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听风 - 西祠胡同

小楼听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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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08179527

冷*雨*敲*窗 发表于：2008-5-5 13:12:32

没有月亮的夜，几近残忍。

幸好有风，我爱风的透明，风的透明是藏不住秘密的。一夜风声过后，几叶淡花飘落，这便是风带给人们的真实。佛说，那不是真，却是空；诗人说，他触摸到了风的指尖；而萨特却喊出了用透明取代秘密的口号，在萨特看来写作才能缔造一个所有人都完全透明的理想国度。听风者提笔在手，夜阑如水，又有多少他想说又未说的话流于了苍白？

在风声里回望风声，刹那芳华。寻觅在风里遗失的美好，人的某些不变的情怀变的善感又易碎。心不是玻璃做的，但时间却容易在风声里破灭，从中跃然纸面的事，怅然走失的人，究竟也不能永恒。该走过的也随风而走，留下的斑斑点点只待风来检索。

风，它吹开了旧台历的一角。一些人降生了，一些人老去了，四维说这就是现实，我有点沉默。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上帝，我相信上帝一定是黑色的；因为他创造了风，创造了夜，他教会我们在夜风之下的沉默，沉默也是黑色的。降生的人不知道今后会在哪里听怎样的风，老去的人便在那年的寒冬里，蹲在黄土高原的一隅听风的抽泣。背井离乡的日子里，听风者就是在黄土高原的风声里成长，它教他怎样在寂寞里安于寂寞，怎样在困顿里消解困顿。那些日子里的听风者，骨瘦如柴，皮肤黝黑。风，在一个南方人的身体上刻下了北方人的印记。

在返回家乡之后，我曾努力寻找那股黄土高原吹来的风，可是哪里却能找到？风是善于走失的，带着你的从前，带着你所有的故事一同走失在时间的码头，永不返航。那是理想之风，那是年少轻狂的风，那是曾经一潭为被搅拌过的生活，它透明，清静，无碍。就像那时的风一样，偶尔夹杂的几块黄土也被认为是一种色彩的点缀。

          在天亮之前/让我们静静转入自己/温暖的黑暗/在他乡的风里/触摸自己家门的木纹/
          仿佛触摸到了梦想的温度/触摸到了风的指尖
                                     ————张继芳《风的指尖》

听风者的小楼依旧，风声却拨乱了雨点，重重的砸在梧桐的树梢，像是砸在了听风者的心头。一些透明的感情随着透明的风不知去向，那些青涩的念头在风声里滤透，变成不蓝不绿的一滩，散发出陈旧的鱼腥味儿，残留在敏感的味蕾，难以下咽。

那年那天也有风和雨，暴风骤雨。我们毫无防备，无遮无拦。我们骑着车在马路上飞奔，她在后座上紧紧揽着我，我以为爱情只不过是一个人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可事实并非我的所想。红灯亮起，我们冲向了洁白的斑马线上，左拐的车辆，闪烁的方向灯，我什么也听不见，只听见风和风里她的气息。其实我明白，那也许是属于我们的最后一夜的风，它即将在沉沉夜幕之下带走一段不为人知的爱情。那夜的风是那样的潦草，潦草到当我仔细辨认它的时候已是他年今日。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存在某些人透明不变的情感，这单纯的固守是颓废的开始，以至于它会牵绊你，挤压你，阻隔你通向另一个人的桥梁。

风，没有说话。它悄悄地把人和事带走，带远，走的无影无踪，而后不了了之的欢笑。风，越吹越大，刮开了听风者面前的窗帘，它是不是又在检索？而我却忍不住的想去查找，查找那一段软弱到底是什么物质黏合而成的，这个无耻的物质几近让我变为一条露宿街头的狗，放任于贪食者的眼前，随其举起屠戮的刀。有人说一个人去枯守一段远去的感情是自残。风终于说话了。

风：你该有你的自由！
听风者：自由是什么？
风：就是我带走一些后留给你的空白。
听风者：我拿什么填写？
风：你不需要填写，推开另一扇门就会得到。
听风者被风的话迷住了双眼，睁开眼睛时风不见了。是夜，是雨。

          刮了一夜的风停了/像毁灭的力量停息/像肮脏的自我狂暴/被黎明流放/像乱弹的钢琴恢复了
          庄严的主题/我和自己/停止争吵
                                  ————宋琳《刮了一夜的风》

思绪在日夜的风声里停停走走，笔触及到心最难于展现的一端。我是在流放自我的狂暴，还是在响应萨特的号召——用透明取代秘密？在一夜风声里，我感觉我的疼痛正与羞涩慢慢消失，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也许它将成为我背叛自己的理由。此时的听风者不伦不类的守在孤暗的台灯下，检索着风的检索，似安然平淡却浑然无知。

刮了一整夜的风是要停的，它也有累的时候。风说，树已哭过；树说，是风在哭。其实都没有，是我的耳朵在生灵的面前泪流。理想，再见理想；爱情，再见爱情。当它们在起风的日子里邂逅时，却被人们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