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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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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天空 发表于:03-05-15 15:16 [只看该作者]
阅读女作家的一般经验:她们概括男人的时候常常很准确(尤其是刻毒的概括),而她们刻画男人则通常很不准确。

作为一个已经习惯了凌乱的人,我害怕别人把我的房间收拾整洁,——不过,我得说,我更害怕出现另一种我所陌生的凌乱方式。

抱怨的动机很孩子气,抱怨的方式绝对不孩子气,大体是一件危险的事。

我是一个很具同情心的人,只是我的同情基本上缺乏耐性。也就是说,我乐意别人到我这里来寻求安慰,甚至我有时离不开那些到我这里来寻求安慰的人,但是无论如何,我极端厌恶别人动辄到我这里来寻求安慰。所以,请控制好你郁闷的频率。
或者,干脆做一个至少在某个方面让我保持敬意的人。我的尊敬一向很有耐性。

关于自己的文章,说说我爱听什么样的好话。
第一,你不能夸我学问大,看的书多。看书比我多的海了去了。写文章时摆弄学问,等于打仗时的摆开阵势。战斗力强的部队固然往往阵势不弱,但阵势精妙的未必就能打,——比如仪仗队。
第二,也别泛泛的说这小子有点才气。才气也有很多种,即使在写文章内部,很多方面我也没才(比如对现实生活的想象力明显匮乏),而且比较蠢。我比较自鸣得意的,其实也就两三条。夸我说不到这两三条里面,心情不好,我会觉得是反话;心情好,我也会像《围城》里董斜川,对此感觉是毒瘾犯了的人,手边却只有香烟。
第三,就算这好话说得很准,如果是熟人,他还得让我觉得,这些好话是他自己能说得出来的,不是在转述别人的意见逗我开心。我的文章能给哪一类人带来点阅读快感我自己心里有数,非此类人物的好评等于政府的报告,妓女的叫床,即使偶尔是真的,反正我也不信。

张纪芝的后遗症还是存在的。第一,此后我一直小心翼翼的避免进入任何情绪受人操纵的状态。第二,我发现现在我的某些做法,和当初张折磨我的方式是一样的。

南大学生刊物《成纹》上,有一篇写潘知常的文章。内记潘知常监考时的话云:
“书包就不用拿上来了,我觉得这是没有必要的,考试不能证明什么,但不考也不是办法,那我们就考吧。为及格作弊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为拿高分,我觉得那是无耻。”
比较开明的老师讲讲类似的话,如今也是常套了。不过由潘知常来讲,如果碰到一嘴损的,接上这么一句:“对,出书不能证明什么,但不出也不是办法,那我们就出吧。为评职称写书时抄抄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为把自己抬高成中国美学三大家,我觉得那是无耻。”
这就尴尬了。

姚梦转述尹娟讲的一个故事,说南师大有些男生有暴露癖,尹娟当年同班的一个女生,一次从教室后门出来,就忽然看见一个男人在那里慢慢脱下裤子。当时这个女生表现还是比较好的,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赶紧跑开了。可是回到宿舍后,就嚎啕大哭。
凹凸接:这就是她的不对了。她应该先看上两眼,然后再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慢慢跑开。那就该是这个男生回到宿舍,嚎啕大哭了。

有一个印象这两天得到了加强:老大对一个女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怀有强烈的兴趣,而且在确认了这种成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能很小之后,她的态度也绝不是超然的。
在谈论她最近的两篇小说的修改的时候,我比较多的提及了那些优秀的国产女作家,也许部分就是缘于这个原因:这种人生态度,和这些女作家的写作方向存在着天然的联系,或者干脆说,这种写作方向,就是这样的人生态度的必然结果。
但是老大是一个对文学极端严格的作者,显然只有最顶级的世界一流作家才能进入她的参照体系,她拒绝从中国那些登堂而不能入室的女作家里吸取什么有益的影响。
这当然也绝不是什么缺点。相反生活品格和文学理想的相互拉扯,往往是造就一个大作家的重要条件,——只不过,这种路数,要成为一般作家也比较难些。

自我评价不高,但是瞧人不起,这是我比较喜欢的臭屁方式。这么做,主观上保持了自己继续努力的动力,客观上也加强了对别人的蔑视的威力。

小心无错人已错,大肚能容嘴不容。

学生腔而写得比较华丽,这种文体容易被一般读者认为是好的语言。

大多数人都很有趣,但他们中大多数又不如我有趣。这主要不是一种观点,而是一种生活态度。这样你可以既保持优越感,又不至于太孤独。

要指责别人的毛病,我觉得大约得遵守两条标准:第一,这个毛病是他必须得改的;第二,这个毛病应该是他改得了的。
不幸,现状是:第一条我做得很好;第二条我则很少考虑。

只有没有电脑时的寂寞能让我文思泉涌,然而只有使用电脑我才能够写作。

从南通回南京,面对黄昏时候的高速公路我发现自己还没有丧失怀旧的能力,或者说,还保留着这种弱智。

读卡夫卡,随便说两条:第一,有一种深度是某些作家与生俱来的,你不能学,一学就死;第二,一个如此忧郁自闭的家伙怎么可能竟然毫不自恋呢!!

我从未碰到过一个比我更习惯不与人交往的人,然而我并不看好自己对孤独的耐力。
所以我始终存着这样以己度人的小人之心:在大多数作者那里,对孤独感的迷恋是一次真诚的作秀。

毫无疑问,对自己的缺点过分严厉的批评是一种自恋的表现。

纯不是扮的,蠢倒是真的。不过隔着一重网络,被别人误会这是扮清纯倒也是自然的。
殆以二十五岁的高龄,十年寒窗的苦读, 正常人就是蠢也该有点限度的。然则其纯如此,非扮而何?

有一些小怪癖而求人原谅,这是一般所谓的文人无行,——自也无伤大雅。但是把一切与众不同处都理解为高处不胜寒,那就过了。
就算是天赋异禀罢,对于正常人的思维,总还是该了解的。至于了解以后,是曲意逢迎,是刻意嘲弄,还是无意理会,则可以不论。
和世人的观点过不去,很受伤是难免的。伤了就伤了罢,只是如果过不去而不自觉,那这伤就是意外之伤,也就不免来得格外痛些。

我很早就知道×××的文章不是自己写的。其中一条原因是:一个文章写到如此水准的人,决不至于对我如此客气。
有才华的人即使谦逊着,言谈间也会自然而然保持一种身份。

我是如此热爱那些时尚的人们,——直到他们企图干涉我老土的生活方式为止。

《羊脂球》结尾处的那个大转折,看了也就看了。喜欢的是写随着话题的变化,几个人关系分分合合的部分。
非于人心洞幽发微者不能为此。

叶兆言总是说,语言对当代作家不是问题。这也是实话。所以他评价我的小说,泛泛的说不错,我也知道只是客套话,因为我最多也就是解决了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他说好,就像《水浒传》里王进看史进耍棍,劈口虽然是一句“这棒也使得好”,真正的意见却是:“只是有破绽,赢不得真好汉!”

王小波谈到自己的师承的时候说,王道乾等翻译家的文字,给我们提供了白话文的典范。我们的王彬彬于是评论说,这句话,简直让人怀疑王小波对语言文字的基本感受力。
前一阵我也很谈了一些文字方面的问题。主要是讲有话要说清楚,没逻辑而大玩形式主义,显然是不行的,——自然也举到了王小波做正面的例子。但写作当然不是能把话说清楚就算完,王小波就不是,相反王彬彬倒是。把底线当作极限,很容易让人丧失对语言文字的基本感受力。——不但自己认不出好的,还敢笑认得出的人无知。

凹凸:余斌讲课不喜欢别人听第二遍也好理解,他讲课的姿态特别随意,好象是想哪儿讲哪儿;听第二遍就很容易会发现,其实基本上还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他的这份随意,漫不经心其实有装出来的成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千屈菜:虚荣啊。
凹凸:倒也不能说是虚荣,说话还不一定哈,要写文章的话,那你就得对自己有这要求。成如容易却艰辛,其实是再艰辛也要成如容易,否则就不是文学。你使劲使得再累,也得额外加三分劲,好看来不那么使劲。当然,你也可以说,这是文学本身就很虚荣。
千屈菜:怪不得我最近文章不如以前了。

年轻时,女人比较容易向往柏拉图式的爱情,等老了之后则是男人如此,——所以,少女爱老头,也未必只能从经济的角度解释之。

1310说:“我们要化悲痛为饭量。”

1310说:“今天我很饿,饿得能吃下一头姚梦!”

老大和俞静应该有很相似的地方,所以老大常常会把我损俞静的话认到自己头上;老大和俞静当然也有绝不相似的地方,因为俞静从来也没把我损老大的话认到自己头上。

翻一些老的文学评论,忽然看到这么一句:“刘心武是一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作家。”
愣了一下,随即一想,这其实是很明显的呀,——不过指出这一点的时候最好还是该加上这么一句:其实他理性也不大。

她们说我现在看起来年轻了,猜测了一阵原因,忽然问:“是不是谈恋爱了?”
答:“别,说得我跟采阴补阳似的。”

俞静说她和陈染有共鸣终于不再是最可笑的事件了,——陈晓峰以为自己对应的作家是卡尔维诺。(9月17日)

那天几个人在一起说笑话,大约是说某人蠢吧。李扬上来也讲了一个,我忽然觉得一点也不好笑。
想了一想:也许是因为他说的,都是这个人的无知。我好象比较喜欢嘲笑别人思维方式的鄙陋,对此人是否知识贫乏,相对倒比较随便。

汪正龙的课我上得不多,大多数逃了。其实他应该还是蛮有趣的。记一点现在还记得的:
一个是讲美学课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么一句,“你们周宪老师就是一个很注重修饰的人。”
总觉得这话里有点不怀好意。虽然我们知道已经该更新观念,不必因为一个读书人注重仪表就把他当作篾片帮闲,但潜意识里多少还保留着这个看法。
另外,汪正龙还喜欢使用一些似乎多余的修饰语,其效果有鲁迅的“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之妙。比如:“加缪在还没有给汽车撞死的时候曾经说过……”

小说里的议论不同于论文的议论的一个小技术:少用关联词。
这会造成句子和句子之间的断裂感;甚至这可能暗示着:这些句子之间存在着若干种不同的组合方式。

姚梦对1310说:“以后我们都跟着你混吧,让刘勃化装成你的秘书,我化装成你的保镖,如何?”
我说:“就咱们这体格这么化装是不是有点浪费?要不这样,我化装成保镖,你化装成汽车。”

世界对你充满了阴险的构思。

独自呓语至少有一点绝对不安妮宝贝的地方,她对昔日的公众人物充满了一种丧失了批判力的热情。

每一个沉默的听众脸上矜持的表情,都足以使我精神崩溃。

夸别人,把优点放大容易些,把缺点说成优点(当然要说得有人信),那就难些。
不过,要找准一个人的优点,尤其是他自己得意的优点,有时也并不容易。

合居者比一家人需要更大的空间。

回到南京的房间。
房间里两台电脑是拆开的,所有的书都是正在看的,所有计划都是没计划的;这里还有一个人想来而来不了的怨气,一个人对自己处男身份的恐慌,一个人的沉默。

我不否认在某些公众场合我会表现欲极度膨胀,处于不可抑制的亢奋状态,但这并不足以使我喜欢到那里去。

路上,看见一个农民臂上的刺青,是一个单词:ENGLISH。也许他是想激励自己学英语吧。
全球化的趋势不可阻挡。

独立出来的细节自行构成无数的可能,它和产生它的整体无关。

傲气和傲骨不是一回事,骨子里的傲气和傲骨更绝对不是一回事。傲骨就是骨头,傲气如果不幸有了,则与其藏进骨头,不如摆在脸上。

王雄考三个博士,周海荣和女生乱开玩笑,也许有相似的心理根源,——以最轻蔑的姿态进入对方最珍视的领域。

ZHR和女生乱开玩笑的作风常常让我们这些朋友被连累得尴尬。我怀疑他看见每一个女人之前都作了这样一个假设:这是一个没有什么智力但又特别坚持自己的主张,在利用自己的性别优势但又不承认这种利用的家伙。所以,在他玩笑的背后,显然是一种对女人的轻蔑态度:他的潜台词是,你大脑里的想法对我而言是不存在的,但我对你的身体感兴趣。
需要说明的是,ZHR是我认得的几个最聪明的人之一。这使得他可以很快更正他对那个女孩的态度。一个女孩对他应付得越从容大度,也就越能使他改变原来的方式,——比如对程晶晶或者袁红梅;相反,如果ZHR坚持原来那种戏谑的作风不变,则大体可以认为他原先的假设成立。也就是说,ZHR的方式虽然似乎稍嫌刻毒,但却仍然是对女孩的智力和气质的一把准确的刻度尺。

对王小波的小说我有一点崇拜,对他的杂文我则大约只能说很喜欢。我喜欢的是他那种态度,不耍大牌,不装孙子。不耍大牌,所以他强调讲问题首先要讲常识;不装孙子,所以他不认为自己应该去关怀弱势群体。不耍大牌,所以他并不到自己不了解的领域说话,说了也是开玩笑;不装孙子,所以外人到自己的领域来发言也基本不听,听了也当笑话。

上初中的老弟刚好和我当年是一个语文老师。老弟说,高慧林今天上课又吹到你了,吹了一课。
第一反应当然还是臭美了一把,掰指头算算,初中毕业也八年了,高慧林体现出了比刘克滨更好的耐力。
当然实际应给此事的结论是:刘勃即使不是一个不真实的人,至少也是一个适合被虚构的人。

写作方面,某些人的嫉妒让我觉得深受侮辱。
至少他应该先把自己的文章练得更好一些,——就像我有时会有点嫉妒周海荣,但是我不会去嫉妒苏童叶兆言,更万万不配去嫉妒曹雪芹。

池莉小说主人公的塑造基本失败,那些涂抹在性格上的劣质化妆品也太容易看穿了。但她对知识分子的讽刺和挖苦却十分出色,——至少,其中一些话让我紧张。
当然,我也注意到了这话里包含的某种偏执。她所挖苦的那些毛病,可能是同样存在于那些大学校园里的垃圾和真正优秀的学者身上。作家的兴奋点始终停留在这个层次上,显然有“不贤识小”或者“跟班眼里无英雄”的嫌疑。
但想到学院里确实还有那么多垃圾存在,我就不得不认为池莉的这些话总算还有价值。

忽然觉得,卢大姐如果会写文章的话,她会是一个池莉式的作家。

挨了骂而不自觉者,没挨骂而自以为挨骂者,都令我如此痛苦。

男人要求女人纯洁,女人要求男人大度,本质上都包含有无耻的成分。
有时,我们接受对方的无耻,是因为希望自己的无耻被原谅。

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一个蠢人发表意见更令人厌烦的了。固然,他偶尔也可能是对的,所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但是智慧显然是比正确更重要的品质,所谓“与其跟着普通人做正确的事,不如跟着柏拉图犯错误。”

《博尔赫斯和我》这篇文章有一个十分朴素的主题,关于自我分裂。对这个问题的发现并不始于博尔赫斯,而在他之后,诸如此类的讨论更是层出不穷,——尤其是在这个网络大行其道的年代,性格的内在差异因为网络和生活所提供的环境不同而被放大了,使得即使并不敏锐的心灵也足以意识到它的存在。
博尔赫斯的伟大之处在于,他在客观冷静的分析了“博尔赫斯”对“我”源源不断的侵略和掠夺之后,没有像大多数作者那样表现出呼天抢地的悲愤,或者变本加厉的自责,而只是不带感情色彩地,也许是不无宽容地指出:“要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敌对的,那未免过分。”
在我们的性格内部存在如此剧烈的差异,但是,就像那些截然不同的人们可以在这个社会上和平共处一样,多重性格在一个人身上共存也未必就那么撕心裂肺。能够指出这一点,在我看来就是性格大于性格元素之和,博尔赫斯大于佛洛伊德,文学大于精神分析的地方。

一个人对什么都可以是随便的,但是对自己的骄傲必须是严谨的。

一件东西如果成为了原则而又没有法律支撑,那它基本上也会成为开涮的材料。
 红了樱桃 绿了芭蕉 
 白了朋友 黄了心思 
又开了一个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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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懒羊羊 发表于:10-11-19 18:23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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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梦学长人太好鸟~~~专门给人调侃用的~~~嘻嘻~~~

我喜欢在浩瀚无边的天空里灰啊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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