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场雪的记忆飘来一个流浪诗人。
雪已经干了，诗人不再流浪
可我的母亲还在感冒。身上还残留藏独分子的枪伤。
母亲节这天，我给你的脖子围上跨海大桥。
手执火炬，头戴五环
你神采焕发，甚至不知道一个魔鬼在身体里，又蠢蠢欲动。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痛苦。
在古老的预言里，背负5000年的荣耀和屈辱，穿过了岁月洪荒，
把我们领进水草、粮食和月光
母亲累了，累成日积月累的肿瘤。
肿瘤长在母亲的腹部，名叫汶川，5月12日下午
那里的尘土突然长出黑夜。
五月的夏季风里，飘下很大的雪
湮没1万5千多个惊恐的亡魂。
2
你在年轻时就听说希腊庞贝的春天丢失了一批戒指。
然后在中国唐山的废墟上，你找到它们，并铸之成24万墓碑
彷佛，自从有了村庄，人类就开始经历死亡。
那时，母亲走过的乡村小路
生长着鱼鳞一样的屋顶，屋顶上
有风吹过。鱼和星星恋爱的河里，常娥在月亮的镜面闲看落花。
直至城市迅速长大。小路丢失了。鱼浮在屋顶。
人们的呼吸结了冰，雪漫过视线堆砌出死亡的高度
母亲的疼痛在痉挛里再一次倒下。
房子和公路，书本一样撕裂，孩子们的乐园颠覆成海盗船。
一个积劳成疾的母亲。注定在血与火的涅盘里再生
你顽强的生命是一把剑，割瘤自救时注定血流成河。
3
那个跪在地上老人泪流满面。我也泪流满面。
受伤的女孩在雪一样的废墟中，唱着春天的歌
那些疼痛像黑夜长在老人的心里，没有人知道。
女孩的灯光下
又开始童话。
鲜红的痛苦犹如大地，一片狼籍。
我把信写在红色的纸片上，写了整整三页
明天可能还要写
我们准备出版一本诗集，除了禾子、蒋学强、afan，悲痛让我们学会写诗。
大地暂时平静
汶川的废墟下。同样的呼吸，并不能和黎明一起醒来。
那个老人还在坚强地行走，后面跟着汹涌的脚步。
黑夜之外，生长的祈祷郁郁葱葱。
4
我在如此漫长而孤独的夜里写诗。
我的诗比你康复的路还要长，还要忧伤
我的泪水一次又一次淋湿诗行
母亲，据说你生我的时候面黄肌瘦
我营养不良的行走就像你的苦难和不幸
但见证并且热爱。我的诗歌从来不曾背叛对于光明的追求
春天一声虚弱的咳嗽
让人类一生的雪，在同一天，压向汶川
你的疼痛让所有人撕心裂肺
你倒下时，鱼和星星暗了下来，孩子们也暗了下来。
我倒伏在残破的诗句上，不忍睡去，
因为，汶川还醒着。虽然破败的被絮下那么多人已永远睡去。
一起醒着的还有中国，
还有那位66岁睿智、坚定而善良的老人。
母亲，
披着人类的伤痕，我知道你一直忍辱负重，大爱无声。
但你看见13亿庞大的阵容和呐喊了吗
我们，以及那个老人，都是你忠实的孩子。
阵痛过后，母亲，倒伏的花朵照样灿烂春天
就像你鲜血喂养的土地
终究会盛开我的诗集－－那是多么美丽而忧伤的盛开啊！
而现在，我正用你的黑夜，阅读黎明。
作者:老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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