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段记忆,记忆鲜明处——最初的画面、最后的画面。中间大段掠过,像是模糊视线中飞速流转的素淡色彩。
她穿白色衣裙走过最初动心的年纪,大片的梧桐和无花果的叶子染得那几年的夏天满目嫩绿。一如那段时光的阳光,温柔的晃动出暖黄的色调。情窦初开,只因矜持,懵懂的感情无花无果。
成长到后来她开始讨厌俗烂的事物,包括白色衣裙。然后,遇见他。遇见他是场巧合还是刻意的不小心呢?答案已经成为久远记忆中褪色的环节。
老式的狭窄楼道,昏暗的橘色灯泡。迎面上下的两人同时的退让又同时起步,还是尴尬的堵在中间。她仰头迎着灯光对他微笑。有人听见怦然心动的声音。
为什么有些画面总还是那么清晰?不怕年光,不怕淡忘。
二.
遇见另一个他的时候,已事隔那个夏天好几个夏天了。大段的阳光打在他迎面走来的长长过道,明暗的剪影印出了她心底深藏的另一个人的画面。
她依稀记得迎新生那天那个一直站在父母身边安净的大男孩。当时迷恋的偶像正是那种纤弱忧郁的气质,所以记得他。可是,今天在他身上她看到的是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与纤弱忧郁不搭边的另一个他。抱着对另一个影子的想念,她开始接近他。
她是他的学姐,姐弟恋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系科。她顶住了流言蜚语,顶住了他大男孩偶尔的任性。可是,他终究知道了自己不过是谁的影子,然后只能分手。
是有难过的吧?可是难过不敌连可以怀念的凭借都失去的失落。才终于承认,从最初到最后,那年的他始终存于心底,才在转身后遍寻他的影子。
三.
直至遇见第三个他,所有的情结才开始释怀。
这是对她极好的男子,晚上的选修课结束后,坚持陪她回家,再赶回城市另一端的自己的家。在失去大男孩后的失落时光是脆弱的吧,于是慢慢接受了他的好。她问他如果课下的再晚些还愿意送她回去吗?他说:“越晚,天越黑,你越怕。”于是再晚结束的课程后,她回家的路上都有他。忽略后来发生的种种,那句“越晚,天越黑,你越怕。”仍让她感动至今。所以当时的她已然动心。
可是,他从来不说喜欢她,她问他,他也不说。然而,过了没多久,他却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热烈的喜欢,只是,那个对象是她最好的朋友,不是她。于是当初他对她的种种就都有了另一种解释。后来他又找她,抱歉的话说了太多,只是在她看来那些话都已是空白。伤上加伤,她才明白,有时候有些事也许不过是自己的想象的幸福。是经意识加工后的自己为自己编制的感动。
也许包括那年昏黄的楼道,侧身而过近到呼吸心跳都明晰的距离。那个他是真的与自己有交集吗?感动过的细节清晰存在,为什么之后的过往都不再能记起?
那些际遇,只能释怀。
很快,忙乱的毕业。那之前的年华就像存在于一道分明的界线后了。来不及追忆,来不及怀念树影摇曳满目鲜嫩的懵懂时光。毕业后的生活与原来校园中真的大不相同。可是她已经不敢回忆温润的校园时光,那里面有太多让她心痛的东西,太多来不及挽回的伤害。
四.
时间在轮回中让重复的情节不断上演,她也想象过会与曾经过往的人重逢。毕竟世界太小,可能太大。
然后就真的是遇见。
她的生活有太多重要的东西与感情无关,不会随时做好遇见故人的准备。在真的遇见时,她才显得那么错乱。
还是铺满阳光的长长过道,过道尽头沉默靠着墙的大男孩的身影太过熟悉,可是,那条必经的路她已经来不及逃避。还在想怎么面对,他已看向她。是她改变了太多吗?她就这么走过去,他却没给她更多的目光。原来她的部分对于有些人已是忘却。她眼中激动的光彩转瞬灰暗。一开始小小激动的心情只能被极大的失落湮没。他们之间也许一开始就是她欠了他,让他无端成为别人的影子,让他在刚刚成熟的自尊遭受打击。忘了吧,忘掉伤害,才能过的更好。这样对他是最好,自己呢?
后来她也想过,他以等待的姿态出现在那条她进出必经的路上是为了什么?只是答案已经不那麽重要了。如果想象,只是会又为自己编织了感动的情节。
五.
网上班级的群里有人不断的申请她为好友。她知道那是谁。刚开始的犹豫后,她不断的拒绝他的申请。是的,拒绝!记忆里模糊退后的街景中,他那句“越晚,天越黑,你越怕。”仍是能温暖回忆的力量。可是,之后的伤害却也无法忘却,原来说得容易,伤害哪是那么容易忘却。虽然,她明明可以活的更轻松更好。这次,换她想做那个态度决绝的人。这样的决绝,注定他们再也不会有联系了。
六.
最后,在她从没有停止的期待中,终于回到这段想念的原点。于最终再见最初的他,遗忘的记忆并没有排山倒海般袭来。还是只有那年的树那年的阳光在记忆里斑驳摇曳,青草馨香。
擦肩时是谁先认出了谁?排查比对印象中所有熟悉的脸,才发现竟然是一直盼望的他,这样的愿望成真的桥段太不真实。经历那么多年的改变,只是轮廓依然。那样背光的轮廓是她最初的爱恋。
仿佛忽略了之间大段不曾一起的时光,他们像是早已熟悉般招呼起来。她知道也许最初他们其实并没有怎样的交往。他隐约的热情真真假假,她已经不能感觉,这个世界的真真假假早已如此。他们只不过是一段早已退幕的影像的主角,即便日后有人心心念念,风景也总会变淡。已经那么远,那么远。
之后呢?又是一段忘却。没有延续的情节,只能回归想念。这样也好,没有深入的了解,记忆里不真实影像依然美丽,不会被发现到的真实所破坏。
这样便走过了这些年华,至始至终的际遇,画了一个圈,回到孤单的原点。
七.
经历完这些,消磨了岁月和激情,她告别了成长的年龄,在走向衰老前,安分的完成了所有人希望她做的,嫁人成家,有了安稳的生活。
等到想完整的记录这些的时候,已是经年。真真假假的细枝末节全都被时光忽略。在她的记忆里,一切都有美好过的痕迹。捧一只洁白瓷杯,看着杯中几片舒展开了的茶叶缓缓沉浮打转。这是她现在极爱的明前的云雾茶,茶已够淡,寥寥几叶,更是淡极。可是,就是喜爱。就如当年的爱恋——淡极却仍有苦涩的味道,茶香依然。
回忆,就是这些过往的结局。忽略了好与坏对与错的纠葛,她选择只留下幸福的片段,还有那些感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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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多,希望有人看~~~~也许有交代不清的情节,希望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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