅膀吗？……没有。

　　所以，很遗憾。我从此无法再看到你。

　　如果把整个浴缸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

　　整个浴缸的水全部倒得出吗？……可以。

　　所以，是的。我爱你……轻舞飞扬”

　　在那一刹那，痞子蔡的胸口很轻易地被撕裂，眼泪迅速地如洪水般溃决他的防洪工程。骄傲无情的痞子蔡，再也抵挡不住满脸的泪水。轻舞飞扬终于也改了我的plan，并讨回了我积欠她的两个月的泪水。后来奥斯卡金像奖揭晓。“铁达尼号”囊括最佳影片等11项大奖。但是Rose并没有拿到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连老年的Rose也是一样，与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奖擦身而过。原来电影里悲惨的，在人生中也未必不倒霉。而现实生活中的Jack，到底应不应该对Rose “Never let go”呢？也许他不必担心这个问题因为那只美丽的咖啡色蝴蝶，永远在他心中翩翩地飞舞着。

    这个故事结束了，《第一次亲密的接触》，情节并非出乎我们的预料，但是当我看到那一段轻舞飞扬终于改了痞子蔡的plan，就像痞子蔡自己在文章中所说，他的胸口很轻易地被撕裂时，那时候我的心中确实也有着同样的痛楚。所以，我想，这一定是一个很感动人的故事，真正感人的也许并不在于它的情节，而在于其中的那些简单的质朴的情怀，又或许是在那些骄傲和不羁的外表下最真实、最脆弱、最柔软的心灵。整篇文章看完，我想到了很多首歌，这些歌曲陆陆续续在这几天中，和大家边读这个故事边听了。而这最后一首，我一定要留到最后，我想如果轻舞飞扬她能够听都，或许这是她对痞子蔡想说的话吧。

3．《尘埃》——郑智化

4．《因为寂寞》——张艾嘉

背景音乐：《因为寂寞》——张艾嘉

    连续两首歌，一首呢，是郑智化的《尘埃》，另外一首就是张艾嘉的《因为寂寞》。其实我想，如果轻舞飞扬真的还在天空翩翩起舞的话，我想如果换了我，我会后悔，后悔在几个月前，因为我的好奇心，因为我的寂寞，因为我对于生的眷恋，我会给痞子蔡发去了那份mail。如果我真的离开了，那，在人间，在人世间依然徘徊、怀念的还是痞子蔡，我一定是不忍心的。生命并非是掌握在我自己手中，不能够控制何时它会离开，就像歌中所说的：“我只是尘埃，飘进你眼中，流出泪来。”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所爱的人为此流出泪来。

    至于《因为寂寞》，为什么会在看完这个故事之后就听它，我想因为大家对它都很熟悉，所以就不用再多说什么。其实，在看整篇故事的过程中，我想象着痞子蔡究竟是怎样一个性格的人。以惯常的思维方式，我想一件事情的时候，多半要找那么一首到几首歌曲给它做一个很贴切的诠释，我不一定能够说得清楚的，这些歌里面一定能够说出来，而我对于歌一定是最了解的。所以，我终于在这个故事即将结束的时候，想起来了，应该就是这首歌，也不得不承认，把这首歌曲作为《第一次亲密的接触》这个故事的结尾，略显有那么一点点的残忍了一些，但是痞子蔡其实就是这种性格的人，全部的骄傲，全部的伪装，虽然那是伪装，那是故作的骄傲，但是在生活中，常常因为是这样的人，所以他真的就按照这种方式去行事了。

5．《假行僧》——催健

背景音乐：《潮骚》——许景淳

终于这个小时，匆匆而过，又即将成为历史，那么，它也就给这一年以来的《都市夜归人》，每天凌晨陪大家度过第一个小时，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最让我开心的事情就是，我终于有机会在《都市夜归人》中，而且算是挺有纪念意义的一档节目中，而且是最后一首歌曲，听的是我最喜欢的那首催健的《假行僧》。嗯，其实也没有什么其它多好说的，节目还会继续，只不过提前了一个小时而已，现在是6月30号的零点59分零6秒，那么就在7月1号晚间11点再见。这里是，江苏音乐台，《都市夜归人》，邮编210087，张艺祝你晚安，而且能够永远地轻舞飞扬在你希望的时空中，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