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苏宁与中国的苏宁
——读《苏宁：连锁的力量》
龚浔泽
作为在求学时就关注家乡发展的江苏人，与改革开放同龄的我，对“苏宁”并不陌生，甚至有点耳熟能详。特别是上中学之际，适逢苏宁空调批发的高峰，依托江苏电视台的广告轰炸，“华宝空调、招招领先”的广告词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在当时，我一直未能将二者联系起来。此次读完了蓝狮子财经图书创意中心王留全先生赠阅的《苏宁：连锁的力量》（以下简称《苏宁》），我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不论是风云一时的华宝空调还是曾多年执全国空调业牛耳的春兰，当年之所以能够如日中天，都离不开苏宁的贡献。这是我读完《苏宁》的第一感觉。这也会是南京乃至江苏所有对苏宁并不熟稔却有所知晓的人们的共同感受。《苏宁》一书其重点并不在上个世纪90年代推进大规模家电连锁化前的苏宁，但此书解读了苏宁成长过程中许多鲜为人知的细节。这些细节未必全面，但透过它们，鲜活的苏宁形象已经跃然纸上。
南京，不是中国市场经济最发达的地区，更非改革开放后商品经济重新萌发壮大的先锋地区，但南京在市场体系建设方面，特别是在现代商业发展领域有着非常特别的地方。对于传统国有商业的脱胎换骨，南京前有新街口百货商店和中央商场两家公司的上市，后有省果品食杂公司培育出来的苏果。虽然到了今天，尤其是在上一次国退民进的盛宴中，改制后的新百和中商已经先后为外资背景的金鹰集团和祝义才的民资性质的雨润收购，苏果也已投入了香港华润的怀抱，但他们在中国民族服务业特别是国有商业领域的地位是不容改变的。与此相对应的是，南京在民营商业形态方面也有着并不逊色的传奇。而这方面最杰出的代表非苏宁莫属。如果说五星电器在其出身方面有着理不清的政府色彩的话，那么苏宁的民营属性则绝对根正苗红。在苏宁的成长进程中，固然少不了政府的扶持，但这种性质的因素，并不显著，更绝非主流。苏宁不仅堪称新时期家电连锁业的主要样本和民族商业企业的重要旗舰，同时也是新时期城市居民白手起家创业发达、实现政企和民间多方共赢的的理想摹本和模范教材。在这个意义上，由一个资深的新闻人段传敏来对苏宁的发展脉络进行回顾、梳理，对于苏宁，这既是一种褒奖，也是一种宣传，更有助于苏宁人进一步自省、自识、自强；对于所有关心苏宁的人们来说，这不仅展示了苏宁电器的成长艰辛，起到了满足好奇、解答疑惑的功效，而且进一步增强了人们对苏宁发展蓝图的了解和未来发展的信心；对于中国的现代民族服务企业和民营资本新贵们来说，书中描述的现象、记叙的事件，既有借鉴价值，更有警醒意义。透过这些文字，我们看到了一个不再表面化的、程式化的苏宁。或者，这也是“看不见的苏宁”的另一种解读。
不过，正如笔者在拙著《江苏脉动：网络时代的区域新观察》一书中指出的，“南京不缺霸气，却难以有淋漓尽致的豪迈”。令人遗憾的是，南京的这种尴尬浸润于南京的方方面面，也体现于南京的连锁企业。南京连锁业态的起步方面广东，发展质量却优于广东。苏果、苏宁即是例证。但是，在后劲和气势上，南京的连锁商业业态却未必会优于上海、北京。一方面，这源于服务业不同于制造业，它需要信息的密集、资源的汇合和人群的扎堆。对此，北京、上海具有天然的优势。另一方面，这也说明了仅有体制优势不可能成就一切。广东、浙江解脱体制束缚的力度、营造宽松氛围的成效优于上海、南京，却未能在连锁业态竞争中获胜，即是如此。现代社会，是一个发展不平衡的社会，也是极易后来居上的社会。只要方向看准了，力量使巧了，后发不仅不存在劣势，而且有可能有意想不到的便利。国美、永乐等投入电器经营领域并不是最早的，之所以能够做得更好，后发的优势显然不容忽视。但这种后发优势是有条件的。北京、上海两地拥有的富集资源是国美、永乐、大中们的优势，同时也是苏宁和五星的不足。幸运的是，苏宁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利用市场的空隙，抓住了空调批发业的先机弥补了这一不足，使南京在连锁业态发展方面有了与京沪齐头并进的基础。但全国大多数其他地区却不可能有如此便利，他们在发展连锁业态方面不仅没有京沪的优势，也缺乏南京的基础。在发展电器商业连锁方面，借助苏宁等前期的努力，南京形成了优于其他地区的条件，但这尚未成为一劳永逸的优势。南京中商、新百终究敌不过上海一百，苏果也远不如联华、华联。当位于南京的这三家国有商业改革的模范被外地和体系之外的资本逐个击破时，上海的一百与联华、华联已经紧紧抱成一团成为名头更加响亮的“百联”。这层关系，未必会在苏宁与国美的较量上折射，但苏宁在总体气势上一直逊于国美，却是不争的事实，或许苏宁人乐意将之解释为跟跑者的策略使然，但明眼人可以看出，苏宁并不是不想做元帅的士兵。正如那篇在网上流传很久的拙文《南京与北京》中指出的“国美、苏宁，华联、苏果，虽仅一字之差，却有‘国’、‘苏’之别”。特别是已到嘴边、行将下咽的大中被并了永乐的国美抢走后，苏宁在全国家电连锁竞争态势格局中的尴尬已经进一步凸现。《苏宁》一书一再表示判断“美”“苏”之争孰优孰劣尚待时日，据笔者观察，也的确如此，但起码在目前苏宁尚缺乏能够扭转格局、再次居上的足够底气。这并非源于苏宁做得不好，而是对手做得太不合乎常理。这或许又与南京城市骨子里的阴郁气质脱不开干系。不过，这未必不是苏宁的利好。在另一个层面上，这也昭示着苏宁绝不会落于平庸，中国的苏宁将会以南京为基地稳步成长为世界的苏宁。对此，虽然任重道远，但有理由期待。
本书对苏宁电器连锁发展历程的介绍、评述非常周详，堪称“苏宁电器的全史”，但对“苏宁”这个名号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全部企业来说，此书的着墨却远远不够，甚至存在大片空白。“苏宁”对于全国地区的人们来说，其价值目前还主要在于“苏宁服务”和“购买电器”方面，但对于南京人以及所有在南京生活、就业的人们来说，“苏宁”已是一个全方位的概念，“苏宁”的名号不仅仅是电器销售连锁企业，而且遍及住宅、商业地产、高档百货、酒店、高尔夫球场乃至小商品市场。不过，正如书中也仅略为提及了一下张近东与他胞兄共同创业的历史一样，此书对此皆未作谈及。但苏宁电器的其他产业以及2007年在中国地产乃至资本市场上叱咤风云的另一个苏宁，并非不值得关注。这种对其他领域默不作声的铺陈叙说方式，在确保《苏宁》一书主题集中干练的同时，也使私下里关于他们哥俩关系的传说更加扑朔迷离，有可能激发更多的猜测和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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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已登4月24日的《都市文化报》A11读书版。龚浔泽为改革开放同龄人，1996年以来一直就读、就业于南京，区域发展网络文集《江苏脉动：网络时代的区域新观察》已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淘宝网有售，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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