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赈灾我愿卖身
文/孟不完
今天，我插在拥挤的人流中，从牛仔裤的裤兜里掏出五百块钱，哆嗦着伸向红色的募捐箱。我的手有些颤抖，犹豫了一下，放了四张在募捐箱里。当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只剩下一百元，我的所有积蓄只剩下一百元。
我将五百元稿费捐出了四百给经受地震灾害的人们，留下一百块继续生活。一个人走在马路上，穿过人群，穿过迎面而来的微风。这是一个多么怡人的季节，可是我最终躲在一个角落里哭了。
我真的哭了，不是因为心疼四百元钱，更不是因为担心身上的一百元不够我接下来的生活。当有人提着砍刀四处寻找我要债的时候，我没有哭；当我的稿费迟迟不来我身上只有五块钱的时候，我没有哭。当我为了躲债抛弃我心爱女人的时候，我没有哭。
当我看到倒塌的房屋压在山的那一边的时候，我哭了；当我看到不在醒来的人被拉出来的时候，我哭了；当我看到温总理表情悲痛声音沙哑的时候，我哭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穷，我为什么要欠债，我为什么不能像雷锋一样去战斗。我只会哭泣。
我一点也不矫情，一点也不虚伪。所以，当我厚着脸皮说我愿意卖身去赈灾的时候，你们不要笑我，不要骂我。呵呵，你们还是笑了，还是骂了。那就笑吧，骂吧，笑得再大声一点，骂得再毒辣一点。
我已经无力悲伤，更无力愤怒。
曾经有一个被我称作姐的女人对我说，孟不完，我给你介绍个富婆吧，她喜欢你这样的男人。
我看着她那淫荡的笑容感觉一阵恶心，我说，玩笑只许你开这一次。
现在，我有些后悔。我应该接受那个富婆，我应该用我的青春去为社会做点贡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蜷缩在角落里哭泣，像个柔软的虫子。
夜很深，很黑。我蜷缩在我最值钱的家当前面打字，这个小房间里只有它是属于我的。当我卖掉公司，卖掉一切，甚至卖掉了尊严的时候，我留下了这台电脑。这两年时间里，我用它养活自己，用它满足我的食欲，也满足了我的性欲。
窗外真的很黑，可我分明看见许多张恐惧的脸，分明听见了响彻夜空的哭喊。可我却无能为力。
此刻，我多么希望能有一对温暖的乳房让我枕着入睡，哪怕它是苍老的，下垂的。我愿意含着它，抚摸着它，贡献我的青春，贡献我的所有。然后将它贡献给饱受苦难折磨的人们，用我的性福解救他们的苦难。
前两天，杭州一个夜总会里面的40个小姐集体搞了一次活动，当晚到场的所有客人全部免小费和台费。她们要求客人把这些钱现场用手机操作捐献给四川灾区。在地震还没有远走的时候，男人们去找小姐，小姐们去捐款。我——躲在黑夜里哭泣。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但今夜的黑暗总要度过。我为灾难中的那些脸庞而悲伤，我为千万万悲伤着他们的悲伤的人而感动，为那无数双伸出的温暖的手而感动。
我，从未写过如此真实的文字；我，从未像今夜这样悲伤。
我，要开始行动。为了赈灾，我愿意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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