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欲进行深入企业研究的投资者，最为倚赖的工具和资料来源，就是企业的财务报表，EPS、本益比、资产报酬率…，通常会是很重要的指标，用来判断企业的运作到底好不好。尽管「数字会说话」，然而，财务报表里，帐面数字告诉你的讯息意义又是什么？真的能据以评断企业的营运真貌吗？

恐怕未必。若你是要进行企业价值的研究，就须要先有个认知：财务报表的目的，就是要报税、让利害关系人对企业有个基础了解。因此，最主要的阅读者，其实是会计师和税务机关……投资人，可不能照单全收。

更进一步来说，财报上的数字，还不能够很精准地让你掌握企业「投入资源、产出现金（价值）」的能力，到底是不是真的好。

■会计数字的局限与可能盲点

我现在以一般人在评估企业表现时，经常参考的财务数字---EPS（每股盈余），来说明为什么「盈余」还不是我们所说的「现金/价值」，以及一般会计上的帐面数字，对企业研究可能产生的局限性：

1.帐面数字是「解剖报告书」的数值

会计数字，其设计的功能，最主要的用意，在於回答「过去的成果」，因此，无论是损益表、资产负债表，其意义都比较像是一份「解剖报告书」，可以了解企业在「解剖」之後的数值（像是企业的残余价值、遗留的财产…），但对企业在未来的表现则未纳入考量。

再进一步以「果树/果子」为例，EPS的「盈余」在意义上，相当於问「有多少果实」，但是，投资要看的是未来，问的是「这棵果树产生果子的能力」。要问的是「果树」、「能力」，怎么能只拿「果子」来看呢？这就产生了误解，得出的结果一定有失精准。硬要拿帐面数字来回答投资的考量，会产生这种问题。

2.会计盈余不看未来，不考虑「再投资」

理财上常说，「赚多少不是真的，能存下多少才是真的」。同样的，一间企业的「盈余」，就是这间公司「真正赚到、完全可供自由运用」的钱吗？未必。公司往後会不会有必要的人事成本？需不需要再购货生产、例行机器维修？……这些支出，都会让实际的现金流下降，但是一般会计原则却不需要计算这些「再投资」金额。

例如，一间企业的今年盈余是100万，但明年要再投入的营运费用是70万，这样一来，企业实际上可以支配的现金，事实上就只有30万。会计原则看的是过去结果，而没有「企业未来要继续活下去、还需要多少能量」的思维，因此投资者不能把它当做评判未来的依据。

3.会计认列方式，变化万千

还有一点更是重要：一样是「盈余」，却可能因为认列方式不同，而有很大的变化。例如，销货成本，可以采「先进先出」、或「後进先出」的方式认列，同一批物料，跟不同厂商进货，一批10万元，一批15万元，现在，要出货了，销货成本要登记哪一批？这对帐面数字当然会有影响。

又像是时下企业经常进行的并购动作，是要以「购买法」认列，或是用「权益结合法」认列，也会影响帐面数字的呈现。例如，1995年IBM大手笔并购软体公司「莲花」（LOTUS），就运用上述会计认列方式的不同，大幅勾消16亿美元。

光是这些认列方式的不同，就可能让「盈余」的帐面数字，天差地远！而这些都还只是会计认列方式上的万千变化的小角落而已。

这些烦恼，是你要进行价值研究时，不能不想到的问题。以巴菲特来说，由於经常需要对企业价值进行精密的研究，因此对财务报表的研究可说是相当熟捻。他在谈到会计报表呈现时，也曾有感而发：「许多管理阶层不认为公认会计原则是项必须遵守的规定，反而是必须克服的障碍……即使是一个十分正直、立意良善的管理团队，在公告数字时，有时也会稍微曲解一般公认会计原则的规定，达到更能准确描述其绩效表现的目的」，他称这些美化数字的作法是「善意的谎言」。

当然了，上述做法很多都还是合乎法律规范的，并没有违法的问题。然而，真正重要的是，这些「果子」：大颗、小颗、成熟、未成熟…在帐面上怎么认列、操作，其实完全不影响真正的「果树的能力」，但你却可能因为只看这些帐面数字，误导了投资判断。

■财务报表是价值研究的材料，不是依据

要说明的是，会计原则已行之有年、且也已经是相当严谨的制度，当然是不可能重新脱翻重来。惟投资者考量的，是果树的能力、是著眼於未来，目前的会计原则和帐面数字，都存在著「只看果子、不问果树」「只看过去、不看未来」、「认列方式、变化万千」，确有其限制和盲点。

也因此，财务报表的阅读和理解，是价值研究的「起点」，你要以此为旅程的出发点，帐面上的会计数据，是你价值研究的重要素材，重新拆解、归类、重组，你将看到，一个不同於财务报表上的企业真正的全貌，呈现企业体真实的现金产生力、永续经营的能耐---此一「价值」，就是你据以投资决策的依据，也是市场行情动荡起伏时，恒久的信心来源。

我之所以和其他投資人不同，不在於常常做對。         而在於我比其他人更善於發現自己何時做錯。                喬治.索羅斯(George Sor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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