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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前后的记忆碎片——难忘的1968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08 00:55

1968.11.6日(星期三)

我就要离开家了,这是我首次离家远行。如果说以前也有离家的经历的话,那就是在校时去铁心桥、去谷里农村劳动;文革期间去江浦、去金坛演出;大串联时徒步赴京的“长征”……。然而,这些“离家”与此次的“离家”意义显然不同——作为“劳动者”,我从此步入社会。

听说我要去宝应插队,父母早就为我准备好行囊:一个网兜、一个人造革的旅行包、和一个柳藤箱。

家里的一个破角的柳藤箱,父亲用帆布将其修补好;柳藤箱内的衬纸破了,我自己用粉色的粉画纸按照箱子的尺寸将其糊好。箱子里都是我的衣物,除了刚做好的新棉衣、新棉裤,其余的都是我日常穿的旧衣服,其中,能让我重点关注的服装,就是那身旧的发白的“军装”——因为它是我在“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唯一的演出“行头”。

一个人造革的旅行包是用一条棕色的围裙改造的——那是我在豆腐店当营业员的舅母送的,我姐姐比照着她家的旅行包裁剪、缝纫的,由于这围裙是新的,这包做好后感觉还是新的,只是没有店里买的好看,店里卖的旅行包通常都会有白色的“旅行”两个字,还有白色的火车头图案。包里依旧是装着衣物,还有我喜欢的几本书:新华字典、大俄华词典——这是我大哥送我的,因为我在校时是俄语班的;当然,还有红宝书——一本《毛主席语录》、一本毛泽东选集(大32K的四卷合订本)、一本俄语版的《毛主席语录》;还有几本新的练习本,那是准备写写画画用的;最珍贵的恐怕还是一本厚厚的、大约有100页的红皮日记本,这是当时“一中一月风暴”制作的:在红色的塑料封面中央,有烫金的毛主席头像,下面也是烫金的“红卫兵”三个字,最下端是凹字,可惜记不清是“南京一中一月风暴”还是“南京市第一中学”的字样了。说其珍贵,就在于这日记本里有不少同学给我的“临别赠言”,当然,主要是宣传队的同学给我写的。至于包里的其它物件,如影集、歌本什么的,都无法一一回忆了。

一个网兜——兜底的是两只脸盆,都是新的,一只是我自己用的,一只是作为礼物送人的——听说我的堂哥刚刚结婚,父母让我捎上这脸盆和一对红花的铁壳热水瓶当作贺礼送给我堂哥,我的老家在宝应,叔叔一家人当时也在宝应,父母让我安顿好后,就将这礼物给送去。显然,这网兜兜底的脸盆里有两只水瓶,还有我的搪瓷茶缸、牙膏牙刷,兴许还有毛巾什么的,也都回忆不起来了。

晚上9点多了,小学同学梁银存来看我,听说我明天就走,他执意明天要送我去下关码头,盛情难却,我答应了,也很感激,毕竟这箱子、这旅行包、这网兜挺重,有个帮手就好多了。

睡前,我将闹钟设置在五点。


hxd1004 发表于:09-11-07 09:31 0
2
以下是引用 第1楼 三楼居民 的话:
作为“劳动者”,我从此步入社会。...
劳动者只是糊口谋生。而你,从行装上至少像个热血青年,要投向革命大熔炉。或是个革命者,奔赴新的战场。

hxd1004 发表于:09-11-07 09:32 0
3
以下是引用 第1楼 三楼居民 的话:
作为“劳动者”,我从此步入社会。...
劳动者只是糊口谋生。而你,从行装上至少像个热血青年,要投向革命大熔炉。或是个革命者,奔赴新的战场。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07 10:12 0
4
回复 第3楼 的 HXD1004:
呵呵!感谢黄老轨用这样的文字来抬高我的“身价”
下面继续“历史上的今天”回忆:

1968.11.7日(星期四)

闹钟在五点准时响起,我赶紧起床。没想到母亲却已经起来,正忙着为我准备早饭,她在刚开了炉门的煤炉上为我炒“油炒饭”,屋里已经散发出油香、蒜香。她怕我吃炒饭太干,又做了一碗“神仙汤”——酱油、麻油、味精、蒜花,用开水一冲,也是美味。

洗漱完毕,我便匆忙吃了起来。此时,父亲也起来了,他和母亲一起坐在桌边,默默地看着我吃,一不小心,和父母的目光相视,他们那眼神、那说不清的、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神让我心头一紧——哦!我要离开家了?

梁同学来了,我们该出发了。父亲没有送我,只在家门口目送我离去,母亲则和梁同学一起帮我拎着网兜、柳箱,我只拎着旅行包,还背着绣着“为人民服务”的草绿色书包

清晨的雨花路上只有几个匆匆行人,十分安静。车站(记不清是几路车了3233路?16路?)设在一个“王记鸭子店”门口,当时有公交车直达下关码头。上车后,只和母亲挥挥手,算是告别,再看窗外的母亲,在用手帕擦着眼泪……

到了下关码头,也记不清那沉重的柳箱是怎么处理的了,只顾着和已经到达码头的几个同学打招呼,梁同学也帮不上我什么了,便和我握手道别。

上船了,大家鱼贯而入,两边不知哪里派来的“送行”人员,戴着红袖章,手里还拿着木棍(或是红缨枪之类的吧),算是给了我们“夹道欢送”的礼遇。照理,送行人员是不能进入港区的,但还是有不少前来送行的同学、家长“突破防线”上了趸船……

记得运送我们的驳船有两条,一条在码头边,另一条在外侧,需要越过这条靠边的驳船才能上去,现在已经记不清我们上了哪一条驳船了。驳船有两层,上面的仓室四周有木椅,中间也有几条木椅背靠背地放着,由于四周还有玻璃窗,光线好、视野也宽;下面的舱室则像一个封闭的“仓库”虽然也有长条椅,但光线只能从楼梯的门口进入。将行李在下层的舱室安顿好后,我和几个同学便去了上层,在甲板上“看呆”。

一声鸣笛,船离岸了,大约8点多钟了吧。趸船上的送行人群有的激动地挥手,有的掩面而泣;我们船上的同学也遥相呼应,有的大声高呼“再见啦——!”、“你们保重——!”,也有的背着人群,和身边的同学相拥而泣……

驳船很慢,感觉过了几个小时,船才经过栖霞山边,大家在船上指指点点,直到栖霞消失在视野。

“该吃饭了!”不知谁这么提醒。遗憾的是,我实在记不清我当时是怎么用餐的了,按照推理,多数同学大约就是烧饼、油条吧,还有的用饭盒带着油炒饭。印象最深的要数我们班的张年宁了,他当时带了一饭盒的猪头肉,一只手捧着饭盒,一只手在拿肉往嘴里送,见我看着他吃,立马就问我:“阿吃猪头肉啊?好吃得一沓!”

大约下午45点钟吧,(那时几乎没人有手表,不知道具体时间的)驳船行驶到运河与长江的交叉口,需要过一个船闸,由于不少同学从没见过船闸什么模样,于是大家好奇地挤在甲板上,看着驳船驶进闸内,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因为要等闸室里进满了船,才能开始提升船体的运作。黄昏时分,驳船离开船闸,驶向大运河。

 


hxd1004 发表于:09-11-07 10:25 0
5
儿行千里母担忧------我们,有几个能体味做父母的心呢。

zxxz699 发表于:09-11-07 10:26 0
6
等待续集,但是那种离别的味道已经弥漫开来……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07 16:34 0
7

天渐渐地黑了,船依旧慢慢地行驶。夜幕降临,那两岸的柳树、杨树以其浓黑的阴影齐刷刷地站立岸边,默默地看着我们,就像在为我们送行。午夜,我漫步在驳船两侧的狭窄走道,只见天空闪亮着稀疏的星星,苍穹笼罩着苏北大地,除了驳船低沉的轰鸣,四周再听不见其它声响。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想起了一首小诗,虽记不清作者姓名,但他是美国的一位黑人诗人这是不会记错的。看着眼前的情景,那苍凉的诗句便在脑海里荡漾:

“我知道有一个阴森可怕的海洋,

欢乐的小舟从不去那儿游荡,

只有那黑船的龙骨划破它的胸膛,

那船儿没点灯,

也不知它要飘向何处、何方……

   

这一夜,多数人都坐在长条凳上打盹,少数支撑不住的,就在船舱的地板上和衣躺下。不知什么时候,舱室里有人开始说话,舱室外有人开始走动。哦!天亮了,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一天已经是1968118号了。

 


jsnjcfs 发表于:09-11-07 19:53 0
8
以下是引用 第7楼 三楼居民 的话:
天渐渐地黑了,船依旧慢慢地行驶。夜幕降临,那两岸的柳树、杨树以其浓黑的阴影齐刷刷地站立岸边,默默地看着我们,就像在为我们送行。午夜,我漫步在驳船两侧的狭窄走道,只见天空闪亮着稀疏的星星,苍穹笼罩着苏北大地,除了驳船低沉的轰鸣,四周再听不见其它声响。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想起了一首小诗,虽记不清作者姓名,但他是美国的一位黑人诗人这是不会记错的。看着眼前的情景,那苍凉的诗句便在脑海里荡漾: “我知道有一个...
吴大的美文把我们又带入了41年前的“航程”之中。
是当年的日记吗
期待着看下一段。

太极剑 发表于:09-11-07 20:28 0
9
我一边看,一边回忆

sgsjsnj 发表于:09-11-07 21:25 0
10

老班长的回忆把我带回到插队前的难忘岁月。离开南京的前一夜,在满地月光树影的校园里,几位学兄、学姐和我一起促膝长谈。学兄、学姐送给我一只白色的瓷缸,端木学姐用毛笔蘸着红漆,悬腕在瓷缸上题字。那一段时间里,我从几位学兄那里学到了如何面对压力而不随波逐流。一位尊敬的学姐谆谆告戒我,到社会上要学会“装呆”。可惜我本性难移,到现在也“装”不起来,以至在论坛上捅了一个“大漏子”(大森林玩笑语),让众校友见笑。回首往事,感慨系之矣!


荷塘月色dm 发表于:09-11-07 23:52 0
11

   学弟的记性可真好,41年前的事,被他慢慢道来,如同昨天发生的事。
  
   一个十几岁小小年龄的他,把父母的大爱,亲人的关心,同学的友谊,装在一个网兜、一个人造革的旅行包、和一个柳藤箱中,奔赴那“我知道有一个阴森可怕的海洋,欢乐的小舟从不去那儿游荡,只有那黑船的龙骨划破它的胸膛,那船儿没点灯,也不知它要飘向何处、何方……
  
   这就是我几十年不愿意触及的回忆禁区。

   


荷塘月色dm 发表于:09-11-07 23:54 0
12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07 23:56 0
13

1968.11.8 (星期五)

大约89点钟,驳船在“革命闸”附近停了下来,其位置在高邮的界首和宝应的泛水之间。印象中,这下船的位置并没有一个像样的“码头”,只是利用这“革命闸”的部分水泥平台,掸上一块跳板,就这样抖呵抖呵地上了岸。

上得大运河堤,大家看到的是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路边有高大的树木(杨树?水杉?)。听说,接我们的人员还没有到,于是,便有同学提议去泛水、去界首看看——实际上是想找点吃的(部分同学所带的干粮已经在一天的水路上吃完了。)随行的公社干部姚佩伦看到这种情况,立马劝说大家不要离开,生怕那些要去泛水和界首的同学不能及时赶回,毕竟因人多手杂,还存在诸多不安定因素吧。就这样,大家三三两两地在大堤(公路)两边就地而坐,等待着公社的船队来接。

约莫中午时分,只见到浩浩荡荡的“船队”沿着一条小河向我们划来,大家立马兴奋起来“来了!来了!”、“接我们的船这么多啊?!”

这些来接我们的小木船全都是夏集公社各个生产队征集来的,看样子足有百十条吧——因为一条小船只能“乘坐”四五个同学、大点的船也只能“装载”不到十人,加上那一大堆随身携带的行李,这“工程”可够庞大的啦!

大家按照要求,分别有序地上了船,一路上浩浩荡荡,好不气派!那“子婴河”(不知道叫什么河,暂且这么称呼吧,毕竟那地段属于当时的子婴公社)河面狭窄,最窄的地段只能一条船通过,最宽的河面也就不到十米。当时已经深秋,河岸已经没有了“绿色”,满眼都是“黄色”的——黄色的枯草、黄色的枯树、黄色的泥土,有些民居就建筑在河边不远的地方,也是黄色的土墙、黄色的土墩。河边不时地出现一簇簇芦苇,也都枯黄了,只有那随风飘洒的芦花是白色的,那芦花点缀在一片黄色之中,才让这块土地略显出生机。

我们班组的几位基本都在一条船上,大家看着眼前这陌生的黄色,茫然中有着几份好奇,不知是谁还唱了起来,听得出,那是电影《夺印》的插曲:

“大河流水波连波,滩头芦苇棵连棵;

竹篙点水试深浅哟,知心的话儿对党说——”

一曲唱罢,赢得一片叫好声,还有“再来一个!”的呼喊声

就这样,大家在木船上大约摇了三个多小时才到达公社。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08 00:29 0
14

我们下了小船,就被引领到当时的公社“大会堂”(文革中早就不用“大礼堂”这样的称呼了)。会堂里的情景很奇特:土地,纯粹的黄土地,只是经过加工比较平整而已;那一排一排的木凳是固定在一根一根木桩上的,木桩就光溜溜地“栽在”土地上;前方的“主席台”高出会场约半米,台沿是用砖头砌好的,台上也是黄土的地面;主席台两侧有台阶可以上下,这台阶也是“裸砖”堆砌的……。大家在台下随便地坐着,等待公社里“招待”我们的第一顿晚餐。

不一会,我离开大会堂外出走走,想看看周围的环境。这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我的心骤然降温——拔凉拔凉,从前心一直凉到后脊——

在公社大会堂东侧的墙面上,一条巨大的标语让我没差点晕倒——那白纸黑字写得是:打倒党内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吴XX!

啊?!他被打倒啦?!他就在这里?!

……

为着掩饰我内心的不安和惊恐,我六神无主地回到会堂,此时,再也没有心事去想别的,只想尽快、尽早离开这地方,永远也不回来


ss精灵 发表于:09-11-08 07:41 0
15

细细拜读了楼主的文章,我的思绪又回到了1968年11月——那个一生难忘的日子,酸甜苦辣涌上心头!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08 09:33 0
16

然而,我终究得面对现实,面对这严酷的、眼下无法逃避的现实——我已经来了,已经来到这社会的最底层,再不可能有其它退路……想到这里,心中便有了暂时的坦然,我得设法获取关于这位已经被打倒的人的消息,这个人,就是我要找的、和我们家失去多年联系的、我父亲的亲弟弟——我的叔。

当时,公社大会堂门口有不少好奇的社员,他们以各种各样的目光在打量着我们这些南京来的“知识青年”,而我们这些“青年”也在以各种各样的态度面对这已经降临且不可改变的现实。此时,我稍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在这些社员中搜寻我要找的目标,当然,这目标必须是和我叔叔有关的。

还真没想到,目标很快出现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在大会堂东侧的空地上滚铁环,他那棱角分明的眉眼一下子就让我把他和叔叔联系起来。我立马走上前去,牢牢抓住他的小臂膀:“你是XXX?!”这孩子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他不言语,只是惊恐地看着我,随后便挣脱我的手、从地上捡起铁环,头也不回地逃离。刚刚到手的线索我是不会轻易丢失的,没有任何犹豫,我紧随其后追去。他跑了数十米以为已经逃离我的视线,便回头一瞥,没想到我追上来了,他便跑得更快……。终于,我看着他跑进一间草屋并随手将门关紧。出于本能,我象一个“地下工作者”那样停住脚步,环视一下周围,在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以后,我推开那草屋的大门,并随手将门关上。


david1028 发表于:09-11-08 09:55 0
17
插队前后的记忆碎片——难忘的1968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08 10:48 0
18

屋里很黑,只有西山墙上的一个“气窗”射进一点光亮,迎着大门的是一张饭桌,饭桌的西侧便是标准的苏北农家大灶,显然,这是“厨房”与“客厅”合二而一的房间,东侧有个房门,那便是一间“卧室”了,没等我仔细打量,东面的房门开了,出来的是便我二婶——虽然我们从未谋面,但我在家里看过她的照片。

“你怎么来啦?!你怎么到这个地方来啦?!”没等我自我介绍,二婶就紧皱着眉头以急促而无奈的语调表达她内心的焦虑与懊丧。

“你不知道这地方,你不知道这地方的人……”她气急败坏地向我诉苦,把我刚刚调整好的凌乱心态一下子推进了冰窟。

叔叔被隔离审查,被关在远离公社所在地的一个偏远大队的“牛棚”;堂姐早就出嫁,定居在宝应的黄浦,堂哥是现役军人,正在外地服役,前几年提干留在部队,刚过门的大嫂此时正在部队探亲;眼下,便只有婶婶和堂弟在家。

得知简单情况,我便匆匆告辞,婶婶再三提醒:眼下别再来我家!

我知道她有难处:不仅因为我叔,更因为我爸。这对农民出身的难兄难弟,因早年分别投奔国、共两党,早就在政治上“分道扬镳”,虽然不断有其他亲戚传递着两家的消息,终究是云里雾里、不甚了了。

父亲是医生,因历史问题在解放初就受到“处理”,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他“自觉”地切断了和叔叔的联系;叔叔也是医生,由于站对了位置,一直受到重用,但终究经不住这“史无前例”的运动潮流冲击,如今也“翻了船”。

 

……且按下这节外生枝的一段不表,还是回到我的公社大会堂去吧。


贤相 发表于:09-11-08 10:51 0
19
那条河叫大潼河  写的细 推一推

zxxz699 发表于:09-11-08 10:54 0
20
我们的心随着你的叙述起伏……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08 13:26 0
21
以下是引用 第19楼 贤相 的话:
那条河叫大潼河 写的细 推一推...
    谢谢您的提示!确实是大潼河——再不记下来,这些远去的往事将会在记忆中很快丧失咯!谢谢你这宝贵的“一推”!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08 13:34 0
22
回复 第8楼 的 jsnjcfs:
    感谢小崔光临!这不是“日记”,只是一些“适时的”回忆,或者叫做我的“历史上的今天”。人老了,爱回忆往事,这些逐渐淡忘的往事,若不赶紧记下来,那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其实,消失了这些记忆也没什么,地球照转,主要地还是“自我安慰”似的、自娱自乐的一种方式吧。有兴趣的,看着消遣;没兴趣的,赶紧着跳过去,耽误大家的时间,那就罪过啦!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08 13:37 0
23
呵呵!21楼的“女生”想做广告?这“连续剧”够庸长的了,您在这里插播“广告”不太合适吧?抱歉,删除了。

yuntaishitou 发表于:09-11-08 14:29 0
24
你那本俄文版的语录还在吗?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09 16:45 0
25

我“若无其事”地回到热闹的公社大会堂,并被告知:赶紧着吃饭!吃完晚饭就在大会堂看演出——“夏集大队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慰问知青的专场演出。能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享受一下“文化大餐”,还真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

晚餐不知道吃了什么,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只记得公社的食堂里、食堂外,到处是一堆一堆的“知青”团团围着,用脸盆装着的菜,还有每人一碗饭,不够的还可以添,吃饱为止……

演出开始了,在舞台的左右两侧分别有两盏“汽油”灯——以煤油为燃料、需要充气加压、光亮度比较高的那种灯。演员都是当地的青年男女,自然是当地的俊男靓女,未经专门训练的“化妆师”将演员的眼圈画得像国宝“大熊猫”,“原生态”的歌舞方式挺有特色,尤其是那段具有浓郁地方特色的老淮调《贫下中农一条心》更是让我们感受到那“土得掉渣”的深刻含义。清楚地记得其中的一个舞蹈,那主题是《打dao shao 奇!”》,男女演员、前后两排分列,边唱边舞、挥拳、踢脚,充满激愤。只是那吃力的、稚嫩的舞姿,差点没让演员自己被“打倒”,这可笑坏了我们台下的一群女生,她们居然如此肆无忌惮,旁若无人地笑得前仰后合,那场面真是热闹之极、精彩之极!本该义愤填膺的表演主题,被这放肆的笑声扭曲,那应有的宣传效果被这笑声彻底粉碎。只是当时我们并没想到,后来我们也成了“夏集大队宣传队”的“后来人”,当地的那些青年宣传队员以他们的质朴、热情陪伴着我们,让我们平稳地度过了一段艰难岁月,我们不能忘记他们:——姜启同、夏陆中、赵士强、夏心珠、纽小红、赵才女、姚汉珠……

演出结束了,黑夜完全降临,北风刮起,气温骤降。大家三三两两走出会堂,向着当地的“最高学府”夏集中学走去。穿过一条七拐八弯的庄院小道,(路过我叔叔的家门,)再往前走,只要过了一座木桥就是“夏中”(夏集中学的简称)。没有路灯,只有天穹泛出的微光可以辨得出那座黑夜中的木桥。我刚踏上木桥,只见前面的同学突然在桥中间蹲下,我感到脚下的木桥在寒风中晃动,风刮得越紧,桥晃动得越厉害,待我们小心地走过桥去,回头再看:后面的同学正“匍匐前进”——手脚并用,爬了过来。后来才知道,这木桥因年久失修,主桥墩的一根木柱已经因腐朽而断裂,这一切的晃动,都是因为这断裂的木桥墩。

我们被安置在一间大教室,(为了接待我们,夏中全校停课三天),教室里的桌椅全部搬走,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稂草。由于包裹都还捆着,不少同学依旧躺在稂草上和衣而睡,由于气温骤降,不少同学被逼无奈,只好解开自己的包裹,将被褥铺在草上。我们班组的崔忠仁手脚麻利地解开自己的包裹,立马吸引了十几个同学围上来,大家将腿伸进被窝,呈“放射状”地躺在草窝里,总算挨过了这“夏集第一夜”。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08 14:40 0
26
以下是引用 第25楼 yuntaishitou 的话:
你那本俄文版的语录还在吗?...
呵呵!抱歉!几次搬家,那书已经不知去向。

大森林forest 发表于:09-11-08 14:53 0
27

金子般恒久的记忆!
同时还开创了主帖、跟帖互动、联动的新形式。
沉浸其间,几忘却自拔,
猛然惊悟,还是赶紧先作业一番,
将她安植进《金色的记忆》,
我再预留一栏机动吧。


大森林forest 发表于:09-11-08 16:31 0
28
那日,
看着邻班小妹和隔壁大哥,
由无言、到轻声,
由自己同自己说、到两厢里眼睛对望着说,
再到不分彼此,忘情忘形,快乐地说。

这一过程,
若有似无地,完成于“一瞬”。
可他们和她们偏要说,
经历了几乎、差不多,
有几十年、快要是一生。
结果,
就有了隔壁大哥的《永远的邻班小妹》,
也有了邻班小妹关于“隔壁大哥”的篇篇跟帖和真情呼唤。

60周年国庆,
g25楼的同学聚会,
与远嫁他乡的她团聚了。
望着黑了憔悴了的她,
g25的他说,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说出来——
她立即作答,
你要是说了,我就不会走啦!
g25楼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不要紧,不要难过,
我们还拥有,
比爱情更珍贵的东西!

是啊!
邻班的姐妹,
和隔壁的兄弟,
那是三生修成的同舟缘呀!


karmab 发表于:09-11-08 16:53 0
29
宝应我熟悉的很啊 现在我就被公司下放在宝应  哈哈

hxd1004 发表于:09-11-08 20:47 0
30
回复 第18楼 的 三楼居民:
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往事不堪回首,这绝不是轻松题材,也不像在下绕着圈走。楼主的回顾,剖疮刮骨,是需要决心需要勇气的。

jsnjcfs 发表于:09-11-08 20:40 0
31
以下是引用 第32楼 HXD1004 的话:
往事不堪回首,这绝不是轻松题材,也不像在下绕着圈走。楼主的回顾,剖疮刮骨,是需要决心需要勇气的。...

楼主细致入微,饱蘸深情的笔墨再现出当年那“峥嵘岁月”。
好看耐看期待着看下一段。

登远画下 发表于:09-11-08 21:13 0
32
  我们一个月后去邗江跟这个情景差不多,但楼主的记忆力太好了,也许这特殊的境遇更在您的脑海中留下了抹不去的这一幕幕细节.您的回忆好象放电影一样,帮我也回到了当年.期待下集.

牛上树 发表于:09-11-09 10:58 0
33

不错


三楼居民 发表于:10-11-11 17:14 0
34

1968119日(星期六)

 

一夜北风,将苏北大地拖入了冬季。

不少同学从自己的背包里、箱子里翻出可以御寒的冬衣;不知道有没有热水洗脸、漱口,有同学手拿茶缸(刷牙用的)、肩担着毛巾四处找水;只见得位于夏中校园东北部的学校伙房前围了不少同学,大约在那里是可以找到洗漱用水的。

我们的早餐依旧是在公社的食堂,估计还有不少同学被安排在夏中、公社的粮库、供销社等其它地方,毕竟任何一家单位单独接待这几百号人都是挺为难的。早餐大约是统一的——比较厚实的稀饭,和三年自然灾害时的那种“洪湖水浪打浪”相比,感觉好得多。此外还有一盆咸菜大家分享,这咸菜就是我们闵大爷的网名——“麻咸菜”。麻咸菜很咸、也很鲜,以至于后来成了我们夏集知青最为牵挂、最具特色、最能寄托乡愁的标志性“美食”。

没等我们早餐用完,我们已经看到公社里陆续来了不少农民,他们来自全公社的各个大队、各个生产队,有的带着扁担、草兜,有的还扛着竹篙,这是由各大队派来专门接走知青的。据了解,分往偏远的蒋庄大队的知青都是再次乘船离开公社的,他们先到大队部用中餐、开欢迎会,再分到生产队去。其他临近的大队,有的直接用扁担挑子将知青的行李挑走。我们夏集大队的知青究竟什么时候分到生产队的,现在已经难以回忆了。脑子里翻腾着两个版本:其一,早餐后就被各生产队接走;其二,在公社用完中餐后才由各生产队接走。我倾向于第二种说法,因为我们生产队派去接我们的几位社员,用扁担挑着我们的行李,直接将我们送到生产队的一间“公房”,随后,我们就被接到队长家去用晚餐。

由于当时知青的“安家费”每人230元还没到位(不单是费用问题,还涉及物质供应不到位——盖房所需要的木材、床铺的铺板和条凳、蚊帐等都是后来陆续下发的。)我们被安排在临时居所,地点就是生产队的公房——原本三间相通:东边的一间放着一张办公桌,一张条凳,这里是日常召开会议的地方;西边的一间是“牛房”,队里的三头水牛就住在牛房越冬;中间的那间原来是种子库房,现在被腾空了让我们居住。为了让我们住得安心,队里临时将牛房和中间的库房用草席隔断。

晚饭前,我们的任务就是忙着铺设床位:队里为我们想得挺周到,早就为我们将铺草晒得干爽,并一捆一捆地堆在屋里、那“床位”是由“土脚”码起来的、类似于北方的“炕”,我们四个就睡这“大通铺”,直到半年多后“知青小屋”盖好,我们才乔迁新居。

那顿晚饭是队里“请客”,按照当地的习俗,款待了我们“八大碗”,算是为我们“接风”。这个奇特的“八大碗饮食文化”现在已经绝迹,后来几次回乡被招待都证实了这点。这“晚宴”的菜式有八样,开席的第一道菜必是“汪豆腐”,不在于菜的样式奇特,只在吃法顺序上有别于其他宴席:头道菜吃完,第二道菜才能上桌,以此类推,直到第八道菜用罢,宴席才告结束。

“晚宴”之后,我们便回到自己的小屋睡觉。大家躺在暖呵呵的稻草铺上,虽然很舒适,但谁都没有睡意,三言两语地在唠叨着一路行程、唠叨着往事。到后来,大家干脆齐刷刷地坐在床上,“衡干事”首先翻出自己的日记本,开始朗读大家离校时同学们留下的“临别赠言”,就像在舞台上表演那样——标准的普通话、抑扬顿挫、充满情感……。接着,老崔、福尔也都照此办理,当然,我也不例外。念罢“赠言”,大家陷入沉思——

……

第二天,新的生活开始。(全文完)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09 20:35 0
35
    【后记】花了四天,回忆了41年前的“四天”,其中定然存在记忆偏差、文字错误的情况,好在不少同学都经历过那段时间,希望有关同学能指出文中的错误之处,以便今后进一步修改、完善。

jsnjcfs 发表于:09-11-09 21:02 0
36
以下是引用 第34楼 三楼居民 的话:
第二天,新的生活开始。(全文完)...
插队前后的记忆碎片——难忘的1968故事讲完了?没听够呢!

勿想 发表于:09-11-09 21:14 0
37
回复 第35楼 的 三楼居民:
心情随文起伏,意犹未尽。

淡淡的丁香 发表于:09-11-10 08:28 0
38
以下是引用 第11楼 荷塘月色dm 的话:
这就是我几十年不愿意触及的回忆禁区。...
同感!那些令人揪心的往事最好把它封存起来,可以筛选出一些温馨、感动、快乐的往事来回味、来感恩、来回报。象我们这样年龄的人还是尽量让自己多享受美好和愉悦才好。
同样,不得不佩服楼主惊人的记忆力!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10 21:52 0
39
以下是引用 第36楼 jsnjcfs 的话:
以下是引用 第34楼 三楼居民 的话:第二天,新的生活开始。(全文完)...故事讲完了?没听够呢!...
呵呵!谢谢你的捧场,听我韶了半天,也没听出点什么名堂,让你失望啦。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10 22:05 0
40
插队前后的记忆碎片——难忘的1968

这是我们三兄弟于2004年的合影,左边就是当年“滚铁环”的堂弟,右边是当年在部队服役的堂哥。


2004年,弟兄两陪我一起回了一趟夏集,这是两弟兄在当年的自家门口回忆往事,左侧的房屋当年是草房,右侧那白色的水泥桥位置,就是当年通往夏中的、在寒风中摇晃的木桥所在地。


三楼居民 发表于:09-11-10 22:23 0
41
插队前后的记忆碎片——难忘的1968
当年的夏集中学,现在已经成了小学——我们到夏集后的第一夜就在这里度过。


这几排平房就是当年的夏中教室,那个寒冷的夜晚,几百号知青朋友就在这些教室里、睡在草堆上,度过了来夏集的第一个夜晚。


近处是夏集镇,远方向西延伸的一条路,就是通往我们生产队的唯一通道,当年队里的社员为我们挑着行李,就是沿着这条道路一直向西,约莫一公里便到家啦。



jsnjcfs 发表于:09-11-10 22:35 0
42
回复 第41楼 的 三楼居民:
让人感到亲切的照片跟吴大回夏集看风景,旧貌新颜...感慨多多哟

zxxz699 发表于:09-11-11 09:17 0
43
回复 第38楼 的 淡淡的丁香:
我比较赞同你的观点。对我来说,多少往事不堪回首。最终还是选择了封存,而那些动人的往事会有一天把它写出来……

三楼居民 发表于:10-11-08 21:36 0
44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珠珠2 发表于:10-11-08 23:59 0
45

第一次读你的插队前后的记忆。有一种共鸣感!不过,我是很多年都不愿去回忆那刻骨铭心的往事。让人很痛苦。。。
谢谢大班!


勿想 发表于:10-11-09 01:04 0
46
回复 第34楼 的 三楼居民:
一年后再读,仍心潮起伏,这里有我们共同的经历,刻骨铭心。

真有飞碟 发表于:10-11-09 10:08 0
47
插队前后的记忆碎片——难忘的1968

这张老照片好亲切!!这房子竟然没有重新盖过?不可思议!

三楼居民 发表于:10-11-09 13:16 0
48
回复 第47楼 的 真有飞碟:
    是的,还是那老房子,显然重新粉刷了,过去是白色外墙,现在(04年哦)是黄色的。
    42年前的今天——此时,我们还在等待生产队来人“认领”吧...大约下午3、4点钟被领到队里去的吧...

一楼人家 发表于:10-11-09 16:13 0
49
以下是引用 第48楼 三楼居民 的话:
回复 第47楼 的 真有飞碟: 是的,还是那老房子,显然重新粉刷了,过去是白色外墙,现在(04年哦)是黄色的。 42年前的今天——此时,我们还在等待生产队来人“认领”吧...大约下午3、4点钟被领到队里去的吧... ...
今天如果你还站在那里,肯定有人会来认领,“老古董来了”!

登远画下 发表于:10-11-09 16:41 0
50
又拜读一遍,一切都过去了,这辈子也过来了,总是自己人生中不可能忘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