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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圣经还这么写来着

babametzia 发表于:10-03-25 16:19
                                 《我的圣经狂想曲》 内容简介     本书是美国超级畅销书作家A.J.雅各布斯用一年的时间去完全按照《圣经》的字面意思生活后写出的又一部体验式文学作品,在书中,他一丝不苟地遵循《圣经》的教义和律法行事,其过程匪夷所思,在现代社会中标新立异,读后令人爆笑不已。但在爆笑之余,又让读者对人类的精神生活与宗教观有了更深的思考。  作者介绍 [美]A.J.雅各布斯   A.J.雅各布斯,美国超级畅销书作家、著名专栏作家,其作品以实践各种看上去稀奇古怪,并且令很多人好奇却又不敢尝试的想法为卖点,常常发人深思,令人拍案叫绝。他在写作第一本超级畅销书代表作有《智高无上——当我..                   编辑推荐     美国亚马逊网站2007年9月畅销冠军     入选2007年度亚马逊编辑百大选书     《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出版人周刊》、《今日美国报》、《柯克斯评论》、《娱乐周刊》等20多家美国媒体爆笑推荐     台湾知名作家张国立、知名出版人冯光远力荐阅读 上一页 回书目 下一页 点击键盘左右键(← →)可翻页 欢迎进入我的圣经狂想曲     前言 目录     准备功课     要平生诵读……——《申命记》17章19节     第一个月:9月     总意就是敬畏神,谨守他的诫命,这是人所当尽的本分。——《传道书》12章13节     要生养众多……     ——《创世纪》1章28节     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出埃及记》20章3节     也不可用两样掺杂的料做衣服穿在身上。——《利未记》19章19节     不可贪恋。——《出埃及记》20章17节     在耶和华——你们的神面前欢乐七日。——《利未记》23章40节     谦逊人却有智慧。——《箴言》11章2节     现在不要像你们列祖硬着颈项,只要归顺耶和华……——《历代志》下30章8节     ……他就把所得的拿出十分之一来。——《创世纪》14章20节     不忍用杖打儿子的,是恨恶他。疼爱儿子的,随时管教。——《箴言》13章24节     求你使我明白你的训词,我就思想你的奇事。——《诗篇》119篇27节     第二个月:10月     当在月朔……吹角。——《诗篇》81篇3节     女人行经,必污秽七天,凡摸她的,必不洁净到晚上。——《利未记》15章19节     神啊,你是我的神,我要切切地寻求你……——《诗篇》63篇1节     义人恨恶谎言……——《箴言》13章5节     起初神创造天地。——《创世纪》1章1节     第七年,地要守圣安息……——《利未记》25章4节     你若能读这文字,把讲解告诉我,就必身穿紫袍……——《但以理书》5章16节 p53     可以把浓酒给将亡的人喝,把清酒给苦心的人喝。——《箴言》31章6节     当纪念安息日,守为圣日。——《出埃及记》20章8节     不可亏负寄居的,也不可欺压他。——《出埃及记》22章21节     就要守住棚节七日……   ——《申命记》16章13节     不轻易发怒的,大有聪明。性情暴躁的,大显愚妄。——《箴言》14章29节     大卫在耶和华面前极力跳舞……——《撒母耳记》下6章14节     他就这样做,露身赤脚行走。——《以赛亚书》20章2节     第三个月:11月     人必用石头把他们打死,血要归到他们身上。——《利未记》20章27节     你吃得饱足,就要称颂耶和华你的神,因他将那美地赐给你了。——《申命记》8章10节     愚顽人心里说:“没有神。”——《诗篇》14篇1节     就要禁止舌头,不出恶言……——《诗篇》34篇13节     他们二人就俯伏于地……——《民数记》16章45节     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作什么形像仿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     ——《出埃及记》20章4节     不要贪睡,免致贫穷。——《箴言》20章13节     教养孩童,使他走当行的道,就是到老,他也不偏离。——《箴言》22章6节     往遭丧的家去,强如往宴乐的家去。——《传道书》7章2节     你在城里必受咒诅,在田间也必受咒诅。——《申命记》28章16节     藐视邻舍的,这人有罪……——《箴言》14章21节     为了你儿子的风茄,今夜他可以与你同寝。——《创世纪》30章15节     ……因为神在义人的族类中。——《诗篇》14篇5节                   前言(1)       在开始写这本书时,我已经留了一脸的大胡子。这让我看起来很像摩西,要不就像林肯和卡钦斯基 。反正这三个名字我都被别人叫过。这一脸的大胡子并不是修剪整齐,可以被社交生活接受的那种,而是乱蓬蓬的没有好好打理过,向上直逼眼球,向下垂到领口。     以前我从来不留胡子,这次可真是既古怪又颇具启发作用的体验。我曾被介绍加入一个由大胡子佬组成的秘密兄弟会,我们每次在街上擦身而过时都会彼此点头,并会心一笑。陌生人常常会走到我身边,然后摸摸我的大胡子,简直是把它当成拉布拉多小猎狗或是孕妇的肚子了。     这把大胡子也让我吃尽了苦头:它被夹克的拉链夹到过,也被我那超级强壮的两岁的儿子用力拽过,而且每次我都得在机场安检处花很长时间来回答问题。     有人曾问我是不是叫史密斯,就是弟兄俩一起卖止咳糖浆的那个 。每星期都有人跟我提起大胡子乐队ZZ Top ,至少三次。路上的行人也曾对我大喊:“唷,甘道夫 !”还有人叫我史蒂文.席格 ,这倒是搞得我莫名其妙,因为史蒂文.席格不是大胡子啊。     我奋力对抗过痒和热。为了买香膏、香粉、油膏和护发素,我花掉了一个星期的薪水。卡布奇诺咖啡泡沫和扁豆汤都在这把大胡子里找到了临时的家。而且,这把大胡子还会让别人觉得不舒服,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两个小女孩一看到我的大胡子就哭了,还有个小男孩则躲到了他妈妈身后。     我可没想要害人,这一脸的大胡子不过是我在一年前展开“宗教之旅”时最显著的外貌特征罢了。     我所追求的是:最大限度地依照《圣经》来生活。说得更确切些,就是要尽量地遵照《圣经》指示的字面意思生活。比如,要遵守《十诫》,要生养众多,要爱我的邻居,要捐献收入的十分之一给教会。而且,我也要遵守一些经常被人忽略的戒律,比如要免穿混纺衣服,要向通奸者扔石头,当然还有“胡须的周围也不可损坏”(《利未记》19章27节)。我是要竭尽所能地去遵守整本《圣经》,而不是挑挑拣拣地遵守。     还需要说明一下,我生长在纽约市一个非常没有宗教信仰的世俗家庭。虽说我是犹太人,但我的犹太化程度好像那家名为“橄榄园”的意大利餐厅一样,也就是说,不那么名副其实。我既没有去念过希伯来文学校,也不吃玛索饼 。我们家最犹太化的时候,其实是很典型的矛盾同化:圣诞树顶放了个大卫之星。     倒不是我父母对宗教有意见,而是宗教不对我们的胃口。唉!拜托,我们可是生活在20世纪啊!在我们家,“宗教信仰”几乎是个禁忌话题,就和谈我老爸的薪水或我姐姐抽丁香烟的习惯差不多。     我和《圣经》有过的唯一的接触既短暂又粗浅。以前我家的隔壁邻居是舒尔茨神父,他是路德会的神职人员,人很好,长得很像托马斯.杰斐逊 (顺便提一下,舒尔茨神父的儿子后来当了演员,说来也巧,他竟然在电影《黑道家族》中饰演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父)。舒尔茨神父讲起1960年代那些大学静坐示威的故事时讲得很棒,可当他一开始提到上帝,我就像是在听外语了。     我参加过五六次受戒礼 ,仪式过程中我不仅心不在焉,还会花时间去猜测谁的犹太圆顶小帽底下是秃头。我去参加祖父的葬礼时大感意外,因为主持葬礼的居然是一位犹太教拉比 。这位拉比根本没有见过我的祖父,他怎么能这样赞扬他呢?这真叫人困惑。     我童年的宗教经验就这么多了。                   前言(2)     我还不懂得“不可知论者”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已经是个不可知论者了。部分原因是“邪恶本就存在”这个问题。如果真有上帝,他怎么会允许战争、疾病的出现?还允许我小学四年级的巴克老师逼我们烤无糖蛋糕来出售呢?主要原因是,“上帝”这个观念好像有些多余。我们干嘛需要一个看不见、听不到的神明呢?也许他确实存在,但我们这辈子没法知道。     念大学也没对我的宗教信仰有多大促进。我上的是世俗的大学,在这个学校,你更有可能去研究的是与巫术崇拜仪式相关的符号学,而不是犹太教和基督教的教义。就算我们真的去读《圣经》,也只是把它当做文学作品,当做一本像《仙后》 那样老得发霉的古书。     当然,我们确实学过宗教史,知道《圣经》是推动很多人类伟大成就的背后力量,比如民权运动、慈善捐赠和废奴运动。当然,《圣经》也被用来将我们的恶行合理化,比如战争、种族灭绝以及征服他人。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认为,宗教的本意是好的,但对于现代社会来说风险太高了,被滥用的可能性很大。我估计它会像其他陈旧落伍的东西一样慢慢淡出。科学是在不断发展的,在即将到来的某一天,我们会生活在新启蒙运动的天堂里,到时候所有的决定都是依照斩钉截铁的史巴克 式的逻辑作出的。     你大概已经察觉,我实在是错得离谱了。现在,《圣经》(以及整个宗教领域)的影响力依然呈现强势,说不定比我还是小孩儿的那时更强。因此,在过去的几年里,宗教成了我念念不忘的事儿。半个世界的人都患有严重的妄想症吗?或者,我在宗教方面的无知其实是自己人格上的巨大缺陷吗?万一我错过了身为人类不可或缺的经验呢?好比一个人活了一辈子却没有听过贝多芬,或者没有恋爱过。最重要的是,现在我有了个年幼的儿子,如果没有宗教信仰是个缺陷,我可不想把这缺陷传给他。     因此,我觉得自己有必要探究一下宗教了,只不过我得先想想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来源于我的一个亲戚——我的姨父吉尔。准确地说,是前姨父。吉尔和我姨妈结婚几年后又离了婚,但他依然是家族中最受争议的成员。如果说其他亲戚都过分世俗的话,吉尔却身体力行,成为世上最有宗教信仰的人,恰好弥补了家族的缺憾。他是个杂食的宗教信仰者,出生时是犹太人,后来变成了印度教徒,自封为大师。他在曼哈顿一个公园里静坐了8个月,又在纽约州北部创立了嬉皮教派,然后又转而成为重生的基督徒。最近一次更极端——在耶路撒冷当了正统的犹太教徒。我可能还漏掉了一个阶段:我估计他还沾过日本神道教的边。反正你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儿就行了。     吉尔曾在修行过程的某个节骨眼上,决定要遵照《圣经》字面的意思来身体力行,完全按照原文来做。《圣经》上说“将银子包起来,拿在手中”(《申命记》14章25节),于是吉尔就到银行取了300元出来,用细线把钞票绑在手掌上;《圣经》说“在衣服边上作繸子”(《民数记》15章38节),于是吉尔就到编织品商店买了纱线,做了一堆流苏缝在衣领和袖口上;《圣经》说“施舍钱银给寡妇孤儿”,他就到街上去问人家是不是寡妇或孤儿,以便亲手给他们现金。     大约一年半之前,我和朋友保罗在三明治店里吃午餐时讲起吉尔的怪诞人生,结果豁然顿悟。就是这样!我自己也要遵循《圣经》的原文去做。当然,我这么做也有其他几个原因。                   前言(3)       首先,由于《圣经》要求我要讲真话(《箴言》26章28节),所以我得从实招来:这样做的部分理由是为了写这本书。两年前,我读完了整套《大英百科全书》,结果写出了一本书。接下来还能做什么呢?唯一似乎值得做的知识性活动,就是探究世界上最具影响力、历久不衰的超级畅销书——《圣经》。     其次,这项大计可以成为我进入宗教世界的签证,我不仅仅只是研究宗教,而是要活在其中。人家说,上帝造人时在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了一点空白,必须由我们自己来填满。如果我心中真有这个空白,这次的探究将使我得以填满它。要是我在宗教方面的灵性被埋没了,这一年里它将会显现出来。如果我想了解先辈们的生活,这一年里我也会跟他们活得一样,只是不会患上麻风病。     还有,这项大计也不失为探究“经律主义”这个庞大而又极具吸引力的议题的途径。千百万的美国人都说他们是在遵守《圣经》的原文。根据2005年盖洛普民意测验,这类人大约占了美国人口的33%,2004年《新闻周刊》的民意调查的结果则是55%。直译诠释《圣经》(犹太教和基督教都是这样)影响了美国在中东问题、同性恋、干细胞研究、教育、堕胎等方面的政策——甚至影响了星期天买啤酒的规则。     但我怀疑,几乎每个所谓遵守《圣经》原文的人其实都是有所挑选的。大家都只挑出符合自己需求的部分,不管这需求是左倾还是右倾。我才不会这样呢!我怀着一点天真之情认为,我会剥掉层层诠释,找出最深层的《圣经》真谛。我会以信奉正统基督教的姿态勇往直前,无所畏惧,完全按照《圣经》说的去做。如此一来,我就会发现《圣经》的哪些部分是伟大而又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哪些部分则是过了时的。     我把这个主意讲给妻子朱莉听,提醒她这可能会影响我们的生活,而且影响力非同小可。她听了倒没有咬牙切齿或乱扯头发,只是轻轻地叹口气说:“我本来希望你下本书会写罗斯福总统夫人传记之类的。”     每个人,包括家人、朋友、同事,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同样的忧虑:他们怕我返璞归真,说不定跑到修道院去当个养蜂人,或者搬到前姨父吉尔在耶路撒冷的公寓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这样的担心也有道理。沉浸在宗教里12个月是不可能丝毫不受影响的,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这么说吧,要是之前的我和后来的我一起喝咖啡,这两个人会相处得很不错。可是在走出星巴克之后,两人恐怕都会一面摇头一面暗想:“这个家伙有点妄想症。”     度过了大部分的探究《圣经》之旅,这一年里我也经历了不少从未预料到的旅程。我从没想过会在以色列牧羊、摸鸽蛋、在祷告中找到慰藉、听阿米许人 讲他们的笑话。我也没有料到会正视自己的荒唐缺点、在《圣经》里发现各种奇怪的记载,也没有料到会像赞美诗作者所说的那样,在《圣经》中寻求庇护、获得喜悦。                   要平生诵读……(1)       ——《申命记》17章19节     2005年7月7日,在这个随便挑选的日子里,我抽出了塞在书架角落里的《圣经》,开始做准备功课。我甚至已经不记得这本《圣经》是从哪里来的了,不过它看起来是那种不太实用的类型,就像在1950年代的西部片里放在主角胸口挡住子弹的那种。封面印着烫金的“圣经”二字已经褪色,里面轻薄的书页让我想起了心爱的《大英百科全书》,黑色的皮革封面闻起来就像我父母那辆1976年的普利茅斯.勇士轿车一样。这本《圣经》让我感觉很好,很舒服。     伴随着撕裂般的响声,我翻开了这本《圣经》。扉页写有“送给……”,接下来圆圆的手写体写的是我前女友的名字。哈!我在不经意间摸走了前女友小时候的《圣经》。我希望自己不是故意的,因为我们分手已经10年了,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但话又说回来,这并非是个好兆头,至少我得在完成任务后想办法还回去。     以前我零零星星地看过《圣经》的一些片段,但从未看过整本(从《创世纪》到《启示录》)。因此,连着4星期,每天5小时,我就做这件事。还好,我已经从《智高无上:当我啃完大英百科全书》的大业中练就了马拉松式的阅读能力,现在倒颇有些旧梦重温的愉悦感。     我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输入从《圣经》中找出的每条律法、导引、建议和忠告。做完后,我累积出了很长的清单,总共有712页700多条,涉及的范围之广令我震惊。我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会受到影响,包括讲话、走路、吃饭、洗澡、穿衣,还有拥抱太太的方式。     很多条律法对我的今后都大有好处,我希望这一年结束时,我整个人都会变得更好。我所指的是:不可说谎、不可贪恋、不可偷盗、爱你的邻居、孝敬父母等等十几条这样的律法。我会成为纽约州西北部的圣雄甘地的。     但其他很多条律法好像根本就不会把我塑造得更好,相反,倒是会把我变得更怪异、更执迷、更有可能让亲友疏远我。例如,性事之后要洗澡,不要吃生长未满5年的树木结出的果子,每天付工资给雇工。     还有不少条目不仅让人为难,简直是有违联邦法规,例如摧毁偶像、杀掉术士、用公牛献祭。     这将是个怪物培养方案,我得作出一些判断,定好应对的策略才是。     一、我该用哪个版本的《圣经》呢?     从书架上抽出的那本《圣经》是“标准修订版”,是很受推崇的英文译本。它来源于著名的1611年英王詹姆士钦定版,只是删掉了大部分的古语。     这本《圣经》对我来说倒是个良好的开端。然而,它只不过是众多版本之一,估计光是英文译本就有3000种。我的目标之一是要探究《圣经》真正说了些什么,所以不能只依靠一个版本,起码要在这3000个版本中挑出一些来进行比较和对照才行。     我来到位于曼哈顿市中心的圣经书店,店面规模堪比沃尔玛超市,店内以日光灯照明,前面是很长的收银台。招呼我的售货员叫克里斯,他讲话温和,体型却像个奥运举重选手。他把我带到摆满了各种形状、大小、语法的《圣经》展示桌——从白话英文版的《佳音圣经》,到庄严的、富于节奏的《耶路撒冷圣经》,一应俱全。     他指给我一本,说那可能是我想要的。那本《圣经》专门设计得跟少女杂志《十七岁》一模一样,封面那个很诱人(就算是穿着长袖的衣服)的模特儿让它增色不少,还有像“你的宗教智商到底有多高”这样的文字装饰。翻开后可以看到“有控制癖的丽贝卡”之类的补充文字。     “你在地铁里,不好意思让别人发现你是在读《圣经》,这个版本就很好用了,”克里斯说,“没人会想到这是本《圣经》的。”这可真是个让人觉得既奇特又心酸的卖点。置身在这个世俗的城市里,人们更愿意接受一个成年男人看少女杂志,而不是阅读《圣经》。                   要平生诵读……(2)       最终,我提着两大包《圣经》走出了书店,不过,这场疯狂购书并没有结束。回到家后,我又从亚马逊网站订购了几本犹太文译本的《圣经》以及五六本《圣经》评注。为了保险起见,我还订购了《傻瓜也能读〈圣经〉》、《白痴读〈圣经〉指南》……所有专供智商低于80的读者使用的产品。     以上还没提到我的朋友们送我的《圣经》呢。有位朋友送了我一本户外用的防水《圣经》,这样即使我遇到了大洪水或《旧约》中提到的其他各种恶劣天气,仍然可以继续研读。另一位朋友则送了我一本嘻哈版《圣经》,其中《诗篇》第23章的句子是“耶和华就那样”(比较传统的译法是“耶和华是我的牧者”)。     总之,我有了一堆各种版本的《圣经》,摞起来差不多都齐腰高了。     二、“依照原文遵守《圣经》”究竟是什么意思?     依照原文遵守《圣经》——依照它的表面含义,依照它的话语,依照它的字面意思——不仅是让人畏惧的想法,而且还有一定的危险性。     想想吧,据说公元3世纪时的基督教学者奥利金就是按照《马太福音》19章12节所说的“并有为天国的缘故自阉的”而阉了自己的。他后来成了那个时代杰出的神学家,也成了比喻诠释法的提倡者。     另一个例子:19世纪中叶,当妇女们刚开始采用麻醉法来分娩时曾招来反对的声音,因为很多人认为这违背了上帝在《创世纪》3章16节的宣告:“我必多多增加你怀胎的苦楚,你生产儿女必多受苦楚。”要是我和朱莉还想再添个孩子的话,我胆敢介入到她和那产妇麻醉针之间吗?门儿都没有!     可以肯定地说,在历史上,《圣经》中的某些段落被人们按照字面来解释的事情时有发生。我可不能这么做,这样会产生误导、断章取义,还可能导致身体的某些部分缺失。恰恰相反,我的计划是:尽力找出《圣经》律法或教诲的“本意”,然后按字句遵守到底。如果某段话毫无疑问是比喻式的(我指的是关于阉割的那段),那我就不会逐字奉行了。但如果遇到了任何不确定的问题(而且通常都会有),我还是宁可逐字去奉行。比如,《圣经》说不可撒谎,我就尽量不说任何谎话,《圣经》说要用石头扔亵渎神灵的人,我就会捡起石头。     三、我应该奉行《旧约》还是《新约》?或者两者兼顾?     《旧约》和《新约》有很多(说不定是绝大部分)教义是相似的,但也有些明显不同,所以我决定把这番探究划分开来。     我打算把这一年的大部分时间(大概8个月)花在《旧约》上,因为可以在里面找到一大堆《圣经》律法。《旧约》由39卷组成,其中包含了记述、族谱、诗歌和很多很多律法。光是开头的前5卷(摩西五书)就有几百条律法,包括至关重要的《十诫》,以及某些过时已久的处决同性恋者的律法。还有《旧约》后半部关于天启忠告的部分,比如《箴言》(所罗门王的智慧语录)在教养子女和婚姻方面提供了指南,《诗篇》则告诉人们如何敬拜。我会遵守所有这些,并尽力而为!     作为名义上的犹太人,我按照《旧约》(或者,很多犹太人更愿意称其为《希伯来圣经》。因为“旧”有“过时”的意思,而“新”则又可能指“改善过的”)来生活和写作会觉得自在得多。但这一年的最后4个月,我打算探究“基督徒的《圣经》”,也就是《新约》。     忽略《新约》等于忽略掉了一半的故事。福音运动以及它对《圣经》文字的诠释都拥有强大的支配力量,这些有它们好的一面,比如在提倡援助达尔富尔 方面它们都很有影响力。同时,以我世俗的眼光来看,它们也有不好的一面,比如极右派基本教义分子正在推进的神创论运动。     当然,我还打算在下半年见见基督教直译主义者中最出名的人物,比如杰里.法威尔和帕特.罗伯逊之类的保守派拥护者。我也想看看“红字基督徒”这类的福音团体,他们专注于自认为真正需要固守的耶稣教导,主要涉及同情心、非暴力和财富的重新分配。                   要平生诵读……(3)       《新约》是否包含律法还存在争议(这要看你怎么定义“律法”一词了)。但《新约》里有很多教导都只带有不同程度的字面意义,比如耶稣说的“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要爱你们的仇敌”,还有使徒保罗规定的男人要留短发。坦白地说,我还没有确定《新约》计划的所有细节,希望在我踏上“宗教之旅”时就能搞定它。     四、我需要指导者吗?     《圣经》说:“那人独居不好。”再说,我现在也还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于是,在两周的时间里,我召集了一个宗教顾问班底,其中包括犹太教拉比、基督教牧师和天主教神父,有些是保守派,有些则差点儿就要被开除教籍。他们有的是我朋友的朋友,有的则是我在《圣经》评注上偶然看到的名字。我会尽量去和他们交流交流的。     另外,我保证一定会走出家门,去访问一大堆各以其道遵循《圣经》字面意义的团体,包括极端正统派犹太人、古撒马利亚人教派、阿米许人,以及其他。     指导者会给我建议,告诉我一些来龙去脉。但这些不会是定论,我并不想只遵循某个特定的传统。说我天真也好,说我会受误导也罢,我还是想要自己去发现《圣经》,就算多走冤枉路也在所不惜。就像朋友说的那样,我这是“DIY宗教”。说不定我会发现最适合我的某种传统的优点所在,搞不好更会自创一派“犹太基督教”呢,天知道。     果不出我所料,并非每个人都认为我的计划是很棒的。凯特姨妈(她和饱受争议的吉尔离婚后,还在继续当正统的犹太教徒)套用我们犹太人的话来评价我:“meshuga(神经病)。”     我是在8月初的时候向凯特姨妈透露这个主意的。我们围坐在外公家那张大餐桌旁,凯特姨妈刚从泳池出来,换好了衣服(为了保持端庄,她不肯穿泳装,而是穿着黑色、宽松的长袍下水的。这让我印象特别深刻,她那身打扮看起来重得足以把救生员拖到水底)。听我说明了写这本书的先决条件,她眉毛一扬,几乎触到了发际,“真的吗?”她说,然后就哈哈大笑。我想,她这么开心的部分原因,大概是发现我们这个无神家庭终于出了个对宗教感兴趣的人吧。     笑完之后,她又担心地对我说:“这样会误入歧途的。你需要口传的律法,而不能只遵从书面的律法。没有口传的律法是说不过去的。”     传统的犹太教徒的立场是这样的:《圣经》(即书面的律法)是用简短而隐晦的方式写下来的,非常精简,几乎等于是密码,所以才需要口传的律法。拉比们已经为我们解开《圣经》密码并著录成书,像《塔木德经》这样的犹太经典,就是在老一辈人口传教导的基础上写成的。比如《圣经》说安息日要“休息”,这时就需要拉比们来告诉你“休息”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做运动?能不能做饭?能不能登陆网上药店?     没有了拉比,我就会像1980年代初期的电视剧《霹雳超人》中的主人公一样。他发现了一套可以赋予他超人威力的鲜红色衣服,却没有使用说明,于是一飞起来就老是撞墙。     一些保守派基督徒也对我的这番雄心壮志产生疑问。他们说,如果我不接受基督耶稣的神性,就不可能真正了解《圣经》。他们还说,《圣经》上的许多律法,例如用牲畜献祭,已经因为耶稣的死而废弃不用了。                   要平生诵读……(4)     而我也开始有些担心。上述都是很好的观点,因此我不禁对自己所采用的方式,所表现出来的极端无知、准备不足,以及犯下的所有不可避免的错误而痛苦焦虑。《圣经》读得越多,我越发体会到它不仅仅是一本经书而已。就像我读过的《圣经》评注中所说的那样,它是经书中的经书。虽然我更喜欢《大英百科全书》,但其中的话语并没能派生出成千上万个社群来,它也没有在过去的3000年里对千百万人的行动、价值观、死亡、爱情生活、战争、时尚产生过重大影响。还没有人因为把《大英百科全书》翻译成其他语言而被处死,然而廷德尔 却因为出版了第一本广为流传的英文版《圣经》就被处决。也没有哪个总统是手按着《大英百科全书》来宣誓就职的。光凭这些,《圣经》就足以令人敬畏了。     幸好有两位我最喜欢的顾问对我讲了些鼓励的话来为我打气。一位是我朋友大卫的父亲理查兹牧师,他刚从爱荷华州得梅因市的路德会牧师的职位上退休,自称为“离开牧场的牧人”。我跟他讲了那些持怀疑态度人的观点,他对我说:“你只要对他们说你非常饥渴。你们可能并没有同吃一桌酒菜,但你是饥渴的。所以他们不能评判你。”     我很喜欢他的话。也许到最后,我也能讲出像他这样的食物比喻来。     我也跟安迪.巴赫曼拉比吃过早餐。这个人非常能干,领导着布鲁克林最大的犹太会堂“上帝圣殿会”。他告诉我一个古时对希伯来文《圣经》的评注,是个《圣经》中没有记载却和《圣经》事件有关的传说,讲的是红海的海水分开的故事:     “我们大都以为当时的情景就像查尔顿.赫斯顿主演的电影《十诫》一样,摩西举杖,红海的水就滚滚往后退去。不过这个评注却说并不是那回事:摩西举起手杖时,红海并没有分开。埃及人快要追上来时,红海还是没有动静。于是有个叫纳克森的希伯来人干脆往水里走去,水逐渐淹没他的脚踝、膝盖、腰部和肩膀,就在海水即将淹没他鼻孔的时候,红海分开了。这个评注的要点就是,有时候只有在你进入之后,奇迹才会发生。”     于是我就这么做了。以下就是经过。                   总意就是敬畏神,谨守他的诫命,这是人所当..       总意就是敬畏神,谨守他的诫命,这是人所当尽的本分。     ——《传道书》12章13节     今天是第一天,我却感觉像是水已经淹过头顶三尺了。     我选择9月1日开展我的大计。从一睡醒,《圣经》就无孔不入地钻进了我生活的方方面面,做每件事情都唯恐触犯了《圣经》的律法,甚至在吸气吐气之前,都得先在脑子里核对一下那张长长的律法清单。     当我打开衣柜准备穿衣时,我的大计也就正式开始了。《圣经》禁止男人穿女人的衣服(《申命记》22章5节),所以那件舒适的迪金森学院的运动衫就不能穿了,因为那本来是我太太的。《圣经》也说要避免穿混纺的衣服(《利未记》19章19节),所以那件《君子》杂志的混纺棉T恤也只好束之高阁了。     还有懒汉鞋呢?是否可以穿皮革制品?走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圣经》律法”文件,往下翻到了有关动物的部分。猪皮和蛇皮颇成问题,但看起来一般的老母牛皮革还是能穿的。     可是且慢……我能不能用电脑呢?可想而知,《圣经》没有明确讲到这个问题。所以暂时就当做是可以用吧,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我还可以试试在石板上写字呢。     接下来我就犯规了。起床后不到半小时,我就到亚马逊网站去查看了我上本书的销量。此举究竟包含了多少罪过呢?自负?妒忌?贪婪?我可数不过来。     在复印店的时候也没有遇到好事。我本想复印五六份《十诫》,用透明胶带贴在家中各处的,这样应该有助于提醒自己。     《圣经》说,理性的人是“不轻易发怒”(《箴言》19章11节)的,所以当我和那个40多岁的精瘦结实的女人同时抵达(确切地说,她是一个箭步冲到柜台前插了我的队)复印店时,我也尽量不生气。     当她交代复印店店员用唯一没有故障的复印件帮她复印东西的时候,我也尽量不当回事儿。等她取出了像J.K.罗琳 作品全集那么厚的一摞东西重重地摔在柜台上时,我还是对自己说:“不轻易发怒,不轻易发怒。”     之后,她又问了一些关于纸张存量的复杂问题……我提醒自己:还记得摩西待在山顶上40天的期间,以色列人等候他的情形吗?他们变得没有耐心,失去了信心,结果惨遭瘟疫的袭击。     噢,她用支票付账,还要收据,并要求在收据上面写抬头。《旧约》中的智慧大全——《箴言》说,微笑会让你开心,事实上这一点也是有心理学依据的。于是我站在那里,脸上凝结着空姐般的微笑,内心却充满了愤怒。我可没时间耗在这上头,还有其他的《圣经》任务等着我去做呢,那份清单可是有72页那么长啊!     终于完成了复印任务,我给了收银员一美元。她从收银机里抓出了38美分,伸出手来要找给我。     “你可不可以,呃,把零钱放在柜台上?”我说。     她白了我一眼。按说我是不该碰女人的(以后还有更多这种情况),所以我干脆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手指接触。     “我感冒了,”我说,“不想传染给你。”     完全是扯谎!为了避免一种罪过,却触犯了另一种。     在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了一个广告牌,上面有两个肌肉健美、衣着暴露的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是健身房的广告。《圣经》在性行为方面的教导很复杂,我还没有搞清楚。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现在就该避免产生欲念,于是我两眼盯着地面走完了回家的路。     回到家后,我决定划掉 清单上“《民数记》15章38节”这一项:在衣服边上加繸子。受到前姨父的启发,我在一个名为“如意繸子”的网站买了些繸子,它们看起来就像外婆的插针包角上缝制的那种。我花了10分钟的时间用大头针把它们安全地别在了袖口和下摆上。     到了晚上,我已经疲惫不堪,几乎没有精神听朱莉谈美国网球公开赛——甚至,这样的交谈也让我紧张。因为网球名将大威廉姆斯(Venus Williams)的名字“Venus(维纳斯)”来自古罗马的爱神,我得留心避免提她的名字,否则就违背了《出埃及记》23章13节“别神的名字,你不可提”。     上床睡觉的时候,我在想,不知道今天是否已经朝着“顿悟”迈近了一步。大概还没有吧。我只顾沉迷在律法(其中很多看起来甚至荒唐透顶)上,反而没有时间去思考了。我就像个刚开始学开车的人,时时刻刻都在注意信号灯和示速表,紧张得都顾不上看路上的风景了。     好歹这不过是第一天而已。                   要生养众多……(1)       要生养众多……     ——《创世纪》1章28节     第2天。我的大胡子长得很快,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有点儿邋里邋遢了,状况介于布鲁克林区的爵士乐迷和那些整天在赛马场外游荡的人之间。这样挺好,我倒乐得不用刮胡子了。这样我就可以尽量把时间花在履行《圣经》职责上,而不用每天早上都在镜子前浪费3分钟。     我从冰箱里拿出个橙子当早餐。在这一年里,选择吃的东西将会变得很麻烦,因为《圣经》里禁止了很多种食物:猪肉、虾、兔子、鹰、鱼鹰等等。不过柑橘类是没问题的,更何况从《圣经》时代起,橙子就到处都有了。有一本书上甚至说,伊甸园里的禁果就是橙子呢!禁果肯定不是苹果,因为亚当时代的中东地区根本没有苹果。     我坐在厨房的桌子旁,朱莉在翻看《纽约时报》的文艺娱乐版,打算找部电影星期六晚上去看。     “去看《贵族》吧?”朱莉问。     啊?《贵族》是部纪录片,内容都是些超级黄段子,至少涉及五六种《利未记》特别禁止的性行为。这个提议实在是差到家了。她这是在试探我吗?肯定是的。     “我觉得我不能去看,这电影听起来就很不合《圣经》。”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点点头。     “那好吧,换别的电影。”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看电影,我得好好想想。”     朱莉低着头,抬起眼,透过眼镜上方瞅着我。     “一整年都不看电影?”     未来的12个月里,我还有很多场仗不得不打,于是,面对眼前这个挑战,我决定必须坚持,不过——我会逐步停掉电影,也好给朱莉一个适应的时间。     毕竟,现在家里的形势有点紧张。我在上本书中提到过,朱莉怀我们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经历了不少痛苦才最终获得成功(我们有了个儿子,叫贾斯珀)。不过,显然“熟也未必能生巧”,想要再怀个孩子依然是困难重重、苦不堪言。     过去的一年里,我曾经(照《圣经》上说的)让朱莉赤身裸体很多次,简直太多了。不是说我不喜欢这样,但够了就是够了,你知道,会厌倦的。再说,朱莉也觉得我让她越来越有挫折感。她认为我管得太细了,老是去盘问她的排卵期、基础体温和安全期。     “你逼得我太紧了,这样会适得其反的。”有一天她对我说。     “我只是想尽量帮上忙。”     “你知道吗,我被逼得越紧,就越难怀上孕。”     我告诉她,我想让我们的贾斯珀能有个弟弟或妹妹。     “那就别再跟我提这些了!”                   要生养众多……(2)       结果我们就陷入了这个奇怪而又无可奈何的境地:两个人都想再添个孩子,却又都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对于像我这样尽量花时间来阅读和思考《圣经》的人来说,这点尤其艰难。“生养众多”是《圣经》最常出现的主题之一,而且很可能是《创世纪》中最重要的主题。如果你相信某些近现代的《圣经》学者的观点,那么《创世纪》反映的就是一神论的“自然-繁殖阶段”,这是受到了异教的影响。实际上,上帝给亚当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要生养众多(Be fruitful and multiply)”,这是《圣经》第一律法。     话又说回来,如果纯粹按照字面意思来做的话,我就可以去食品超市买一大堆桃子来让自己“fruitful(果实累累)”,并且通过帮我的小侄女做代数作业来实现“multiply(做乘法)”。这样我可以在20分钟内轻松地把这条戒律从清单上划掉。     这条简单而又深奥的戒律真是让人费尽脑筋:一提到《圣经》,就会有(而且总是有)一定程度的解释说明出现,即使是那些看起来是最基本的律法也是这样。因此,我非常肯定《圣经》说的是繁殖而不是数学。所以,我还得继续努力才是。     先辈们最关注的就是受孕。仔细想想,你就会发现《圣经》里很多著名的故事都是以如何受孕为重点。亚伯拉罕和撒拉恐怕是有史以来(或是《圣经》里)经历最多艰难才怀孕成功的夫妻了。在某个时候,看起来不能生育的撒拉几乎发狂,她把自己的埃及侍女送给亚伯拉罕做妾。这样的结合生下了伊斯玛,也就是伊斯兰的祖先。再往下读几段,我们会看到上帝和两个天使出现在亚伯拉罕和撒拉的帐篷边,宣布撒拉很快就会怀孕。撒拉的反应呢?她暗暗发笑,想来大概是心存怀疑。她的理由是,自己已经90岁了。但上帝兑现了诺言,这位90岁的女族长生下了以撒,这个名字在希伯来文中的意思是“他将喜笑”。     此外还有拉结,她和姐姐利亚都嫁给了那个精明的牧羊人雅各(Jacob,我们同名)。利亚像个生育机器一样,生了六儿一女。但拉结仍然无儿无女,很是伤心。有一次她对雅各说:“你给我孩子,不然我就死了!”还有一次,她向姐姐买了风茄,这是一种地中海的草药,曾被认为可以治愈不孕,不过还是没起作用。最后上帝“开了拉结的子宫”,于是她生下了约瑟,也就是穿彩衣的那位 。     《圣经》中关于不孕的主题都体现出了积极的一面:妇女怀孕越艰难,生下的孩子越了不起。比如约瑟、以撒,还有撒母耳(他的母亲将他归于上帝,以感谢上帝让她怀孕)。他们都是《希伯来圣经》中的伟人。     昨天,我打破朱莉的禁忌话题,告诉他,要是我们真的又生了个孩子的话,他或她将会成为这个时代了不起的人物。听得朱莉笑了起来。     “没错,”她说,“好事会落到愿意等待的人身上。”这话听起来像是《圣经》上的箴言,其实是出自诗人郎费罗。                   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1)     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     ——《出埃及记》20章3节     还是说说第2天。朱莉有会要开,于是留下我一个人在家守着早餐的橙子、律法清单和一堆《圣经》。儿子贾斯珀醒来之前,我还有半个小时的空闲。现在倒是有利的时机,我可以着手进行此番计划中比较有宗教特点的部分了:祷告。     我说过,以前我一直是个不可知论者。在大学里,我学了所有关于上帝是否存在的传统理论,包括设计论(就像有钟表就有钟表匠一样,宇宙一定也有个神)和本原论(凡事都有起因,上帝是宇宙的起因)。很多理论都十分精彩,但到头来没有一个能让我动摇。     即使是两星期前我从表姐夫利维那里听来的新的推论也动摇不了我。利维是凯特姨妈的女婿,他说他相信有上帝,原因是:《圣经》实在太奇特了,完全就是怪异的,不可能是人脑想出来的。     我喜欢利维的理论,新颖而不伪善。我也觉得《圣经》很古怪,比如要人们在查不出结果的杀人现场折断母女的颈项(《申命记》21章4节)。但我依然不为所动。其实人类自己已经想出了某些极为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滑雪射击、火鸭鸡 ,还有我儿子那只会跳鸡舞的《芝麻街》布偶艾摩。     总之,我并不认为经过一番辩论就能让我相信上帝。可是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因为《圣经》命令人们不仅要相信上帝,还要爱他,而且是三令五申地强调这一点。我该怎么遵循这个呢?我能否像放自来水那样,让信仰从宗教的水龙头里畅流而出呢?     我是这么打算的:在大学里,我也学过“认知失调理论”,其中提到,如果人们做出某种行为,他的态度最终会变得与行为一致。这就是我现在要尽量做到的。如果我几个月里都表现得极为虔诚地去热爱上帝,或许我真的就变成了虔诚地热爱上帝的人了。如果我每天都祷告,说不定我就会开始相信我所祈祷的对象了。     因此,我现在就要开始祷告了,尽管我还不太确定该怎样祷告。不算上以前那几次,妈妈生病时我敷衍了事地抬眼望着上方,我还从来没有祷告过呢!     首先,应该采用什么样的姿势呢?《圣经》中描述了大量的祷告姿势,有跪着的,有坐着的,有低头的,有抬眼望天空的,还有先弯腰把头伏在两膝之间,再起身高举两手,然后捶胸的。没有单一的方式。     最诱人的当然是坐着祷告,不过似乎显得太轻松了些。我是赞同“不劳无获”思想的人,所以我高举双手,两臂像宗教天线一样,希望能接收到上帝的信号。     至于该祷告些什么,我也不确定。对于即兴式祷告,我也没有太大的信心。于是我回想起《圣经》上的几段我最喜欢的祷词,走到客厅棕色的沙发前,高举双臂,低下头,小声但清楚地背诵出《约伯记》里的这段:“我赤身出于母胎,也必赤身归回;耶和华的名是应当称颂的。”     很美的一段话,不过念出来让我感觉怪怪的。我很少说“Lord(主)”这个词,除非后面跟着“of the Rings(魔戒)”。我也不常单独说“God”,通常前面都加有“Oh my(天哪)”。     整个过程让我很不自在,手心都汗湿了。虽然我尽量做到非常认真地专注于祷告,但却觉得把两边都得罪了。一方面,我觉得自己好像违背了不可知论的倡导者所订立的某种戒律。而更糟的是,我会不会已经触犯了《十诫》中的第三诫 呢?要是我还不相信自己念的祷词,那不就是妄称主的名吗?                   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2)       我瞄了一眼闹钟,才祷告了一分钟而已。我曾向自己许诺,每天祷告3次,每次至少10分钟。     于是我又继续祷告,并且眯起眼,尽量让上帝在自己头脑中显现。然而,我彻底失败了,脑子里始终浮现的是一连串老套的场景:宇宙,也就是在海登天文馆能看到的那样;中东的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山;类似于斯坦利.库布里克的电影《2010太空漫游》中飞船进入多维空间时出现的精彩特效的景象。我能想到很多很多,除了那个白袍飘逸、声音低沉的人物。     我只好对自己说,慢慢会好的。     我这可不是安慰自己,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是会好转的。我念高中时,有过几次可以称得上是“天人合一”的体验。而且令人惊讶的是,没有一次是和吸食大麻有关。这几次体验都是出其不意地发生,持续的时间很短,也就像打个喷嚏那么长,不过却让人着实难忘。     如果要描述一下这种体验,我能说的是,我就好像在引领一个“发现自我”的心理治疗小组。也就是说,那种感觉就像是和宇宙合而为一了。我觉得大脑与外部世界的界限突然消失了,并不是说我是凭着聪明才领会了万事万物之间相互关联的道理,我的那种感受完全出于本能,就像人感觉冷或晕车一样。顿悟都是在毫无前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一次是当我躺在中央公园草坪的毯子上时,另一次则是在全家到日本旅游时乘坐的高速列车上。处于这种体验之中,我既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我的生命如此微不足道),又觉得精力充沛(我的生命却也是某个庞然大物的一部分)。那种由心灵爆发带来的强烈感情会持续好几天,使得我至少在短期内,显得比较气定神闲,颇有佛家风范。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到了高三以后我就再没有产生过顿悟了。或许现在这一年里,我又会获得一张探寻顿悟的地图,不然就是让我发现,原来这不过是大脑跟我玩的小把戏而已。                        也不可用两样掺杂的料做衣服穿在身上。(1)       也不可用两样掺杂的料做衣服穿在身上。     ——《利未记》19章19节     第5天。我挑出了《圣经》中最令人费解的五条律法另做了一个清单,虽然这几条都是这一年里我打算要做到的,但我觉得,还是先从既不需要动用暴力,也不需要去远方朝圣的一条做起比较好。也就是说,我要先从禁穿混纺的布料开始。这条禁令简直是太古怪了,我估计在美国没有其他人是愿意执行这条禁令的。     当然,我这是大错特错了。     我的朋友埃迪.波特诺在纽约犹太神学院教历史,他跟我说,不久前他在华盛顿高地看到过一种“shatnez检测者”的广告传单。他告诉我,“shatnez”是希伯来文,指“混纺衣料”。检测者会到你家里去检测你的衬衫、裤子、毛衣和套装,确保没有难以发现的混纺衣料。     于是今天我就拨打了广告上的电话,有位伯考兹先生同意上门服务。伯考兹先生来得很准时,他头上戴着犹太小帽,鼻子上架着大大的眼镜,一把花白的胡须垂到了领口下面,黑色领带的下摆塞到了裤腰里,裤腰大概在他肚脐之上五寸。     他摁开了黑色的美式旅行拖箱,里面有他的装备:显微镜、一个带有模糊的“蔬菜薄片”标签的旧罐子,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工具。整个看起来就像我妈妈的针线盒经过基因突变后的样子。他把这些工具一一取出,摆在客厅的桌子上。我不禁觉得这位伯考兹先生像个正统派犹太教的犯罪现场调查员,他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衣橱侦探。     他先给我上了个“混纺衣料”的入门课。并不是任何的纤维混合都算“混纺”,比如涤棉的混合、莱卡与弹性纤维的混合都没关系。而羊毛和细麻掺杂在一起就有问题了,因为根据《申命记》22章11节(《圣经》上少数的谈到混纺的句子),这样的组合是禁止的。     “你怎么判定哪些是混纺的呢?”我问。     伯考兹先生解释说,你不能完全相信衣服上的标签,它们往往不够准确。“你得亲自查看衣服的纤维,在显微镜下,各种纤维看起来都不一样。”     他画了个草图给我看:亚麻的纤维看起来像竹子,羊毛的看起来像堆叠在一起的杯子,棉花的则像弯曲的溪流,而涤纶纤维光滑得像根麦秆。     我搬出一堆毛衣,于是他就开工了。他从一件黑色尖领毛衣上剪下一丝细线,放到显微镜下。     “你看看能不能分辨出来。”他说。于是我朝显微镜里看去。     “是涤纶。”我说。     “不对。你看,这不像堆叠的杯子吗?这是羊毛。”     他好像有些失望。很明显,我不是做“混纺侦探”的料。和蔼亲切的伯考兹先生好像一直都很疲惫,而我却没能帮上他。     他在一张看起来像是医院诊疗表的纸上做了记录,然后告诉我,那件毛衣是符合犹太教规定的。于是他又开始检查下一件。     “你再看看。”他边说边示意我去看显微镜。     “羊毛?”我说。     “不对,是棉的。”     可恶!                   也不可用两样掺杂的料做衣服穿在身上。(2)       我又拿出结婚时穿的礼服。这套衣服可能有问题,他说,羊毛套装通常在某处藏有亚麻,尤其是意大利生产的套装更是如此,而我这套恰恰就是意大利货。     伯考兹先生取出一个类似奶酪叉的工具,开始在我那套礼服上到处戳弄——衣领、口袋、袖子——下手颇重。这是我仅有的一套礼服,当时差不多花掉了我三分之二的月薪。这情形看得我有些惊恐,也暗自庆幸朱莉没有在旁边。     “是混纺衣料吗?”我问。     他半天都没回答我,只顾忙着看显微镜,大胡子贴在目镜周围。     “我高度怀疑这是亚麻。”他说。那可疑的罪魁祸首是隐藏在礼服领子下面的某种白色帆布。     伯考兹先生用手指揪了揪这块布。     “我会去实验室验清楚的,不过几乎可以肯定是亚麻。”他告诉我,我得把我仅有的这套礼服束之高阁,或者干脆去找个裁缝把其中的亚麻去掉。     伯考兹先生好像突然间不再疲惫,他总算松了口气。     “这实在是令人欢欣鼓舞,”他说,“如果我挽救了一个人,使他免于犯戒,那么我就会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他猛挥了一下拳头说:“我从来不沾毒品,但我想,吸毒之后也就是这么的飘飘然吧。”     他的快乐很有感染力,让我也觉得有点儿开心了,可是很快我又想到了最初的困惑。     “不穿细麻和羊毛混纺的衣服真的那么重要吗?”我问。     “那还用说!”     “《圣经》里有些戒律是不是比其他戒律更重要?”     “一律重要。”他说。停了一下又说:“嗯,也不能这样说。‘不准杀人’应该在很重要的位置,‘不准通奸’和‘不准拜偶像’也是这样。”     他好像很为难。一方面,所有律法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正统派犹太教徒遵照的是一份有613条戒律的清单,最初由中世纪伟大的犹太教学者迈蒙尼德根据《圣经》首五卷书编辑而成。另一方面,伯考兹先生不得不承认,杀人比穿上不符合犹太教规定的上衣更糟糕。     伯考兹先生离开之前,我问了他一个明摆着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上帝那么在乎我们穿混纺衣料?     答复是:不知道。     有好多种说法。有的说,这是为了训练古希伯来人区别事物的能力,好让他们尽量避免近亲结婚。有的则说,这是影射该隐与亚伯献祭的典故——该隐献给上帝的是亚麻,亚伯献的是绵羊。还有的则说,以前的异教徒曾经穿过羊毛和细麻混纺的衣料,而希伯来人则要尽可能在各方面跟异教徒有所区别。     不过,说到底还是那句:不知道。     “这是上帝交代给我们的戒律,我们必须相信他,他是全能的。我们就像小孩一样,有时候父母定下的规矩,小孩也不知道为什么。比如你让小孩不要去碰火,他不明白为什么,但这对他是有好处的。”     在犹太教里,没有附带解释的律法(这样的律法有很多)叫做“chukim”,现在的这条就是。关键是,从长远来看你永远无法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上帝也许有不同于我们的衡量标准。实际上也有人说,遵从那些莫名其妙的律法至关重要,因为这显示出你的虔诚,表示你有很强的信心。     遵从没有合理解释的律法的观点实在是刺耳。我大半辈子都在“行为应该(至少在理想中应该)合乎逻辑”的模式下做事情,而要是按《圣经》来过日子,就不是那回事儿了。我得调整大脑适应这个。                   不可贪恋。(1)       不可贪恋。     ——《出埃及记》20章17节     第6天。昨天花了一整天来处理琐碎的事情,今天我迫切希望遵循《十诫》中历久不衰的一条,以便我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由于每天都在违反“不可贪恋”,因此我认定这条是最需要立即得到关注的。这是《十诫》的最后一条,也是唯一制约心态而非制约行为的一条。它大概也算是最难执行的一条,尤其是身处于当今的纽约,这可是个到处都充斥着欲望的城市啊。     现在是下午两点,从醒来到现在,我已经有过以下这些“贪恋”:     .作家福尔 的演讲费(有人告诉我,他每场的演讲费是15000美元)。     .Treo 700 PDA手机。     .圣经书店那位售货员心气平和的精神状态。他说他没有丝毫的忧虑,因为上帝与他同在。     .我们的朋友伊莉萨白在郊区的那片开阔的庭院。     .像乔治.克鲁尼一样的名气。有了这样的名气,你爱讲什么就讲什么,不管说出的话是不是显得弱智。     .1999年的电影《上班一条虫》的精彩剧本。我有时会异想天开,觉得可以带着电影录像带回到1997年,然后抄下其中的对白,抢在编剧迈克.贾奇之前写出剧本。     此外,自从当了爸爸之后,我的贪恋心理又登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这种贪恋不仅是为我自己,也为了我的儿子,我可不想让他落在了琼斯家的孩子后面。     以贾斯珀学话为例。虽然我很疼爱这个小家伙,但他学话的状况却远在平均水平以下。他沟通时通常是靠8种不同的哼哼声,意义也都不一样。就好像民族志学者不得不辨别爱斯基摩语中表示“雪”的23个词的细微差别一样,我也得破译他这8种不同的哼哼声。贾斯珀的中音哼声表示“是”,再低一点的表示“不”,像猩猩发出的那种短促的哼声则表示“马上就来”。贾斯珀走路走得很好,球扔得也挺不错,然而在词汇方面(这可是我谋生的工具),他却毫无兴趣。     然而,他的朋友莎娜(比他小三个月)却知道“直升机”和“厨柜”这样的词,她差不多已经能够写自己的博客了。我真是替贾斯珀羡慕莎娜学会了那么多的词。     总之,我花了很多心思来触犯这条戒律,这还没把对于“性”的贪恋也算进去。不过我真的对街上遇见的那个穿紫色拖鞋的女人起过念头,好像还有穿卡尔文.克莱恩低腰牛仔裤的那个,还有……我回头再来谈这个话题,因为这值得专门写一章。     这条关于戒贪恋的戒律原文是这样的:“不可贪恋人的房屋,也不可贪恋人的妻子、仆婢、牛驴,并他一切所有的。”     在已经脱离农业生活的曼哈顿,戒贪牛驴不成问题。但那句“并他一切所有的”差不多已经涵盖全部,没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要怎样才能不让自己贪恋呢?     “贪恋(covet)”译自希伯来文“hamad”,大致等同于“欲望”或“想要”之意。关于这条戒律所戒的是什么,分成两派说法。     有些诠释者说,要戒的并非“贪恋”本身,因为“渴望”不一定是坏事。要戒的其实是贪恋别人的财物。有位拉比就说,贪恋“捷豹”车没问题,但不能贪恋邻居的“捷豹”车。换句话说,如果你的欲望可能让你去伤害邻居,那就错了。     但另一派则说,贪恋任何“捷豹”车都是不对的,不管是邻居的还是经销商的。对汽车的兴趣适可而止就好,“贪恋”是指你过度地渴望“捷豹”车。你本应感谢上帝赐与你的一切,却因为物质的东西而分心,偏离了感恩之道。你无疑是受到了《十诫》的头号劲敌——广告的毒害。                   不可贪恋。(2)       为了保险起见,这两派所提的贪恋我干脆都尽力避免。     我的策略之一是请朱莉审查报纸杂志上的广告,只要见到iPod和去牙买加度假之类的就通通撕掉。结果朱莉不仅拒绝了我的提议,还逼我把杂志购买量减到最低。     不过,贪恋广告上的物质商品对我来说还不算困难,我真正的弱点在于妒忌人家,老是要跟同类的人比个高下。朱莉的前男友发明了一种能夹在书本纸页上的照明灯,可以让人在黑暗中更方便地阅读。我是否比这人更成功呢?岳母经常跟我提起,那种阅读灯曾经上了李文哲公司商品目录的封面。     如果不是妒忌朱莉的前男友,也会去妒忌另一个人,总之我这种贪恋永远都无法得到满足。假如碰到机缘巧合或者会计算错账,我拿到了福尔那样的演讲费,之后一定马上又会贪恋奥尔布赖特 的演讲费。《圣经》是对的,妒忌是种没有用、浪费时间的情绪,它会活活吃掉我。我应该把心思集中在家庭上,而现在,更应该集中于上帝身上。     当然,想要遏制一种感情并不容易。很多事例都告诉我们,强烈的感情无法控制。就像伍迪.艾伦在他和养女宋宜的恋情被发现之后所说的那样:“心要它想要的。”但我不能因此就放弃。我需要一个全新的视角,于是就去请教了我的宗教顾问团。     被推荐最多的方法是:告诉你自己,你所贪恋的汽车、工作、住宅、演讲费、驴子等,是你完全不可能得到的。中世纪一位叫以斯拉的拉比举了这样一个例子(他讲的是性的贪恋,但是可以推而广之):当你看到一个漂亮女人嫁给了别人,就得把她归到你母亲之列,归到禁止范围之内。于是把她当成性对象的想法就变得令人厌恶、不可接受,性变态或读了太多弗洛伊德理论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念头。再不然,你就以一个村夫的身份把这个女人想象成公主,她是很漂亮,但她远在你的生活领域之外,你的仰慕是抽象的,而不带有情欲。     我把这种方法尽量用在羡慕福尔演讲费的心态上,对自己说,这么高的演讲费远在我的生活领域之外。这个策略和“有志者事竟成”的抱负正相反,不过这样可能对我的精神健康有好处。     还有一招:如果你专注于遵守《圣经》律法,哪来的时间去贪恋?反正不会有太多时间,你会非常地忙。两星期前,要是把我每天贪恋的东西都列出来,会占用这本书的三分之一,而现在已经删得只剩半页了。进步挺大!                   在耶和华——你们的神面前欢乐七日。       在耶和华——你们的神面前欢乐七日。     ——《利未记》23章40节     第7天。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宗教信仰状况:仍是不可知论者。胡子的状况:又痒又乱,其中还有一些秃了的地方,就好像微型飞碟留下的麦田圈。衣柜的状况:以前常穿的T恤和牛仔裤已经拿去跟别人换了卡其裤和牛津鞋,因为穿这些可以显得更谦恭一些。情绪状况:精神疲惫。     学习任务依然艰巨。我做事、讲话一直都是三思而后行。现在我发现自己讲话的速度变慢了,就好像是在说外语。这是因为话说出口之前,我都要先在头脑里细细检查一遍:我在说谎吗?我没有吹牛吧?这不是在骂人吧?我这不是搬弄是非吧?这不算夸大其词吧?《圣经》会不会允许我说:“我朋友马克从1904年就在为《君子》杂志工作了。”(其实他只做了17年而已)我说出的话,差不多有20%的都经过了我的审查。《圣经》在这方面的律法还是相当严格的。     我专心阅读研究宗教的书籍,希望尽一切办法来了解涉及各个律法的内容。我的阅读书目也成倍地增长,因为每次读一本书,其中总会提到另外三本我觉得也不得不看的书。简直就像是一系列不断弹出的网页广告。     我也还是在读《圣经》,而且无论走到哪儿都带着一本。那个圣经书店的售货员说得真对——我确实应该买那本伪装成少女杂志的《圣经》的。每次我在地铁上读《圣经》的时候,总能感觉到那些世俗的乘客身上所传来的敌意。他们绷着脸、双唇紧闭地看着我,就好像我随时都会强行给他们施洗一样。     作为补充,我也把打印出来的律法钉好并随身携带,以便我能时常翻阅。我当初计划每天都对所有的律法给予同等的关注,然而事实证明这并不可行。这就像同时要抛耍700多个球一样,大脑根本应付不过来,精力太分散了。     于是我将计划修改了一下:还是会尽量同时遵守所有律法,但某一天专门锁定某一条,并把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这一条上,而其他的则将就一下。     怎么选择集中精力的时机呢?这可不是一门科学。我没有靠什么神灵的指引,而是自作主张。我觉得,可以影响时机选择的因素会很多:意外事件、一时的兴致、各种逻辑、每天的工作(我为《君子》杂志写稿,我知道这个很快会让我面对那些涉及欲望的律法的)。还要有变化,我会在主与次、身与心、难与易之间轮换。必须得有变化,我不可能有足够的耐心花一个月的时间只专注于45条涉及偶像崇拜的律法。                   谦逊人却有智慧。(1)       谦逊人却有智慧。     ——《箴言》11章2节     第11天。这一年我打算进行很多次《圣经》主题的旅行。今天就是第一次:造访阿米许人的村庄。这似乎是展开《圣经》之旅的好地方,不仅因为阿米许人和哈西德派 的犹太人都被冠以“最容易认出的《圣经》奉行者”的称号,而且他们严格遵守《旧约》和《新约》,这一点也很有意思。例如:     .他们出了名的胡子就是遵守了《旧约》禁止修剪胡子的结果(不过阿米许人剃掉了胡子,他们认为胡子与军队有关)。     .他们拒绝照相,也不让别人拍他们,因为这样会触犯《旧约.十诫》的第二条:“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做什么形象仿佛上天、下地,和水底下、水中的百物。”因此,如果你浏览阿米许人的网站,经常能看到的是他们背后的照片(没错,阿米许人确实有网站。你要是忍不住就尽管笑吧。说句公道话,这些网站并不是由阿米许人自己管理,而是别人为了推销他们的木制家具和带有拼布图案的被子所设立的)。     .阿米许妇女戴着系带女帽,这是为了遵守《新约.哥林多前书》11章5节,这段话规定妇女在祈祷时要蒙着头。     .阿米许人履行洗脚仪式,这是为了符合《新约.约翰福音》13章14-15节所说的:“我是你们的主,你们的夫子,尚且洗你们的脚,你们也当彼此洗脚。我给你们做了榜样……”     阿米许式的《圣经》生活方式是由所谓的“Ordnung(规矩)”组成的,也就是16世纪时起源于瑞士的阿米许教派逐步建立的各种传统。这些规矩指定了阿米许教徒的穿衣规则,也禁止他们使用电力。     我和朱莉租车到宾夕法尼亚州的兰开斯特去。朱莉虽然不是我的计划的狂热支持者,但她认为至少跟着出门旅行一两趟也不错。我们的目的地叫做“斯马克农场家庭旅馆”,是少数真正由阿米许家庭拥有并经营的家庭旅馆。大多数小旅馆只提供可能接近阿米许人的机会,这家却是如假包换的。     旅程花了4个小时。顺便提一下,我要很自豪地说,当我们经过宾夕法尼亚州的因特考斯(Intercourse) 时,我绝对没有想要讲讲双关语的冲动。在我看来这是道德上的胜利。     我们把车停在旅馆的车道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妇女,全副的阿米许正装打扮——长及脚踝的蓝衣裳和白色女帽。她正手持一个瓦斯发动的吹叶机清扫落叶,这可不是我所期望看到的情景。虽然她拿的并不是可以播放电影的iPod,但对我来说效果一样,一下子打破了我对阿米许人的成见。     这个叫安娜的妇女带我们去见他们的一家之主——阿摩司.斯马克,他又高又瘦,双肩下垂,穿着和想象中完全一样:黑色吊带裤,草帽,裤腰拉到腰围之上。雪白的头发修剪成传统的阿米许人发型:在耳朵上方是碗状的弧形,往后就急转直下,后脑部略长一些。     我自我介绍,他点点头,给了我一个无声的“Hello”,然后陪我们走到房间。     阿摩司讲话缓慢而谨慎,好像这个周末只分配到十几个句子,不想一开始就浪费掉。后来我在阿米许人的书《虔诚生活守则》中看到:“要让你的话语经过深思熟虑,要少而真。”从他的情况来看,阿摩司已经掌握了我尽力想遵守的那些关于说话的律法。     我对阿摩司说想和他谈谈阿米许人,他同意了。面对好奇的外人老是问他同样的讨厌问题,不知道他会有多难受。至少我保证不会提及电影《证人》 或者兰迪.奎德主演的阿米许独臂保龄球选手的电影 。     我们坐在阿摩司的厨房里,不用说,厨房比较简朴,有张木桌和一本三孔活页夹,活页夹上写着“斯马克家的往事”。     “你们家族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我问。     “我的祖先克里斯蒂安.斯马克是在18世纪时从瑞士来这里的。”     没错,阿摩司的确是那著名草莓酱品牌“斯马克”的远亲,不过这牌子已经不属于阿米许人了。     “你有多少兄弟姐妹?”     “17个。”阿摩司说。     “17个?”     他点点头。                   谦逊人却有智慧。(2)       “你排行第几?”     “我最小,”阿摩司说,“我妈妈生下我后,就说:‘到此为止!我得到我想要的啦!’”     他在开玩笑吧?我想是的。阿摩司只隐约露出一丝微笑。     我向他解释了我写这本书的前提,他沉默地盯着我左肩的后方,没有任何反应。通过这次与阿米许人简短的谈话,我感觉他们并不热衷于谈论宗教信仰,至少不热衷于和“说英语的人”谈,不热衷于和我谈。我还是谈谈更实际的话题吧。     “你现在还工作吗?”     “我曾是个奶农,现在不做那事儿了。我没有退休(retired),只不过是累了(tired)而已。”     我想阿摩司又在开玩笑了。没见过阿米许人之前,你就不算是见过冷面笑匠。     “你每天的时间怎么安排?”     “我晚上8点半左右睡觉,早上4点半醒来,5点过后就没法睡了。以前我是个奶农,所以我这台电脑也已经被这样设定好了。”我不禁暗想,这个比喻用在一个不使用电力的人身上,真是太有趣了。     阿摩司用手指轻敲着桌面。他的双手令人惊讶,虽然骨节突出,却有些说不出的优雅,大拇指像拐杖糖一样弯曲,指尖几乎要碰到手腕了。     接着,我们就闷声不吭。     后来,朱莉问他能否带我们参观一下他们家,他点点头。我们首先来到车库,阿摩司有三辆黑色的轻便马车,全部靠墙排成一列,车上红色的三角形荧光牌朝着外面。他的女儿安娜正在擦中间的那辆。车库有门通向马厩,阿摩司的马养在那里。他有两匹很漂亮的深棕色的马,它们小跑过来迎接阿摩司。     “它们以前是赛马,”阿摩司拍拍其中一匹马的脖子说,“阿米许人的马有90%以前都是赛马。”     这是整个周末里,阿摩司唯一一次接近自豪的时候。谦虚绝对在阿米许人的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这也是这一群人中最美好的事物之一。然而,你要是想为某些东西感到自豪,我想这些马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阿摩司告诉我们,他是在这栋房子里长大的。     “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很冷。当时没有隔热材料,所以房间里的温度通常都是在两度以下 。”     “哇!”我很惊讶。     “只好两个人同睡一个被窝 。”     这次他忍不住了,嘴角微微上翘。这肯定又是在开玩笑 。     回到厨房,我问他有几个孩子。他说有7个,而且都过着阿米许人的生活方式,他们大都住在附近,有的甚至就住在马路对面。来这儿之前,我看过关于美国阿米许人的人口资料,他们的人口数量在过去的20年间翻了一番,如今已有将近20万人,所以没有消失的危险。     “有没有很多人改信阿米许人的信仰?”     “很少,”阿摩司停了一下,接着说,“你想不想听个阿米许人的笑话?”     “当然想。”     太棒了!阿米许人向来被认为是很会开玩笑的。实际上,之前我差点儿就不想到阿米许人的村庄里来,因为怕被他们开玩笑。现在,能从一个真正的阿米许人嘴里听到阿米许笑话,将会是件很开心的事。     “门诺派 男教徒和阿米许女教徒结婚后会怎么样?”                   谦逊人却有智慧。(3)       朱莉和我都答不上来。     “她去驾驶他的轻便马车。”     我们哈哈大笑。他当然比不上克里斯.洛克 ,但我们必须明白的是,阿米许人是在前提条件很严格的情况下想出这个笑话的。     “咚咚咚!”朱莉喝彩助阵 。     不知道他能否明白朱莉模仿的击鼓声是什么意思,或者,他只是以为朱莉是在怪叫吧。     我尽量把话题转到宗教上来,告诉他《旧约.阿摩司书》是《圣经》中我最喜欢的部分之一。结果又是一阵沉默。过了漫长的30秒,他终于开口说:“你们知道那首叫《奇异恩典》的歌吗?”     我们点头。     “我们来练练吧。”     阿摩司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琴,深吸一口气,接着开始吹奏我所听过的这首歌的最令人震惊的版本。他边吹奏口琴,边用手拍打琴身,曲子就在他吸气呼气的过程中飘了出来。     我和朱莉含糊地混过了中间部分的歌词,结尾部分则唱得清晰响亮:“我曾迷失,如今寻回;曾经盲目,今得看见。”     等他吹奏完,我问他:“你在教堂里吹奏过吗?”     “没有,我们不在教堂里演奏乐器,”他说,“这可能会让人们骄傲。你可能已经明白一些了,这是指想要向别人炫耀。”     阿摩司举起口琴说:“只是在家里吹一下它。”     停了一下,他又说:“嗯,我该回去了。5点半吃晚饭。”     说着,阿摩司就走进饭厅,不见了人影。     我和朱莉开车去当地一家专坑游客的餐厅,那里供应浸满牛油的蔬菜和“驱蝇”馅饼 。在去的路上,我们又看到了一个惊人的景象,其令人震惊的程度不亚于先前看到的吹叶机:一个阿米许少年背着双手,在乡间小路上悠闲地滑着旱冰。     后来我才发现,一些阿米许人是接受滑旱冰的。橡胶轮胎是禁用的,所以自行车就被排除了,但旱冰鞋用的是塑料轮子。同样的,虽然不能使用电力,但那些使用电池、太阳能的工具有时是可以接受的。还有使用瓦斯的也可以,因此我也才能看到那个吹叶机。     和阿米许人一起度过周末之后,我的心得如下:宗教的进化是无法阻止的,即使是在阿米许人那里。那儿本来应该完全保留16世纪的风俗和服饰的,但其实仍然产生了变化。我一心想要让自己的生活回到《圣经》时代,可是看到的情况却叫人气馁。我是否真的能把几千年来积累的传统一一剥掉呢?     我和朱莉在去餐厅的路上,看到了大约30辆轻便马车聚在一起。于是我们把车靠向路边,想去看个究竟,结果意外地碰上了一场阿米许人的棒球赛。     阿摩司告诉过我们,很多阿米许人(包括他自己)都不鼓励有竞争性的运动。可是这里却有18个阿米许少年在打棒球,他们个个卷起了袖子,衬衫和吊带裤都被汗水浸透了。我和朱莉看了很长时间,这些孩子打得挺不错,不过这球赛好像少了些什么。过了几分钟我才恍然大悟,这是我看过的最安静的一场棒球赛。听不到骂人的话,也没有观众席上的家长发出欢呼声。除了偶尔的球棒击打声,全场一片沉寂。真是让人觉得既诡异又祥和、美丽。                   现在不要像你们列祖硬着颈项,只要归顺耶和..       现在不要像你们列祖硬着颈项,只要归顺耶和华……     ——《历代志》下30章8节     第13天。我们返回了纽约。《圣经》总是让我忙得时间不够用。早上事情特别多,我必须把繸子别在衣服上,还要祷告。为了身体力行《出埃及记》13章9节,我还把《十诫》的复印件绑在额头和手上。在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还要研读《圣经》、午间祷告,也许再做件好事,还有和《圣经》有关的购物(今天打算去买根木头手杖)。然后再奉献几小时处理世俗的《君子》杂志的事务,再吃顿符合《圣经》的晚餐,接着就是晚间祷告。     对了,还有我的宗教顾问团。我尽量每天至少和其中的一位智者见见面、谈谈话。今天要见两位,先从和我的朋友罗杰.班尼特一起吃早餐开始。     罗杰是利物浦人,在每次与人交谈结束时他都以“Rock on” 结尾。他大概有8种身份,包括作家、纪录片导演、基金会主席等等,大部分都或多或少跟宗教有些关系。     早上的那些仪式让我迟到了10分钟,罗杰没有介意,但他确实想要告诉我一件事。     “你慢慢就会和那些研究日本相扑的人想法一样 。”罗杰说,“你要对自己说:‘我不会真的变成那样,我会保持距离。’”     我开始反驳,但罗杰依然继续。     “你正在和极具影响力的东西打交道。以前已经有很多比你聪明得多的人都把生命奉献在这上面了,所以你得承认,最终你很可能会被彻底改变。”     他可能是对的,这让我有些害怕。我不喜欢失去控制,我喜欢指挥每件事情,比如自己的情绪。如果我正在看一部爱情片,在感动得快要哭的时候,我会对自己说:“得了吧,奥黛丽.赫本的头上其实有个悬挂式麦克风,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它的影子。”这样一来,我马上就从那部电影里摆脱出来,恢复了镇静。我也花了很多时间来控制健康,主要集中在对付细菌上。我有轻微的强迫症(恐怕现在这种病变得有点流行),药柜里总是放满了十几瓶普瑞来洗手液。10年来我从来没有用手碰过地铁车厢里的扶手,通常只是张开双脚站定,想象自己是在冲浪。     问题是,很多宗教讲的都是要服从支配、彻底改变。真希望我能把自己世俗的世界观存在州际公交总站的寄物柜里,等到一年之后再取回来。     和罗杰吃完早饭,我就坐地铁去市中心一家小餐馆,要和布鲁克林的安迪.巴赫曼拉比一起吃午餐。今天是要连续获得指导。安迪很容易相处,他也是在世俗的家庭中长大的,虽然他家在威斯康星州(顺便说一下,那里的犹太人被称作“硬邦邦的上帝的选民”)。他是在首次看到漂亮的印刷版《塔木德经》时,对宗教产生兴趣的。他还比较年轻,才42岁。他坚持让我称呼他“安迪”,虽然这样有点不敬,但我尽量从命。     “进行得怎么样?”安迪问。     我把伯考兹先生检查混纺衣料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被吸引了。”我说。其实,我可能是被完全吸引了。我很了解自己,奇怪的事情总会让我感兴趣。我写上一本书时,就曾7次提到哲学家笛卡尔迷恋斗鸡眼的女人,我想而且也希望这是项纪录。     “我担心会把这一年的时间都花在《圣经》奇怪的内容上,而忽略了关于善良和公正的那部分。”我说。     安迪想了半分钟,抿了一小口咖啡。     “我的忠告是:不要忘了那些先知。”     他解释说,这些先知是《旧约》里提到的20位非同寻常的男女。他们在摩西时代以后的数百年里登场。那时,以色列人已经住在应许之地,可他们却糟糕透顶,道德败坏而且懒惰,像他们以前在埃及的主子一样压迫穷人。这些先知就像现代的马丁.路德.金一样痛斥当时不合理的制度。说来不算巧合,马丁.路德.金喜欢引用这些先知的话,包括《阿摩司书》中惊人之语:“惟愿公平如大水滚滚,使公义如江河滔滔!”     “尽量让你做的事合乎这些先知的道德标准,”安迪告诉我,“记住先知弥迦的话。他说用动物献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的心,与你的神同行’。”                   ……他就把所得的拿出十分之一来。       ……他就把所得的拿出十分之一来。     ——《创世纪》14章20节     第14天。安迪当然是对的。我要更有德行,要做些让先知们高兴的事。第二天早上,我翻看了一下律法清单,在28页找到了一条很棒的律法:奉献收入的十分之一。     早饭的时候我向朱莉宣布:“我准备要捐献出十分之一的收入。”     她好像有些担心。通常她比我要大度得多,那些慈善机构只要寄几份印有Ziggy 滑旱冰的卡通造型的免费回邮信封,再附上让人看了心碎的关于淋巴瘤的小册子,她就会上当。我告诉她这是感情敲诈,但她根本不理我,照样寄支票去捐款。     然而即使对朱莉来说,十分之一也是很多的,现在不仅要养活贾斯珀,而且我们还想再要个孩子。她半开玩笑地问我,能不能把我付给出版经纪人的佣金算作是那十分之一的捐献。     遗憾的是,我怀疑即使是最聪明的拉比也未必能想出办法来把我所属的“国际创意管理公司” 归入“穷苦”阶层(尤其是几年前那些经纪人已经把佣金提高到了15%)。     “你至少会在缴税之后再捐献十分之一吧?”她说。     那天晚上,我想打电话向宗教顾问团询问建议,结果找到了那位“离开牧场的牧人”理查兹牧师。     “你不用太过于遵守律法,”他说,“拿出你能担负得起的数目,然后再多加一点,这样会有一种作出了牺牲的感觉。”     于是我研读《圣经》,希望能弄得更明白些。结果我发现古时候(罗马人统治之前)的以色列人好像没有谁交过个人所得税,而这十分之一的奉献其实就是税,并且这套奉献制度的复杂程度简直跟现在的报税表格不相上下。当时人们所奉献的那部分是用来给祭司、看守圣殿的人、穷苦人、寡妇、孤儿,也用于圣殿本身。所以,我在交完税后再奉献十分之一应该也是可以的。     我计算了一下预期收入的十分之一,数目不是很大,但确实还是个问题。如果我一年能赚1000万,要捐献出100万倒还容易些。     晚上,我在一个名叫“慈善导航”的网站浏览了3个小时,它是那种像Zagat 一样的关于救援组织的指南(甚至是浏览这个网站,也让我产生了贪恋。他们列出了那些慈善团体CEO的月薪,有的超过了50万美元)。     我选定了一些慈善团体,其中有“喂喂孩子们”和“援助达尔富尔”,总共捐了我收入的2%给它们。我一次也就只能捐这么多了。     看到确认邮件弹出来,我感觉很舒服,电影《火的战车》中的一句对白始终萦绕在心中,就是那个在田径短跑时总带着《圣经》的最虔诚的选手埃里克.林德尔说的:“当我跑步时,我感受到了上帝的喜悦。”当我把钱捐出去的时候,我想我也感受到了上帝的喜悦。我知道自己是个不可知论者,但我仍然感受到了。那是一股从脖子后面升起的暖意,一直蔓延至整个头骨。我这辈子都该一直这样做。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又像参加辛苦的短跑比赛一样,喜悦中掺杂着肉体的痛苦。我的薪水已经被砍掉了2%,还有8%要等着送出。于是我就采取了这样的心理策略:要不是因为《圣经》,我也不会过一年的《圣经》生活,当然也就不会写出一本书来卖。所以,没有《圣经》就没有版税收入,捐献其中的10%给上帝的子民是很公平的事,这是最无可指责的中间人佣金了。                   不忍用杖打儿子的,是恨恶他。疼爱儿子的,..       不忍用杖打儿子的,是恨恶他。疼爱儿子的,随时管教。     ——《箴言》13章24节     第23天。正如我以前提到过的,我做这个尝试的动机之一就是因为不久前我当上了爸爸。我老是担心儿子的伦理教育问题,不想让他去蹚“道德相对论”的浑水,我信不过那一套,我的世界观就是被这理论塑造的。虽然我目前没有犯过大错,但看起来还是有点危险,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年头。过不了几年,贾斯珀自己就会从YouTube下载色情电影了,或者是从某个外国药店订购会上瘾的止痛药。     所以,我要逐步灌输一些坚不可摧的、绝对的道德规范给他。如果要他按照《十诫》来生活,情况会不会很糟?根本不会!但是我该怎么做呢?     今天早上,我明显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帮助。我可是被折腾坏了,这全都因为我是全美国最差劲的管教员。     大概凌晨2点的时候,贾斯珀醒了,于是我就让他爬到我和朱莉的床上来。这主意可真够笨的,因为非但没有让他快点儿睡着,反而惹得他玩出了很多花样。比如说,他抓住我睡觉用的眼罩,用力扯开,橡皮筋都绷到最紧了,大约都有60厘米长了,然后他一松手,眼罩便狠狠地弹回到我脸上,啪地一声打得我眼泪直流(附注:和你想的正相反,我的眼罩并没有违反《圣经》禁止穿戴妇女衣物的规矩,它的包装盒上有个很阳刚的男人安然地睡在他迷人的太太身边)。     我叫贾斯珀住手,但语气“凶狠”得却像佛瑞德.罗杰斯 ,所以他就玩了一次又一次。这可能不符合《圣经》,至少我的宽厚仁慈就触犯了《箴言》。《箴言》是《圣经》的智慧语录,据说是所罗门王所著,其中明显侧重于管教孩子这方面,比如体罚。     《箴言》22章15节:愚蒙迷住孩童的心,用管教的杖可以远远赶除。     《箴言》23章14节:你要用杖打他,就可以救他的灵魂免下阴间。     《箴言》22章15节:不可不管教孩童,你用杖打他,他必不至于死。     有的美国人确实遵守了这些箴言的字面意思,因此直到2005年你都还能买到“杖”,这是一种55厘米长用来打人的尼龙棍,售价5美元。它是奥克拉荷马州的南方浸礼会教友克莱德.布洛克的发明,宣传的广告词是:“汤匙用来做饭,腰带用来系住裤子,双手用来爱,棍子用来惩戒。”后来他的生意做不下去了,部分原因是来自开明的基督徒的强烈抗议,还有就是因为他再也买不到做棍子用的软垫把手了。     其他“不太拘泥字面意思”的直译者则说,板子也是可以接受的替代品。极端保守派基督教团体“关注家庭”的创始人詹姆斯.多布森推荐打板子,尤其是当你想让你的手一直用来“表达爱意”时。     我既没有棍子,也没有板子。实际上,任何体罚都有悖于我的教子哲学。我一直认为对孩子的体罚就像军事上的氢弹一样,还是备而不用的好。     即使为了这番《圣经》大业,也不能动用体罚,至少还没到该用的时候吧。不过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面对这首个艰难抉择了,到底该怎么办?最终我还是下定决心,现在是该履行《圣经》律法的字面意思而不是内涵的时候了,反正这总比什么都不履行要好。     几天前,我用Google搜索“弹性棍”和“软棍”。在筛选掉几个可能有违《圣经》原则的广告后,我最终订购了一支没有什么威胁性的泡沫橡胶球棒。今天它就在贾斯珀身上试用了。晚饭后,贾斯珀从梳妆台上抓了一把硬币,扔得屋里到处都是,于是我就拿起泡沫橡胶球棒打了贾斯珀的屁股。我以前从来没有打过他,尽管有几次很想这么做。而我现在挥动了球棒,也就突破了某种界限。我已经体罚了我的儿子,这种感觉让我很不安。这也清楚地表明了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是多么的不平等:父母对子女在身体的管教上有着上帝般的支配权,至少在他们进入青春期之前是这样。     贾斯珀好像根本就不在乎我这一套,反而是哈哈地笑个不停,还抓起他的威浮球棒想要还击我。因此,从本质上来说,我这是批准了他使用暴力。     这次可是彻底失败了,但有一点收获是:我赞同《箴言》的观点,的确是得多管教管教儿子才是。我得对他严厉一些,还要多抽些时间来陪陪他,不然他就有可能变成个不到一米高的捣蛋鬼。朱莉已经成了我们家的管教员了,这也让我们的婚姻关系有些紧张,毕竟她也不喜欢老是扮“黑脸”。所以,我还是严厉点比较好。     看看上帝做的表率吧,《圣经》中的上帝对待他的儿女(人类)即严厉又仁慈。而我现在呢,却表现得一塌糊涂——10%的严厉加上90%的仁慈。如果当初是我在掌管伊甸园的话,亚当和夏娃只会挨三四下打,接着是严厉的警告,然后就是晚上要提前20分钟睡觉了。而上帝是怎么做的呢?你当然知道,他把他们赶出了伊甸园。而在把他们赶走之前,上帝表现出了他的怜悯之心,让他们穿上了兽皮。尽管这样,还是把他们赶走了。                   求你使我明白你的训词,我就思想你的奇事。..       求你使我明白你的训词,我就思想你的奇事。     ——《诗篇》119篇27节     第30天。第一个月的月底。身体上感觉还好,大胡子带来的发痒的感觉也逐渐减少,而且,至少它现在让我看起来更像个文学教授,而不是一个停止治疗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了。     至于宗教生活,我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分裂。我担任“圣经人物”的角色已经一个月了,但我始终感觉自己只是个“角色”或“人物”而已。就像我12岁那年去参加夏令营时一样,当时我说话采用浓重的南方口音,至于为什么那样我已经不记得了,反正是整整一个月我都那样讲话。     这个过着《圣经》生活的“分身”是个很独立的个体。我已经开始用另一名字来称呼他了:雅各布。而且,我一直在观察和研究这个雅各布。     以下是我的发现:他也有些人格分裂。一方面,雅各布比我更有道德。他会试着去履行《利未记》19章18节的话:“要爱人如己。”这就是说,他会按住电梯开门的按钮来等待行动不便的人,或者施舍一块钱给自然历史博物馆外面的流浪汉,那家伙自称是在为“黑人披萨联合基金会”筹款。     他会留意我们每天所做的几百个细微的、几乎不易被察觉的道德判断。离开房间的时候他会把灯关掉。他也会克制自己,不会呆呆地看着那些样子奇怪的游客,比如体重180公斤的男人,裤子的颜色像香蕉的家伙,个子比男朋友高出20厘米的女人……反正这就是我这个一辈子都喜欢观察别人的人爱干的事。雅各布却凝视着前方,像个白金汉宫的卫兵那样不为所动。     虽然还没有入围诺贝尔奖的候选人名单,但他确实比世俗的我要好得多。     另一方面,我的这个“分身”会热衷于某些非常奇怪的举动。比如他会说:“也许这个星期的第四个工作日我们可以一起吃个午饭。”因为“Thursday(星期四)”是不能说的,这个词来自于北欧神话中的雷神“Thor(托尔)”。     每天早上他还会在头发上抹些橄榄油,这是为了遵照《传道书》9章8节的指示(“你头上也不要缺少油膏”),结果我的棒球帽就不幸地沾上了斑斑点点的绿色。     他还制定了繁琐的方式来给我们的临时保姆黛丝支付报酬。《圣经》上说:“雇工人的工价,不可在你那里过夜留到早晨。”(《利未记》19章13节),于是雅各布就每天晚上付给她现金。但世俗的我还得每周付给她支票,这样她才方便报税。这也就是说,我得在每周结束时让她带着所收的现金来换取一张支票。我不确定这样会对谁有好处,黛丝现在已经尽量想办法在晚上悄悄溜走,而不跟我/雅各布说“再见”了。     我这个“分身”的行为举止也体现了《圣经》最令人费解的问题之一:那些开明的道德规范怎么会跟那些怪异的教令出现在同一本书里呢?不止如此,有些甚至是出现在同一页上。比如禁穿羊毛和细麻混纺衣料的戒律就是紧跟在“要爱人如己”后面的。并不是说《圣经》里有个部分叫做“疯狂律法”,而是所有律法都像切碎的沙拉一样混得乱七八糟。     也许到这一年结束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清晰。也许吧。                   第二个月:10月       第二个月:10月     第31天早上。我花了半小时来查询飞往以色列的机票价格,这一年里我得去那儿一趟。投入12个月的时间来按照《圣经》生活,却没去过《圣经》的诞生地朝圣,这可是说不通的。     其实我以前去过那儿一次。14岁那年,爸妈想要全家去以色列和埃及游玩,于是我们就报名参加了一个旅行团。团员包括我们一家、20几名退休的正牙医生,还有一名27岁的未婚女子,她以为这是个单身人士旅行团。其实也可以说是的,只要你算上那些占多数的鳏寡团员的话。     关于那次旅行我所记不多。还有印象的就是坐游览车走了很远的路,而且在途中以色列导游老是会问:“有人要停车去‘微笑间’吗?”这是以色列导游的俚语,指的是“洗手间”,因为“人人走出洗手间时都会面带微笑”。我还记得自己很喜欢在埃及的那段旅程。我本来就对金字塔很着迷,而且也了解一些关于尼罗河文化的知识,至少我能背得出史蒂夫.马丁 唱的那首《图坦卡门王》的歌词。     但以色列在我这个世俗的脑袋里只留下了一点点印象。那时我正经历一个似懂非懂的拥护马克思主义的时期,认为宗教是人们的精神鸦片。不仅如此,我还确信这些“贩卖鸦片的人”(犹太教的拉比、天主教的主教、基督教的牧师)参与这种骗局的目的,就是为赚钱买他们的奔驰车。而以色列则是这个腐败系统的中心。     正是由于以上的原因,这次重返以色列的旅行就必须更有意义。另外,这次旅行也将给我提供一个与前姨父吉尔见面的机会,没错,这将是我头一次和他见面。怪就怪在这里:他和我姨妈结婚多年,我们却还没有真正见过面。我们家族认为他是个反复无常的人,是个骗子,所以在全家团圆或庆祝生日时,没人希望他在场。他们并不把他当作一个没有恶意的怪人,反而认为他是危险人物。据说他在担任宗教领袖时,具有像斯文加利 那样去催眠、虐待别人的法术。     对付他的主要策略就是假装他不存在。外婆在每半个月发布一次的家庭通讯中,根本就不情愿打出吉尔的名字,即使提到他也只用“他”来代替,比如“他和凯特会在3月来访”。关于她的这个做法,我倒是经常听到反对的声音,因为正统犹太教徒也是拒绝写“God”(通常写成G-d)的。记得是在谈起她和凯特姨妈的某次不愉快的对话时,外婆唯一一次提到了吉尔。“凯特对我说,她可以很开心地整天凝视他的双眼,”外婆说,“婚姻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是两个人肩并肩,一起面对这个世界,而不是整天只看着对方的双眼。”因此,对我来说吉尔一直是个不许谈论的神秘而又有点可怕的人物。     吉尔和凯特姨妈是在1982年相识的,之后没过多久凯特姨妈就信了正统犹太教。她在和吉尔相识之前的情况我了解得不多,只记得她那及腰的长发(现在包在头巾里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飞碟专家男朋友,以及她从法国带回来的礼物放屁坐垫 。     我记得她常常咯咯笑,如今还是这样,即使正统犹太教也没能抹去她的幽默感。虽然还是那样咯咯地开怀大笑,但如今她的热情都倾注在两件事上了:四个儿女和“托拉” 。     和吉尔见面实在是件让我既为难又内疚的事。说实话,我这样做是在背叛家人,因为大家都不希望我和他见面。老早的时候,我母亲就直截了当地问我:“你是不会去找吉尔谈话的吧?”我没答腔。     她认为我要是和吉尔见面,就会赋予他某种本不应有的正统身份。我倒没想那么多,反正我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能给谁正统的身份。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抵制去见他的这个机会。我探索《圣经》的念头可说是拜吉尔所赐,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可能是我此番艰辛历程的关键人物。不过,在这之后,我会请求家人的原谅的。                   当在月朔……吹角。       当在月朔……吹角。     ——《诗篇》81篇3节     第31天下午。《圣经》命令我(或者雅各布,或者不管是哪个我)要在每个月开始时吹号角(为了保险起见,我也会在每个希伯来月份的月初吹号角)。     我在犹太人社区中心的礼品店买到一支公羊角做的号角,是那种小型的羊角号(30美元也就只能买到这样的货色了),尺寸大概是卡祖笛 的三倍,形状则像是在腋下夹过的意大利通心粉。     毫无疑问这是用公羊角做的,因为它闻起来就像是好久都没打扫过的牲口棚。我站在客厅吹了吹号角,没能吹响,只听到很响的呼气声。真没想到要吹响它还有这么难。于是我仍然假设《圣经》并不禁止使用电脑,花了半小时从网上找到了一些提示:     .两唇分开,就好像你准备吐舌头嘲笑别人那样。     .下巴保持像要吐西瓜籽那样的姿势。     .嘴唇要湿润。     .……但不要太湿。     .万一嘴唇太湿了,沾在羊角号上的唾沫最好用咖啡刷或水族箱刷子抹掉。     .羊角号要放在嘴角,而不是正中间。     我喝了一杯水,然后张开嘴唇,下巴向前伸,又吹了一下羊角号,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报废的传真机发出的。不过我提醒自己,反正还有11个月时间呢。     我也做了点研究,结果和估计的差不多,我并不孤独。原来还有几个生活在21世纪的人也会在每个月的月初吹号角。但无疑他们是宗教的边缘人。主流的犹太教和基督教都不再继续做这件事了,同时,《圣经》里其他的几百件晦涩费解的律法他们也都不再遵守了。这是为什么呢?     基督徒认为耶稣就是至高无上的祭品,他被钉上十字架,也就使得用动物献祭变得没有必要。而且不仅如此,连许多古代希伯来的宗教仪式规则都不实行了。这就是基督徒现在不用冒什么风险就可以吃咸猪肉、剃掉大胡子的原因,当然这也使他们不必在月初吹号角了。     大部分(但不是全部)基督徒在“道德律法”和“仪式规则”之间划分了界限。他们仍然遵守《旧约》的道德律法,比如《十诫》(有时还遵守禁止同性恋的律法),但废弃了很多仪式规则。当然,在基督教中,对于哪些应该视为道德律法,哪些是仪式规则的争论仍有很多。守安息日属于道德律法还是仪式规矩?还有禁止文身呢?我就看过一篇基督教徒写的反对所谓的基督教刺青店的激烈言论。     犹太人也有十几条律法规则不再奉行,但另有理由。根据犹太教教义,用动物献祭只能在耶路撒冷的圣殿里进行,而罗马人在公元70年摧毁了第二圣殿 。圣殿没了,连带着的两百多条献祭的规则也没了(包括在月初吹号角,这本来是献祭时做的事)。此外,美国人又摆脱了另外45条他们认为是只适用于以色列的律法,其中很多都是关于农业的。     当我开始探索圣经时,曾立志要遵守所有的《圣经》律法,涉及仪式、道德、农业和献祭等等,想看看会是个什么情况。结果现在呢,套用我所敬重的理查兹牧师的食物比喻来说,我这是贪多嚼不烂。                   女人行经,必污秽七天,凡摸她的,必不洁净..     女人行经,必污秽七天,凡摸她的,必不洁净到晚上。     ——《利未记》15章19节     第34天。如果你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告诉你吧,朱莉昨天来月经了——从两方面来说,这都是坏消息。首先,这意味着我们想要“生养众多”的尝试再次宣告失败。其次,这也把我遵守《圣经》所要面对的困难推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旧约》不许信徒在女人月经开始后的一周内去碰她。到目前为止,遵守这条规矩只给我带来了轻微的不便,倒没有很糟。事实上,这倒有对我有利的一面,可谓正中我的下怀。因为我有强迫症和对细菌恐惧的毛病,所以对我来说,这是避免和51%的人口接触的绝佳理由了。     女性朋友想要上前来吻我的脸颊时,我的头会像拳击手奥斯卡.德拉.霍亚一般飞快闪开。同事想和我握手时,我会往后退,以确保安全。     “对不起,我不可以这样做。”     “哦。嗯,那好吧!”     通常也就到此为上,但也不总是这样。不妨看看我和朱莉的澳大利亚朋友雷切尔的对话吧,我们是上星期在中央公园碰到她的。     “你不可以这样做?这是什么意思?”     “嗯,你可能……不洁净。”     “你说的‘不洁净’是什么意思?”     “你明白的,就是可能处在你的周期中。”     我住了嘴。她看起来一脸困惑。我觉得此时最好避开眼神接触,于是就研究起路面来了。     “噢,你是指我可能来月经?别担心,我的月经是在上星期。”同时,她给我来了个拥抱,逃都逃不掉。     奇怪的是,还不止雷切尔会这样。朱莉有一小群朋友,人数虽少但超级喜欢畅所欲言,她们会主动向我透露她们生理周期的详细信息。《君子》杂志的图片编辑更是体贴地把她的周期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我,而且还问我需不需要一个Excel版的表格。     我甚至因此在亲戚家的聚会上取悦了一位女士。我向她解释不能和她握手的原因之后,她对我说:“嗯,这是我长久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恭维了。”我再细看她,头发花白,眼角布满鱼尾纹,估计都60好几了——当然,早过了担心意外怀孕的阶段了。     然而,朱莉一点也不觉得受到了恭维,她认为这个规则非常讨厌。其实我也不喜欢它,在流感季节避免握手是一回事,而一个月有7天要放弃和自己太太的一切肉体接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事实上这样做也会让人感到疲惫、痛苦,还有孤独。你得时刻保持警惕:当然,不能有性关系,此外,不能牵手、拍肩膀、摸头发,也不能亲吻道晚安。当我要把公寓钥匙交给她时,为了保险起见,至少是拿到离她的手15厘米的高度,然后再松手让钥匙掉到她手里。                   女人行经,必污秽七天,凡摸她的,必不洁净..       “真是荒唐,”她一面用钥匙开门,一面对我说,“这简直就像小男生为了避开小女生就说她身上有虱子一样,只不过是以神学的名义。”     我对朱莉说,我不能挑挑拣拣地遵守《圣经》律法,这会把此番体验的中心完全否定。如果想要体验到古代以色列人的思想,那么即使是最麻烦、最莫名其妙的律法我都不能忽略。我还指出,其实我并没有把她送到红帐篷里去。她并没有被我逗笑,反而说:“我觉得自己像个麻风病人。”     “其实,《圣经》里的‘麻风’是错译。原文可能指的是皮肤病,有人甚至断言那是指梅毒。”     这个回应可真是大错特错。这是我啃完《大英百科全书》后遗留下来的习惯性毛病:在遇到没话可说的时候,我就会生拉硬拽一些论据来争辩。     朱莉走出了房间。她一生气,走起路来就狠狠跺着脚步,我好像感到整个公寓都处在5级地震中。     由于我理解朱莉的反感,自己也有点认同,所以觉得要是能找出一些历史和文化的背景资料应该会比较容易接受这条律法。于是我就去请教宗教顾问团,而且也钻研相关的文献资料。虽说这条《圣经》律法让人莫名其妙,却也有很多积极的意义。     首先,如果实行得当,这条“禁止触摸”的禁令对你的婚姻不仅没有坏处,而且恰恰相反。正统犹太教徒仍在遵守最初的那套月经期的规则,其中的很多人都告诉我,他们挺喜欢这种强制的“性事小别”。“每个月都有新婚的感觉,”某天我在中央公园遇到的一个正统犹太教妇女这样对我说,“就好像要弥补这个‘小别’。只有在失去过才会更加珍惜。”     其次,在每个月这时期避开老婆并不是因为讨厌她,而实际上是与敬重生命有关。女人来了月经就像一次小的死亡发生了,有个本来可以形成的生命消失了。不接触是为了表达敬意,类似于犹太教的7日服丧期。     其实,像“不洁”、“不净”这类词都是错译,有些正统犹太教徒认为这种措辞很无礼。希伯来原文用的是“tumah”,指一种宗教上的不纯净状态,并不含有负面的意义。     顺便提一下,“不洁净”律法的历史很吸引人,不过也错综复杂。为此我和一位拉比谈了一个小时,且让我试着把这一小时的谈话内容压缩成几行字:有关洁净的律法可追溯到耶路撒冷圣殿时代,在那时,你必须很洁净才能献祭。等到第二圣殿遭到摧毁之后,很多有关洁净的律法也就不再奉行了。很多(但并非全部)犹太男人仍在妻子来月经时避开,不过却另有原因:触摸很可能导致性事,而月经期间的性事(不管有没有圣殿)都是另一条律法所禁止的,这条律法来自《利未记》20章18节 。还有,为求更加保险,这条不触摸的禁令已经由一星期延长为12天了。好啦,报告完毕。                   女人行经,必污秽七天,凡摸她的,必不洁净..       朱莉没有消气,不仅因为这些积极的作用都对她无效,尤其是因为我又决定遵守另一条律法,“不触摸不洁净妇女”的律法跟这条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条律法出自《利未记》15章20节:“女人在污秽之中,凡她所躺的物件都为不洁净;所坐的物件也都不洁净。”换句话说,不可以躺在来月经的女人躺过的床上,也不能坐她坐过的椅子。已经没有人一丝不苟地奉行这条律法了。可是话又说回来,我本来就想最大限度地体验古代以色列人的经历。而且,让自己洁净一些也不是坏事,对吧?     至于不得躺在不洁净的床上,这点倒不成问题,我和朱莉本来就不共用一张床。很明显的原因是,我睡着之后就会像被钓上岸的枪鱼一样不停地翻来覆去。于是朱莉就采取了把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的做法,她这是对我父母以及上世纪60年代情景喜剧的效仿。     而“不坐不洁净座位”的律法却给我带来了更大的挑战。今天下午我回到家里,正要一屁股坐到客厅的灰色合成革扶手椅上,那是我的专座。     “要是我就不会坐下去。”朱莉说。     “为什么?”     “因为不洁净,我在上面坐过了。”她始终盯着TiVo’d 转录的电视剧《迷失》,根本不抬眼看我。     好,行,我明白了。她还是不欣赏这些有关不洁净的律法。我转而走向另一把黑色塑料椅子。     “我也坐过那把椅子了,”朱莉说,“还有厨房的那几把和贮藏室的长沙发。”     为了“迎接”我回来,她把家里椅子都坐遍了,这让我很是烦恼,不过也有些敬畏。这种特质似乎存在于《圣经》传说中那些胆识过人的妇女身上,例如犹滴,她色诱邪恶的敌军将领霍罗芬尼斯,把他灌醉后割下了他的头颅。     最后我在贾斯珀那张15厘米高的木凳上坐了下来,因为朱莉漏掉了这张。我就这样坐着在笔记本电脑上敲邮件,我的膝盖差不多都快要碰到下巴了。     第二天,我从网上找到了一个30块钱的解决方案:手杖椅。这是一把铝制折叠手杖,打开来就是个三脚小凳子。这种产品主要针对的是老年人,也包括深受“哮喘或关节炎、臀部或腿部手术、纤维肌痛症或背伤”等各种病痛困扰的人。     几天后,我订购的手杖椅送到了。哈!我真是太喜欢了!我开始带着它到处走。首先,这是一把手杖,和牧羊杖算是同类,这就让我很有《圣经》的感觉了。再则,你想想看,其实地铁、公交车、餐馆里的每个座位几乎都肯定是不洁净的,因此手杖椅就成了万无一失的解决妙方。虽然坐这种椅子不会感觉很舒适(塑料座只有飞盘一般大小。有点驼背的坐姿,已经让我的背微微有些疼了),还不可避免地会引起路人侧目,以及大厅保安人员的斥责,不过这把手杖椅是我的洁净小岛,让我感到安全而又欣慰。                   神啊,你是我的神,我要切切地寻求你……       ——《诗篇》63篇1节     第36天。宗教信仰更新状况:我依然是个不可知论者。现在再提到“上帝”的时候,我稍微自在一点了,也不会再冒汗了,这得归功于反复的念叨。然而之前的焦虑却被挫折感所取代,坦白地说,其实是一种厌倦和无聊。     《圣经》中的上帝是个很喜欢互动的神,一点都不冷漠,他随时都会与人类交谈。上帝和摩西一起在山上待了40天,他给摩西讲了《十诫》。上帝指导先知以西结做面饼,甚至给了他用麦子、扁豆和粗麦做饼的食谱。上帝和雅各在一块名叫“毗努伊勒”的沙漠上摔跤(真正用身体摔跤),摔过跤之后,雅各的大腿瘸了,还换了个新的名字叫“以色列”,意思是“与上帝较力的人”(顺便提一句,有人说是上帝并没有亲自和雅各摔跤,而是他手下的一名天使。关键在于,从前的人与上帝是有实际接触的)。     我并不指望能像祖先们一样有那种程度的互动,也不认为上帝会和我扭打成一团,而是苦于无法感觉到上帝的存在。     我每天祷告三次,出乎意料的是,《圣经》并没有规定每天祷告的次数,不过早、中、晚各一次似乎是既保险又传统的安排。我仍然使用《圣经》上已有的祷辞来祷告,今天用的这段感人的祷辞出自诗篇63篇1节:     “神啊,你是我的神,我要切切地寻求你;     在干旱疲乏无水之地,我渴想你,     我的心切慕你。”     这是一段很棒的祷辞,暗含了两个很形象的比喻:一个是,像在干旱中渴望水一样渴想上帝。另一个则是,像男人爱自己的妻子一样爱上帝。虽说祷辞是如此感人,我在念它时思绪却漫游到了别处:“千万别忘了给手机充电……我们还需要开辟一些空间来做洗衣房。”                   义人恨恶谎言……     ——《箴言》13章5节     第37天。嘿,我知道自己撒过不少谎。然而当我开始为撒谎做记录后,着实被得出的数目吓了一跳。就像对待贪恋一样,我尽量列出每天犯规的内容。     以下是今天的例子。     .我向朱莉谎称在星巴克上网的费用是8元,没说是10元,为的是让她少生20%的气。     .我给宗教杂志《旅居者》留了个假的电子邮件地址,因为不想让邮箱被垃圾邮件挤爆。     .我对一位写儿童书的朋友说,我儿子非常喜欢她写的关于小甜饼的书,其实我们连翻都没翻过。     .我还向和蔼亲切的伯考兹先生撒了谎,就是帮我测试衣服是否为混纺衣料的那个人,而且至少一星期撒一次。伯考兹先生打电话来(通常是早上8点,朱莉还在睡觉),问能不能来我家和我一起祷告。如果我每次都说“好”,他就差不多会变成我的室友,所以我撒谎:“今天不行,伯考兹先生,我有个重要的会要开。”“抱歉,伯考兹先生,今天我不舒服,喉咙痛,头也痛,全身都有些不对劲。”     我不会撒弥天大谎,我的谎话不是“参议员,我不记得有那个会议”之类的,更不是“我和朋友伦纳德一起在牢里蹲过”那种。我撒的都是些没有恶意、半真半假、别人容易接受的小谎。     我是个当之无愧的撒谎老手,还曾为《君子》杂志编过一篇名为《不着痕迹的恭维》的文章。如果朋友拍了一部很差劲的电影,你会怎么说?我提供一堆选项,比如“你又做到了”或者“我很喜欢片尾的致谢名单”。我一向认为,这种回避真相的说法在人际关系中是很有必要的,不撒点谎就会天下大乱:婚姻会散掉,工作会被炒,自尊也会受伤害。我看过金.凯瑞主演的《大话王》,知道说谎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但如果你严格遵守《圣经》,就得在所有场合都要避免说谎,《圣经》里对此反复强调了好几次(重要的题外话:有些学者认为《十诫》所说的“不可做假见证”,应该解释得更狭义些。他们认为,这条戒律原本只适用于宣过誓要说实话的情况下。可惜对说谎者而言,《圣经》里还有其他一大堆禁止撒任何谎的条文,包括《箴言》6章17节,文中称“撒谎的舌”为耶和华“心所憎恶的”)。     按佛罗里达保守派牧师詹姆士.肯尼迪在他的著作《为什么〈十诫〉那么重要》里所说的,我那些没有恶意的小谎言其实也是罪过。你不妨这样想想:你和一位朋友有约,然而你只想待在家里看电视,又不想伤了她感情,于是就说自己病了。结果这位朋友带了一罐鸡汤来看你,却发现你健康无恙,她就再也不会相信你了。肯尼迪牧师说,一开始就该对她说实话。     因此,至少我应该减少撒谎的次数。我决定分阶段进行,首要任务就是不再对儿子撒谎,再逐步推广到其他方面。我经常对贾斯珀撒谎,尤其是吃饭的时候,最经典的就是这句:“再吃一口就好。”我这么一说,他就吃一口。接着我又这么说:“好,再吃一口就好。”如此这般。     可是我要提醒你,他也同样会耍诈。由于只有吃饭时才被允许看电视,所以他就尽量把吃饭的时间拖得很长很长。他会把一根四季豆半咬在嘴里,就像叼了根万宝路。     这时我就会说:“快吃呀,贾斯珀。”     于是他就咬进一点点又停下来,继续看动画片《爱冒险的朵拉》。     我的疑问是:父母和孩子之间的关系中非得有欺骗吗?说不定有什么方式可以让教养儿女变得更坦率些呢。     今天早上我就开始这么做了。贾斯珀早餐要吃百吉圈 ,于是我问茱莉,百吉圈放在哪里了。     “吃完了,”她说:“给他一块英式松饼,就跟他说是百吉圈。”     茱莉说,昨天她就是这么做的,贾斯珀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差别。所以我就拿了个全麦英式松饼给他。     “百吉圈吗?”他指着英式松饼问。     “其实这不是百吉圈,是英式松饼。”     他一脸困惑。     “还是很好吃的,不过不是百吉圈。”     等到弄明白吃不到百吉圈了,他的表情便由困惑转为生气,再转为愤怒,看起来就像刚刚有人再次割了他的包皮。     “百吉圈!百吉圈!”     “没有百吉圈了。我们明天再买。”     不到一分钟他就升级为大吵大闹。我还是很惊讶,小孩闹起来可以每个步骤都不脱老套。贾斯珀闹起来的话,就会趴在地上对地面拳打脚踢,就像漫画《花生豆》里的小孩那样。     “怎么回事?”朱莉问。你大概也想得到,我当然必须从实道来。     完全诚实地对待孩子,从长远来说也许是有好处的(一方面,他会明白自己不能在任何时候都随心所欲;另一方面,他也会信任你),但就眼前来说,是要吃不少亏的。                   起初神创造天地。(1)     起初神创造天地。     ——《创世纪》1章1节     第40天。我告诉朋友伊凡(他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打算去参观神创论博物馆,他大声抱怨说:“那些人简直是在败坏基督徒的名声。”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就像很多犹太人在看到一个告示牌上宣称梅纳赫姆.孟德尔.席涅尔森拉比 是救世主时的感受一样,又或者像很多男同性恋者在见到瑞普.泰勒 每次出场时狂撒碎纸花时的感受那样,也就是说让人很难堪。和伊凡一样,我向来也是把进化论看作是客观的、确凿无疑的事实,就好比太阳是热辣辣的,或达尔文娶了表妹为妻(这我是从《大英百科全书》上了解的,之后就无法忘怀)一样不容争辩。     然而神创论是完全忠于《圣经》字面意思的,所以我必须要去考察一番。我研究了许多神创论支持者的热门场所(包括犹太教的和基督教的),也找到了五六个地方,但其中最好的就是坐落在肯塔基州一个缓坡上的庞大建筑——神创论博物馆。对于相信上帝在不到6000年前用泥土创造了亚当的人来说,这里堪称是他们的罗浮宫。创建者是名为“答案在创世纪中”的福音团体。[附注:我会在“第9个月”那一章再多谈谈福音教派(不管是保守派还是开明派),因为那时我开始进入《新约》部分。可是神创论与《旧约》的《创世纪》的联系又十分紧密,所以这里也会提到。]     神创论博物馆还在施工,预计的开放日期在我这一年生活结束之后。这点对我来说是很好的,到神创论博物馆去看它的建造过程,倒是挺合适的。于是我飞到了辛辛那提,那儿离博物馆只有几公里。     在机场的时候,我再次体会到《圣经》中的符号象征已经深入到了我脑海的每个角落。我在出口看到了联邦航空局设置的一块奇怪的指示牌,好像是不祥的警告:“不可回头看。”牌子上并没有写明万一回头看会受到什么惩罚(我猜大不了就是来个身体搜查罢了,应该不会变成盐柱),但我还是产生了奇怪的联想,想到《创世纪》里上帝要毁灭所多玛城,亚伯拉罕的侄儿罗德要逃难时,上帝曾警告他:“不可回头看。”     半小时之后,我在博物馆停下车。这是一栋低矮的建筑,正面有黄色的粗圆柱。在停车场上,我看到一辆车的保险杆贴纸是一条耶稣鱼正在吞食一条达尔文鱼的图形。     迎接我的接待员是马克.路易,他一头灰发,讲话语气像个温和的学校老师。他带我进入通往大厅的门,这间大厅可用三个字来形容:棒极了!     博物馆还在施工当中,到处是安全帽、锯木屑的气味和刺耳的电钻声。然而即使还处在未完工状态,也敢打包票,将来它引起传媒疯狂骚动的程度,绝不亚于迈克尔.杰克逊受审。     首先见到的是实物大小、立体模型的伊甸园景象,有瀑布、溪流和柏树林。有个褐色肤色的电动女性穴居人昂头笑嘻嘻地直视着我,让我感觉奇怪、难忘,又有些不安。她在玩耍,离一只牙齿锋利、看来凶猛的暴龙很近,叫人看了提心吊胆。别担心,马克对我说,天地始创的时候,人类和恐龙是和睦相处的。暴龙那吓人的牙齿是用来啃咬椰子和水果的,就和猫熊的牙齿一样。     等到博物馆开幕时,“答案在创世纪中”预计它会吸引成千上万的参观者,说不定会把所有相信神创论的美国人(根据民意调查,这些人多达美国人口的45%)都吸引过来。我们现在谈的并不是智慧设计论,而是认为“地球诞生至今不到一万年历史”的神创论(我见过的神创论支持者都对智慧设计论嗤之以鼻,智慧设计论认为世界是由某个崇高的神设计出来的,但不一定是字面上讲的在7天内创造出来。神创论支持者认为这是一种神学上的胡说八道)。                   起初神创造天地。(2)       马克为我介绍了“答案在创世纪中”的创始人肯恩.汉姆,这人56岁,精瘦结实,充满活力,留着灰色的短短尖尖的胡子。汉姆问起我写的上一本书,也就是关于阅读《大英百科全书》的那本。最后我讲到上电视智力竞赛节目《谁想成为百万富翁》失败的事情,我栽在了“Erythrocyte是什么”这道题目上。     “是红血球。”汉姆说。     他答对了。我一下子抛开了戒心,一个神创论支持者竟然在科学知识方面胜过了我,真是叫人既意外又不安。     汉姆出生在澳大利亚的昆士兰州,父母都是教徒。虽然在美国生活了20年,他却仍有浓重的澳洲口音。我们开始逛那些展示间。“设计这所博物馆的人,也为环球影城主题公园设计了《大白鲨》的场景。”汉姆说。确实看得出来,这地方设计得很专业。我们缓步经过了:十几只电动恐龙;一个夏娃像,她的长发顺理成章地垂在了尖挺双乳上;一部分已造好的方舟;一间有环形斜坡的展示室,很像纽约的古根汉姆美术馆,它暗示了人类从伊甸乐园堕落的经过;一座用喷水装置模拟大洪水的剧场;一条巨鳄(电影《鳄鱼邓迪》里的道具);会讲话的机器人圣徒保罗未来的家;还有一座中世纪城堡的主题书店。中世纪?因为中世纪的龙其实就是还活着的恐龙。     我们经过一位古罗马百夫长的塑像和一个还没装上脑袋的长颈鹿时,我问了汉姆一些此前他可能被问过上千次的问题:如果亚当和夏娃生了两个儿子,该隐和亚伯,那么该隐和亚伯又怎么会有儿女呢?     “很简单,亚当和夏娃不只生了该隐和亚伯。《创世纪》5章4节讲到,亚当还‘生养了别的儿女’。”     谈到“日”,是否是指字面上24小时的一天呢?     “对。你得看希伯来原文的意思,这个字的希伯来文是‘yom’,和24小时一天的‘日’是同一个字。要是你不采用‘日’的意思,就会栽跟头了。”     科学界测定这个世界已经有千百万年的历史,你怎么看呢?     “90%的年代测定方法都是有问题的。”     你采用哪一个版本的圣经?     “通常是采用英王詹姆士钦定版,不过使用时要谨慎对待译文。”     汉姆进一步解释,举例来说,很多版本都说兔子“倒嚼”(《利未记》11章6节》。“怀疑的人说兔子不会反刍,但是你看希伯来原文,说的是‘兔子重吃它的食物’。再看看兔子的表现,它们拉了一粒粒兔子屎之后,又再吃下去。所以《圣经》是正确的。”     我们又走进一间展室,里面有一面砖墙,墙上都是看来很有威胁意味的涂鸦。这个展室专门展出现代病,比如吸毒和种族歧视。“世上只有一个种族,那就是人类种族。”汉姆说。     我遇到的神创论支持者在种族问题方面都开明得令人惊讶,他们认为异族通婚没有什么不好的。事实上,他们反倒认为达尔文的理论会导致种族歧视,因为有时候少数民族会被看成是进化等级较低的人。他们对达尔富尔问题的看法也很先进。至于其他问题(包括堕胎及同性恋婚姻)则彻底保守。     我们经过了一只装上了鞍座的恐龙。这个陈设物曾被我所工作的《君子》杂志嘲笑为“盛装舞步恐龙”,因为它安上了英式马鞍。汉姆轻描淡写地带过:“这只是小玩具,为小孩子设的。”他领我继续往前走。“A.J.,往这边。”(我留意到,他们这里常常叫我“A.J.”。好像非常虔诚地信仰宗教的人总喜欢只叫你名字。这不禁让我想起,上帝初次对摩西讲话时也是叫“摩西,摩西”。不过两者之间可能并没有关联。)     说到恐龙,如果真的像神创论支持者所声称的那样,恐龙也上了方舟,诺亚是怎么把恐龙全都塞进方舟的呢?“他是趁恐龙还在幼小的时候,差不多相当于青少年时期把它们放进方舟里的。”     后来,我在博物馆的书店买了一本平装的《诺亚方舟:可行性研究》,这本书用了300页的篇幅概述了让诺亚方舟有可能实现的精湛工艺,有好几章谈论的是方舟的通风系统、为动物设计的船上活动方式,以及粪便产生爆炸性气体的传说。                   起初神创造天地。(3)     这本书论述得棒极了——可我却一个字都不信。我知道这和我对《圣经》的探索是背道而驰的。我告诉马克,我这次是抱着开放的心态来虚心请教的,然而到了这里才晓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开放。我可以理解和接受神的存在、宗教仪式的壮观以及祈祷的好处,但是如果要让我接受方舟上有小雷龙存在,还要接受一个比吉恩.哈克曼 老不了多少的地球的话,我还是会站在99%的科学家那一边。     当然,神创论支持者也引述很多科学证据,说得更精确点,是用同样的证据作为神创论的佐证。马克告诉我,蒙大拿州曾发现一根暴龙的骨头,敲开之后发现里面还有血管。他说,这绝不可能已有几百万年之久。     《君子》杂志刊登的那篇关于这个博物馆的文章题为《白痴美国的问候》,内容非常搞笑,但我不同意这样的标题。“答案在创世纪中”这帮人并非白痴,尽管有个英国新闻节目报道这个博物馆的时候用了驱邪式的班卓琴音乐做配乐,可这也不代表这帮人是山上的土包子。我见到的每个人都有一口矫正过的漂亮牙齿,连眨眼也很有规律;虽然无法证明,可是我敢打赌,神创论支持者和进化论支持者的平均智商并没有多大差别。     问题是,他们对于《圣经》字面意义的信心实在太强了,以致于会为了迁就《创世纪》的内容而强行歪曲所有资料。实际上,要当个一流的神创论支持者必须相当精明才行,因为他们那种敏捷的思维是很惊人的。     在见到“答案在创世纪中”的驻馆天体物理学家詹森.莱尔时,马克引以为荣地向我介绍他:“一位货真价实的活生生的相信神创论的博士,就是他,3D立体的。”     詹森留着分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保罗.雷宾斯 ,而且他还会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亲切的态度。他告诉我,身为神创论的博士学者并不容易,他不便公开自己的信仰,帮“答案在创世纪中”的杂志写文章也得用笔名。     以下的部分就很有意思了:他像主流科学家一样,认为宇宙有几十亿光年那么大。但如果它真的那么大,却只有6000年历史,那么远处的星光就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传送到地球。这样说来,夜晚的天空就应该是漆黑一片吧?     “这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他说,“但也不是完全没得解。”有几个可能性:     一、光速未必总是每秒30万公里。说不定在宇宙刚开始的时候,光速更快得多。     二、时区的类推。你可以在下午5点离开肯塔基州,却在下午4点抵达密苏里州。同样的,太空可能也有某种连续时区的划分。     三、还有个什么“引力时间延缓”之类的,我搞不太懂,反正是跟我们银河系处在宇宙中某个特别的位置有关。     见过天体物理学家詹森之后,他们又领着我穿越大厅去见另一个神创论支持者,这人叫卡尔.科比,是个彪形大汉,原来他爸爸是职业摔跤选手。克比穿了件夏威夷衫,给人带来一种轻松的不拘小节的气氛。他是这间神创论博物馆的驻馆流行文化专家,负责监看电影和电视节目,找出明显或不很明显的倾向进化论的内容,以便向其他神创论支持者警告其危险性。     他的名单上列有电影《海底总动员》,主要是因为这句对白:“放弃吧!老家伙,你敌不过进化论的,我是专门为速度而打造出来的。”还有1960年代的电视剧《盖里甘的岛》,其中一集用了两次“史前时代的”这句话,卡尔说:“没有史前时代这回事。”其他犯规的还包括《疯狂兔宝宝》、《星际宝贝》、《小建筑师鲍勃》和《奇妙英雄》等等。                   起初神创造天地。(4)     谈到《奇妙英雄》,他说:“以前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部影片,后来我播放给家人看,播了13分钟时出现了一个书呆子科学家,他拉开一张图表,开始讲起鱼类为什么是我们的祖先。我只好停播它,和家人解释清楚。”     当然,提到世俗的娱乐节目,神创论支持者的头号公敌就是讲述斯科普斯审判案 的《向上帝挑战》,最初是在1955年编成舞台剧,后来又被搬上了银幕,由斯宾塞.屈塞主演。卡尔和他的同事都认为此剧对基督徒是极不公平的。     回家之后我租了这部影片来看,并对照了当年法庭的笔录。看完后我不得不说,这部电影对基督徒确实极为不公平,或至少是对基督教这一派很不公平。     后来担任美国国会议员的威廉.詹宁斯.布莱安是虔诚的教徒,民主党三次提名他竞选总统。他在审判案当时是代表反进化论者的检察官,结果在影片中完全成了由弗雷德里克.马奇扮演的名为马修.哈里森.布莱迪的小丑人物。布莱迪是个大腹便便的贪吃鬼,老是打嗝、咂嘴。在一场戏中,他竟然在法庭上从篮子里取出炸鸡狼吞虎咽。     影片重现了布莱安与芝加哥杰出律师克拉伦斯.达罗关于《圣经》的那场一决雌雄的辩论。电影很精采,然而要是阅读法庭笔录,就会觉得实际的辩论更有意思,也更微妙。举例来说,以下是电影对白:     达罗:你相信《圣经》里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吗?     布莱迪:对,每一句话都是字字属实。     而对应的法庭笔录是这样的:     达罗:你声称《圣经》的一切都应该照字面来诠释吗?     布莱安:我相信《圣经》的一切都应该照它所说的来接受。《圣经》有些部分是解说性的,举例来说,“你们是世上的盐”,我不会坚称人实际上就是盐,或者有盐做的肉体,而是用盐来作为拯救神的子民的比喻。     他和当今的神创论支持者一样,承认即使《圣经》的大部分应该视为字句属实,但也有些确实是比喻性的话语。而且他打趣说:“我相信《圣经》是受到上天的启发,而上天很可能用的是当时人们可以理解的话语,而不是达罗律师出生以后才能理解的话语。”(哄堂大笑加掌声)     很不赖吧?     我说过,我还是相信进化论,没有什么能够改变这一点,就算在保存完整的诺亚方舟里找到了它记录的大事年表,我也还是相信进化论。是的,我知道艺术创作可以不受一些东西的约束,但这部电影对我来说的确很怪,它本应捍卫真相,却大大歪曲了真相。何必这样呢?而且是在现实已经站在了你这边的情况下。     参观的最后半小时,我待在博物馆的书店里,翻了翻给小孩看的恐龙读物,有一本风格像《Far Side》 的书描绘的是卡通版的堕落世界,另外还有生物学书籍和神学书籍。我还花了几分钟翻看了一本讲天文学的书《破解宇宙大爆炸理论》,内容是揭露这个理论在哲学方面的弱点的。     这本书让我想到“答案在创世纪中”的驻馆天体物理学家詹森。在我离开之前,他特地向我表明他不支持地心说,也就是说他不相信地球是宇宙的中心。“现在还有人这样认为吗?”我反问。有,他说,有个叫做“圣经天文学家”的团体认为地球是固定不动的,因为《圣经》说“世界就坚定,不得动摇”(《诗篇》93篇1节)。莱尔认为他们是在丢人现眼。     这倒是我没有料到的:中庸派的神创论支持者会这么极端地看待其他支持者。不过,这反而成了我这一年获得的最重要的见识之一:“中庸”也是相对的。                   第七年,地要守圣安息……       第七年,地要守圣安息……     ——《利未记》25章4节     第42天。在飞回纽约的途中,想到神创论博物馆我的情绪有点消沉。虽然他们耗费了这么多的创造力和热情,不过看起来却像是用错了地方。     我觉得有必要补偿一下,以便能够尽量公正地来对待《圣经》。于是我便立下誓言,要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找出最高尚的《圣经》直译派。今天,在读一本以宗教信仰为基础的伦理学书时,我想我大概是找到了。书名是《上帝安静的手》,讲的是由虔诚的基督徒和犹太教徒发起的运动,目的要把《圣经》里的金融律法运用于世界的贫困危机。透过这个运动,《圣经》挽救了成千上万,说不定是数以百万计的生灵。     以下是运作方法:《圣经》说,年份(就像一星期中的某一天)每7年循环一次。第7年叫做“安息年”,会有重大的事情发生。     首先,这一整年里你必须停止工作,不准耕种。这样一来土地可以休息,而贫困的人则可以任意吃葡萄树和橄榄树结出的果实。其次,你一定要免除邻居欠你的债,所有债务都要一笔勾销。     连续7个安息年(即49年)之后会有更重大的事情发生:这就是“禧年”。在禧年里,各人要归还自己的产业给原主(《利未记》25章10节)。     学者们并不确知古代以色列执行禧年律法会严格到什么地步,可能只有少数虔诚的农夫吧。而且当然啦,正如我那位银行家朋友伊凡指出的,如今要是照着这些律法去做,会把整个金融市场搅个天翻地覆的。     即使从个人层面来看,我也发现实行起来是一大挑战。先说“不工作”这部分,我已经连续工作了16年,老早就欠下了休息的一年。问题是,我写这本书有截稿期,我还有个沉迷于贵得要死的托马斯小火车玩具的儿子。至于免除别人的欠债,我决定尝试做两件事:     一、由于债券也算是债,所以我试着去免除一张我已经持有了9年的债券,是由纽约州房管局发行的。     “我们之前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要求。”他们一个个推脱,我找到的第4个人对我这样说。最后,他建议我捐些钱给我最爱的纽约州立大学。     二、我还能想起来的另一笔债务,是大二时的室友向我借钱超过7年都没还,那家伙至少欠了我20块。那个滑头还会用寝室的公款买酸奶,瞒着我们藏在纸袋里,纸袋上贴着“照相器材,请勿触摸”的标签。我一直对此耿耿于怀,现在就让它算了吧。     不过我倒也有些很实际的事情可以做,而这要通过一个名为“禧年美国网络”的组织来实现。1990年代,两个英国的福音传道者马丁.登特和比尔.彼得斯产生了一个顿悟:把《圣经》的禧年概念和第三世界的债务危机联系在一起。登特和彼得斯都曾在非洲为类似于美国和平队 的英国组织工作,而且登特还曾被委任为尼日利亚一个部落的荣誉酋长。他亲身感受了那里的贫穷状况,并提出主张:发达国家应免除第三世界的债务,这种债务通常是由政治制度的腐败所造成的。《圣经》说,人人都该有新的开始。     他们发起的禧年运动,已经促成英国、法国、美国及其他国家取消了数目庞大的债务。后来,当戴着太阳镜的U2乐团歌手博诺加入这项运动时,宣传效果更是轰动一时。以下是他在2006年全国祈祷早餐会演讲时提到的关于禧年的内容:     “禧年是个很重要的理念,耶稣就是由此开始了他的服侍。耶稣是个年轻人,他与犹太拉比会面,让人人刮目相看,大家都议论纷纷。长老们说他是个聪明人,却还没做过什么。他还没有在大庭广众面前讲过话……等到他开始在大庭广众面前讲话,首先讲的就是来自先知以赛亚的话——‘主的灵在我身上,’他说,‘因为他用膏膏我,叫我传福音给贫穷的人。’而且耶稣声称这一年是神悦纳的,也就是禧年(《路加福音》4章18节)。他讲的其实是一个恩典时代,而我们都还身在其中。”     我加入了名为“禧年美国”的团体作为志愿者,帮忙寄明信片给国会议员及参议员,呼吁免除债务。     我知道也应该打电话到挪威奥斯陆去提醒一下诺贝尔和平奖委员会,不过还是先寄明信片吧,这总比一边吃水果面包卷一边看电视剧《我家也有大明星》要好得多。何况我还被很有社会良知的老婆大加赞许了一番,她也加入进来,写地址、贴邮票,帮了几个小时的忙。无论何时,只要朱莉对我这番探索《圣经》的计划表现出了积极的合作态度,我就会有伯考兹先生的那种飘飘然的感觉。                   你若能读这文字,把讲解告诉我,就必身穿紫..       你若能读这文字,把讲解告诉我,就必身穿紫袍……     ——《但以理书》5章16节     第44天。为了努力减少诱惑,我已经尽量不去看新闻,尤其是那些关于好莱坞女明星和普拉提 教练私奔的新闻。但我发现有条新闻似乎还值得一看,是关于美国最高法院法官安东尼.斯卡利的。新闻中的斯卡利显然是在波多黎各对一个学生团体演讲,他说,认为宪法应该随社会情况而变的人是“白痴”。他们错了!我们应该谨守开国制宪元勋们的初衷。斯卡利说得好:“斯卡利的确有一套哲理,这套哲理叫做‘初衷主义’。”(顺便一提,以第三人称来称呼你自己,虽然未必是《圣经》所禁止的,其实应该也是不可以的。除非你有个关于《圣经》的“分身”,像我的雅各布,当然就可以了。)     他这番话对我帮助很大。我一直努力想要全力以赴进行这番探索,而现在我看清了方向:“我会把斯卡利的方法运用于《圣经》,尽力找出它的原始初衷。我要活在最原初的宗教中。”     很多人对我说,我的这种探索实在异想天开,因为《圣经》是几千年前写下的,写的人所具有的世界观与现在的我们已经大不相同了。我同意,这确实很艰难,比找出美国宪法的初衷要艰难多了。至少宪法是用英文写成的,即使那时的S和F字母写得很相似。《圣经》最初则是用希伯来文、阿拉米语 及古希腊语写成的。后来在翻译为其他语言时,其间的艰辛也是出了名的。《圣经》很可能是史上误译最多的经文。     例如,红海(Red Sea)是芦苇海(Sea of Reeds) 的误译。至于摩西(及其后人)有“号角”(horn)的说法,其实是希伯来文(qaran)的误译,原文是指摩西容光焕发或散发出光彩。     我已经尽了全力。由于别人告诉我,阅读《圣经》译本等于是看黑白电视,所以我尽可能在各方面多做补偿。我不仅对照不同版本的《圣经》,也安装了附有古代语言字典的豪华《圣经》软件。我不仅拥有自己的顾问团,也购买了希伯来文和古希腊文自学课本(这个似乎过度乐观了些,其实我的时间很有限)。     就算采用了很合适的译本,经文还是会存在随着时间而产生的不算太小的改动。大多数现代学者(至少是世俗的学者)认为,中世纪的抄写员并不是分毫不差的复印机,他们会有意或无意地改动原文。同样,虽说《希伯来圣经》千百年来一直很固定,然而如果对照其它版本,比如死海古卷,还是会看到一些小变动。     可是我不愿因为艰难就放弃,特别是因为斯卡利的“初衷”方法一直是《圣经》诠释的主要力量,不管是对于基督教或相当不同的犹太教来说都是如此。     插播一段历史:千百年来,大多数人都认为《圣经》叙述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也是清清楚楚不作假的。大多数人就像虔诚的《圣经》学者马库斯.博格所说的那样,是“天生的《圣经》直译派”,因为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去相信别的。     然而,科学开始与直译的圣经故事越来越抵触。该如何调解伽利略的宇宙理论和约书亚让太阳停在天空不动的《圣经》故事,或者达尔文进化论和诺亚方舟呢?曾有一些回应,以下是百年以内最主要的两种:     一、现代派。他们说科学和宗教是分开的。就像生物学家斯蒂芬.杰伊.古尔德说的那样,它们是“互不相干的领域”。《圣经》充满了比喻式的语言和诗歌,创造天地的故事尽管影响很大,却始终是个神话。而宗教和《圣经》依然有其地位,因为科学并不能解答关于信心、目的和生命意义的问题。                     你若能读这文字,把讲解告诉我,就必身穿紫..       二、原教旨主义派。这一派始终坚称,不管是在道德规范还是历史的准确度上,《圣经》都是百分之百正确的。约书亚曾经真的让太阳静止不动,诺亚确实也把所有动物都塞进了歌斐木造的大船里。他们承认《圣经》有些话语不能照字面来解释,比如以赛亚说“田野的树木也都拍掌”,这显然是比喻。耶稣的说教故事也是一样。但除非有某段话是明显的象征比喻手法,否则都要照字面意义全盘接受。     就像上世纪60年代的白宫顾问群一样 ,原教旨主义派也有他们的多米诺骨牌理论。如果《圣经》有一部分证实是错误的,我们何必相信《圣经》说的任何话呢?这倒很有道理。身为不可知论者,反过来我也可以说,我干嘛要遵守一本似乎会容忍奴役及砍手的书呢?这个问题更加启发我的探索。     当然,基督教的《圣经》直译派运动最出名的就是它的保守政策。比如在反对同性恋的问题上,他们就抓住《利未记》18章22节这句话作为理由:“不可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这本是可憎恶的。”     然而并非所有基督教直译派都是保守派,一些变革也在慢慢出现。有一支自称“红字基督徒”的教派(根据过去《圣经》中耶稣话语的经文颜色而来),像托尼.坎波洛和吉姆.沃利斯牧师,并不把焦点对准同性恋或堕胎,反而着重于耶稣谈论贫穷与和平的字面意义。等我开始探索《新约》时,这双方我都会去请教。     犹太教对《圣经》的诠释路线有点不同,这方面我在一位非常聪明的罗宾.哈里斯拉比那里上了一堂速成课,他是曼哈顿北部犹太神学院的《圣经》教授,讲话速度快得不得了,以致于我打字做笔记打得手指都痛了。     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用手机跟市中心时髦的音乐俱乐部“编织工厂”的公关人员在通电话。     “好的,”他说,“太棒了,我稍后再打电话给你。”     他告诉我,接下来那个星期他会去“编织工厂”演出。他的乐队叫做“摇滚拉比”。     “你们演奏的是哪种音乐?”我问。     “摇滚。你喜不喜欢摇滚乐?”     “谁会不喜欢呢?”     哈里斯为我演奏了几首他第一张唱片里的歌曲,这张唱片的销量属于“铝唱片” 。我喜欢这几首歌,尤其是其中一首描述势利的纽约女孩的(“她把中央公园当做大分水岭,现在她认为自己在西北部过着贫民的生活”)。     他是个观察力敏锐的犹太人,而且是那种我可以亲近的人,因为他是横跨世俗和犹太世界的人,不像已经彻头彻尾宗教化了的伯考兹先生。     以下就是哈里斯教导我的:在犹太教里,有《圣经》经文的字面诠释,也有拉比诠释《圣经》的经书,例如《塔木德经》。     有时这两者是一致的。当《圣经》说不要把羊毛和细麻混纺,那么它的意思就是不要把羊毛和细麻混纺。在这里,拉比们只会着重于诠释是哪一种羊毛(绵羊的),以及应该与细麻分得多开。     但在其他情况下,字面意思和拉比们的诠释会相差十万八千里。举例来说,《利未记》那句有名的经文“以眼还眼”并不是真的要挖出对方的眼睛,而是要文明得多。传统的解释是“以现金偿还一只眼”,攻击者必须以金钱为代价赔偿受害者。     再看看这段经文:“不可用山羊羔母的奶煮山羊羔。”(《出埃及记》23章19节)     如果你只看字面意思——我本来也是打算这样做的,这可是相当容易的——我想,只要有点意志力,再加上跟农场保持安全的距离,我就可以在一年内不用母山羊的奶煮它的羊羔。我朋友约翰暗示我,要是忍不住的话,还是可以用山羊羔阿姨的奶煮山羊羔的。谢了,约翰。                   你若能读这文字,把讲解告诉我,就必身穿紫..       不过,拉比们的诠释远比字面上的意思要详尽得多。《出埃及记》23章19节的意思,其实是要把奶和肉分开来,所以按照犹太教饮食规定,禁止吃干酪牛肉汉堡包。连带还有五花八门一大堆规矩,包括吃过肉类之后要等多长时间才可以吃乳制品(依各地的传统,从1小时到6小时不等),以及使用洗碗机时是否该把放奶制品容器跟放肉的分开(没错)。     虔诚的正统派犹太教徒相信,上帝在山上把这些引申的意义(口传律法)传授给了摩西,所以摩西才在山上待了40天。摩西又把这些口传律法传给了以色列人,并且代代相传,直到最终写成文字。传统上,出自至关重要的《摩西五经》的律法共有613条(我的律法清单比这还要长,因为我把《旧约》其他部分的忠告也包括在内了,例如《箴言》和《诗篇》)。其他的犹太人也认为,口传律法虽然经历了几千年的发展,却依然很神圣。     有一个叫做“圣经派”的犹太教派则完全排斥口传律法,他们只信奉《圣经》,以《圣经》为依归,这样一来就很可能会导致某些极端严格地遵守《圣经》的行为出现。在安息日那天,很多“圣经派”教徒会关掉暖气,为的是避免因为使用电力而跟电力公司发生商业交易,因为这也可视之为工作。“多穿些衣服就是了,”我访谈的一位“圣经派”信徒对我说,“其实没什么的。”中世纪是“圣经派”的黄金时代,估计有10%的犹太人曾经是这一派的教徒,而从那以后就逐渐变少了。现在大约有5000人左右,大多住在以色列,很奇怪的是,还有一些住在加利福尼亚州的戴利城。     我打算在这趟探索过程中也留心一下口传的律法,但不会专门去遵守它们。我觉得应该自己推敲出《圣经》的意义,就算是多走冤枉路也在所不惜。     这一切也让我明白,就某种意义来说,我的探索计划是沉浸在犹太教中的,因为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在《旧约》上。然而从另外一些方面来看,我其实更受到新教理念的影响,因为我觉得自己可以诠释《圣经》而不需要中介,这也就是所谓的“唯独《圣经》”的意义。     马丁.路德通过宣扬“唯独《圣经》”来对抗天主教会。天主教则有点趟浑水的危险,因为在《圣经》诠释方面,它是介于犹太教和新教之间的。它像犹太教一样,规定你和《圣经》之间必须要有中介,也就是教会的教义,然而天主教会的训令通常又不如拉比们诠释的那样复杂详尽。     在有些方面,遵守字面意义反而比遵守拉比诠释的犹太教义要容易些。我需要戴犹太小帽吗?不用,《圣经》并没有明令这点,这规定是从拉比那里来的。但在有些方面,遵守字面意义却困难得很。我选择尽量跟着字面意义,所以《圣经》说“以眼还眼”时,我并不想让它变得温和起来,变成拉比认可的“以金钱赔偿眼睛”;《圣经》说要捣毁偶像,我就捣毁偶像。此外,我已经觉得自己有罪了,因此我才知道我真的是犹太人。我感觉自己让祖先失望了,我可以想见前辈祖先高安(他是东欧很有名的拉比)正在某处摇头叹气,频频感慨“唉呀呀呀呀……”                   可以把浓酒给将亡的人喝,把清酒给苦心的人..       可以把浓酒给将亡的人喝,把清酒给苦心的人喝。     ——《箴言》31章6节     第44天下午。我在《君子》杂志的同事大卫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了。他有坐骨神经痛,以前我以为只有开福特维多利亚皇冠车 或者看电影用半票的人才会有这毛病。还有,他曾写了一个很搞笑的关于精心设计圣诞节装饰的电影剧本,结果在他寄出剧本的前两天,别人把一模一样的点子卖掉了。     这次我又回公司时,就带了一瓶加州康爵酒庄的红酒来到他的办公室。     “给你。”说着,我把酒递到他的办公桌上。     “这是做什么?”     “因为你情绪低落。《圣经》说要送酒给心情沉重的人喝。”     “《圣经》里这么说了?”     “对。《圣经》还说不应该对着心情沉重的人唱歌,这样等于用醋去揉搓伤口。”     “所以你不会对我唱歌了?”     “不会。”     大卫看来很感激我送的这瓶酒,无疑他也很感激没有歌可听。我很喜欢《圣经》里的这些既聪明又容易做到的社交礼仪小建议。                   当纪念安息日,守为圣日。(1)       当纪念安息日,守为圣日。     ——《出埃及记》20章8节     第45天。这是我探索《圣经》这一年的第七个安息日。嗯,现在其实是第七个安息日的第二天,我不能在安息日当天打这些文字,因为《圣经》告诉我这天不能工作(有个朋友说,连留心关注安息日也可能破坏了安息日的规矩,因为我现在的“工作”就是遵守《圣经》。他这个说法让我头痛了两个小时)。     在开始探索《圣经》之前,我可能是美国最严重的安息日犯规者之一了。我是个工作狂,这点像我父亲,他写法律书就从来没停过,海滩晒太阳时在写、坐火车时在写、“看”凯瑟琳.赫本的老电影时也在写(这是指他偶尔瞄一眼屏幕,以确保画面还在动)。即使《启示录》说的世界末日降临了,毫无疑问,他也还在写,只是偶尔抬起头来看看高涨的血河,然后再回头研究案件。而我估计也会跟他一样。     其实像我们这样的人有很多很多。在这个黑莓手机大行其道的时代,工作日和周末、上班和加班之间还有真正的界线吗?星期六我们在工作,这天是犹太教的安息日;星期日我们还在工作,这天是基督教的安息日。我们工作的时间比上帝创造天地用的时间要多得多。     美国并非一直都是如此。《纽约时报》记者朱迪思.史拉维兹就指出,清教徒当年离开英国,主要是为了争取遵守《十诫》第四条的自由。清教徒很认真地守安息日:不准运动、不准跳舞、不准抽烟、不准拜访别人。不仅必须参加礼拜仪式,而且清教徒还会“惩戒那些很不得体匆忙赶来的人,或者骑马炫耀而来的人”。即使清教徒后来渐渐没了,美国还是保有守安息日的风气,即使是在距离我们很近的80年前,史拉维兹还在这样写道:“足球运动被视为太粗鲁,不适合在星期日玩。”     如今,你还可以看到清教徒的影响力所留下的痕迹——只要在星期日早上去曼哈顿买烈性酒试试看就知道了。而某些福音教派的团体中固守安息日的中坚分子也正在努力想让这一传统卷土重来。以佛罗里达为根据地的超级大牧师詹姆士.肯尼迪就让教区的居民不要在星期日去餐厅吃饭,因为这等于是在鼓励服务生工作,违反了上帝的律法。     现在,最严格遵守安息日的人大概要数正统派犹太人了,在后圣经时代,拉比们写下了一份详尽的禁忌清单,其中列举了39种不能做的事情,包括:不得做饭、梳毛及洗东西;不得种植,所以园艺活就免谈了;不得撕任何东西,所以连卫生纸都必须早早地撕成一张张的;不得造字,所以一般认为拼字游戏是不许玩的(不过拉比准许玩一种豪华版的拼字游戏,板子上用凸起的线条格成方格,因此字母间有充分的空间,就不算是形成了字)。     我是在凯特阿姨到我父母家来作客时亲身体验到正统派犹太教安息日的,当时她那可爱而又严守教规的女儿瑞芙卡也来了,她吃了一点儿圣代冰淇淋之后,想把剩下的放在冰箱冷冻室里留着以后再吃,但那天是星期五,太阳很快就要下山了(犹太人的安息日是从星期五日落前到星期六日落后)。     太阳下山后,她就不可以开冰箱,因为冰箱的灯会亮,这不合安息日的律法。     “你可不可以把冰箱里的灯泡拧下来?”她问我妈妈。     我妈妈伸手试了试,够不着,只有把冰箱抽屉里所有冰淇淋都搬出来才可能够到灯泡。     “这样吧,”我妈妈说,“我帮你开冰箱好了。”     “你不能这样做,你也是犹太人。”瑞芙卡说。     “那我请茱艾儿来帮忙吧。”(她是我姑婆,信天主教的。)     “你不能要求她来帮忙,一定得要她自愿才行。”                   当纪念安息日,守为圣日。(2)       到了这个地步,我妈就放弃了。估计那个符合犹太教规的倒霉圣代至今都还在冰箱里放着呢。     乍看起来,安息日以及所有相关的规矩似乎都很古怪。不过我已经决定先不做判断,等到亲身体验后再说。或者,至少先看看《圣经》上关于安息日的确切描述再说。在“不得工作”方面,《圣经》不像拉比们罗列得那么详细,只举出了几条适合农夫及“reality-show” 节目的参赛者遵守的规矩:不准生火、不准拾柴、不准耕作或收割。     所以我只好自己摸索。由于我是个作家,因此我理所当然地决定要戒写东西,而且连带着搜集资料、给同事打电话、浏览报纸获取灵感等一并戒掉。问题是,要突然间完全戒掉这些,实在让我有些感到恐怖。我还是谨慎一点慢慢来吧。     第一个星期的安息日,我告诉自己:不要查看电子邮件。我硬撑了一小时后对自己说,嗯,我不打开邮件,只浏览一下信件主题好了,这样不算工作。于是我打开了邮箱。唔,有封我妈妈寄来的信件,《圣经》的确说过要尊敬父母,再说这信可能很紧急,而且,我还有51个安息日可守啊。于是我点开了邮件,原来是一则笑话,讲的是5个金发女郎和一名盲人男子在酒吧里的事。     第二个安息日,我又试着遵守,从星期五日落到星期六日落都不开电子邮件。星期五晚上我成功了,可是星期六早上却又犯规偷看邮件了。嗯,我对自己说,反正还有50个安息日呢。不幸的是,第三个到第六个安息日我也没有什么进步。     这星期我发誓一定要坚守到底,而且感觉很有信心。到了星期五傍晚6点钟,太阳正式落在了纽约地平线以下,我关掉电脑,把书籍都推到角落里,把手机的铃声也改为静音(反正我早已打算要这样改了),然后像伯考兹先生那样振臂一挥。我的脑子好像“啪嗒”一声关掉了开关,这是一种学校放暑假的感觉,一阵轻松自由不禁慢慢袭来。不管我多想要工作,就是不能做了,没得选择。     多么美好的一刻,可惜太短暂了,一小时后,我的脑子好像又“啪嗒”一声故态复萌。每次走过那台闲下来的笔记本电脑时,我就一阵心痛,唯恐避之不及。收件箱里究竟堆了些什么邮件呢?万一《纽约客》的编辑发了封令人惊喜的邮件来,要给我一份工作呢?到了星期六中午,我彻底失守了,又查看了邮件。反正谁会知道呢?     我太不好意思去告诉朱莉了。听说我要尽力打破每星期工作7天的循环,朱莉非常赞成。在我探索《圣经》的这番体验过程中,她最喜欢的就要属安息日这一部分了。所以,失败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她吧。     更糟的是,我还以安息日为由不做家务。     “你能不能把这些报纸扔到外面的垃圾桶去?”     “我真的不该这样做,因为照规矩不能携带重物出家门。”     朱莉自己把报纸拿出去了,我听得到她从走廊出去时狠踩地面的脚步声。                   不可亏负寄居的,也不可欺压他。(1)     不可亏负寄居的,也不可欺压他。     ——《出埃及记》22章21节     第46天。今晚,我邀请了一位耶和华见证会的教徒到家里来。我知道这样做会使我变成极端少数派。     还有,请注意,我可不是懒散地去应门,然后放一个耶和华见证会的教徒进我家来的,而是大费周章地找了这个人来。我主动打电话到他们总会,请他们派人来我家,前后打了3次电话,引起了他们不小的混乱(因为这种情况是不常见的),然后才得偿所愿的。是的,我也明白这样做实在很奇怪,就好像志愿去法庭当陪审团成员,又或者花钱去看范.迪塞尔 的电影一样。     好了,不扯远了!来说说可怜的耶和华见证会教徒吧。他们热心传教,挨家挨户去摁门铃,这使他们成了美国人最爱拿来开玩笑的对象之一。所以我保证,不再提那些难登大雅之堂的耶和华见证会的笑话了。     但我真的想多知道一些有关耶和华见证会的情况,以及他们到底拥护的是什么,因为他们可能是世界上增长速度最快的《圣经》直译派,目前教徒人数已超过660万,每年大约都有30万人加入此会。此外,也令我很感兴趣的是,虽然他们通常归类于基督徒,却像阿米许人一样很注重《旧约》。     我请来的这位耶和华见证会教徒名叫迈克尔,他准时在晚上7点半上门,穿着咖啡色西装、咖啡色皮鞋,打着咖啡色领带,还提了咖啡色的皮包,里面装了一本《圣经》和一本小册子。他看起来有些像专演坏人的演员加里.布塞,不过留着分头。迈克尔很是可亲,讨人喜欢,他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说起话来像个心理医生,让人听了心情舒畅。而且他也满怀感激,其程度都让我有些受不了了。他感谢我请他到家里来:“外界对耶和华见证会有很多误解。我非常高兴你愿意通过和我交谈来了解真相。”     他坐在客厅长沙发上,倾身向前,两手比划着“鱼有这么大”的姿势。“人家说我们信的是最原始的基督教,我们当这话是恭维。”见证会教徒相信他们回到了《圣经》最初的原意。迈克尔还带了本《圣经究竟提倡的是什么》的小册子给我。     迈克尔在布鲁克林耶和华见证会庞大的总会担任计算机方面的工作。他为我上了一堂关于他的宗教信仰的速成课,以下是某些重点(当然是极度简化的摘要):     .应该称上帝为“耶和华”,因为《圣经》是这样称呼他的。“你可以称一个人为‘男人’,或者按照他的名字称呼他‘鲍伯’。上帝的名字叫做‘耶和华’。”     .人类应该按字面意义接受耶稣的和平主张。“你在伊拉克找不到任何耶和华见证会的教徒,”迈克尔说,“耶稣说过:‘凡动刀的,必死在刀下。’”     .他们不信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论。耶稣不是神,而是神的第一个创造物(也就是这个信念使他们有时被认为是不属于基督教的)。     .世界末日快要来了,信徒会复活并住在天堂里。但最正直的人不会住在天国,他们几乎都会住在地球上的乐园里。天堂会保留144000个名额给虔诚的灵魂,他们会成为管理人员,与耶和华一起治理天堂。     .耶和华见证会教徒不庆祝圣诞节和复活节,因为《圣经》没有提到这两个节日。他们也不庆祝生日,《圣经》提到的两个庆祝生日的都是坏人,一个是法老王,另一个是亲罗马的犹太王。迈克尔对这条禁令没有疑问,尤其是现在。“年纪越大,就越不想要人家提醒我的生日。”     .没有“地狱”这回事。耶和华见证会认为“地狱”(hell)是“Gehanna”的误译,那是古时候的一个垃圾场。他们说,不信上帝的人到了世界末日只是会死掉而已,而不是下地狱被火烧。“一位仁慈而又充满爱的上帝,怎么可能会用火烤人呢?”他反问。                   不可亏负寄居的,也不可欺压他。(2)       我对耶和华见证会的宗教信仰感到很惊讶,尤其是最后那个观点。以前我老听说他们是宣扬地狱磨难的教派,而迈克尔却对我说他们排斥地狱观念。以主流标准来看,这种信仰也许属于异端,不过却有种温和的感觉在其中。     坐了一个半小时之后,迈克尔隔几分钟就瞄一下手表。“你要是觉得我该走的时候不妨直接告诉我,”他说,“我来自中西部,知道做客太久会不受欢迎。”     “不,我没问题的。”我说。这是真话,我可以继续谈几个小时。虽然怀疑迈克尔会向我传教,可我还是很喜欢跟他讨论《圣经》,老觉得还没谈够。     我问他,他的信仰中最引人争议的是哪部分。     “输血。”他说,“人家认为我们是怪人,但我们绝对会使用医疗资源。”(我心想,这是不是对基督徒科学家巧妙的挖苦?)“我们只是不愿意输血而已。”     不输血的理由来自几段直译文字,包括《使徒行传》15章29节 、《创世纪》9章4节 和《利未记》7章26节 (这一节在英王詹姆士钦定版《圣经》里更为直接:“不可吃任何一种血”)。     耶和华见证会在这方面的主张异乎寻常,他们说“吃”这个字应该译为“消耗”才对,而输血的本质就是消耗血。正如迈克尔指出的那样,这点的确很能引起争议。批评者说,这项禁令已经导致了很多人的死亡,而耶和华见证会也成了几起法律诉讼的起因。近些年,教会长老们已经稍微让步了,如今血中的某些成分已准许输入了,比如血红蛋白,但整体的血仍然禁止。     在我看来,归根到底就是这个问题:人是否应该遵守《圣经》律法,即使这样会危害自己的生命。我翻查《圣经》,看看会有什么指引可循。果不出所料,并没有明确的“是”或“不”。     一方面,《圣经》里有很多殉道者和近乎殉道者的记载。比如在《但以理书》中,邪恶的国王尼布甲尼撒命令3个希伯来人俯伏敬拜他所立的金像,否则就把他们扔到烈火窖中。这些人拒绝俯伏,尼布甲尼撒便命人把窖烧得比平常热7倍,将3个抗命者扔了进去,但神保护了他忠心的仆人,他们从火中出来时毫发未伤。     另一方面,很多时候人命应优先于遵守律法。法利赛人批评耶稣的门徒在安息日掐麦穗吃,耶稣就严厉斥责法利赛人。同样的,现代犹太教也是以人命为上,即使是最遵守犹太规定的拉比,必要时也会准许门徒在心脏上移植猪心瓣膜,尽管电视剧《实习医生格蕾》里演过具有误导性的相反情节。     你大概也猜得到,我是肯定不会成为一个很好的耶和华见证会教徒的。即使是在我探索《圣经》的这一年里,万一需要输血,我肯定是还没等医生把话说完就卷起了衣袖。反正我就是没有足够的信心、勇气或鲁莽去反其道而行。实际上,《圣经》使我变得更加敬重生命了。     最后,到了10点半(迈克尔到我家已经3小时了),他很客气地说,该让我去睡觉了。我正要说“不用,我还可以继续谈下去”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他老婆打来的。     “是的,我们刚好谈完了,我正要走。”迈克尔站起身来和我握手。     这时我猛然想到:我刚才做了一件只有少数人做到了的事。我谈起《圣经》来竟然比一个耶和华见证会教徒的兴致还要高。                   就要守住棚节七日……(1)       就要守住棚节七日……     ——《申命记》16章13节     第47日。关于怎样造诺亚方舟,《圣经》里有详述:长三百肘,宽五十肘,高二十肘,用歌斐木建造,有舟顶,分上、中、下三层。后来又有很可观的8页篇幅描述如何建造帐幕,也就是用来收藏《十诫》的活动圣堂,包括制作蓝色和紫色的帐幕。     幸亏我不必做这些大工程,因为这在历史上是空前绝后的。     但是《圣经》确实命令我要建造某样东西,那就是住棚。一年一度,我们应该建个住棚,并在里面住一星期,以此提醒我们,古希伯来人在旷野漂泊40年时住过这样的棚子。这是个《圣经》中的重要节日,叫做“住棚节”,如今虔诚的犹太人仍然会过这个节日。这个节日就从今天开始(还真巧,10月是《圣经》节日的大月份。我也注意到了赎罪日和犹太新年,不过稍后再回头讲这些吧)。     坦白说,我一想到要建造一个立体的建筑物就胃痛。我不是个手巧的人,这么说吧,每当陪贾斯珀看动画片《小建筑师鲍勃》时,我总能学到一些新东西(哦,原来支架是这么回事啊……)。     我设法安慰自己,比起所有那些否定性的“不可”戒律,造个住棚已经算是很好的转变了,因为它很清楚地指示我们“应当”如何。于是我一头扎进去,开始着手第一个问题:住棚要安置在哪里?大厦楼顶似乎挺合逻辑的。于是我打电话给大厦经理,说明了我的计划。     “我不能允许你这么做,”他说,“这牵涉到相关的责任问题。”     “那,中庭里可以吗?”     “只有一户公寓可以通往中庭,别的都不通。”     “是哪一户?”     “行不通的。反正你不能在中庭造住棚。”     于是我只好采取备用方案:在我家客厅建造住棚。但这样做实在是不够理想,有两方面的原因:其一,住棚建在了客厅里;其二,即使是美国最懒散、最没主见的拉比,也不会认为我这间住棚是符合要求的。拉比说住棚必须要建在户外,还得符合十几项规则。每年的这个时候,纽约西部的屋顶上就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很多合格的住棚。     “干脆直接去用犹太人社区中心屋顶上的住棚吧,这不就容易多了?”朱莉问。     “也可以吧,”我说,“不过我会觉得这是作弊。”我向朱莉解释,我是在独自从事一项找出《圣经》核心要义的任务,必须得自己来开拓自己的道路。     “好吧,不过听起来像是你在给自己找事做。”     她说得没错。今天,我先是走到一个名叫“木材大都会”的商店,在里面挑了十几块小木板,以及一些空心砖,还有帆布。我现在开始对这个计划感觉好一点了,通过买木材我也有了点满足感,觉得自己就像个会动手建门廊或家中娱乐室的男人,而且还会使用“干式墙面” 这样的专业术语。     接下来我把圆筒状的行李袋往肩上一背,步行前往河畔公园。我需要更多的建筑材料。《圣经》指示我们要拿“美好树上的果子和棕树上的枝子,与茂密树的枝条,并河旁的柳枝” (《圣经》时代可能就是用这些来建造住棚的,不过长久以来,犹太人习俗是拿它们在空中挥动)。     我一路走过纽约式的大自然,一面往行李袋中塞满了茂密树的枝条和柳枝。我还买了一棵排球大小的棕榈植物,以及一个像柠檬的中东果子,叫做香橼(在传统意义上,这东西是否算水果还存在争议)。我搜集得差不多了,虽然已是汗流浃背,感觉却很好。                   就要守住棚节七日……(2)       上午11点回到家后,我嘴里衔着钉子,开始满头大汗地钉起住棚的横梁来。多亏有网上下载的傻瓜蓝图,3小时之后,我总算完成了住棚的骨架。可是,没一会儿它就像在巴斯特.基顿的无声电影里常见的滑稽画面那样垮掉了,还撞到了墙上。我只好又从头再来,这回多加了几根支柱,住棚终于挺立不倒了。     “哦!天哪!”朱莉回到家时惊呼。     我问她是否觉得被侵扰了。     “有点儿,不过我更惊讶于你居然真的盖了个东西出来。这可真够大的。”     朱莉检视了我的住棚,它由4根支柱撑开一块白色大帆布,帆布顶几乎挨着天花板了。里面很简陋,不过装饰了茂密树的枝条及河旁的柳枝。她挤进住棚和暖气片之间的空隙,以便看看另一面的情况,结果她瞧见了空心砖,于是就仔细察看了一番,以确保空心砖没有刮花地板。     《圣经》说要住进这住棚,于是我就打算尽可能住在里面:在里面吃饭、看书、睡觉。我邀请朱莉一起住,可是她说这回要“放我单飞”。     于是晚上11点半,我在木地板上铺了3条毯子后躺下来,两手搁在脑后,瞪眼看着帆布帐幕,一面呼吸着香橼和柳条的气息(闻起来很像Spa按摩时涂在身上的东西),一面尽量体会自己的感受。     首先我发现,我仍然因为盖了住棚而陶醉万分,因为这全是靠自己完成的。著名的不可知论哲学家罗素说过,世上有两种工作,一是改变地球上事物的位置,一是叫别人改变地球上事物的位置。我喜欢做前一种,喜欢打破犹太人体能笨拙的成见,至少打破一天也好。     不过我的得意又夹杂着罪恶感,因为这个住棚未免也太舒服了些。这样原本是用来提醒我,祖先们曾在旷野待过的,而我现在却待在有空调的公寓里,没有风沙,不缺食物,也不用担心寒夜、酷暑或瘟疫,这些因素曾让60万以色列人死掉了4万人。     但这番罪恶感又减轻了,因为我突然领悟到:过这节日完全是为了体验《圣经》的生活,上帝(如果他存在的话)命令每个人(不只是和出版社签了约要写书的人)都回到过去的时光,是希望他们尽量体验一下古代的中东世界吧。就像我朋友说的那样,上帝创造了“体验式新闻学”。或许上帝很赞成我的这个计划吧。                   不轻易发怒的,大有聪明。性情暴躁的,大显..       不轻易发怒的,大有聪明。性情暴躁的,大显愚妄。     ——《箴言》14章29节     第50天。我注意到,《圣经》上有很多生活方式都与不断提醒有关。我在衬衫上牢牢地钉着繸子的目的就在于此,《圣经》说这是用来提醒我记住戒律,就好像另一个《圣经》上的说法——在手指上绑个绳圈一样。     在这种不断提醒的精神鼓励之下,我用胶带在浴室的镜子上贴了一份清单,列出我最容易触犯的条目,试试看这样做是否能有帮助。这份清单包括以下内容:     .说谎。最近才犯过的一项。我对朋友说很快就会把他的祈祷书还给他,但其实我把书弄丢了。     .虚荣。我每天都检查两鬓,看看是否有秃发的迹象。     .八卦。我和朱莉议论过她哥哥道格仍在穿的那件出自电视剧《考斯比一家》的太招摇的花毛衣。     .贪恋。几天前,我在一个书展上为读者签名,隔壁那桌坐的是潇洒不羁的名厨作家安东尼.波登,我这桌只有这类访客:我妈、我爸、老婆和儿子。波登那桌前面却大排长龙,简直就像是在等待《星际大战前传》的首映,只不过没人扮成达斯.魔而已。     .触碰不洁物。虽然有手杖椅,还是很难避免。     .愤怒。我对一部提款机伸出了中指。     你瞧瞧,当时那部提款机居然收了我1.75美元的手续费,1.75美元!简直是疯了。所以我才对屏幕竖起了中指。就像朱莉跟我说过的,一旦你开始对没有生命的实物做出了侮辱手势,那就意味着你需要处理一下自己的愤怒了。     我愤怒时不是大吼大叫、额上青筋毕露的那种,我和老爸一样,很少提高嗓门(再说,我喜欢随时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的愤怒是属于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那种,是由一堆真正的或自以为的藐视逐渐堆积成山后导致的。     那个街头耍把戏的人停下来接手机,我真的有必要那么愤怒吗?他大概讲了15分钟,而贾斯珀则一直满怀希望地看着他。没错,这是很让人生气,但还有过比这更糟的情况。     那个在星巴克独霸洗手间45分钟的家伙又如何?(我的理由是,这人还戴了一顶黑色贝雷帽。拜托,这是2006年的曼哈顿,又不是1948年的塞纳河左岸。)我气得冒烟。     还有在施粥场的那件事又怎么说呢?     我曾在纽约切尔西区的“圣使徒施粥场”当过志愿者。那是个很了不起的地方,它是全纽约规模最大(全美国第二大)的施粥场,每天供应的食物超过1100份。经营者是个很有魅力和魄力又富于爱心的领袖,我可以想象他指挥起义者对抗古罗马百夫长的情景。     通常,在施粥场工作多少会为我带来一点道德感。我告诉自己,这是《圣经》式生活最好的发挥境界了,我是在奉行《申命记》15章7节那段非常鼓舞人心的经文:“你弟兄中若有一个穷人,你不可忍着心、攥着手,不帮补你穷乏的弟兄。”     然而,即使是在施粥场,我还是遭到了藐视。     上次我去的时候被分派到厨房做事,却马上就降职了。他们对我说是因为我的大胡子,这我能理解,没有人想在饭菜里意外见到一根胡子。我接受这理由,直到瞧见厨房里另一个志愿者,尽管他的脸被浓密的大胡子遮住。为什么会这样区别对待?                   不轻易发怒的,大有聪明。性情暴躁的,大显..       “哦,我明天就要剃掉胡子了。”我的对手解释说。     这也说不过去啊。难道地心引力会在你剃掉大胡子之前不起作用吗?     我被派去清理用过的塑料餐盘:拿掉刀叉,将餐盘对着垃圾桶边用力敲,清掉盘内剩下的土豆泥和四季豆,然后放到架子上。我认为自己做得挺像样的,这点也获得清理组组长的认可,那个穿T恤的男人对我说“做得好”。我更加觉得干劲十足。     一个半小时后,我却成了施粥场里钩心斗角的受害者。一个名叫马克斯的老家伙走过来,他拉长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以嚣张的态度递给我一杯冰茶说:“喝了这个,然后走吧。”     我不想喝冰茶,也不想离开,就和他大眼瞪小眼。     “喝了这个,然后走吧。”他又说,一面怒视着我。     就我所知,他在“志愿者食物链”上的等级并不比我高,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就是想要接手我这个收拾盘子的工作。《圣经》说要敬老,而且不要争吵,所以我就走了。可是我憋了整整两天的怒气。喝了这个,然后走吧。真是个王八蛋!     自从开始这个探索《圣经》的计划之后,我一直在和自己的愤怒情绪交战,想要消除怨恨之心,而且我也知道这样做比较健康,会活得比较好。可是面对现实生活中的施粥场纳粹分子时,我该怎样才能做到呢?我在《圣经.约拿书》里找到了最好的启示。以下为那些像3个月前的我一样不了解这个故事的人做个概述:     上帝叫约拿到邪恶之城尼尼微(位于今天的伊拉克)去传道,约拿拒绝了,他上了一艘船要逃往他处以躲避上帝,结果行不通。上帝兴起了狂风暴雨,水手们害怕起来,就把约拿丢到海里。上帝派了一条大鱼把约拿吞下肚去,后来又把他平安地吐在陆地上。     这之后约拿变乖了,同意到尼尼微去,他在那里传道,结果很管用,超过12万的男女老幼都悔悟了,上帝也宽恕了他们。     你以为约拿会对上帝的宽恕感到高兴吗?其实他生气了。他本想让那些恶人遭到报应,想要火和硫磺降临尼尼微。于是,他对上帝发怒,不想再活下去。上帝说:“你这样发怒合乎理吗?”     约拿并不回答,却跑到尼尼微城外生闷气。于是上帝决定给约拿一个教训,他让一棵植物长出来,为这位先知挡住沙漠里炽烈的阳光,约拿非常高兴。但是到了第二天,上帝却安排一只虫子咬死这棵植物,约拿再次曝晒在了烈日下,他非常生气。上帝又问他:“你因这棵植物发怒合乎理吗?”     然后上帝讲到了重点:约拿为了一棵“不是他栽种的”植物发脾气,况且这植物只活了一天。上帝说:“何况这尼尼微大城,其中不能分辨左手右手的有12万多人,并有许多牲畜,我岂能不爱惜呢?”也就是说,要有正确的看法。     这就是我尽力想做到的。我把上帝问过约拿的问题拿来问自己:“你这样发怒合乎理吗?”不,不合乎理,我回答。没错,我是被施粥场一个莫名其妙、喜欢竞争的家伙排挤了,可世界又不会因此完蛋。我应该想想今天的尼尼微,那里有成千上万的生命正处在危险中,或者想想圣使徒施粥场门外那些无家可归的人,还有非洲东部的那些地方。     不过《圣经》可以接受一种愤怒:义愤。摩西因为以色列人拜偶像而发怒,耶稣则对那些在圣殿里兑换银钱的人发怒,因为他们亵渎了圣殿。关键是应该激起义愤,消除小怨恨。要是能做到这两者各占50%的平衡,我就会很高兴了。                   大卫在耶和华面前极力跳舞……(1)       大卫在耶和华面前极力跳舞……     ——《撒母耳记》下6章14节     第55天。10月25日晚上,我置身于生平所见过的最喧嚣、最吵闹的聚会上,和几百个哈西德派犹太人在一起。     我是为跳舞而来的。《圣经》有一部分提到,大卫王因为约柜抵达耶路撒冷而举行庆祝。这时已经是在他用石头和弹弓打死巨人歌利亚的多年之后了,大卫的年纪比较大了。他打败了日益多疑的君师扫罗,当了以色列人的王,还带了装着《十诫》的神圣约柜回国。他跳舞庆祝,而且,嘿,他可真会跳,跳得那么纵情,那么兴高采烈,以至于没有留意到袍子都飞扬起来,袍底春光尽泄,王国的年轻婢女都见到了。他那极为保守的妻子米甲大为惊骇,为此她错误地责骂了大卫王。结果米甲受到诅咒而不育。     这不快乐的结局似乎太过严厉了,不过我真的很喜欢大卫王出于神圣的原因而狂野地乱蹦乱跳的形象。这种宗教的欢悦,就是大卫真正感受到的,也是我在世俗生活中低估(差不多是忽略)的某种东西。我想要体验大卫的感受,因此就在一个星期二晚上坐地铁去了布鲁克林的皇冠高地。     这一天是个犹太教节日,叫做“庆法节”,是住棚节结束前的最后一晚。这不是《圣经》上的正式节日,但确实是庆祝和《圣经》有关的事:一年一度阅读《摩西五经》终告结束。听起来非常有意思,不容错过。     我的向导葛森是朋友的朋友,他戴着眼镜,是个很亲切的、新婚的哈西德派犹太人。他在电话留言里的外向开朗的声音说:“你的下一个行动会改变这世界,所以要采取好的行动。”     在路上的时候,我看到了极端正统派犹太教徒的另一面,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在地铁里见到的他们总是一副很阴郁、有明确目标的样子,可是在这里看到的,嗯,像是喝醉了。他们在人行道上摇晃踱步,有的手里还拿着皇冠威士忌,有的则高唱希伯来语歌。     这个节日不仅可以喝酒,而且几乎是强制喝酒。我和葛森到他父母家去,在前院的住棚灌了几口伏特加,那时正下着雨,雨滴从住棚顶的缝隙落下来,溅入了酒杯。     喝酒之前,葛森用希伯来文祷告时,我偷眼瞄他,只见他双眼半闭,眼珠向上翻。我会不会终有一天也接近这种宗教境界呢?会不会得到渴求已久的启示呢?我真担心不能。     灌完几口伏特加之后,我们朝聚会总部出发,也就是东方园道770号的大厦,哈西德派一个支派(这个派别叫做“犹太教仪式教派”,是哈西德派犹太人之中最不与世隔绝的成员,致力将失散的迷途羔羊犹太人带回羊圈)的“神经中枢”。     为了跟哈西德派协调一些,我穿了黑长裤、黑毛衣,但却忘了至关重要的犹太小帽,不过葛森借了一顶给我。     “为我们的动物本性而跳舞,”当我们跨过地面上的雨水坑时葛森说,“庆法节是为了我们本性的两个方面而设的。阅读是为了神圣的一面,跳舞则是为了动物的一面。”     在距离“770”(这是他们的叫法)只有几米远的时候,葛森问我:“你从来没玩过蹦极吗?”     “没有。”     “嗯,我玩过。那些教练说,只管跳就是了,不要去想。今天你在这里也要这样。”     我懂他的意思。光是挤到里面去就算是一种极限运动了,门口被好多寻欢作乐的人堵得水泄不通,他们都穿了黑外套,全是男人,没有女人(哈西德派几乎不实行男女混合)。要用手肘推开前面的人才挤得进去。                   大卫在耶和华面前极力跳舞……(2)       有个红胡子的胖子走过来热烈拥抱葛森,并哇啦哇啦讲了整整两分钟的醉话,内容不外是“我爱你,老兄,你是我认识最棒的家伙”。     葛森最终脱身而出。     “那是谁?”我问。     “从来没见过。”     我们终于挤了进去,里面是一大片黑帽子的海洋,体育馆那么大的大厅内大概有几百人,说不定是几千人,和我去过的演唱会一样喧闹,只不过不是敲鼓和弹吉他,而是换了一大帮人在那里唱着“哎咿咿”。     舞池完全就像演唱会的摇滚区一样,每个人都蹦蹦跳跳,相互拍撞。有个家伙猛地朝我用力撞过来,害得我差点儿没摔倒。“嘿!你这个大胡子!”他说。每个人都抬头向上望,他却呵呵大笑。     我们形成一个缓慢移动的大圈,偶尔抬头望,就会见到不时有个哈西德教徒像踩了弹簧般往上一跳。舞池里如果露出一小块空间(但不会经常有),就会有个狂欢者表演翻筋斗。还有两个人不停地互相交换黑帽子,就像是老牌喜剧明星劳来与哈代的翻版。     告诉你,我从没见过这么纯真的欢乐气氛,非常浓厚,就像有人在大厅里释放了一大罐笑气。这里的我们就好像几百个跳舞的大卫王,即使像我这样喜欢事事掌控的人也别无选择,只好顺其自然。你已经不知所措,只能跟着这群汗流浃背、活蹦乱跳的人大声喊着“哎咿咿”,否则就会被排挤。     我的情绪摇摆不定,一会儿恐惧,生怕被挤扁了;一会儿又万分着迷,没想到人类可以这样表现;有时又瞎猜疑,怕他们会用令我终生难忘的态度来对付我这个闯入者;不过偶尔我也陷入狂喜状态。我不知道是否感受到了上帝,这种狂喜没有我小时候曾有过的顿悟那么强烈。但这个晚上我也曾有过几次超然物外的感觉,它化解了未来、过去、截稿期、信用卡账单等等,让我静静地停在那一刻。至少有那么几秒钟,我感到自己和《圣经》的“分身”雅各布之间是没有差别的。     跳了3小时的舞之后,已经是凌晨1点钟,我对葛森说我要走了,虽然那些斗志最坚定的人要待到早上6点钟。他送我出去。     “记住,”我们在街角握手道别时他说,“有时你得看到怪异现象背后的东西。比如要是你在古代耶路撒冷的圣殿,你看到的可能只是宰牛一类的事情。但你要看怪异现象的背后,去了解它所包含的意义。”     坐地铁回家的途中,耳朵里仍回响着“哎咿咿”,我竭力思索这怪异现象背后的意义。以下是我的结论:在自我压抑之下,说不定我还有隐蔽神秘的一面。也许表面上我是理性的长老会信徒,内心却是富于感情的浸信会信徒。如果条件适合,说不定人人都会如此,连亨利.基辛格也不例外。     第二天早上,我告诉朱莉前一晚和哈西德男人狂舞的事,以及我体会到的纯真的欢乐。     “那时女人们都在哪里?”     “嗯,她们在旁边看。她们有专用的窥视窗。”     “窥视窗?”朱莉看起来似乎很生气。     说来也怪,当然,我确实留意到了性别隔离的现象,只是当晚已见到太多怪异的事情而不知所措,以至于我没能特别在意这一点。当你和大多数人在一起时,常常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是啊,”我说,“嗯,我尽量不去评判。”     “哦,看来是他们对女人进行了评判。”     我可以感受到朱莉对宗教越来越怀疑,或者至少是对最食古不化的宗教越来越怀疑。     在我的探索宗教的计划开始之前,朱莉在家中算是偏向宗教的温和派,她相信有某种形态的上帝,或至少相信这个宇宙并不是没有道德感情的。“凡事发生总有原因。”每当我抱怨工作中的一些挫折时,她总这样对我说。她非常喜欢光明节和逾越节的仪式,也已经开始为贾斯珀的受戒礼设想主题了(足球、奥斯卡金像奖)。     然而,此刻我却感到她正在退避,即使我已经开始热衷于宗教生活的某些方面了。按照《圣经》而活,和跟一个按照《圣经》而活的人生活在一起,是两回事儿。                   他就这样做,露身赤脚行走。       他就这样做,露身赤脚行走。     ——《以赛亚书》20章2节     第61天。我打这段文字时刚刚过了午夜12点。《诗篇》鼓励我们在半夜时起来赞美神,所以我已经这样一个星期了。我答应茱莉只做一个星期,因为我把闹钟设定在11点58分,刚好是她入睡后两小时。     这是我探索圣经的第二个月末尾,以下是我的感受:愉快、迷惑、不知所措、不及格、着迷、害怕,还有尴尬。     我的《圣经》“分身”雅各布开始变得看起来很怪,衣服上垂着繸子,走到哪儿都带着那把确保洁净的手杖椅,大胡子早就又长又粗,如今已垂到下巴之下5厘米了,并且开始卷曲,往意想不到的方向生长(朱莉本想带我去参加万圣节,要我扮成电影《荒岛余生》里的汤姆.汉克斯,她扮演那个排球。但我不能过万圣节,因为这是个异教节日)。     是的,没错,我的某些部分很喜欢别人的关注。看在老天的分儿上,我为了谋生而写回忆录。还有,对,我知道这都是自找的,没人用刀逼着要我按照《圣经》过日子。可是,始终关注的目光及大惑不解的表情,足以使任何人(甚至我自己)变得扭捏不自然,甚至有点多疑。     幸亏我从《圣经》找到了灵感。我按照布鲁克林的巴赫曼拉比的建议,重读了《圣经》的那些先知书。他没说错,这些先知的确很惊人。     我很喜欢他们谈论社会正义的信息,尤其是阿摩司、弥迦和以赛亚。他们一再痛斥躺在象牙床上安心地喝着酒的无情的富人,说他们“践踏穷人的头,使陷入地上尘土中”,他们的死期快到了。     我也很喜欢他们传达信息的方式。要知道,这些先知并不只是口吐预言而已,还演出所谓的“先知戏”,狂放而且引人注目,这是受上帝启发的戏剧表演节目。就像《圣经》学者马库斯.博格在著作《温故知新读圣经》里所指出的,他们可以说是街头剧场的发明者。他们是古代版的街头魔术师大卫.布莱恩,只不过听命于上帝,而不是电视节目制作公司。     再看看先知何西阿,他娶了一名妓女,并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不蒙怜悯”和“非我民”,这两个名字都含有警告之意:以色列人必须要为崇拜偶像的行为悔改,否则上帝会继续不怜悯他们,从而结束他们的生命。     以赛亚就更彻底了,他赤身裸体又光着脚,在耶路撒冷行走了3年(此举是个预兆,表明如果犹大家和埃及、衣索比亚结盟就会被征服,到那时人人都会成为赤身裸体的俘虏)。另一个先知杰里迈亚倒是穿了衣服,却在脖子上挂了轭行走在街上,他用轭来象征巴比伦的统治。     但是和以西结一比,他们都黯然失色了,以西结才真是个大师。我是阅读《大英百科全书》才知道的,他把经卷吃进肚子里,象征完全消化了经卷传达的信息。不过和他的其他表演比起来,吃经卷已经算是小儿科了。举例来说,有一次上帝叫以西结在一块砖上刻画耶路撒冷的图样,然后在这图样旁边向左侧卧。他一直躺在那里,整整躺了390天。然后又向右侧卧,躺了40天。这些天数象征以色列家和犹大家被巴比伦征服之后,他们会流亡的年数。     在这430天的英勇表现中,以西结吃的是杂粮做成的面饼,要用人的粪便烧烤出来。他向上帝求情,结果上帝同意改用牛粪来当燃料。     随着我迈向第三个月的探索期,以西结及其同时代的先知们也成了我的英雄,他们无所畏惧,按字面意义来解释各种比喻,将生命化为抗议的工具。他们证实了:为了真相,有时你不能害怕与客气的社会背道而驰,并且看起来显得荒唐。     说不定我的“分身”雅各布也继承了以西结的先知精神,希望如此吧。不过,他也有可能没有走这种路线。我想,每出现一个以西结,大概就有几百个假先知在耶路撒冷行走,说不定还在头上戴着腰布、嘴里吃着污泥呢。     我吹了羊角号,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像传真机,不过是很正常的传真机声音。                   人必用石头把他们打死,血要归到他们身上。..       第三个月:11月     人必用石头把他们打死,血要归到他们身上。     ——《利未记》20章27节     第62天。离上次检查混纺衣料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现在该实行“最令人费解的律法”清单上的第二项——死刑了。     《旧约》制定了大量的死刑,数量之多,不妨想想沙特阿拉伯的死刑数,乘以德克萨斯州的数目,再乘上3倍。被处死的原因不限于杀人,也可能因为通奸、渎神、不守安息日、发假誓、乱伦、兽奸、使用巫术等。逆子可能会被判死刑,酗酒、贪吃的儿子也可能会被判死刑。     《旧约》最常提到的处罚方式是用石头打死,所以我估计,至少我也该试试用石头打人。但具体怎么做呢?     我都记不清有多少人曾经建议我采用这个方法了:在抽了大麻的状态下,再用石头去扔通奸者和渎神者。这真是个很有意思的点子,问题是,我只是在布朗大学时为了写人类学课程的论文而抽过大麻,之后就再也没抽过了。那篇论文是关于吸食大麻的隐秘象征的(布朗大学就是这类学府,实际上,我那篇论文还拿到了B+的成绩)。     我想出了钻空子的办法:《圣经》并没有指定石头的大小,所以我就用小石头吧。     几天前,我在中央公园捡了一把白色的小石头,塞满裤子的后口袋,现在只需要找到扔石头的对象就行了。我决定先从不守安息日的人下手,在这个充斥着工作狂的城市里,找到他们可就太容易了。我注意到了位于我们这个街区“安飞士国际租车公司”的那个大腹便便的家伙,他星期六和星期日都在工作,所以不管怎样,他都是不守安息日的人。     然而问题又来了:就算是用小石头,也是出乎意料地难以扔到别人身上。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假装若无其事,与触犯安息日规定的人擦身而过,然后顺手把小石头扔向他的腰背。然而经过几次失败之后,我意识到这是个很烂的点子。不管顺手扔的小石头有多小,都不可能不引起对方的注意。     于是我又修订计划:假装笨手笨脚,然后趁机将小石头丢向对方的鞋子。然后我就这样做了。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客气的扔石头方式了。我向对方说“对不起”,然后弯腰捡起小石子,而对方也同时弯腰,两人差点头碰头,接着他也道歉,然后我又再次道歉。     这实在令人很不满意。     今天我有了另一个机会。当时我正在西北部一个小公园休息,就是那种你可以看到退休人士坐在长椅上吃金枪鱼三明治的公园。     “嘿,你穿得可真古怪。”     我抬头一看,说话的是个老头,估计大概有70多岁了。他又高又瘦,戴了一顶上世纪40年代的电影里出租车司机常戴的那种帽子。     “你穿得可真古怪,”他厉声说,“干嘛打扮得这么莫名其妙?”     我的衣服还和往常一样钉了繸子,另外,我的脚上穿了一双凉鞋,手里拿着有很多疤节的枫木手杖,这是我花了25块从网上买来的。“我正在努力遵守《圣经》律法生活,比如《十诫》啦、用石头扔通奸者啦……”     “你用石头扔通奸者?”     “对,我正在执行这一条。”     “我就是通奸者。”     “你目前就是通奸者吗?”                   人必用石头把他们打死,血要归到他们身上。..       “没错。昨天是,今晚是,明天是,两个星期后也是。你要用石头扔我吗?”     “要是可以的话,那就太棒了。”     “我会给你脸上来一拳,再把你送进坟墓!”     他是来真的。他可不是那种忸怩作态、闷头生气的老人,而是个愤怒的老头,70年来累积的敌意憋了一肚子。     我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出小石子。     “我不会用大石头扔你的,”我说,“就用这些小的。”     我摊开手让他看那些小石子。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从中拿了一颗就朝我脸上扔过来。石子嗖的一声从我脸旁飞过。我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白发老头竟然先下手为强。不过此时也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反击了,我要以眼还眼。我也拿起一颗小石子朝他扔去,小石子打中了他的胸口。     “看我不给你脸上来一拳!”他说。     “哼,你真不该通奸的!”我说。     两人大眼瞪小眼,我的脉搏加倍跳动。     没错,他是个70多岁的人了。没错,他刚刚用了电视剧里的老套对白威胁我。不过你还是看得出来,这人有很强的阴暗面。     我们的瞪眼比赛持续了10秒钟,然后他就走掉了,走的时候还撞了我一下。     小时候我看过一部电视剧,剧中软弱怕事的反战分子狠狠地打了某个家伙的下巴一拳。事后他很心烦,但不是因为使用了暴力,而是因为他发现使用暴力的感觉竟然那么好。     我明白他的感受,虽然我只是最简单地扔了小石头,根本没能达到律法要求的效果,然而无可否认的是,朝这个可恶的老头扔石头,实在让我感到痛快。这种感觉很原始,就像是对他进行了复仇。这个人不仅是通奸者,还很霸道,我要让他尝尝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的感受,哪怕只是轻轻击中一下他的胸口。     我也知道这种感受有碍道德的发展,用石头扔人是不可原谅的。所以又回到了那个老问题上:为什么《圣经》在某些方面显得充满智慧,而在其他方面却又如此野蛮呢?我们又为什么要对这样一部包含了残忍粗暴的书产生信仰呢?那个星期的稍晚些时候,我去向宗教顾问犹悉询问了关于扔石头的看法。犹悉出生在明尼苏达州,他是个被正式任命的正统派犹太教拉比,但从来没有做过拉比的工作,反而从事的是卖毛巾、地毯等织物的行当,也卖头巾给阿米许人。他的身材高大魁梧,大胡子修剪得很整齐,闲暇时写写犹太生活的讽刺文章,有一篇是哀悼他最心爱的奶油小蛋糕的,不久前那已经变成符合犹太教规定的食物了。我是通过一个名为“托拉之火”的正统派犹太教的外围组织认识他的。     他对我的问题一点也不感到厌烦。他向我解释,原来这样做是因为有信奉《圣经》的神权政治来强行实施,如今这样的社会已不存在了,我们也不再用石头扔人了。不过即使在古时候,扔石头也不是野蛮的行为。     “首先,并不是真的拿石头扔向某个人,”犹悉说,“重点是尽量减轻受罚者的痛苦。我们所称的‘扔石头’其实是把那人推下悬崖,让他一下子摔死,《塔木德经》实际上还特别说明一定要找多高的悬崖。而且还要先让接受处决的人喝下烈酒,来麻痹痛苦的感觉。”     此外,扔石头是很罕见的事,有的拉比说这种处决每7年才有一次,有的则说间隔超过了7年。通奸罪必须有两个目睹证人才能成立,通奸者必须经过7位长老组成的议会进行审判。最怪的是,7位长老的判决不可以全体一致,否则就有腐败或被说服的嫌疑。还有一些其他类似的规定。     我倒是有点期待犹悉会说,他们还会先向通奸者通风报信,甚至送些礼物呢!他说得头头是道,我却没有完全信服。《圣经》时代真的这么仁慈吗?我怀疑这很可能经过了粉饰。随着这一年探索的进一步开展,我必须再深入研究这件事才行。                   你吃得饱足,就要称颂耶和华你的神,因他将..     你吃得饱足,就要称颂耶和华你的神,因他将那美地赐给你了。     ——《申命记》8章10节     第64天。宗教信仰更新状况:我仍是个不可知论者,但在祷告方面已经有些进步,祷告时已经不再感到难受,有时甚至会觉得很喜欢了。而且也不用重复《圣经》的经文,而是尝试自己祷告了,这就等于是扔掉了拐杖,完全靠自己走路了。     理查兹牧师(那位离开牧场的牧人)为我把祷告分为了4种,这是个很方便的记忆法,叫做“ACTS”:A是崇拜(adoration,赞美上帝),C是忏悔(confession,告诉上帝你犯的罪),T是感恩(thanksgiving,为自己拥有的一切感谢上帝),S是祈求(supplication,恳求上帝帮助自己)。     此时此刻,最适用的是“感恩”。“崇拜”对我来说有一点别扭,“忏悔”又有压迫感。至于“祈求”,我正在做,但又觉得求上帝助我事业发达好像太贪心了。我是否该发个邮件到他的信箱去,请他帮我把机场书店销售的《智高无上:当我啃完〈大英百科全书〉》换个比较好的陈列位置?     不过说到“感恩”,我倒是很感兴趣。《圣经.申命记》说,我们吃饱了就该感谢神,这叫做“饭后祷”。基督徒把祷告挪到饭前,在开胃品之前。为了保险起见,我饭前饭后都祷告。     今天,吃皮塔饼 和鹰嘴豆泥之前,我从厨房饭桌的座位上站起身,闭上双眼,小声祷告起来:“感谢上帝提供了大地,才能长出这食物。”     严格地说,这样的祷告已经足够了,实践了圣经的《十诫》。不过既然现在流行感恩,我决定再扩充一下感恩的范围:“为这鹰嘴豆泥感谢种出鹰嘴豆的农夫,并感谢采摘这些鹰嘴豆的工人,还有把豆子运到店里的货车司机,以及熟食店里卖这豆泥给我的意大利老太太,她还对我说要用丰沛的爱来对待我。感谢你。”     现在打出的这段文字,听起来像是奥斯卡颁奖典礼“最佳中东配菜奖”的过度滥情的致谢词,但是这样的祷告让我心里很是舒畅。     可问题是:我还是没法想象出一个无限大的神,只好采用一个不是很可靠的理论——很大的数量至少比较接近无限大。因此,我的祷告里就有了过多的“感谢你”。有时我会像是念花名册一样,感谢别人好几分钟——感谢设计食物包装的人、把纸箱放到输送带上的人……朱莉通常在我祷告到这里时就先开始吃饭了。     这些祷告很有帮助,提醒我食物不是从冰箱里自动产生的。祷告让我感到与别人的联系更紧密,让我更愉快、更踏实、更明白自己在这错综复杂的鹰嘴豆泥“链条”中的地位,而且也提醒我要“细细品尝”鹰嘴豆泥的滋味,而不是像吞营养药片一样咽下去就算了。最重要的是,祷告提醒我有食物可吃是多么幸运。基本上,祷告让我不再只想着先前纠缠在自己头脑里的那些事情了。     我不确定这是否就是《圣经》想要达到的目的,但这让我觉得自己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愚顽人心里说:“没有神。”(1)       愚顽人心里说:“没有神。”     ——《诗篇》14篇1节     第67天。古代以色列人是置身于不信基督教的人之中的,这点很清楚,只要看看《圣经》用了多少篇幅痛斥拜偶像、多神教、伪神就知道了。犹太教的613条律法中,有46条都与这一主题有关(这要看你怎样分类,可能会再多几条,或者少几条)。我想,这倒是古代以色列和21世纪纽约最主要的相似点之一:我们同样生活在众多不信基督教的人当中。     我随时都能感到诱惑,倒不是受到膜拜巴力 的文化所诱惑,而是受到世俗的人性所引诱。为了直面恶魔,我决定深入虎穴,前往不信宗教的人的核心去,也就是纽约市无神论者聚会的地方,那是市中心的一家希腊餐厅。     住在一个几乎没有宗教信仰的城市里,我认识的无神论者非常多,可是你别想拉任何一个我认识的无神论者参加纽约无神论者的聚会。我的有些朋友之所以是无神论者,其实是想避免加入任何一个要在周末举行聚会的团体,去谈些关于有线电视节目安排的事情。     无神论者的集会给人的感觉很矛盾,像一场冷清的游行,然而不管再怎么怪,反正它是存在的。这次聚会是在这家餐厅后面一个有长桌的房间里举行的,房间上方吊着的巨大的蓝色无神论横幅正好挨着为圣诞节装饰的银色天使,有几个无神论者指出这景象有些讽刺意味。     我很快认识了坐在我两旁的人。一个是矮小壮实的女人,头发花白,戴了顶达尔文帽。她是怎么成为无神论者的呢?“我从小跟着卫理公会的姑姑长大,她基本上属于维多利亚时代的人,”她告诉我,“我不可以说‘腿’(leg)这个词,而只能说‘肢体’(limb)。有一次我说了‘便秘’(constipation)一词,结果挨了一巴掌。我受不了这种假正经。”     另一个人是壮汉,看起来像码头装卸工人或冰球教练。“我是无神论者的第二代,”他对我说,“我老爸走过教堂或犹太教会堂时就会对它们呸一口。”     有个短发女人似乎很想把话题转移到她自费出版的书上,书的内容是描述一个在古罗马竞技场当清洁工的无神论者。“这个人物的主要工作就是清理格斗结束后的屠杀现场。”     他们看着我那一脸乱蓬蓬的大胡子,问我为什么会来无神论者的聚会,于是我把自己的探索计划告诉了他们。他们好像放下心来,至少我不是正统派犹太教徒或者激进的穆斯林。然而再进一步的讨论就得等一等。     “嘘……”     发出嘘声的是肯恩,纽约市无神论者的领导人,长得有点像喜剧演员杰奇.梅森,不过他的身材更加高大魁梧些。他坐在房间最前面,戴了一顶无神论者的蓝白色棒球帽。坐我旁边戴着达尔文帽的女人对我说,肯恩在IBM工作了37年,退休后的爱好不是高尔夫,而是无神论。     肯恩开始宣布下星期的重要事项,他们要为无神论者每周的有线电视节目找嘉宾。     还有,下周的电影之夜定在星期四傍晚5点30分,这次要看的电影是讲纳粹战争罪行的《纽伦堡大审判》。     “《纽伦堡大审判》?”坐在房间最后面的一个光头的家伙问,看起来他好像不太高兴。     “对。”肯恩说。     “这电影和无神论有什么关系?”     “你看了就知道。”肯恩说。     “听起来它好像跟无神论没有多大关系。”     “有很大关系,而且也和怀疑论有很大关系。”     你大概也猜到了,那个光头的家伙就是个喜欢怀疑的人。     接着,肯恩就切入他的说教了——对抗“信神者”的重要性。     “我们不应该再客气下去了,这样做也许交不到多少朋友,不过我们必须说:‘《圣经》是文学,不是历史’。”                   愚顽人心里说:“没有神。”(2)       “碎肉茄盒!谁点的碎肉茄盒?”     肯恩暂停讲话,等服务生把“碎肉茄盒”送上桌。由于只有一个人来上菜,所以引出了一些“喂饱众人” 的笑话。     “你们听过那句话吗?‘散兵坑里没有无神论者’ 。”肯恩说,“你们知道吗?我认为他们应该停止祷告,去挖个更深的散兵坑!”     “希腊色拉!谁点了希腊色拉?”     肯恩是个优秀的演说者,至少作为一个无神论的宣传者,他相当有魅力,声音浑厚,讲到关键处两手一拍,就差没说“阿门”了。问题是,没有人相信肯恩的权威性是源自上帝的,也就是说,要想让大家注意听他讲话会倍加困难。他讲话的时候,台下很多人都在交头接耳、叽叽咕咕。     我提前离开了这个聚会,因为要回家照顾儿子。但一星期后我又回去找肯恩聊天。他说他还是小孩的时候就踏上了无神论之路,因为他当时发现根本没有圣诞老人。     “要配送那么多礼物根本是行不通的,”他说,“那时候还没有联邦快递呢。”     所以根据这个问题的物流方式,肯恩揭露了圣诞老人的虚假。果然很有IBM精神。     “从此我就开始问自己,人家告诉我的还有哪些不是真的?”肯恩说。     我问他,领导一个无神论团体难不难?他说就像养一群猫。无神论者天生就不是合群的人。“他们都是个人主义者。”这点大概也能说明,为什么我们吃一顿午饭要分别开30张账单了。     事实上肯恩拉了不少会员进来,也展开了某些计划。然而去参加了无神论者的聚会,你就会明白,宗教团体为什么不用担心无神论者团体会成为威胁,也会明白为什么没有高耸入天的无神论者大教堂出现,为什么饭店床头柜最上层的抽屉里没有放哲学家罗素写的《为什么我不是基督徒》。人很难热衷于“缺乏信仰”。     最近,无神论者们干得也很不错,他们和几位像山姆.哈里斯、理查德.道金斯和克里斯多佛.希钦斯 这样的作家联手行动了,就好像是敌对教派里的教皇。可是如果说“有组织的宗教”是巨人歌利亚,那么“有组织的无神论派”还只是大卫。                   就要禁止舌头,不出恶言……(1)       就要禁止舌头,不出恶言……     ——《诗篇》34篇13节     第70天。很多朋友都认为我现在讲起话来应该就像一部活的英王詹姆士钦定版《圣经》了,他们指望我(或者至少是我的“分身”雅各布)开口闭口都是《圣经》上的字眼。我收到的很多电子邮件一开头就是:“要听我说,啊,雅各布斯。”打电话来也是:“我实实在在问你,是否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吃比萨饼?”     我尽量配合(“是,我将因比萨盛宴而喜悦”),但在我必做的事项清单中,这点不是当务之急。因为像这样的语言,更多反映的是17世纪的英格兰,而不是古代的以色列。     不该是这样的。如果要按《圣经》来讲话,需要的是本质上的改变,而不只是把措辞用语提高等级而已。需要的是把谈话内容进行整体转变:不说谎、不抱怨、不讲八卦。     这些都很难做到,不过我还是先把焦点集中在八卦上吧,因为这是其中最要命的。《圣经》至少有20几段经文是痛斥八卦的,在英文版中,翻译者用的字眼都是“诋毁、散布谣言、污言秽语、恶言”之类的。     这就是说,在同事们谈论某个喝醉酒后在洗手间镜子上潦草地写下污言秽语的女演员时,或者谈论某个新闻主播为了年轻女人而要抛弃妻子时,我不能加入谈论。这样做很不容易,但我心想,要按照《圣经》生活就得做到才行。     问题是,为了安全起见就得更谨慎些,因此,所有负面的谈话都应该避免。以下是一本《圣经》评注中对“恶言”所做的定义:“任何针对个人的不敬的或有害的声明(即使这番诋毁或污蔑是真实可靠的)对人公开之后,会造成当事人身心或钱财的损失、身心的剧痛或恐惧等情况,都算是恶言。”     换句话说,在纽约,70%的谈话都属于这种。     希伯来文里“恶言”称为“Lashon hara”,拉比们把它跟杀人相提并论。《塔木德经》里也有:“说是非的人站在叙利亚,却能杀了在罗马的人。”很多基督徒对负面话语也有类似的观念。保罗在《以弗所书》4章29节说:“污秽的言语,一句不可出口,只要随事说造就人的好话,叫听见的人得益处。”     《圣经》有些地方的确允许某些形式的说坏话——温和的斥责就是可以的,比如朋友要挪用公款去开咖啡店,你就可以警告他。但是就绝大部分而言,不管是诽谤、吹毛求疵、蔑视、嘲弄、讥笑、不屑,都是禁止的。这就难上加难了,我不仅无法每天都做到,甚至是连一小时都做不到。     就拿上个周末我碰到的情况来说吧。我和朱莉去长岛参加婚礼,新郎新娘很体贴,雇了厢式客车送客人返回纽约。然而,路上却不能小睡一番了,因为得被迫听一个喝醉了的长着山羊胡子的家伙高谈阔论。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没停过嘴,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对着他想勾搭的金发美女大发议论。那位美女(还有车上的所有其他人)不得不听他说了这些:     “我那个独角戏《为何要试》是探讨自杀的,”他大声地说,“非常搞笑。我的想法非常搞笑。死是很好笑的,我出席过的丧礼,没有一个不令我哈哈大笑。”     美女礼貌地点头回应。                   就要禁止舌头,不出恶言……(2)       “我老师跟我说:‘你是个很棒的演员。’我说:‘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真的不懂,我只知道要不断前进。”哦,老兄,我真想凑到朱莉耳边,悄悄嘲笑这个抹了发蜡、头发往后梳、戴了巴迪.霍利 式眼镜的胡吹一通的笨蛋。     他又接着说:“为……什么我欣赏乔治.克鲁尼呢?告诉你,因为他想要为整个社会……以及社会以外做些事情。”     我想要向朱莉指出,这个人说话时的一些发音实在太做作。     两分钟后,见没人搭腔,他又说了:“我一直想创作一套连环漫画,叫做《醉城贤妻》。”     等到情势很明白了(连他自己也明白了),那个美女不会和他上床之后,他又转移目标去和别的乘客搭讪,包括我。当有个我们双方都认识的人提起我为一本益智问答杂志《洁脑线》写稿时,他大声嚷着说:“《洁脑线》的写稿人在这儿!《洁脑线》!给我们出点益智问答题目吧!”     他的语气表明了我的工作不如他那专讲自杀的独角戏有艺术水平,对此我心存异议。下车后,我和朱莉只是默默往家走,我憋了有3分钟了,有个关于人类行为的比喻很贴切:我心中的愤恨像水流一样越积越多,总得要发泄出来才行。     “你相信有这样的白痴吗?”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着过马路时,我终于忍不住说:“整个社会以及社会以外?什么是整个社会以外?整个社会就包括一切了,哪还有以外?”     朱莉只是点点头,她晓得我的意思。     也许到头来能管住我的舌头会是好事一桩,可是置身在一个充斥着“醉城白痴”的世界里,要管住舌头实在相当困难,就像要让我不呼吸或不眨眼一样。只能说,我会继续努力。                   他们二人就俯伏于地……(1)       他们二人就俯伏于地……     ——《民数记》16章45节     第72天。今年我已经买了很多书,不过这本刚由亚马逊网站送来的新书却很重要,这是我前姨父吉尔的自传。拆开纸盒,首先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吉尔并不反对“偶像”这件事。封面上起码有11张他的照片,有站在他的嬉皮巴士前的,有闭着双眼的,有闻着花朵的,还有像帝王一样端坐在红色扶手椅上的。     这本书的书名叫《回到现实:从中央公园的大师到古城的犹太教徒》,2004年由一家犹太人开的小出版社出版。以色列的一些拉比禁止人们读这本书,其中一个理由就是书中有脏话。我开始读这本书,果真没让我失望,他的生平比我想的还要疯狂,就算你能容忍詹姆士.弗雷 那样的作家,还是会觉得吉尔写的像是虚构的。     吉尔生长在纽约州北部一个世俗的犹太家庭,后来在亚利桑那州凤凰城当金融顾问,按他说的是很成功的顾问。但他觉得心中若有所失,于是退出这行业,摇身一变成了嬉皮。     他有些经历是很典型的嬉皮,就像在丹尼斯.霍珀的早期电影里能看到的那样:服迷幻药昏迷3天;为了排毒,连续两个星期只吃西瓜;在巴基斯坦的鸦片窟里抽得飘飘然;在维吉尼亚州因为裸泳而被逮捕,他全部的服装只是一块桌布。     至于其他的胡作非为,以嬉皮的标准来看也够稀奇古怪了。吉尔曾长途跋涉到位于印度北部的一个修行处,和5000名虔诚的修行者一起住在一个肮脏的院子里。这个修行处的大师顶了个很大的非洲式爆炸头,身穿深红色袍子,每天从屋内现身,却从来不肯赏脸和吉尔讲讲话。吉尔等了好几个星期了。     终于有一天,大师的宠物大象吉坦因受惊在院子里乱跑,人人惊惶失措。吉尔站起身来,“两手伸向狂怒中的大象,大声尖叫:‘停下!’大象就停住了脚。”从此,吉尔在大师的亲信圈子里有了一席之地,这使他后来有机会认识了约翰.列侬和大野洋子,这二人不再对原来追随的玛赫西大师 抱有幻想了,因为,吉尔写道:“这位大师老是去摸米亚.法罗 的屁股。”     吉尔回到纽约之后,决定从事大师这个行业,并认定神要他自创门派,而且要从位于曼哈顿86街拐角处、中央公园西面的一张长椅上开始。于是他坐在椅子上,凝望着鼻尖,就这么坐了8个月,吸引了(据他所说)十几个信徒坐在他脚下吸取他的灵气,信徒包括求道者、股票经纪人、诗人,还有电影明星(莎莉.柯兰)。     我有没有提过,这8个月他都没开口讲话?吉尔放弃了口头的沟通方式,3年不说话。他传递智慧(比如“先抽最好的那包大麻”)给信徒时,用的是自己发明的手语。     最后,吉尔“举家”迁到纽约州的伊萨卡镇,住在一个池塘旁边的蒙古包里,每天打坐冥思(据他说)23个小时,一切所需都由拜他的信徒料理。顺便一提,这些信徒全都取了充满上世纪60年代色彩的名字,什么“彩虹”啊、“幸福”啊,还有“香蕉树”。我说的信徒“拜”他,是真的“拜”,他们在他面前俯下身来膜拜他。                   他们二人就俯伏于地……(2)       吉尔的这段印度修行突然就结束了,因为他在洗澡房看到一本别人留下的福音小册子,是讲基督教的。吉尔就变成了重拾信仰的基督徒领袖,所做的事包括与魔鬼交战,并治疗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这段时期也同样骤然结束,当时吉尔开始更密集地阅读《旧约》,也就在这时,他开始照字面意思遵行《圣经》律法:在衣服每个能钉的地方都钉上繸子,在手上绑一叠现金……     最后他转向遵循更传统的犹太教规矩。如今,他在耶路撒冷过日子,每天在哭墙帮游客在手臂上绑经文护符匣,并为年轻的求道者主持安息日晚餐。但我觉得吉尔是个很不正统的正统派犹太教徒,他有个神学上的观点认为众生就是上帝,这可以说是闪族式的泛神论。哈西德派也说上帝无所不在,不过吉尔把它发挥到了极致。     他在书中提到,有一次他被送去看精神病医生,医生诊断他是个夸大狂患者。吉尔写道:“我只好去查字典,字典这样解释:‘自认是上帝的人。’我得同意这说法。我不但认为自己是上帝,更认为(现在还是这样想)一切都是上帝。”     吉尔的生平故事让我想起了另一本不出名的书,我想我也该看看。这是本1980年出版的名叫《是的,上帝》的传记,描绘的是比较阴暗的“大师吉尔”。如果说吉尔的自传是迪斯尼版,那么《是的,上帝》就是格林童话版了。     在这本书中,我们见到的吉尔是男性至上主义者(男信徒可以住在舒服的蒙古包里,女信徒却只能满足于印第安式的圆锥形帐篷),而且爱管别人(他连信徒应该怎样进入澡堂都要加以指导)。据这本书说,更糟糕的是,吉尔有时还殴打他的信徒,而最疯狂的是,据说他们还很喜欢。“感谢你爱这个人爱到愿意去打他。”书中引述一位信徒的话这样说,而且用的是这个门派很怪异的第三人称(吉尔自称这时期的他“脑筋不清楚”,不记得所有的事,不过有关他使用暴力的说法确实过分了些)。     有一段讲到吉尔某个信徒的父母,他们觉得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因为女儿开始称呼他们为“肉身的家人”。这实在是个令人心碎的故事,也让我明白了,当凯凯特姨妈成为吉尔的第一个信徒时,外公外婆心里的感受是怎样的了。     这也正是我一直以来最害怕宗教的一点。拥抱宗教的同时,你必须服从于某种管制。然而万一那是个滑溜溜的陡坡,你失控一路滑下去,经过了犹太—基督教的主流,最终落到一个蒙古包里,跪在了一个身披桌布的家伙面前,而这个人还帮你改名为“莲花瓣”,那该怎么办呢?     这也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贾斯珀的原因。要是我给他一些宗教信仰,他可能会沉迷其中,并且把我当成吉尔大师一样。要是我不给他宗教信仰,他又可能沦落到道德缺失的地步。两者都有风险,我好像怎么着都不会赢。                   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作什么形像仿佛..       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作什么形像仿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     ——《出埃及记》20章4节     第75天。我又在自己最易犯的戒律清单上增列了一条:不可造偶像。这实在是很让人感到意外的一条,在我没有特别去关注它之前,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各种形象流传的范围有多广,或者我制造这些形象的行为是多么频繁。     对《十诫》第二条(从“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开始)的宽松解释是禁止偶像崇拜,上帝告诉我们,不可向金牛或有雕刻的柱子鞠躬。     但严格的解释至今依然影响着犹太-基督教的传统,也就是要求我们不得制造任何形象:不准素描、雕刻或照相,不准画油画,除非你是像罗思科或蒙德里安那样的抽象画家。这是因为第二条诫命的下半段禁止我们制造任何“仿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的形象,这差不多涵盖一切了。     在美国,最严格执行这条诫命的大概要数之前提过的阿米许人了。当今的伊斯兰教保守派也以避免形象而闻名,这就是阿富汗塔利班组织关闭所有电影院、丹麦报纸刊登穆罕默德漫画后引起暴动的原因。     既然要按字面意思来遵循《圣经》,所以我觉得也该遵守这条诫命,严格的程度大概介于阿米许人与塔利班之间吧,这将会极度困难。     我不可以心不在焉地乱涂鸦,也不可采用微笑表情的图案(反正我从来不用),但知道自己有选择权总是件好事。当然还有,也不可打开电视(不过我已经做出决定,如果电视已经被别人打开了,那看看也无妨,因为这不算是“制造形象”)。     以前我经常用Google帮儿子搜索他喜欢的动物图片,现在就不行了。这也许是好事,因为有时搜索“小猫”之类的词,会不可避免地看到穿着猫咪造型紧身衣的正舔着手的女人照片。     我也努力不再拍照,嗯,反正尽量不拍就是了。岳母生日那天,朱莉要和她妈妈合影,我赶紧躲开。朱莉说:“我们到一边谈谈,行吗?”经过一场气氛紧张的谈判,我答应拍这张照片,但之后就随便我了。     当然啦,我这“严禁形象”的行为还是会很令人头痛的。今天早上,贾斯珀把彩色橡皮泥往桌上一放,像往常一样指示我捏东西。现在他的词汇量已经大有进步,会讲20多个词了。     “球!”     “来个圈圈怎么样?”我回应说。     我觉得“神似”而非“形似”应该是没问题的,于是就做了个圈圈。     “汽车!”     “你要不要看一个方块?”我做了个方块。     “尼莫 !”贾斯珀说(他用“尼莫”指称所有的鱼。作为一个很好的主力消费者,他总是讲品牌的名称)。                   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作什么形像仿佛..       “喏,给你。”我说着,做了一个椭圆形。几何形状都快被我用完了。     贾斯珀似乎对我做的这些几何形状很失望,我也觉得拒绝帮他捏橡皮泥鱼实在是很可笑。但我也知道自己非这样不可,否则就可能错过某个与宗教有关的重要发现。这是没有捷径可走的。     至少我可以找到很多历史上的先例。《十诫》的第二条戒律在新教徒改革运动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包括约翰.加尔文 在内的几位新教领袖,曾提倡将教堂里的画像、雕刻全部除掉或砸烂;瑞士、苏格兰和其他地方也曾为此发生过暴动。不仅因为这些“形象”会导致偶像崇拜,而且它们更是人类虚荣心的表现,表示人类想要与创造万物的上帝竞争。     犹太人对这条戒律是时守时不守,正统派犹太教徒则仍然不肯雕塑人像。14世纪有些德国犹太人不愿描绘人像,但他们却找到了我最喜欢的漏洞——他们在经书上绘制鸟头人身的插图。你看,戒律禁止仿造天上或地下任何东西的形象,而严格说来,“鸟头人身”的形象并不存在于天上或地下。真够机灵的,不是吗?     我从形象领域退出后的感觉很出乎我的预料,甚至可以说是很有启发性。尽管很不方便,但我确实很喜欢回避形象。首先,对我的工作很适合。如今图像已经称霸天下,写稿的人则是在垂死挣扎。如今,诺曼.梅勒 之流已沦落到帮狗仔队的照片写语带双关的图片说明了。曾经对职业作家构成威胁的图文博客,现在也逐渐被视频博客所取代了。我们这些作家真应该拥抱《十诫》第二条,并把它作为战斗的口号来彰显文字的重要性。在一个遵守《圣经》字面指示的世界里,所有的出版物都会像《华尔街日报》的头版一样很有权威,要不然也会恢复到它们以前那样。     其次,我认为文字比图像更容易传达天意。文字可以给人更多的抽象思考,可以让你和物质世界之间有更多的空间,以便于你和上帝在这之间相遇。我发现自己很难想象出一个无限大的神。试想一下,如果最初的古卷是以连环画的形式出现的,而且附有上帝的照片,会怎样呢?那么,我就绝不会走上这条追求天人合一的道路。     《圣经》是对的,大量的图像的确会鼓励偶像崇拜。看看今天美国的个人崇拜文化,看看好莱坞,看看华盛顿就知道了。我很乐意看到下届总统选举按照《十诫》第二条的原则来进行,不准做电视广告,只准通过收音机听辩论。我们应该也要选举长得很丑的人做总统,不然我们可能会错过某个像林肯一样伟大的总统,只因为他看起来笨手笨脚、身材瘦长,在电视上很不上镜。                   不要贪睡,免致贫穷。       不要贪睡,免致贫穷。     ——《箴言》20章13节     第77天。有一天,外公问我:“你睡觉时,大胡子放在被子外面还是里面?”搞得我现在对于胡子的存在很敏感,总忍不住去想它,睡觉时每隔几分钟就要换个姿势。     这只不过是我睡不着觉的原因之一。真正的问题是:白天我下载了太多宗教信息到脑子里,所以晚上便睁眼躺在床上,努力处理这些信息(巧的是,《箴言》的作者倒是会对我睡不着觉感到满意。他把睡眠看作是懒惰的表现,认为这样会导致贫穷)。     今晚躺在床上,我又想到了那个福音团体“答案在创世纪中”,因为他们刚刚又寄了一份彩色的小册子给我。6天创造世界实在是太不可能了,这让我很容易就不去相信神创论。就冲这点,难道它还不值得怀疑吗?     于是我做了个实验,设想自己是《圣经》里的分身雅各布,然后说服自己相信地球是几个世代之前才形成的。我没法百分之百相信,不过有几分钟我差点儿就相信了。     结果实在有趣极了。首先我注意到的是,觉得自己与别人的联系很紧密。如果地球上的每个人都是那两个人(亚当和夏娃)的后裔,那么“四海一家”就不只是个比喻,而是真实的了。81街熟食店卖香蕉给我的那个人,是我表哥。     但感觉更强烈的则是:我的生命更加有意义了。如果地球已经有100亿年之久,那我在宇宙中只不过像是汪洋大海里的小水滴。然而如果地球只有6000年的话,我在这世界的历史中已经活得很不错了,在生命的电影中,我不是跑龙套的,我演的是有台词可讲的角色。     这个思想实验把我在《圣经》里注意到的一个关键的矛盾具体化了。一方面,《圣经》教导人要极度谦卑,指出人类有原罪,几乎不配向上帝祈祷。另一方面,却又让人产生某种“自大”(我不知道是否贴切,或许该说是“自豪”)的感觉,因为人类是《圣经》创造物中的顶尖之物,是上帝留到第六天才创造的万物之灵,比所有动物和大自然都优秀很多。我们是按着上帝的形象创造出来的(正如17世纪的哲学家斯宾诺莎所说的那样,如果三角形能思考,它们的上帝显然也会是个三角形)。     我认为神创论产生的关键动机,是为了让自己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微不足道。我记得神创论博物馆的接待员马克.路易说:“进化论说我们是随机过程的产物,是由池塘浮藻类演化出来的。要是这么说,就没有必要为人性赋于多少价值了。如果说自己是偶然和随机过程的产物,那我们的青春年华又有多少目标和希望呢?”     由于我永远不会改信神创论,所以即使人类是起源于粪土,我也得找到一些高贵、自尊和神圣。                   教养孩童,使他走当行的道,就是到老,他也..       教养孩童,使他走当行的道,就是到老,他也不偏离。     ——《箴言》22章6节     第78天。我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戴太阳镜了,我没在《圣经》上看到禁止戴它的说法,而且太阳镜让我的大胡子(现在快垂到喉结了)看起来有点嬉皮样,比较像独立唱片制作人,而不大像是皇冠高地的居民。今天我戴着墨镜,和老婆、儿子去了游乐场。朱莉坐在长椅上看《人物》杂志,我追着儿子到处跑。     他要去荡秋千。     “行,稍等一下。”我说。     说着,我从婴儿推车的袋子里取出一瓶抗菌液——这些游乐场简直是细菌横行之地。我擦了擦左边的秋千链,接着开始擦右边的。贾斯珀开始哼哼唧唧地抱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坐上去了。     “就快好了。”我说。     朱莉不再看杂志,而是拾起头来看这场正在进行的战斗。“A.J.,”她说,“安全帽。”     “安全帽”是朱莉给我的暗号,提醒我不要做个过度保护孩子的父亲。为了这点,我们吵过很多次,最后她认为最好用一个词来表达她的立场与态度——“安全帽”。之所以选择这个词,是因为有一次我一本正经地在网上查询婴儿安全帽的价格。     你知道吗,我这样做是因为小孩实在是很脆弱的,保护他们的大脑不被碰伤的只有软绵绵的小头骨,而且他们的免疫系统才刚建立两年而已。     上星期,朱莉和我又吵了一架,因为我不愿让儿子去上“国际幼儿园”,那是很多联合国工作人员的小孩上的幼儿园。     我说,我不想让儿子变得对外国很感兴趣,否则他长大后可能会住到外国去。     “你是在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我真的想让他和我住在同一个城市里。”     “所以你不愿意他去上那个幼儿园?”     “对。”     “神经病!”     她说我得放手,否则等到儿子19岁时,我还会帮他把热狗切成小粒,儿子参加班级舞会时,我还会跟着去监督。就是那一次,朱莉想出了“安全帽”的暗号。     可能她是对的,也许我应该像《圣经》里上帝对待人类那样对待贾斯珀。上帝给了我们自由意志,他放弃一些管制,使我们能够自己犯错、自己克服。也许我也应该这样做,可是办不到,我无法容忍让儿子暴露在带有几百万个微生物的很不卫生的秋千上。于是我又用抗菌液喷了喷右秋千链。朱莉看了直摇头。                   往遭丧的家去,强如往宴乐的家去。(1)       往遭丧的家去,强如往宴乐的家去。     ——《传道书》7章2节     第80天。为了纪念我两年前去世的外婆,我们家的亲戚聚集到外公在市中心的家里吃午饭。这是我们的世俗仪式:每年一度缅怀往事。外婆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她不仅聪明伶俐、幽默、高贵,还井井有条得令人难以置信(她给6个儿女分配了不同的颜色,每个人的毛巾就用那种颜色,留字条也用那颜色。诸如此类)。     而且她非常世俗,对她来说,家人始终是最重要的,所以她很难接受《圣经》里亚伯拉罕的故事,他在山顶差点用自己的儿子以撒作了献祭。“一个做父亲的怎么可能想要杀自己的儿子呢?”我小时候,有一次她这样跟我说,“真是个可怕的故事。”     在女儿转变成正统派犹太教徒后,外婆从一个世俗的老太太摇身一变成为坚决反宗教的人(不过她始终都是很爱凯特姨妈的)。我还记得那次和她一起走在57街,身边有个穿黑外套戴黑帽子的哈西德派教徒走过。我看到外婆盯着那个男人,皱着眉头几近怒视,接着舌头一伸,快得像蛇吐信一样。     “怎么了?”我问。     “我见到这种人总是朝他们吐舌头。”她说。     “你觉得他看见了吗?”     “看见了,”她说,“他知道的。”     平时的她很有礼貌、很文雅,但她真的很讨厌落在她眼中的宗教基本教义派,于是就在两种态度之间左右为难。我常常想,要是她还在世,不知会对我现在的实验作何感想。     每个人都来吃午餐了,包括凯特姨妈和吃素食的女权主义者玛蒂阿姨。玛蒂阿姨从伯克利赶来,她给了我一些严格指点,教我避免使用政治上不得当、充满暴力意味的宗教用词。     “你不应该用‘sacred’(奉献给神的),因为它和‘sacrifice’(牺牲)是同一个字根,也就是拿动物来献祭。”     “好的。”     “‘bless’(祝福)是从古英文‘bletsian’来的,意思是‘歃血祝圣’,所以也不要用这个词。”     “那么Bible(圣经)呢?”     “这个我不确定。”     “这个词来自于希腊文‘byblos’,指的是‘papyrus’(纸莎草纸),用曾经活过的植物尸体做成的。”     “有道理,这个用语也该避免。”她说。     凯特姨妈也在日常用语方面给了我指导。那是在吃午饭之前,贾斯珀想要表演一个他很喜欢玩的把戏(从地毯跳到木地板上)给我看,于是就扯着我的裤子叫我:“A.J.!A.J.!”     “好的,我在看。”     “他叫你A.J.?”凯特姨妈问。     “是啊!我们都用名字称呼。”     我试过引导贾斯珀喊我比较传统的“爸爸”或“爹地”,但他坚持要叫“A.J.”,我也就习惯了。     “儿女不该叫父母的名字,”凯特姨妈说,“这样很不尊敬。”     她大概是对的。在《圣经》时代,没有“我和儿女是朋友”这种不拘礼节的父亲。就在我的不知不觉中,贾斯珀已经触犯了《十诫》里的“当孝敬父母”这条。     几分钟之后,等大家都坐下来吃饭时,外公问我:“你必须遵守的规矩之中,哪一条最奇怪?”     我在心中浏览了一下那张“五大最令人费解的律法”清单,随便选了一条。“大概是在打架时,你对手的老婆如果抓你的下体,就要把她的手砍掉。”                   往遭丧的家去,强如往宴乐的家去。(2)       “哦,”他说,“这规矩的确很奇怪。”     是很奇怪,但《圣经.申命记》25章11-12节就是这样讲的:“若有二人争斗,这人的妻近前来,要救她丈夫脱离那打她丈夫之人的手,抓住那人的下体,就要砍断妇人的手,眼不可顾惜她。”     到目前为止(谢天谢地),如果某个男人的老婆看起来手劲儿很强的话,我都会避免和他打架。想到会因为不和人打架而遵守这条戒律,我不免也要恭喜自己一番。     但是,这就和不可穿混纺衣料的律法一样,让我大惑不解了。为什么说得这么具体?为什么《圣经》要禁止这个不公平的动作,却没有禁止其他的,比如打人的肾脏部位,或者踢人两腿中央?朱莉觉得,也许是因为《申命记》的作者有过这种很不愉快的下体被抓的经验,所以决定永远禁止这种行为。     不幸的是,我给外公讲抓下体的规矩时,凯特姨妈听到了。真该死,我还以为她当时在厨房呢。我不想让她只听见我讲那些很疯狂的律法,而没有听到那些好的律法,这就不平衡了。     显然,她看起来像是深受打击,就像刚发现自己儿子居然每天抽两包烟一样。她研究《圣经》好多年了,却从不知道这个帮丈夫抓人的部分。反正这不是犹太教愿意提到的经文。     第二天,我收到了3个电话留言,都是凯特姨妈留的。“莫非你的《圣经》生活不容许你接电话?”她说。     我给她回电话。     “我和我的拉比谈过了,”凯特姨妈说,“没错,托拉里是有这段。”她接着说,不过,这段话的原意应该更广泛,是叫不要让别人尴尬。这段经文里的妻子让丈夫尴尬了,因为她让别人以为她的丈夫需要帮助。而且这个妻子也让丈夫的对手尴尬了,因为,嗯,她抓了对方的下体。此外,凯特姨妈还补充说,也不是真的要砍断那个妻子的手,这只是比喻,那个女人只需要交罚金而已。     好吧,这样解释的确合理多了。但我的疑问是:《圣经》为什么不干脆就这样说呢?为什么不直说“不要让别人尴尬”?为什么要讲得这么令人费解?     我向宗教顾问团的所有犹太成员都提出了这个疑问,最好的答案出自诺亚.温伯格拉比,他是“托拉之火”的创办人。他告诉我,人生就像拼图游戏,人生(和《圣经》)的乐趣和挑战就是思考出拼图的结果。“如果拼图块上有编号,你就会退货。”人生也是一样。     很不错的答案,不过不可能解答全部的问题,我还是得继续去探寻。                   你在城里必受咒诅,在田间也必受咒诅。(1)       你在城里必受咒诅,在田间也必受咒诅。     ——《申命记》28章16节     第82天。今晚我触犯了《十诫》第八条“不可偷盗”,而且为此付出了代价。     事情起源是我想上网查询《圣经》提到的焚香的种类,可是家里的无线网络出问题了。于是我拿着笔记本电脑四处寻找可以收到信号的地方,从紧急疏散楼梯走到4楼,心想也许可以搭用邻居的无线网路。我试了一个名叫“Sonicboy”的网络,上不去,需要密码。我再下一层楼,“Zildo y Zelda”?不行,还是需要密码。再往下一层,我发现了很美丽的网络名称“无线网络”。实在是太棒的征兆了,要是连账户名称都懒得想,说不定他们连那个叫做“密码”的新奇玩意儿也不知道。没错,我真的收到信号了,但不够强,于是我又下了两层楼。就在这时,我脚下没留神,膝盖撞上了栏杆,笔记本电脑也跟着撞在了墙上。     真是活该。《圣经》说“不可偷盗”。我偷用邻居的无线网络,现在一个膝盖肿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这是上帝的惩罚吗?我不知道。老实说,我不这样认为。而我的以色列祖先会不会这样想呢(假设我向他们解释了无线上网的规则)?说不定会。就像《圣经》里的每件事一样,罪的后果并没有一个简单的答案,你可以找到好几个重要的主题。     首先是,上帝会给你报应,而且是现世报。这个中心思想在《申命记》28章体现得最清楚,这一章包括了出版史上最恐怖的3页,你会读到各种最可怕的疾病和天气类型,要是你不遵守《圣经》的教导过日子,它们就会降临到你身上——     耶和华要“用痨病、热病、火症、疟疾、刀剑、干旱、霉烂攻击你”。     这些还只不过是准备活动而已,接着还有:“你头上的天要变为铜,脚下的地要变为铁。耶和华要使那降在你地上的雨变为尘沙。”     但这些文字有一种诡异的美,姑且不管它的内容讲的是让你陷入疼痛、口渴、发痒难耐的境地,它的文笔却充满诗意,令人惊叹。     “你必在午间摸索,好像瞎子在暗中摸索一样……”     “你聘定了妻,别人必与她同房……”     再讲下去,你还会吃自己的亲生儿女,而且要卖己身为奴(却没人要买)。没错,因为你还不配为奴。但也有一部分讲到了如果你遵守律法就会有的善报,可是这部分的篇幅只有讲恶报的四分之一长,所以你很可能记住的就是恶报了。     这种恶有恶报的想法,在某些虔诚信奉宗教的圈子里依然盛行,举例来说,保守派名人杰里.法威尔就坚称,“9.11”事件是上帝对美国腐化堕落的惩罚。                   你在城里必受咒诅,在田间也必受咒诅。(2)       我发现自己不时会陷入恶有恶报的想法中,不过只是刹那而已。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是这样运作的,只要看看美国那些邪恶的人就知道了。他们腿上没有生疮,也没有吃儿女的肉,很多还住在景色优美、装饰豪华的顶层公寓里,有些还有自己的电视节目。     幸亏《圣经》是部古老的无比复杂的书,因此还有很多其他的说法。其中一个反复提及的主题(主要在《新约》)说,你可以在天国得到奖赏。另一个说法(在《传道书》和《约伯记》等可以见到)采取的则是很现代的、差不多是不可知论者的观点。     《圣经》里我最喜欢的部分大概要算是《传道书》了,最初我是在读《大英百科全书》的时候了解到它的,从此喜欢得不得了。希伯来文称此书为“Qohelet”,其中收集的是智慧之语与怀旧往事,据说出自所罗门王之手,但如果你相信现代《圣经》学者的话,那么《传道书》的作者可能不是所罗门王,而是如今已不知姓名的公元前3世纪的诗人。总之不管是谁,他所写的文字非常发人深省。     我每次阅读《传道书》,都觉得与文字产生了无声的共鸣。“对”,“没错”,我从中发现了自己曾经拥有却一直未能用如此美丽的文笔表达出来的想法,为此兴奋不已。发现自己竟能和一个2000年前的人产生共鸣,实在是让我感觉很神奇。我几乎是在宣扬它了:我叫朋友们“一定”要看《传道书》。     还有,《传道书》的作者说:“快跑的未必能赢,力战的未必得胜,智慧的未必得粮食,明哲的未必得资财,灵巧的未必得喜悦:所临到众人的,是在乎当时的机会。”     《传道书》也说人生无常。“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我们永远无法指望能够探索到上帝旨意的秘密。好人也会遭遇到坏事。白痴与天才、圣人与罪人,大家都会死。我们能尽量做的,就是珍惜上帝赐给我们的美好事物,比如饮食以及勤劳工作的乐趣。我们应该遵守《十诫》,但不要求保证这辈子会得到应有的好报。     实在是太有智慧了。就像有人曾说过的,为了善而行善。这是个务实的世界观。问题是,这并不是个明确具体的世界观,而是虚空的,凡事都是虚空。如果确实知道犯罪必定会有报应,那我当然有不可否认的理由要去听从上帝的话。然而我怀疑自己是否确实相信这点。那该怎么办呢?我的某一部分想要一些比较明确具体而非虚空的东西,这一年结束时,我能否找到呢?或者,会像《传道书》所说的那样,我只是在捕风 而已?                   藐视邻舍的,这人有罪……     藐视邻舍的,这人有罪……     ——《箴言》14章21节     第84天。我已经很努力地去爱我的邻居了,但在纽约,这点特别难以做到。这是个冷漠的城市,我连邻居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爱他们了。我知道的邻居就只是那个“煮菜味道很难闻的女人”,还有那个“每个星期都收到《Barron's》财经周刊的男人”。     嗯,除了住在5楼I号的南希。我们相识,是因为我们家的儿子和她的猎兔犬同岁,会的词也差不多,而且兴趣相似,比如都喜欢在走廊里到处跑。     南希以前是个嬉皮,还与吉米.亨德里克斯和詹尼斯.乔普林 交过朋友。实际上,要是詹尼斯.乔普林多活35年,准保看起来就像现在的南希。上世纪60年代,南希大量吸毒,还和男人有过几次搞得一塌糊涂的关系,也做过餐厅服务员,写过诗,如今独自和小狗住在一起,每天早上收听霍华德.斯特恩 的节目。她几乎总是穿吊带裙,戴针织帽,自称为“养狗的怪夫人”。     她怕羞得不得了,简直到了紧张的地步。有时她会来我们家坐坐,但我去敲她家门时,她总是只把门打开一点点,伸个头出来。“我正在粉刷房屋,每次只粉刷一面墙壁,”有一次她解释说,“所以不想在完工前让任何人看到。”她还对我说过,我让她紧张不安,因为我老是盯着别人的眼睛(这的确是我的问题。我与人交谈时常常忘了偶尔也要挪开一下视线,为此我还不时地提醒自己。要不然人家可能以为我有精神病,家里的冰箱里藏了好几个人鼻子呢)。     南希大学毕业后结过婚,可是无法生育,于是非正式地成了我儿子的教母。过去几个月里,她一直在为贾斯珀画素描像。“很快就会画好了,”她承诺说,“在他参加SAT 考试之前肯定会画好的。”     今天她为贾斯珀提早带来了节日礼物——一艘木制的诺亚方舟,还有一群彩色的小小动物。她认为给贾斯珀一份与《圣经》有关的礼物是好事。我教贾斯珀说“谢谢”,可他还说不好,所以听起来就成了“耶耶”。     “你知道吗,说来很有意思,”我和南希在餐厅饭桌旁坐下来,看着贾斯珀拿着长颈鹿往方舟上放,我对她说,“我正在阅读一本评论《圣经》的书,书中认为大洪水是个很悲惨的故事,淹死了几百万的人和动物。可是这事件总是被制成很可爱的小孩玩具,真够奇怪的。”     南希看起来好像受到了伤害。     “我并不是……”唉,我真是个笨蛋,我极力地卖弄自己的《圣经》知识,到头来却羞辱了唯一友好的邻居。《圣经》告诉我们,不要自以为什么都懂:“通达人隐藏知识……”(《箴言》12章23节)     “我很喜欢他的方舟,”我说,“挺可爱的……”     “放心,”她慢慢平复下来,说,“至少我没给他和‘十灾’ 相关的玩具。”     南希是个好邻居,可能是我住在纽约所遇过的最好的邻居了。我下定决心,这一年的任务之一,是要为她做一件有德行的善举。                   为了你儿子的风茄,今夜他可以与你同寝。       为了你儿子的风茄,今夜他可以与你同寝。     ——《创世纪》30章15节     第87天。这个星期,我和朱莉还是在为“要生养众多”而努力,但运气依然不佳。于是我们决定采取积极措施,试试体外受精。     没想到这还得有更多道德上的考虑。如今有好几个高级的权威都谴责这种做法,我能知道这些都要归功于我所沉浸的宗教生活。例如,天主教会指责体外受精的做法的理由就有好几个,其中包括:这种做法打破了天主教杂志所称的“夫妻之间生养”的“和谐与完整”,意思是说,在女人体外受精,并非上帝的原意。     另一方面,大多数拉比对此都没有异议,有些犹太学者甚至主张,“要生养众多”意谓着可以用任何符合道德的必要手段去受孕。也因此,纽约的人工受孕诊所经常挤满了戴黑帽的大胡子。     不用说,《圣经》对这个问题从来没有直接说明。《旧约》只字未提体外受精,甚至连久已被人遗忘的别名“试管婴儿”也没有提到。不过倒是有个与受孕药(或者可以说是相当于“受孕药的祖先”)有关的故事。你还记得雅各吧?他娶了一对姐妹为妻,利亚(生孩子机器)和拉结(总是不孕的那位)。到了某个时候,拉结实在是绝望了,于是求她姐姐给她一些可以医治不孕的风茄。拉结拿到了风茄,但结果却事与愿违。为了要把风茄弄到手,她出让老公一晚给利亚作为交换,结果就在那晚,雅各显然雄风鼎盛,利亚怀孕了。拉结至少在当时还是落了空。所以,你也可以认为,《圣经》很含蓄地不赞成促进受孕的措施。     然而老实说,这只是我自己的推测而已。如果从《圣经》的字面来看,我找不到任何赞成或反对的指示。     因此我们还是要去尝试体外受精,何况我的新保险计划可以支付费用,这可帮了大忙。还有一点也对我们很有帮助:我们家族中有个成员与这种受孕法有联系。我的表弟大卫(现年23岁)是纽约州第一个试管婴儿,他那张靠科技的协助而制造出的小脸还曾登上《每日新闻》的头版。他似乎一切都很好,跟我们家族很合得来,只有极端自由主义者玛蒂阿姨是例外,每次他们两人同处一室,她就会为小事和他吵嘴。大卫是大学男生联谊会的前任会长,喜欢男子气概的东西,比如棒球或大块多汁的肉,而玛蒂阿姨不喜欢。每次全家合影时,她叫我们大家说“大豆奶酪(Soy cheese)”,结果总是招来大卫恶作剧地大叫“丁字牛排(T-bone)”[玛蒂阿姨从那时起认定大豆会引起健康问题,现在宁愿我们说“Vegan(素食主义者)”].     体外受精程序的复杂令人惊讶,从准备到受孕的40天里,要面对注射、服药、酒精消毒,以及吓人的整排注射器。还好,我属于整个过程中比较好的那一半,朱莉却得天天挨针头。不过我不得不当她的护士,帮忙把白色药粉和蒸馏水混合,这似乎是我一辈子做过的压力最大的化学实验。     第一晚,俄国口音的护士上门来教我怎样给太太打针。她叫朱莉脱下长裤,倾身向前。“就像掷飞镖。”护士对我说。不过这个飞镖如果失手,靶子可是会出血的。     “每天晚上屁股要换一边,第一次右边,然后左边、右边、左边。”还有她建议,一定要确定针头扎在了屁股上半部的“正确点”上。     我这人最不喜欢含含糊糊,于是就拉开抽屉拿出绿色记号笔,要求护士把朱莉屁股上这些“正确点”的确切位置标示出来。她照办了,这一来对我的帮助就太大了,但朱莉不以为然,她抱怨说每次她穿白色长裤,人家都看得到她屁股上有两个绿色的圆形。     “我希望这次能奏效,”朱莉昨天对我说,“因为我恐怕来不了下一次了。”                   ……因为神在义人的族类中。       ……因为神在义人的族类中。     ——《诗篇》14篇5节     第91天,“《圣经》计划”第三个月的末尾。感谢这把大胡子,我的分身雅各布看起来越来越像个虔诚信教的人了,说得准确点,是越来越像犹太教徒了。我发现这点,是因为有一天在街上,一些游客拦住我问:“请问纽约什么地方可以买到好吃的犹太烤饼?”更一针见血的是,在我当志愿者的施粥场,有个家伙对我说:“你看起来真的很犹太。”这么直接,肯定不会听错。     另一方面,我的道德状况还有许多有待改进的地方。这是今天我坐在市内公交车上看《传道书》的时候发现的。     我很专心地在看,看得太专注了。忽然感觉有人在我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我有点不高兴,因为不喜欢陌生人碰我。抬头一看,是个50多岁的男人。     “对不起,这位女士身体不适,你能不能让位给她?”     他指着一个就站在我面前的高大的深褐色头发的女人。我怎么会没看见呢?她的样子真吓人,脸色惨白,大概是很痛的缘故,她弯下身子,而且在哭。     我赶快起身,嘴里含糊地道歉。把《传道书》的话变换一下,这就叫做:阅读有时,抬起屁股让位有时。     我认识到自己就是希伯来文所说的“Chasid Shote(正直的白痴)”。《塔木德经》有个故事:一个很虔敬的男人不肯救一个溺水的妇女,因为他怕触犯了不准碰女人的律法。他是最虔诚的愚人。     耶稣提到的仁慈心善的撒玛利亚人的比喻,其实也有同样的寓意:不要只顾着死守规矩而忘了重要的事情,比如同情心和对生命的尊重等。“正直的白痴”就是《新约》所称的“法利赛人”,他们批评耶稣门徒在安息日掐麦穗吃,这其实是墨守成规的假道学。     我在前言中曾提到,从事这个《圣经》体验的理由之一就是要把遵守律法发挥到极致,证明这样做会成为“正直的白痴”。还有什么比这方法更好、更能显示犹太教和基督教基本教义的荒谬吗?要是你真的奉行所有戒律,每天都会像个疯子一样。     我还是坚信当初的想法,也仍然打算让自己做个大傻瓜,以便彰显这个想法。但任何事情一牵涉到宗教就会变得复杂,我的计划也一样。如今,这趟宗教之旅所耗掉的时间已远远超出了当初的预计。     我朋友罗杰说得没错,这可不像在日本研究相扑,而是像相扑本身了。我的对手有时很美好,有时很残酷,有时很古老,有时又有非常重大的意义。我控制不了他。
jeremiah 发表于:10-03-25 22:55 0
2楼 欢迎陆兄回来~
douban000 发表于:10-03-27 12:13 0
3楼 我说过,以前我一直是个不可知论者。在大学里,我学了所有关于上帝是否存在的传统理论,包括设计论(就像有钟表就有钟表匠一样,宇宙一定也有个神)和本原论(凡事都有起因,上帝是宇宙的起因)。很多理论都十分精彩,但到头来没有一个能让我动摇。     即使是两星期前我从表姐夫利维那里听来的新的推论也动摇不了我。利维是凯特姨妈的女婿,他说他相信有上帝,原因是:《圣经》实在太奇特了,完全就是怪异的,不可能是人脑想出来的。     我喜欢利维的理论,新颖而不伪善。我也觉得《圣经》很古怪,比如要人们在查不出结果的杀人现场折断母女的颈项(《申命记》21章4节)。但我依然不为所动。其实人类自己已经想出了某些极为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滑雪射击、火鸭鸡,还有我儿子那只会跳鸡舞的《芝麻街》布偶艾摩。     总之,我并不认为经过一番辩论就能让我相信上帝。 ============================== There are no atheists in foxholes 把他扔到越南战争中,上帝在那里等着他,有话要告诉A.J.雅各布斯 全世界学者的瓶颈一览无余.
douban000 发表于:10-03-27 12:56 0
4楼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3acf0f901000bvw.html 上帝之存在:信则有 不信也有 (2007-08-31 07:47:00) 转载 标签: 人文/历史 上帝 黑客 事实 圣经 对于信仰,对于上帝,很多人会说这么一句话:这个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   这次数据库被人攻击的事件的解决过程,扑朔迷离、绝处逢生,证明了上帝是信则有,不信也有的事实。   之前我说到,大约是 8 月 9 号我在上海出差,下午大约 4:30 数据库被人修改。然后从周一 13 号开始,每天被人修改两次,每次都是在系统最为繁忙的时候发生,所以我们都误以为是服务器能力不够或者是我们的软件有问题引起,不停的过滤软件、不停的恢复数据、不停的怀疑别人、不停的想办法换服务器,每天都是鸡飞狗跳,每个人都是不得安宁。有几次我约好了和客户见面,一个电话从深圳突然打过来,只好取消会议立即回到公司解决问题。一直到上周五 24 号下午 4:30, 又来一次。而最要命的是:我们在香港这边负责系统维护的工程师从 27 号周一已经请假两个礼拜要考试,深圳的一个最关键的工程师也是周一要住院两个礼拜。如果这种情况继续,可以说是天大的灾难!和用户的老板们开会,个个愁云密布!   到周六下午,深圳的同事找到了证据是有人在攻击,而不是软件本身的问题。   周日,家人去香港的浸会医院检查身体。这个是一个教会医院。在病房里面等待身体检查的时候,床头柜里面有一本《圣经》。我拿出来阅读,想到从第二天最为关键的硬件工程师和软件工程师都要请假,心中忐忑不安。于是静下心来,阅读圣经,并且祷告上帝的协助,帮助我们渡过难关,大约 11:00, 我突然有一个念头,立即打电话要深圳的工程师查系统程序中的某些单词。大约 12:00, 工程师把几个包括这些单词的程序 email 给了我,其中一个就是黑客用来攻击系统的工具!到晚上回家看到这个 email, 到 6:00, 删除这些文件,问题得到解决。   周一,深圳的那位主要工程师按计划住院;香港的这位主要系统维护工程师按计划请假准备考试。   痛定思痛,想起来都是后怕!周日下午的那个念头,除了上帝能够提示,靠我们自己是不可能想到的。因为之前我们用类似的方法查过,但一直就没有想到查这个单词!   这件事已经不是第一次靠着上帝的帮助让我们绝处逢生了。你可能会说这个是“巧合”,所谓“巧合”是一种无规律、无序的东西,但为什么这件事的解决过程不是在周一周二、或者更早一些呢?太多的“巧合”就是有规律的事情了。有规律的事情就不是无序的。这种有序,是人力所能为的吗?   所以,上帝是信则有,不信也有的事实存在。 ========== 提个建议,把作家变为一个业余职业. 没有体验以后全都闭嘴,均不准出书,哈哈.
douban000 发表于:10-03-27 13:47 0
5楼 --
douban000 发表于:10-03-27 13:51 0
6楼 KNOW YOUR NAME; KNOW YOUR DESTINY! I am truly excited about knowing who we are in Yeshua! In my studies about the Hebrew language the Lord has taught me so much about who we are through the letters of our names. As you know, Abrams name was changed to Abraham. Why? So the prophetic promise would be realized and for all who are of the seed of Abraham. In Hebrew there is NO word for coincidence. This is not a coincidence that you are on this website and there is No coincidence that your name has the letters that it has in it. Everything that has to do with your destiny and your life is preordained. We are no mystery to Yahweh, but our eyes have been veiled concerning the things of Him. The wonderful thing is that because of Christ Yeshua the veil has been ripped from top to bottom! We now have access to Him and that is a iron clad promise! Ultimately, reading writing, and spieaking Hebrew leads us back to the Source of all things. What the Lord has given me is the ability to understand the Hebrew letters and what they represent and how they speak prophetically about who we are! We have to begin to understand and know why we are here, who we are and what the Lord is saying to us. What I do is break down the letters of your name and switch them for Hebrew letters allowing the Lord to speak to you. It can be done on a journal or it can be framed on parchment or papyrus! It makes a wonderful gift.  This can be done for babies, anniversaries, ordinations (like a scroll or document in a frame) birthdays, or just because!
犹太的家 发表于:10-03-27 22:56 0
7楼 昨天扫描了这本书,阅读了有一半,觉得挺有趣。就在我出去散步的路上,一个对话出现在我脑中,我姑且称之为犹太式小幽默,就记了下来: 有一位学生问自己的教授:我现在突然想了解有关神的事,不知道是先阅读摩西的书呢,还是先读点宗教典籍、或是神学之类的作品,这样,是不是能帮助我理解的更好?我想听听教授您的建议? 教授看了看他,说:这要取决于个人的目标。如果你的目标是自己做一回美食家,就去直接阅读圣经,品味里面的食物。如果……,你的目标不在美食,而在研究美食家,想知道他们吃了了什么,能呼出什么气味来,就去读他们写的书。
自游人1 发表于:10-03-28 09:41 0
8楼 有意思,才看一小段就忍不住来回帖,以资鼓励。感觉陆弟的风格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